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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事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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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先做了坏事他们才找来的啊。”
“我可没做坏事,我是为了云家的名声为了少爷的声誉,这怎么算是做坏事。”羽安反对道。
“你刚刚拔剑的架势是谁教你的?”木花忽然问他道。
“是少爷教我的。”
“你不会剑术?”
“嘿嘿,其实我是偷学少爷的,但也只学会了拔剑的架势。”羽安红了脸。
“真是乱来。”木花说:“你完全不会剑法却还要与铁豹馆对战真是莽撞,那些人虽然看起来一身痞气却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刚才你要是真与他们一战必定非死即伤。”
想到刚刚自己的险境羽安还心有余悸,不用木花说他自己也知道当时有多危险。“羽安永记您的大恩。”他向木花深深的弯下腰。
木花伸手示意他起身,他说:“不过也真是千钧一发,我差一点没有赶上。因为我见你要拔剑以为你真会用剑,那个架势绝对不是练花架子的人能摆的,敢问贵少爷的剑术师从哪位高人?”
木花最初修习的武道便是剑道,而且用剑从未遭遇敌手,所以他绝不会看走眼,光是羽安偷学的拔剑架势都极具修为,用这剑法的人又是有何等修行?
“少爷的师傅?我想想……有南山青莲道人、北水月光大师、宏城诸葛大侠……”
木花连连点头,羽安说的这些人各个都是剑法名家。
“不过,他们最多的也只不过教了少爷三年。”
“这是为何?”
“因为再厉害的师傅少爷也不足三年就能出师。”
木花一怔。这些剑术大家竟然不足三年就败给了自己的徒弟,不是他们有意放水就是那个人是个绝顶的武学天才。仅仅一个家仆偷学的拔剑架势都让木花另眼相看,想必是前者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你、你明知道自己不行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和那些人打?”蓝儿想不通。
一瞬间羽安恢复了与铁豹馆众人对峙时露出的那副认真脸孔,他说:“我自幼无父无母,一个人在街头流浪乞讨,被人贩子拐来拐去。那时我茫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活着对我而言真的仅仅就是‘活着’罢了。我十岁那年被指使去偷一家米店,结果被人发现,险些被人打死,是云少爷救了我。云少爷见我可怜把我带回了云府,还给我起了‘羽安’这个名字,从那时起我就认定少爷就是我活着的意义。是云家让我知道了被人尊重的感觉,也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家的声誉遭受损害,哪怕是献出我的生命。”
这样的羽安让蓝儿和木花想起一个人,十愿流第十一代当家:零儿。他们都同样怀揣着一颗要守护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的决心,就像羽安说的,那是他们活着的信念。
也许你无法理解我,但我也要为信念继续这样做下去。这样的人真让人羡慕和敬佩。
蓝儿在纸上又添了几句话,放下笔,算是收集结束了。
“蓝儿,来。”铺子外的珍婆这时呼唤道。
“来啦,婆婆,什么事?”蓝儿跑过去。
“穿上这个试试。”
“这是……”蓝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前所未见的新奇玩意。
珍婆手里拿着的是一件用金秋叶和丝线编成的短披肩,一片片叶子如黄金龙鳞层层压叠在一起巧妙地组成一件完品。
“这是上回你给婆婆带回糕点的回礼。”珍婆说。
“谢谢婆婆。”蓝儿高兴地披上叶披肩,原地转着圈。“木大哥、羽安,你们快看,叶子做的衣服!”蓝儿开心地笑着,叶披肩随着蓝儿转动而翩翩起舞像是在她后背生的一双翅膀。
木花看着欢快的蓝儿自己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他看见羽安面露羡慕跑过去。
“羽安,我们一起帮婆婆捡更多的叶子,让婆婆给你也做一件。”
“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
“好,说定了。”
“以后你和我们就都是好朋友了,有空记得常来啊。”
“一定。”
“骗人是小狗。”
“骗你是小狗。”
也许蓝儿正缺少一个这样的玩儿伴吧,这是自己给不了蓝儿的。
