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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和你假正经:重庆式本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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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工具你要保管好,别丢掉!”她边把工具递给林烟边叮嘱。林烟点了点头,接过工具后跟着阿云走了出去。阿云把林烟带到了车间的拉花组。

  “你就坐在第一排,这一排的工人都一样,有货时搬货,没货时拉花!”阿云向第一排的一个坐位指了指,接着他又向一个工人招了招手。那工人过来后,阿云说, “阿才,把他教一教!”阿云说完就走离开去了办公室。林烟看了看教自己的工人,他胸前的厂牌上写着——拉花班长:张守才。

  “你是哪里的?”张守才问。

  “四川的。你呢?”

  “我们是老乡!”

  “你也是四川的?”林烟立即改用四川话。

  “嗯!来,我教你干活——先把这样的细钢丝拉在木弓上,这细钢丝在我那里,断了就去拿;细钢丝套好后,再用小铁锤和小钢片,在这木架上的固定钢板上打出小齿来,打的力要适度,重了钢丝会断,轻了齿不深,不利,拉花慢来说,也挺费劲;这两道工序完成后,就用木工在贝壳上沿着已画好的花把它据下来。其实,这活儿挺简单的,刚开始时,你只拉据一些间单的小麻雀之类,主要是以搬货为主!”

  半个小时后,林烟基本上可以操作了,正干得上手时,阿云在办公室门口大着嗓门叫去搬货。走出车间,在厂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货车,上面装着满满的一车家具,横七竖八,有十来种样式。林烟不懂,也叫不出名字,他跟着别人动,别人搬啥他搬啥,这样才不至于出错。

  好不容易才熬到晚上九点钟,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白天十块钱一天,加班三个小时算半天,一个月下来,如果自己不请假,还有三十块勤工奖,这样,一个月算下来,便有四百多块钱,这在故乡是无法想向的,虽然在这里他们只属于最最底层的工仔!属于最最低贱的工资。

  晚上回到住处后,林烟便开始给家里写信,进到了厂,就有了通信的地址,得报喜,免得家里人担心,特别是母亲,林烟后来从林子的来信中得知,两三个月没音讯,母亲担心得常吃不下饭,老抱怨不该让洪智平带出门。

  接下来几天,林烟又分别给秦冬羽、李志明、肖中明和罗兵写了信,信中告诉他们,自己苦涩的日子已有了一丝新的气息!

  进到工厂后,自由也就没有了,每天都在机器的噪音和紧张的工作中渡过。别看这是家只有两三百人的小厂,却有两个老板,两个老板娘;两个主管,七八个班长,仿佛到处都有监视的眼睛,所以得处处小心。

  两个主管一个叫秦小林,另一个就是阿云,阿云叫陈世云。陈世云是个大嗓门,刚接触时,林烟还以为他是个挺细致温和的人,但在开工后的第二天,他便领教了他的功夫,虽然不是骂他,骂的是另一个广西来的搬运工。为了压制住机器的噪音,他把声音提高到了极限,直骂得那个工人惊恐惶惶,他才悻悻收兵。

  秦小林倒不怎么骂人,他平时的行事方式,就象他模样一样,文质彬彬的。听工人说,他手段比陈世云好,表面上不动你,一不留神,你便上了他的黑名单,有时,被厂里炒了鱿鱼,你还蒙在鼓你。当然,这些都是听说的,但但后来林烟和他接触深后,觉得并不是这样。

  晚上回到宿舍,冲凉洗衣煮饭吃之后,就到了十点钟。作家梦还得做,便拿出书来看,有时也掏出笔来写写,大抵十二点钟才会收兵。开始几天还没什么,后来睡在大床上的所谓老板有意见了,常拿林烟说话。这老板是汕头人,个子很高,长条脸,清瘦清瘦的,做田螺生意,因而背地里大家就叫他田螺。他长得并不难看,可四十多了,竟然没有女人看上他,肯定在性格上有些不同常人的地方。他一般在十点多钟睡觉,他睡之后林烟还要用电他就心疼,又不好直说,便吵,说林烟点灯他睡不着觉,打扰了他。另外,他还说,“这年头看书有什么用呢?能挣钱比什么都好!再说,你这么远出来,不就只挣钱吗?只为看书或为学习就不用出来了吧!在家多好!”

