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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解梦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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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我感谢荷姐的救命大恩还来不及呢。”我说,“既然荷姐不嫌弃,我便留下。”
    “进到厅里坐吧。”荷姐把我引到她弹唱的厅里。
    画舫就是把舱装潢成亭阁的小船,既可以在水中漂流以游玩、观赏风景,又可以住人。荷姐又坐下边弹边唱,我则坐在一旁听着。不一会儿,丫鬟进来,端上了一些点心。
    “王生,你不用客气。”荷姐停止了弹唱说。
    “多谢。”我含笑点头。
    “王生,既然投亲无望,不知今后你作何打算?”荷姐问。
    “这个……”我迟疑了下,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四处走走,然后回奉平县的家乡去。”
    “你尚未娶亲?”荷姐问。
    “是啊。”我点了点头。
    “那可有意中人?”荷姐又问。
    “有一个。”我有些羞涩,看了看荷姐,又说,“不过我家被抢劫一空,母亲也被歹人所害,我悲痛难当,心灰意冷才出来。”
    “看来你也是个苦命的人。”荷姐对我一笑。
    “唉,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孑然一身。每日都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生活。”
    “那在画舫中陪我几日如何?”荷姐笑着问。
    “这,方便么?”我看着荷姐。
    “当然,这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几名仆人。”荷姐说。
    “那不知道荷姐,你在这江上漂流,所谓何故?”我问。
    “只是一种兴致罢了。”荷姐说,“我幼年嫁夫,与夫家不和,丈夫虽待我不错,却早亡了。如今我也想开了,收拾细软,离开家,若遇到有情人,便再嫁了。”
    “听荷姐的弹唱,也出自之家。”我说。
    “嗯,差不多吧。”荷姐说,“不过我的夫家是大户人家,相比之下,我家便显得贫寒许多。”
    “我的意中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低下头说。
    “那她为人如何?”荷姐问。
    “为人随和,通情达理。”我说。
    “那还好,你若真有意,便不该让她多等。”荷姐说。
    “可是我现在,不名一文,母亲刚丧。”我说,“我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了。”荷姐说,“你可会弹曲?”
    “不会。”我摇了摇头,其实在书院里我曾经学过弹琴,不过如今多有生疏,“我只会朗诵几首诗。”
    “哦?”荷姐笑着说,“那不妨朗诵两首来听。”
    “好吧。”我想了想,便朗诵了唐代刘希夷的两首《江南曲》。
    艳唱潮初落,江花露未晞。
    春洲惊翡翠,朱服弄芳菲。
    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
    锦帆冲浪湿,罗袖拂行衣。
    含情罢所采,相叹惜流晖。
    皓如楚江月,霭若吴岫云。
    波中自皎镜,山上亦氤氲。
    明月留照妾,轻云持赠君。
    山川各离散,光气乃殊分。
    天涯一为别,江北不相闻。
    “好,好个‘天涯一为别,江北不相闻’。”荷姐说,“我俩虽为初遇,却都是天涯沦落人,也算有缘。”
    “荷姐这么说太抬举小生了。”我说,“我只是个穷书生,偶尔还给人解梦测字糊口。”
    “哦?有什么趣味的事,不妨说来听听。”荷姐说。
    “趣味的事啊。”我想了一下说,“曾经有个人来测字,他写了个‘茆’字测婚姻是否会圆满。我看这个字上边为‘花’字半边,下边为‘柳’字半边,就说他的意中人应该是名烟花女子,问他对不对,他称是,说那女子确实为一美妓,跟他相好,有心从良,问我可不可行。我告诉他‘茆’字为‘节’字尾,说明此女子确实可以从善守节,娶她为妻也无妨。”
    “那测得准么?”荷姐问。
    “还算准确吧。”我说,“其实他的心意很明了,而且烟花女子也不乏为生活所迫的良家姑娘,洗去尘埃,依旧能从善。”
    “故事有趣儿,还有其他的么?”荷姐问。
    “嗯,有一次,一个人写了个‘逃跑’的‘逃’字来求测婚姻。我告诉他这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相,‘逃’字有‘窕’字半边,又有‘逑’字半边,表明他即将走桃花运了。”我说。
    “呵呵。”荷姐笑着说,“看来测字还真有趣儿。王生,你给我测一字如何?”
