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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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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君王霸业都是踏着他人的血触摸到荣耀的高位,哈哈,我可怜别人,可曾有人可怜过我”墨衣人浑身卷入浓稠的夜色之中仿佛化为一滩墨汁,那声音透过夜里的寒气传入王琅琊的耳中“杏花侯,你们一门忠烈,一门英勇,可那有如何还不是后继无人”
此话如一柄利刀横插入王琅琊心窝来回翻搅,原本以为杏花侯会露出痛苦地表情,岂止他抬袖清了清桌上的残羹薄酒道:“无人便无人罢,我可不想王家还有谁要做你们天家的祭偶。”
良久无话,夜的另一边,血腥弥漫翠色盎然的庭院,一袭艳紫衣裳的夏飞绝正提着一个血淋淋地人头漫步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方才他已经发了很大一顿火,“谢孤棠去了哪里他怎会凭空消失”定是有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前来救他。
放眼整个江南,如今谁还有这个胆子收留谢孤棠思前想后心头便涌起那熟悉的四个字“杏花侯府。”
事不宜迟,夏飞绝将裘亦水的人头放在一个精致的锦盒之中包扎好,他拎着那锦盒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
长街冷巷,马蹄轻踏,夏飞绝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徐徐行进,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夜,落魄潦倒的他被王琅琊出手搭救,那时那个名叫天白的家仆还拿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
想来天白也是谢孤棠在杏花侯府布下的一颗棋子吧,以王琅琊的秉性倒真不至于将这家仆殴打至死,一切的一切都拜那狠心的谢孤棠所赐。
手背还未触到大门便骤然缩了回来,夏飞绝轻笑,恍然失神,门前高高悬着的大红灯笼仿佛还在嘲笑当年的狼狈,可今非昔比,他如何能够轻叩门扉光明正大的闯入想着身形一掠,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入了院内。
妖娆剑法已臻化境,轻功亦不输凡间高手,他夏小雨可是呕心沥血下过苦功的。
侯府内的一切历历在目,旧梦重温,海棠树的花影迷人耳目,穿过精致的亭台楼阁,赏完一大片静谧的池塘,便自然而然地信步走到了王琅琊对月把觞的小亭外。
“都在啊”他的声音比过去要尖细,更没有那种扭捏作态之感,长剑出鞘点入池水中,浇了点清水洗剑,月华洒在长剑上,浓稠地血滴入池水中,一片浑浊这是裘亦水的血。
“看来是你赢了”谢孤棠起身,负手而立,背影隐隐透出帝王的威严。
“裘家家业败落,他死了也无人问津,再说裘亦水暗中也干了不少坏事,死不足惜。”夏飞绝冷淡地撇了一眼长剑,剑经水洗后更显银彻透亮,仿佛天生渴血一般,锋利,光芒四溢。
夏飞绝长剑一挑直逼谢孤棠咽喉而去,谢孤棠轻盈一闭,醉饮握刀,站在一旁的王琅琊自然不肯袖手旁观,他祭出寂灭刀拦在中间道:“小雨。”
“侯爷怕是喊错人了,这儿没有小雨,只有夏飞绝。”
“飞绝,飞绝,绝心断欲。”王琅琊低声默念,“好名字那夏公子现在是来找这位谢大侠寻仇的”
“废话”夏飞绝不再啰嗦,剑芒破风,剑影凌烈,搅弄出一阵腥风血雨直扑谢孤棠要害而去。
“夏宫主可否听王某一劝”王琅琊挡在谢孤棠面前道:“能不能就看在昔年的主仆之谊上暂且放他一马”
“杏花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这种人渣还值得你以命相抵”
“不我是他的祭偶,你若杀了他,他并不会死,会赔上的只有我王某的命而已。”王琅琊将刀反插入地缝内以手撑着地道:“我是在为自己求情。”
身影隐在暗处的墨衣人唇角微微上挑,心满意足地笑了,千算万算不如老天爷算得好,既然有替死鬼做挡箭牌,他还有何好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天末