  真他妈娘的说不清!也晦气!其实,田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烟答应每个月多给他五元电费,他眉开眼笑,打心眼里高兴。这样,田螺才减少对林烟的罗唆,他每晚的学习才得到自由。

  时间总是不够用,愈感到知识贫乏,林烟便愈有这种感觉!虽然他每晚一再剥夺自己的睡眠时间,但他清楚自己的基础太浅,用白大树的话来说,就是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的这种水平。是啊,这样的基础叫喊着要当作家,谈何容易!

  林烟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包括车间工作时,因为,他发现车间那气氛看似紧张,实则还有些可利用的地方——譬如说,拉花组的张守才不管事,总是睁个眼闭个眼,只防范主管以上的人就行,再则,搬运队的几个人拉花不计数,这不就是一个可利用的机会吗?

  林烟每晚回到住处,把需要记忆的东西用纸片抄不来,带在身上,只要不搬货,他就把纸片压在贝壳下,慢慢地默记,不要小看这么个机会,日积月累,他记下的东西可真不少,他对中国现代诗歌视野的开阔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得到的。以前读书时,仅读过几首汪国真的诗,现在,他仅从一本《中外现代抒情名诗鉴赏辞典》开阔了好多倍的视野,并比较熟悉了象余光中、徐志摩、闻一多、戴望舒、普希金、裴多菲等众多中外著名诗人,也记下了《白玉苦瓜》、《民歌》、《我用残存的手掌》、《雨巷》、《再别康桥》、《自由与爱情》等优秀诗篇。

  当然,林烟的这些表现对于做一个工人来讲,是极不称职的。知识得到了提高,但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收花的李姨老记得他交上去的花要比别人少,而且质量也比不上他们。有几次,林烟去交贝壳花时,她还问过林烟,

  “你拉花咋这么慢呢?而且质量也比不上他们,平时看起来,你并不笨啊!你是偷懒吧?”李姨问完后,她嘿嘿一笑,仿佛并不在意似的。

  但林烟知道李姨背后并不这般友善,他向陈世云多次反映过搬运队每个人的情况,因而其它部门差人,需从搬运队调去时,总没林烟的份。

  那时,林烟最想去的部门是刀根部。刀根部就是把贝壳拉成花后,镶到家具的面上,磨平磨光后再雕刻上花纹的一道工序。刀根部活儿轻松不说,每日的穿戴也可以十分整齐,它是全厂除包装部之后灰尘最少的一个部门,再说,刀根部还有几个女孩子,他们边干活还可以边闲聊,工作的氛围要活跃得多。

  刀根部班长是江西人,他有一个侄女也在刀根部,叫李筱雪,长得极漂亮,有点胖。李筱雪很爱笑,淡淡的,十分青春,也很阳光,在林烟眼里,她无疑是兴盛家具厂的厂花。李筱雪还小,十六、七岁的样子,也挺纯结,她给林烟纯洁的感觉是她对谁的笑都一样,微微的、淡淡的,不给你有非份之想。没事的时候,林烟喜欢注意她,因为他觉得她和最初认识的三月有几分神似,特别是那笑容。

  拉花班长张守才虽然不管林烟,但常问林烟记这些东西有何用,林烟说,“这没多少用,我刚从学校出来,有着喜欢看书的坏毛病,我尽量改正,尽量……”

  “喜欢看书哪是什么坏毛病,我想看就是看不进去!知识重要,不过,上班时尽量少看!我并没什么,你要防着主管他们!”

  “好的!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林烟笑着望了望张守才,待他一走,他的眼睛又盯在了贝壳下的纸片上,默记智利诗人巴勃罗&;#8226;聂鲁达的名诗《你的微笑》。

第106章  上班(下)
第106章  上班(下)

  三个星期后,林烟终于收到了家中的来信,还一同收到了在华夏中学生首届作文大奖赛上的获奖证书,他的小说《完美的世界》获得了优秀奖。林烟的心情有些高兴也有些心酸,这一路艰难行走,能取得这点成绩无疑有一丝安慰,虽然未来的作家之路依然是漫漫长途。

  工友们争着看林烟的获奖证书,有的还替他高兴,但在高兴的同时,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怎么不继续读书呢?