木花听着蓝儿和羽安的欢声笑语,低声喃喃道:“当小孩儿真好。”此时的木花并不知道,羽安的出现仅仅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城东事记 第十章 怪事
第十章怪事
时间过了立冬,转眼又到了小雪。这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是很小的雪花,落在手上,肉眼也难以看出它们的形状。这些细小的雪花们成群结队,从浩浩天际向大地缓缓移动着。从黑夜的凌晨下到天亮的早晨,天空由红紫色过渡到蓝灰色,这场初冬雪依然不紧不慢地持续着。远山已覆上一袭白衣,隐藏在雪中,显得飘渺幽远。偶尔可以在雪花稀薄时看见山坡行路上的一间小屋子,那是城东郊外的一家茶水铺。
从上方看去,茶棚像是一张方形白纸,干净、方正,茶棚的棚檐下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拄着腮帮子,眺望着远处。少女穿了一件蓝色的冬衣,颜色虽然朴素无华但与这白雪相映衬起来却有着别样动人的画面感。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粉红,看得出来,她已经在这里坐的有些时间了。
“蓝儿,进来烤烤火。”茶铺连接后屋的棉布帘被掀开,一个半头白发双目失明的老妇人站在门口对少女说道。
蓝儿摇摇头,眼睛依然看着外面,她说:“不,我不去。”
珍婆叹了口气,热气在空中化成白色的水雾。蓝儿在苦恼什么,珍婆心里明白。
此时的茶铺里没有一个客人,本来不大的茶棚现在反而显得十分空旷,外面不时飘进来的雪花积在空闲的桌椅上,使茶铺的气氛更感凄清。并非是这场初冬雪阻挡住了旅客的脚步,路上行人走过的痕迹有的还清晰可见。不是没有行人来往,而是没有行人到铺子里歇脚喝茶,这样的情况从入冬以来就开始了,并且日益严重。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来了?蓝儿从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弄得鼻子发酸。难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客人减少的原因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蓝儿无法不感到自责。
原本有些冷的双腿忽然感到了一股温暖,一个中年男人在蓝儿脚边放了一个火盆。
“木大哥。”蓝儿抬头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木花点了点头,望了眼远处的雪景,问道:“今天还是没客人来吗?”
“没有。”蓝儿轻轻摇着头,没有精神地答道。换做平常,蓝儿现在肯定会在雪中欢愉地玩耍吧。木花看着消沉的少女,心里也难受起来。
“你们俩别光站着。来,喝口热茶。”珍婆倒了两碗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蓝儿和木花。
“谢谢。”
“谢谢婆婆。”
温热的茶水流进喉咙,温润着冬天僵冷的身体。喝罢,一股不浓不淡的茶香在齿间缠绕不去,叫人回味万千。这真是这个季节里最好的饮品了,蓝儿多想给行路的旅客们也尝尝,哪怕是不取分文。
“张伯伯?”蓝儿忽然看见从远处走来一个身影,她站起来冒雪跑到铺子外,对着那个身影招手呼喊道:“张伯伯!”
朝铺子走来的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他穿着简易的蓑衣挡雪,身后牵着一头黑毛驴,毛驴背上托着几袋麻袋状的东西。他注意到蓝儿,也朝她挥手致意,慢慢走了过来。
听蓝儿“张伯伯”这么叫,木花和珍婆已经大概知道来者是谁了。老男人姓张,住在更往东的山村里,他经常运送些村中的山野特产到城里贩卖。由于张伯每次运货都会在铺子里歇脚,所以算得上是铺子的常客。
“张伯伯好!”等张伯到了铺子前,蓝儿热情地问候道。
“蓝儿你也好啊。”张伯笑眯眯地和蓝儿打招呼,他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伯伯看着越来越年轻啦。”
“哈哈,小姑娘真会讲话啊。你还真没说错,人就是得越活越年轻,这才叫享福!”张伯笑开口露出缺齿的门牙。
“伯伯快进来坐一坐,我马上给您去倒茶。”近来铺子的遭遇让蓝儿格外珍惜这个招待客人的机会,能让大家开开心心就是蓝而自己的开心。
“不用了。”可是张伯叫住她,摆了摆手。
“怎么……”蓝儿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我在前面休息过了,不能再歇了,还要赶路呢。”张伯说。
“前面?”蓝儿不知道张伯的意思,前面是哪里?