凉风起天末,人心萧萧。
酒入愁肠,绵如密针。夏飞绝执壶醉饮,双眸迷蒙惹尽桃花,他啖了一口酒浇洒在长剑上笑道:“侯爷于我有恩,我本该相报,侯爷本是富贵闲人又何苦插手这江湖恩怨”
白驹过隙之间,夏飞绝将长剑斜插入自己左臂笑道:“这一剑就算报恩,算我欠侯爷的。”血染长衫,竟不觉痛,有时心上的痛比肉身之痛要苦上千万辈,夏小雨斜睨了一眼一脸冷酷地谢孤棠,终是在心底嘲尽了往昔岁月,那时是如何被蒙蔽了双眼,被惯了**汤一般死心塌地
月色渐褪,一夜无梦。
这一夜杀人太多,血可流尽
话不多言,刀剑下见分晓,墨衣人退至一边静观其变,白衣人与紫衣人刀剑相接,二者功夫炉火纯青,均是武道中的好手,剑影与刀光的缠绕间仿佛编织出一幕幕过往,杏花飞雪,落花似雾,渺渺茫茫。
看着王琅琊的一招一式,谢孤棠不禁浑身恶寒,他早知这杏花侯天赋异禀,却没想到短短三年的修炼就能让他捡回以前的八成功力,自己这辈子怕是都赶不上了吧他凤眸微敛,眼角微微颤动,心里头打起算盘来到底何时到底何时才能光明正大的打败这个王琅琊那做了好些年的噩梦难道又回来了吗
人无好胜之心怎可为人这是谢孤棠长久以来的信条。
就在谢孤棠睹刀思人,沉湎过往之际,王良琊攻势渐猛,势如破竹,举刀问剑,夏小雨的一招一式终显柔韧有余,霸气不足,王良琊一刀劈下去,攻其不备,夏小雨左边半截袖子便被齐刀斩落,风声嘶萧,仅余的斑驳月光下,一刀小小的伤疤映入眼帘竟是一个月牙形的牙印。
“亦了”他怔住,敛了一脸冷色,愁眉不展。心心念念,彷徨无措,无端地猜想竟成了真,谢孤棠跌退几步,蹙眉望着王琅琊道:“他他不会”
“他不是夏小雨,他是冯亦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王琅琊的轮廓映在皎皎月光下,羽化成风,白衣飒飒犹似当年。
“你骗谁”谢孤棠提刀怒视王琅琊,他踉跄一步似有些醉意,可眼神依旧犀利若昔,“冯亦了的肉都被我啖光了,他怎么还可能活着”
一语牵出十年前的旧事,本以为这足够扳倒王琅琊,岂知杏花侯神色自若的笑道:“殿下本是弃剑从刀之人,想必也听说过那则传闻,非冯家人不可窥得妖娆剑谱之天机化境。”
说归说,手下仍旧运刀如风与夏小雨长剑纠缠在一起,他步步下杀心便是为了赌那一次出手,果不自然,夏小雨被逼入绝境,骤然一声暴喝,如雷霆收震怒一般长剑一挑,直刺王琅琊要害而去。
这一剑煞费苦心,不再遮遮掩掩,这是妖娆剑谱中的最后一式。
一剑祭出,惊起谢孤棠眼中万分涟漪是了,不会错的,这的的确确是多年之前冯亦了的父亲冯克显所演示的最后一剑。
想不到真的是他,竟然是他,多年前孤岛上那场可怕的食人案难道真的是错觉,难道他啖的并非人肉记忆终是模糊,谢孤棠怔在原地,哑口无言。
那个多年前曾经习剑的少年,嗜剑如痴,冯亦了与其同岁,冯家世代家传无双剑术,妖娆剑谱乃其母秘而不传的绝学,其母萧氏与九墨曜鹤凌本是同乡好友,二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冯亦了神秘失踪,冯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有人说鹤凌绑架七皇子的事本就为萧氏唆使,一时间风起云涌,然而十多年的风波骤然平逝,倒也无人再追问其下落,妖娆剑谱从此失传。
七皇子顾棠本是习剑的可造之才,因了冯亦了的变故,弃剑从刀,然而每每出手都不如王琅琊,于是更加自暴自弃,他好胜心强,又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故而性子越加暴戾。
树影摇晃枝桠,那些岁月分了叉。
牙印加上这一剑,谢孤棠的心思已有些动摇,难道这个夏小雨真是冯亦了
不敢细想,那一夜的折磨与迷乱,若知道面前的紫衣人就是冯亦了,他断然下不了那个手,宁可任由肌肤溃烂生疮,难过而死。
对王琅琊下杀手,他不惭愧更不内疚,可对着冯亦了,他如何能够硬起心肠
亦了,亦了,你可是从黄泉路上还魂来找我了他不敢再遇上紫衣人的视线,慨然垂首,一粒小石子蓦地滚入小池塘里,击碎了完整的人影轮廓,似瓷瓶开了裂缝,四分五裂。
月下孤魂绕,岁月饶不饶
“哼,我可不管你们说的冯亦了是何人,今天我是来取这个狗贼的命的,挡我者死”眼角渗出一缕胭脂余香,显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王琅琊后撤一步道:“夏宫主走火入魔,难道不想要解药”