    “那荷姐请写字吧。”我说。
    荷姐吩咐丫鬟拿来笔墨纸砚,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个“乡(鄉)”字,让我看。
    “荷姐,你测什么事呢?”我问。
    荷姐一笑,说:“自然是姻缘。”
    “这个字,表明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份美满的姻缘。”我说。
    “哦,如何解?”荷姐说。
    “‘鄉’字正合牛郎、织女,而且两人在一起了,不过织女的‘织’字只有一半,表明你曾经有过一位丈夫,而‘郎’字完全表明你新嫁的人必然未曾娶过亲。”我说,“‘鄉’字的‘节’字尾有曲折,也表明你会有第二段婚姻。”
    “希望借你吉言了。”荷姐说。
    算上我被搭救的这天,我在画舫上住了三天两夜。这小船有家一般的感觉,当然是漂流着而不稳定的家,偶尔也会靠岸停泊下,不过我不用担心什么。我与荷姐谈得颇为融洽,甚至可以称为情投意合,晚上一起在船头赏月,看江边的风景,荷姐临风抚琴,我坐在一旁听着。这样的无趣中的趣味,就如同水流一样,表面上波澜不惊,没什么惹眼的地方,而仔细观看,水面下可以见到鱼虾蜿游,还有其他的景象,或者温馨,或者惊悚。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感觉,跟我与董瑶玉之间的迥然不同。荷姐称得上我的红颜知己,她年龄比我大一些,对我又颇为照顾。或许是母亲新丧,而生活上我一直依靠着母亲的照料,所以,才会对荷姐产生很亲切甚至很依恋的感觉。我想,假如荷姐要我与她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要我与她结为夫妇,我也会愿意。这算不得移情别恋,因为我根本说不清感情这玩意儿。当然,我的心里依旧想着董瑶玉,不过董瑶玉对于我就好似山间的烟云一般,我想抓却总也抓不住。
    也许在我心中,荷姐就像是水,或者水中的荷花,而我则是水中的鲤鱼,围绕着荷花嬉戏、跳跃,或者浮出水面吐个泡泡,而荷花颤动,如同这整个画舫的颤动。荷姐教会了我如何跟一个女人相处,感觉完全不同于看春宫册子,我明白了什么叫“鱼水之欢”,虽然当时我很害羞,这种感觉却是美妙的、温存的。荷姐救了我,我以身相报并不为过,而她又再一次救了我,让我了解了生活中还存在着另一种悸动。就如同海边的渔家夫妇,表面上相互如同宾客一般,却还有着深层的联系让他们密不可分。最终我还是下了画舫,我不能留在这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必须得走。荷姐并没有留我,她给我打了个包裹,里边有一件仆人的衣裳让我路上可以换着穿。又赠了我三两银子,她现成的银两也所剩不多,她告诉我如何走才能尽快回到奉平县。
    在江边,我依旧听得到画舫里的弹唱声,画舫漂向远方,如同她漂来时那样。这在我生命中如同一场梦幻,却如此的真实瑰丽。然而在我心中始终有着一种不安,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背叛了董瑶玉,不管怎样,我打算把这件事永远封存在心底。
    背上包裹继续赶路,这回我很小心,把三两银子分开来放。我又来到一个城镇,这儿很热闹。在我午饭的时候,还是发现丢失了一两银子,也许是拥挤的时候被小偷摸了去。我心里懊恼,付了账,又找到店铺买来了纸和笔,找个空地摆出摊子来。
    第一个来测字的,看上去忧心忡忡,看到我的摊子就问:“你是测字先生?”