“你们还不知道?”张伯抬头看了看木花和珍婆,他们脸上露着和蓝儿一样的反应。张伯有些吃惊道:“真奇怪,大家都知道,怎么就你们没听说呢?”
“张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木花问道。
“就在这前面……”张伯回身指着自己过来的方向说:“新开了一家叫‘聚仙阁’的客栈。”
“客栈?”木花和蓝儿几乎一时出口,珍婆也蹙起眉头。在这城郊根本就没有开客栈的必要啊,要是旅客想休息的话只要再走上不到半天就能进城了,何必要在城外住呢?选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开客栈确实不是个明智之举。
“在那开客栈也不赚钱啊?”木花问出他们的困惑。
“赚钱?他们没打算赚钱啊。”张伯说。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您别拿我打趣了。”
“我可没开玩笑。”张伯说的一本正经:“那家客栈不光给人白吃白喝免费休息,还倒给钱呢。”
听了这话,三人都微张开嘴,诧异地说不出话来。是自己听错了吗?不止不收钱还反而送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了,钱不是白给的。”张伯看着他们的反应,用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解释道:“只要你讲个故事,就能领到钱。故事由店家判断,分为上中下三等。下等故事五两银子,中等故事十两银子,上等故事二十两银子。我讲了几个小时候放羊的故事还得了十几两银子呢。你们也别总在这守着了,路上的人都去前面的那家客栈了,这里赚不到什么钱的,你们真还不如去说几个故事换些银子用。”
与其说这像是开客栈,还不如说是在收集故事。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木花感到难以置信。
“我老张头从不骗人。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啊。”
张伯哼着小调牵着毛驴走远,留下店里还没回过神的三人,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发生的太突然、太难以接受了。如果张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茶铺近来的境遇也就可以解释了。
“木大哥,你说,真的会有这样的客栈吗?”蓝儿的脸色看起来更坏了。要是真有那样的客栈的话,这里也许不久就会关门吧,这种事蓝儿不敢想。
“不知道,这种事我从未遇过。”木花陷入苦思中,应着蓝儿的话摇了摇头。
“除了我们真的还有其他人在收集故事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蓝儿追问道,她或许明白木花也无法解答这些疑问,但她不问心里更加难受。
“事到如今,只能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了。”
珍婆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也只能这样了。
蓝儿站在雪中,觉得心里、脑子里空荡荡的。
决定去一探虚实后木花和蓝儿准备好动身,本来木花要留蓝儿在店里陪着珍婆,可蓝儿坚持要一起去,木花没办法只好带上她。
珍婆送他们到铺子外,三人谁都没说话。
“婆婆,我和木大哥去了,你自己小心。”最后,还是蓝儿先开了口。
“婆婆知道,你们早去早回。木花,你看好蓝儿。”
“我明白。”
蓝儿拉着木花的衣角转身,刚要迈出步子,这时——
“羽安?!”她突然叫出了这个名字。
木花回头,果然看见了一个面熟的少年。
羽安,一个月前曾因为躲避“铁豹馆”的“追杀”而误打误撞来到铺子里,还是蓝儿和自己出手救了这个少年。木花看着远处少年的身影,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羽安曾和蓝儿约定,一定会再回来里看望蓝儿,难道说他正是来找蓝儿玩儿的?正赶上这个时候,难道是巧合吗?木花心生疑惑。
“羽安,你这些日子都跑到哪里去啦?”蓝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跑到少年身边。
“我……”羽安面色发白,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蓝儿也看出了羽安的不对劲。