  怎么不继续读书呢?这个问题一时难答,林烟有点苦涩地笑了笑,笑而不答。

  “这么有能耐,可竟然不读书了,真可惜!”张守才也走了过来,“怪不得你那么爱学习!”他拿起林烟的获奖证书,看了看,又笑了笑,放下后,又有点惋惜地摇了摇头,回到了他的工作台。

  下午下班后,林烟班也不想加了,便走出车间,准备去找陈世云请个假。林烟走到车间门口时,刚好碰上陈世云,

  “陈主管,我今晚有点事,不加班可以吗?”

  “今晚有事?有什么事?拍拖(谈恋爱)?”陈世云心情很好,笑嘻嘻地问。

  “哪里,我有只点事嘛!”

  “去吧!去吧!”陈世云推了林烟一把。

  林烟高兴地走出厂门,沿着公路往住处去,一路上翻看着获奖证书。

  “林烟,你去哪里?这段时间在搞什么?怎不来厂里找我?”声音好熟,抬头一看,竟是吴小玲。

  “啊——我……”林烟立即有点哑口无言,顿了片刻后,他说,“我上班了,天天都要加班,没时间来找你。”

  “今年过年时,你回家去吗?我俩一起回去好不好?”她眼睛里充满期待。

  “不,我不回去!”林烟声音有些冷。

  “为什么不回去呢?我就知道你变心了!”

  “不是,我……”

  “你现在下班了吧!不加班,陪我去前进镇走走好吗?”

  “今晚本来加班,但我有事请了假,我有事呢,我……”

  “你绝对变了心!你以前是骗我感情的!你坏,是骗子!”她提高了声音质问林烟。

  林烟无言以对,心里想,好在没让她租房住,不然真的难脱身。又沉默了好一阵,他有些心虚地低声说,“那钱算我借你的,过段时间就还你!”

  “那钱你还我?——是道德!是良心!你还得起吗?”吴小玲极失望,也挺伤心,看都没再看林烟一眼,悻悻而去。

  林烟站定,望着吴小玲的背影,沉默了,所有兴奋的心情都退走了。

  回到住处,脑海总浮现吴小玲悻然的面容。“是道德!是良心!你还得起吗?”仅仅是一句仿佛平淡的责问,却无情地痛击在林烟的心灵,提起笔,他写了一篇散文《为我失落的悲悔》,并在夜里两点时,把它抄正好。林烟准备把散文寄到市里的一家报社,那份报纸是份周报,厂里订了一份,林烟有一次帮家具仓管徐成梅阿姨搬两个样品首饰盒去办公室时看到的,他跟梅姨讲后拿了出来。报纸上有一版是反映外来工生活的,大多数文章也是外来工写的。

  第二天去厂里开工时,中途停电,只得放假,原本准备中午去寄稿子,上午就可去了,临去寄时,林烟突然发现了一处错误来,便进写字楼去找徐成梅阿姨借修正液和笔。梅姨听说林烟写的是文章,就要过去看了一下,看后,她称赞说写得下错,而且,字也极漂亮。过了一个星期后,林烟的这篇文章刊了出来,写字楼文员丁敏最先看到,见是林烟的名字,她便问梅姨,是不是厂里这个林烟写的那篇。梅姨拿过报纸一看,是那篇,就边看边把报纸拿到车间给了林烟。

  那时刻正是上班时间,工人都在,有的问林烟是咋回事,也有的直接问梅姨,“这小子在报上发了文章,了不得!了不得!”梅姨边赞边回办公室。

  看到林烟写的文章后,知道林烟用纸片记东西的工人这一下就知道了其的用处。《为我失落的悲悔》全文约一千字,收到了六十元稿费,那时,这样标准的稿费很不错了!这是林烟的第一笔稿费,也是他第一次用手中的笔挣到的钱,他把这六十元稿费寄给了父母,但他并没写信,只在汇款附言栏写道,

  “尊敬的爸妈,这是我第一次用笔写出的文字挣到的六十元,寄回给你们。”

  只要家里人不认为初中三年是浪费他们心血就足够了!林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 想看书来

第107章:出租房的那些事 (上)
第107章:出租房的那些事 (上)

  住进中一街17号后,没多久林烟便和平房里的人混得熟悉起来,其实整个平房里住的十多人中,除田螺外,全是云阳县的老乡。厅房相连的里屋住着两对夫妇和一个青年,两对夫妇中就有他最初搬来时就认识的张姐,张姐的男人姓洪,有四十来岁,他在家是老大,因而大伙都管他叫洪大哥。

  洪老大叫洪坤,四十来岁,他皮肤较黑,一米七五左右,很壮实。开始时,林烟有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大年龄了才取老婆,后来逐渐从他老婆身上掏出了他的故事来。

  原来洪坤十二岁时,父亲就死了,他母亲在他父亲死后不久就另嫁了,并狠心地抛下他和他八岁的弟弟,也就是说,十二岁的他不单只开始了自己的独立生活,还得照顾弟弟,可以想见到那份艰难!