“无需侯爷多管闲事,夏某此次就是来取这谢贼的人头的”长风烈烈,剑影肃杀,夏飞绝剑指王琅琊,一步也不肯退让。
“三月为期,可否给王某三个月的时间,到时水落石出,王某定当奉上解毒秘籍与谢公子的项上人头,到时候若是办不到,夏宫主再来取王某的首级也不迟。”
长剑依旧悬在半空中,紫衣人神色冷艳,他轻叹了一声笑道:“侯爷,夏某此次就卖你一个人情,三月为期,君子出口,驷马难追,千万不要失信。”说完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归入鞘中,“偌,这是裘亦水的人头,你们来处置吧”
“王某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可否对外宣称你已杀死了谢孤棠”
“哼,侯爷是否太过得寸进尺”夏飞绝斜睨了一眼王琅琊道:“此举岂非叫天下人恨我入骨”
“九墨曜本就名声不佳,背负邪教恶名,夏宫主此举也算毁了谢孤棠一世英明,身未败而名已裂,到时候他就算想重归江湖怕是也没这个可能了。”王琅琊用刀抵住谢孤棠后背,“夏宫主以为何如”
“容我三思”夏飞绝只觉此话亦不假,他深知杀了谢孤棠也得不到半分好处,不如让其名裂江湖来的大快人心,斟酌了片刻便抬眸道:“好三月为限,侯爷可得守信,到时候江南月浮山见
作者有话要说:
、醉蓬莱
谢孤棠惨死于夏飞绝手中的噩耗一时间传遍整个江南,有人拍案叫绝赞此等恶贼死得其所,大快人心,有人则不禁扼腕叹息,道刀中豪杰又少一人。
江南试刀案失了线索,不了了之,仇家不知向谁寻仇,又碍于九墨曜淫威震慑,不敢放肆。
“侯爷这一招金蝉脱壳端得是精妙无匹”墨衣人抬手摘了头顶的斗笠,举目远眺,面前苍山葱翠,悬崖峭壁直插入云端,四周绿荫浮动,清泉淙淙,一片世外桃源之境,身边的紫衣人则徐徐摇着折扇,凤眸微微上挑,他掩扇笑道:“此地亦有江湖耳目,殿下说话还是小声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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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
长身玉立的墨衣人正是谢孤棠,他看着王良琊畏手畏脚的模样不禁宛然失笑,想着又在言语中添了三分讥诮,说起话来便如夹带砒霜一般。
“侯爷这般作践自己到底所为何事”他挑眉轻笑,仿佛赐给面前的紫衣人一杯鸩酒。
王良琊依旧淡然如小径边的粉白色落花,只恨不能碾做尘土,他抬眸,斜阳映入半透明的眸中,澄净的面容如山谷深处的一泓清泉,“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轻轻咂摸玩味着这诗句,他说给谢孤棠听,也说给自己听。
“殿下若要驰骋于大道之上,定要碾碎我这招摇杏花,可哪怕是为你做了嫁衣,我的心依旧是向着殿下的。”
“不要听,不要听,什么话我都不要听”十几岁的少年捂着耳朵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谁也不信,再也不信,失了母妃的庇护,他就是任人欺凌的玩物而已,他害怕,害怕过去的恃宠而骄会变成他人虐待他的借口,他恨,恨那个假装与他为善的王家竟并非一门善类。
十年了,十年,十年后我也不会信你,谢孤棠在心底默念“你不过,不过是想给我设下一个陷阱对不对呵,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祭偶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些话他不会说,也不想说,眼前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再翻过一个山头便可抵达“醉蓬莱”,那是一处神秘圣地。
江湖风波恶,蓬莱隐者多。
名士隐于深山,那些隐退江湖的高手在此风云际会。
每个人隐退江湖的理由都不一样,有的人是为了爱侣,有的人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不得报黯然隐遁,有的人则是厌倦了江湖厮杀,有的人则是年岁渐高金盆洗手。
可退归退,若是牵扯下这江湖中前后五十年的恩怨,若是一定要排个高手名录,恐怕如今这些后辈亦不一定能抵得上前辈当年的丰功伟业。