羽安咬着嘴唇不答话,用眼神向身后示意着。蓝儿和木花注意到,羽安来时的路上正有一对人马朝这里行进过来。队伍以一辆云仙图纹的彩锦轿子为中心,轿子由两匹乌黑的骏马牵引。≮我们备用网址:≯轿子前后各有两队骑队,两旁还有数名徒步的随从,大致数去队伍共有四十余人,简直比知府老爷出行还阔。这样一支“壮观”的队伍行驶在路上真是十年也难得一见,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还真是怪事连连,蓝儿歪头扶着抓起的发髻,心里想着。
城东事记 第十一章 故事赌局
第十一章故事赌局
队伍行驶到茶铺前停了下来,牵引轿子的骏马站在雪地上不时打着鼻响刨起蹄下的雪沫。棉锦轿帘从里面掀开,走出一个人来。那人是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披着一件紫色云缎大斗篷,里面是一件青色长袄,棉袄领子用了软白狐毛,外料不知是什么缎子灿烂耀眼。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刺虎豹纹腰带,带扣用了一颗金绿猫眼石。脚上踏的是一双厚底黑色漳绒云头靴。男人长发乌亮如墨,胜似绝世美人,头顶紫色嵌翡翠小冠,插一支墨玉簪,簪头做成仙鹿角状,鹿角弯处还挂有着一穗小宝珠。男人的容貌是一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摸样,白比飞雪,英似梅花,秀若牡丹,不知要让世间多少女子为之倾心。
木花和蓝儿看着从轿子里出来的男子不禁看呆了眼,自己何时见过这等好似神仙的人物呢?就连颇有见识的木花此时也不能说出一句话。只有一旁的珍婆不知所以,默默等待着事态发展。
“少、少爷。”羽安对着那个男人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同时显得有些不安。
少爷?羽安叫男人“少爷”,这也就是说……
“这位就是木花阁下吧?”被羽安称作“少爷”的男人出人意料地叫出了木花的名字。
“没错,我叫木花。敢问阁下是?”
“在下姓云名若川。”云若川,这正是富甲一方的云家大少爷的名字。此时他就站在木花面前并对他轻施一礼。
木花没想到云家少爷的态度如此恭敬,忙还一礼,说道:“木花一介山野樵夫怎使得云公子如此大礼。”木花并不称他少爷,表面虽卑实则不亢。
云若川笑而不应,转向蓝儿和珍婆说:“这两位就是蓝儿和珍婆婆喽?”
蓝儿点点头,她想不明白云少爷怎么知晓他们的名号。
“原来是云公子,我们小店残破简陋,云公子来此不会是为了喝茶吧?”珍婆持着老练,对着身前那个她看不见的人问道。
“婆婆明见。我今天来此的确有事与几位相商。”云若川的声音稳重平静,隐透着权贵人家才有的自信和尊贵。
“我们不过是乡野人家,有什么需云公子亲临相商呢?”木花想不出原因。
“这件事非与三位商量不可。”云若川眼带笑意看着他们,仿佛可以看穿一切,他缓缓道:“我想买下三位所收集的故事。”
木花皱起眉头,蓝儿睁大了眼睛,珍婆若有所思。云家大少爷这个与他们毫无交集的人怎么知道这里在收集故事?更奇怪的是他亲自来访,目的竟然是他们手中的故事。这比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进去谈吧。”云若川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嘴角依旧挂着淡淡自信的微笑,也不顾三人回话自顾往铺子里走去,几个亲近的随从立即跟了上去。
茶铺不大,容不下所有人,跟云少爷进到茶铺的算上羽安只有七八个人,其余的人都守在了铺子外面。进到铺子的几个家仆利索的把铺子里打扫干净,云若川选了中间的一张桌子坐下来。木花三人也回到茶棚里去,在木花的示意下蓝儿倒了碗热茶送到云若川桌前,一个粉衣侍女接下茶碗摆在云若川身前。
云若川用手向鼻尖引了引茶水的香气,苦笑了一下,并不去尝。他像是成了这里的主人,对着木花三人道:“你们也坐下吧。”木花、蓝儿、珍婆不知不觉中受了云若川气势的影响,依言坐在了四方桌的另外三边。
“不知云公子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在收集故事呢?”木花坐在云若川对面,表明了自己是主要的交涉人。
“也好,还是说明白吧。”云若川点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向几位道谢了,多谢几位日前帮我照顾羽安,那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轻轻拱起手,却不低头。不知为什么,蓝儿就是不喜欢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他的少爷气过于压人,而蓝儿又是个自由自在的性子,所以才受不惯吧。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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