    “是啊,您要测字?”我点了点头,看着他。
    “是啊,我孩子病了,医生怎么也看不好,只能算一算他的运气了。”他说。
    “那请写一个字吧。”我说。
    “现在是中午,我就以‘午’字来测吧。”他说。
    “‘午’字啊,”我摸了摸下巴,说,“这个字可不太吉利。”
    “为什么?”他问。
    “一般犯人问斩都在午时三刻,以‘午’测病便不吉利。”我说,“而且,‘午’字上边一个人倒卧不起,下面是个‘十’,‘十’为数字之终,便是气数已尽的意思。”
    听完我的话,他“唉”一声叹了口气,付了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想,难道我该说他的孩子还有希望么?医生已经束手无策,他测字不测字恐怕都是一样结果。第二个来到摊子前的人要我给他解梦,他说他最近有场官司纠纷,后来做了个梦,梦到一只老鼠钻到了斗笠下边。我想了想,告诉他,这个梦是告诉他赶紧逃走,老鼠钻到斗笠下正合一“窜(竄)”字。这人听了大惊,付了钱慌忙而去。
    第三个来求测的人要占一下某个人的生死下落。我让来人写一字,他写了个“代”字。
    “看样子,这个人跟你即便不是亲戚,也是好朋友。”我说。
    “没错,是我一个好朋友。”来人说。
    “他应该是个有德行的人,有可能遭遇骨肉兄弟之间的争斗而独自出外散心了。”我说。
    “没错,他哥哥和弟弟确实不和,而他在中间千方百计劝解,依然没有什么好转,然后他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来人说。
    “你放心,他不用太久就会回来。”我说
    “哦?先生怎么测出来的?”来人问。
    “‘代’为‘休’字左手、‘戚’字右手,所以他与你休戚相关,不是你的亲戚便是好友;并且‘代’字为‘信’字旁,‘义’字尾,说明此人颇有德行;又‘代’字左边为‘伤’字旁,右边类‘残’字尾,由此推断此人该是遭遇了骨肉之变,不过‘代’字右边不成‘戈’,表明这场干戈最终会化解;还有‘代’字左边为‘伏’字旁,右边为‘藏’字尾,说明他应该是躲出去散心了。”我说。
    这人付钱走后,我抹了一把汗。我把话说得理直气壮,不过过后连自己都半信半疑。这时候,我摊子旁来了位老者,笑呵呵地看着我。
    “颂平?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你。”
    “师傅!”听这声音,我把脸转向老者。没错,确实是书院的老师,我们管他叫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了。”师傅说,“倒是你,怎么在这啊?你家不住在奉平么?”
    “哎呀,师傅,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我说。
    “到我家来吧,有话慢慢说。”师傅说。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问。
    “慧城。”师傅说。
    跟着师傅去他家,边走我边把离开书院这几年的经历告诉了他,他边走边点头听着。说起来,我师傅称得上一位大儒,他的儿子在朝为官,大约是三品,女儿也嫁给了官家。而他以教书育人为业,大约他的志向就是多培养几名朝廷大员出来。不过我们这一代弟子让师傅的志向破了产,用师傅的话说我们不学无术,简直在糟蹋学问。于是我们离开书院以后,他再也不愿意教书,赌气回家养老了。其实,我觉得他这把年纪也确实该养老了。
    师傅家是个老宅院,古朴而有书卷气。砖瓦退色,苍态尽显,几间房屋依旧怡然而立,开着窗,看得见屋内的典籍。院子一侧竹栅栏整齐地围出田圃,另一侧种着一株很粗的梧桐树。家中有一老两小三个仆人,还有几名孩童在梧桐树下玩耍。师傅告诉我这些便是他儿女的孩子,还有邻居家托他代为管教的孩子,两名十六七岁大的小仆则是贫寒人家的子弟,来他这儿边打杂边求学。他现在以教育孩童为乐了。虽然我有些为这些孩子担忧,不过看上去,这些孩子跟我师傅相处和睦,完全不比当年我们在书院里。当时我们每次看到师傅,他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搞得我们以为又欠了他什么。师傅交代老仆带两名少年仆人照看好院子里的孩子,并且让他们不要进到书房。接着,把我带到了书房,让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他自己也倒一杯喝了一口。
    “颂平,你们这批弟子里边,我还是非常看中你的。”师傅看着我,他的头发和胡子多半已经白了,眼神平和,眼角皱纹深邃。他点了点头,又说,“我总觉得你该去参加科考,一定能考个功名,可现在你竟然出去摆摊儿解梦测字,如此利用你的学问,让为师情何以堪?”