更有甚者传言,醉蓬莱中自有江湖名兵录,藏有山河图玄机的神兵便在这名兵录之列。这便是王良琊勾引谢孤棠来此的最大诱惑谢孤棠的双眼已被蒙蔽,眼中只有至高武学与山河图。
二人并肩缓行,此时光风霁月,山野间一派清明,王良琊折了一根树枝做拐杖扮山间老叟状笑道:“那一年的胜者是我师傅叶玉泉。可我手中的寂灭刀却并非当年得胜后师傅手中所拿的兵器。”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何”他蹙眉,疑上心头。
“咳咳殿下是要君临天下的人,王某则不过是偏安江南一隅的小小侯爷而已,为的还不就是下半辈子的太平安乐,为了这安乐就得保命,命则当然握在天家手中。”
山风带来泥土的芬芳气息,此地虽非桃源胜境,却也胜在自在清净,远处一座吊桥横跨两座山崖,桥的那头便是“醉蓬莱”,举目望去,山抹微云,雾岚萦绕,风景绝佳。
谢孤棠似一匹孤傲的雪狼独自走在前头,他负手前行将王琅琊甩在后边,分明不知前路几何却偏做出孤注一掷的样子,王琅琊轻摇折扇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跟着,这光景倒真有几分随圣驾闲游的架势。
饱暖思,这些年美酒佳肴浸着,佳人红颜伴袖添香,王琅琊的身上已没多少当年白衣少侠的气质,他是个纨绔侯爷,是个富贵闲人,犯不着将自己再扔入残酷的江湖厮杀中,抬眼见山风吹得墨衣人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浓翠欲滴的山水图中浸了一滴饱满地墨汁。
黑水卷起漩涡让他泥足深陷,这条路不想竟是条绝路。
“轰”地动山摇,山崩地裂,吊桥垮塌,王琅琊半边脚悬在山崖边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他忘了说“一醉蓬莱无归路”。
与其说“醉蓬莱”是世外桃源,毋宁说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场,这寂寂山谷下不知深埋多少枯骨,白骨荒荒颂起一段哀歌江湖江湖,波诡云谲,狭路相逢,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四个猩红的大字龙飞凤舞刻在石碑上,石碑被埋在一堆枯草之中,谢孤棠在心中默念这四字笑道:“绝处逢生是什么意思”
“醉蓬莱山绝、水绝,人绝”王琅琊浅笑,“哗”地阖上折扇将扇子虚空掷出,扇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蓝弧线直坠悬崖而去。
“你干什么”谢孤棠猛地握住王琅琊的手,骨骼分明的手臂已瘦如柴火,如此这般一拽竟觉生疼不已。
“扇面上绘了地图,既然来了此地,要这扇子也没必要了。”王琅琊双眼迷蒙地望着远山,仿若蒙上一层雾气,他将背上的绸子掀开,一柄长刀便映入眼帘寂灭刀光华尽灭。
这柄刀谢孤棠就拿了一阵子,他拿这刀砍死了自己儿时的恩师,本以为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谁知道几番辗转还是落到了它旧时主人手中。
或许刀与人一样,都欠缺一种缘分。
“要拿到藏有山河图的那柄刀我们该怎么办”谢孤棠问。
“绝处逢生四个字不是道明一切了吗醉蓬莱总共七七四十九道关隘,关隘之后还有一道生死较量,胜者便可得到宝物。”
“何须如此麻烦,难道不能直接从那人手中夺过刀吗”
墨衣人的心终是浮躁,此时天色骤变,山雨欲来,乌云盖顶,茫茫山色渐渐暗沉,他望着不远处一座雕镂精致的小亭道:“去歇会儿”
二人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跑到亭中躲雨,小亭处可谓风景这边独好,站在亭中远望,但见山色磅礴,气象万千,整个武林仿佛匍匐在二人脚底,一览无遗,而真正的江湖则藏在他们身后的“醉蓬莱”中。
作者有话要说:
、琉璃道
山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不一会儿便云开雾散,鼻尖闻得到清风垂露的草木香气,可若是细细嗅去,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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