  那时,土地还没包产到户,做集体,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能挣多少工分呢?男劳动力是十分,女劳动力是八分,他干一天只有六分,就是六分还是队长同情他给的,那些年在他的记忆之中,两兄弟都只有一个字——饿!

  洪坤十五岁那年,误入歧途,学会了扒钱技术,于是他长期往返于县城到各村的客汽车上,偶尔也会失手被抓,挨上一顿饱打,但他俩兄弟肚子挨饿的日子少了许多。后来,他弟弟洪宇十四五岁时也加入了这一行业,两兄弟一起,颇混了点名头,特别是他弟弟,个子比他还高还壮,性格十分急躁,打架又拼命,因而,许多人都不敢召惹。其实,他俩兄弟都有一些真功夫的,他家门前的三棵比大碗还粗的树被他俩早上练拳头时给打死了,足见他们下的苦功!

  他们在家时的名声不好,所以取不到老婆,前三年时,搞严打,他弟弟因打架被抓了,经审判,要坐五年牢,本来那次打架也有洪坤,他逃得快,躲过了,但他从此不敢再呆在家里,便来到了珠海打工。来到珠海时,在他表弟李大平的帮助下,进了他有表弟干的那家食品厂,从此改邪归正,并认识了张姐。

  “我蛮喜欢洪坤的!别看他不识字,是个粗人,可对我很好!别说打我,骂我都还没有过,处处都尊重着我。林烟,你别看我写不出你那样的文章,但我读得懂,我上过一年半高中呢!”每到没事时,洪坤也还没下班,张姐便同会同林烟讲起洪坤的事来。

  “张姐,你是谦虚吧!你上过一年半高中,学历比我高呢!我就读了个初中,毕业时考都没有参加,说个不好听的话,我初中生都不算完整!”

  “林烟,不是我谦虚,我的确没那个能奈!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在北京的什么比赛还获了奖,了不得!”

  “华夏中学生首届作文大奖赛。”林烟对张姐的话作了个补充。“那个比赛也没什么,就一个作文大赛嘛!”

  “也很不错啊!那不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在珠海一家报社发了文章的吗?肯定有实力才行!”张姐说完这些,望着林烟笑了笑,便往里屋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听了她关于洪坤的这些故事,林烟对洪坤在心里多了几分敬意,虽然自己平生也恨扒手,但洪坤人生的艰难令人唏嘘,现在的改邪归正也令人叹服。

  里面住的青年就李大平,他住里面真有点让林烟不明白,这咋方便呢?原来,以前洪坤还没认识张姐前,他两表兄睡一张床,洪坤认识张姐并住到一起后,就在里屋曾加了一张床。李大平原本准备搬到外边来,但田螺不肯,再加上李大平上的是夜班,相互并无多少不便,就仍住在里面。至于那一对妇夫,是洪坤的老乡,原来在老家时,他父母对洪坤有恩,所以他们出来时,洪坤尽全力相帮,就安排在一个房里睡,他俩口子原打算进了厂挣到钱后再去租房,但时日一久,住习惯了,就不愿意搬走了。

  有时,碰上节假日,各自炒上一两个菜,再出点钱买上一瓶烧酒,大家伙围在一起,吃喝着热闹,热闹到高兴时,便会有人问,“洪大哥,你们里面那样住着方便吗?晚上时,怎么干那事?”

  “又啷个不好干呢?”洪坤喝了一口酒后,又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都有老婆,又都是那么一回事,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肯定不方便?张姐,很舒服时你有象录像中放出的那些女人一样的叫声吗?啊,哦——哦,啊……”

  “你这些猴儿,那家伙还没长大,懂的事倒还多!”张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家伙还没长大?这帮卵子猴儿,照我看,晚上都在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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