    “师傅,您有所不知,我自小做过一个梦,如果我去入朝为官,可能日后会遭遇横死。”我说。
    “呵,梦这东西,我不敢说全部,但也有一半是无稽之谈。”师傅说,“你母亲遭遇横死,事前你做过什么梦预知过?”
    “其实,师傅,我是觉得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官场。”我说,“这点你也了解。”
    “话是这么说,官场是非多,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师傅说,“但你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适合呢?”
    “这我便不好说了。”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又抬头看着师傅。
    “就算你不适合官场,但你要知道,有各种各样的官职。”师傅说,“并非所有官职都会陷入到权力争斗的旋涡中去。”
    “嗯,这个我明白。”我笑着说,“不过做什么也不会任由我来挑啊。”
    “那为师推荐你去书院教书育人,你愿不愿意?”师傅说。
    “啊?这个……”我想到师傅在书院里的样子,每天都生那么多气,我哪会愿意,“这个啊,我自觉年轻,恐怕不能服众。”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师傅问,“难道摆一辈子摊儿,给人解梦测字?”
    “这个,我倒没想过。”我说。
    “那你想没想过,解梦测字也是个得罪人的生意?”师傅问。
    “没多想。”我摇了摇头,看着师傅。
    “我方才在一旁观看,不但到你摊子前测字的人有可能怨恨你,连其他算命的也可能憎恨你。”师傅说,“你想没想过,你母亲的横死,都可能与此有关。”
    “这个……”听了师傅的话,我眉头紧皱起来,摇了摇头,“没有想过。”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何止在官场,即使在书院里,你们同学之间也没少打架不是?”师傅说。
    “这倒是。”我点头说。
    “哎呀,不管怎么说,”师傅叹了口气,又说,“师傅跟你的父母一样,不会去害你,你记住这点就好。”
    “多谢师傅教诲。”我说。
    “呵呵。”师傅笑了,说,“现在你跟我也不用那么客气了,这里毕竟不是书院。我也知道在书院里你们对我有很大意见,不过站到我的立场,你们就会惹事,让我生气……所以,我才……唉,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瞧您说的。”我说,“徐凡、姜成顺和我至今想起在书院的那段日子,还是觉得蛮快乐的。”
    “是么?”师傅问,“你们三个还经常联系?”
    “是啊。”我点了点头,又说,“我们都是奉平的,现在依然是最要好的朋友。”
    “那你们在书院的时光便没有虚度。”师傅脸上露出微笑,问,“他们两个人现在还好吧?”
    “嗯,都还好。”我应了一句,点头赔笑。
    “记得我在书院没少打他俩。”师傅说,“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当时是对还是错。”
    “嗯,徐凡说过,您打人的时候好像很小心。”我说。
    “呵呵,他这么说?”师傅笑了,“我确实起手的时候很猛,落下去的时候又会犹豫。”
    接着,师傅跟我聊了一些家常,我的心放轻松了一些。他执意留我住上一晚,见天色晚了,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很拘谨,不过师傅对我真的算好,他要仆人包了饺子,做了几个菜。饺子即为“骄子”的意思,这点我心里明白,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有负他的期望。
    “虽然我想多留你几天,不过你还是尽快回家查清杀害你母亲的凶手为好。”师傅说。
    “嗯。”我点头说,“多谢师傅关心。”
    “这事不能拖的。”师傅说。
    师傅的孙子、孙女们都很可爱。吃过饭,师傅说他有事,让我陪着孩子们玩耍一会儿。孩子们的天真无邪感染了我,想来师傅老年有这些孩子相伴,生活中也平添了不少乐趣,我由衷为师傅高兴。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准备上路,走到门口,发现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原来师傅已经联系驿站做了安排。这辆车的车夫会安排我中途换车,一直把我载到太平县,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我问车钱,车夫说师傅已经付过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给师傅行了几个礼,然后上了马车。在马车上,我把头探出窗口,跟师傅挥手,师傅也跟我挥手。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师傅了。
    
    第十四章 水落石将出,冤家是同行
    
    从慧城到太平县要两天半的路程,虽不算太远,但问题在于路上并不太平。特别是马车在山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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