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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悔路无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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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英大大方方地在侠义身旁坐下,屋里那阵芳香更浓了,原来是主人家的女体馨香。想到此节,张侠义的脸更红了。
“山里简陋,没有什么好招呼的,请莫见怪。”玉英为侠义倒了杯水,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她从刚才挽住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些水果,几样小点心。那小点心居然跟自己在船上招呼小米的一模一样。张侠义瞧着那玉英就着清水,慢慢品尝手中点心,一脸的满足愉快,那神情确实跟小米非常相像。
不可能的,这少妇年纪看起来可比那张生长了好几岁呢。虽然有说女大三,抱金砖。但他们之间的年岁可不止差了三个春秋吧。或许也就是人有相像而已…
玉英慢慢地吃着点心,旁若无人。那悠闲自在的神态仿佛就是身处在美景之中深闺里头,侠义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
玉英居在此处,离祝家庄不远,昨夜大火她不可能没看见,她却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反倒是张侠义忍不住问了:“昨晚山下大火,玉英姐难道不知?”
玉英淡淡笑道:“岂能不知。”
“那,你为何不问?”
“我若问了,你未必知道,就算你知道,可能也没我知道的多。”
这下侠义好奇了:“玉英姐知道些什么?”
玉英放下糕点,微微叹息:“不过是金满楼…不,那个人终于动手了而已。他呀,总把仇恨看得太重了。虽然是别人身上的不幸,也当做是他的不幸…”说着她的眼神逐渐迷离,看着远方,又仿佛什么也没看。玉英笑道:“我本是不常叹气的,但每每想到那孩子,我就忍不住叹气。他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可有时候却又太过极端了。”
侠义不知道玉英说的是谁,却又隐约猜到了。
“我姓祝,祝玉英。昨晚烧掉的祝家庄,是我娘家——如果那也算是娘家的话…”
这下子张侠义再无怀疑了:“你是小米的娘亲!”
“他把小米也带过来了?我曾经希望小米能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恐怕是我想多了…”
“那,那张…”
“长生,或许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叫长生,张长生。”玉英顿了顿,“不过他现在不叫这名字了,他说这名字属于他美好的过去的,他现在叫张虽寿。”
张侠义惊呆住了。他好想问清楚祝玉英,张虽寿还有那祝家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些事情好像有点过于敏感了,他不敢多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祝玉英理所当然的答道:“因为你问了。”她瞧张侠义明显不信,笑着说:“我也说不上来。你瞧着跟那孩子有几分相像。大概有那么一瞬间我把你当成了他罢…”她又轻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夫君…”
但是你却叫他孩子…张侠义有点糊涂了,他说不清楚祝玉英跟张虽寿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他们究竟是恋人还是姐弟?或者两样都是…无论如何,他们是亲密家人。
“他为什么把你留在这里?”
“他不知道我住在这里,他不会找我的。他以前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祝玉英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是淡漠无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笑,“已经六年了…这次,我想他是猜错了。”这个英气少妇难得有了一点幽怨,“这路是我自己挑的,离开金满楼,离开他身边是我自己的意愿。我没有权利剥夺他跟女儿的天伦之乐。我清楚对于那孩子来说小米有多么重要。他从来不认为我属于他。只有女儿是属于他的。那是他的唯一…”
张侠义不确定他听得懂张虽寿跟祝玉英之间的事,这对于年轻的他来说可能有点过于复杂了。而且祝玉英的心一直都不是那么的好懂。她想要些什么,或许其它人一辈子都不能猜得着。但是张侠义听出来了,祝玉英想念张虽寿,或者说张长生。她想念小米。她甚至把陪伴自己左右的小虎命名为小米。她身为人母,岂能不记挂自己的女儿?张侠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恨起了张虽寿,他怎么舍得把这可怜的女子留在山野,他怎么舍得把自己可爱的女儿培训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妇人唠叨,让张公子见笑了。”张侠义连忙回礼。祝玉英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晕倒在地,为什么身上有血迹,又是怎么跟张虽寿和小米遇上。她似乎什么都不好奇,又或许她什么都不在意。她只问张侠义以后可有去处。张侠义答不上来。“你不介意的话就现在这里住下吧。”祝玉英竟是毫不在意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屋子小,但还容得下另一张床。若是你觉着不舒服的话,在隔壁也能搭个棚子。”
张侠义只要一想到跟这少妇在一个屋子里头睡觉就有点眩晕。他定定心神,苦笑着想:这玉英姐还真是不拘小节啊。他说道:“毕竟于玉英姐名声不好,我还是另外搭个棚子吧。”他算了算时间,草草搭个遮风挡雨的棚子应该时间还来得及。
玉英知道他的想法,笑而不语。只是那么一笑,张侠义的脸上红得快要发紫了。
张侠义倒是真的在这永州郊区的山上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十来天。这十来天下来他本就不是太严重的内伤全好了。这一段时间他没有碰过武功,没有运气,也没有练剑。他就像一个寻常农家少年一样,帮着玉英照看屋旁的花草,帮忙做些农活。他发现玉英是不吃肉的,平常倒是爱吃些自己种的水果,饭菜也多是农作物。偶尔她会自己做点点心,偶尔他俩也会结伴进城买点日常用品。这样的生活很悠闲,也很舒适。玉英也是个很好的邻居,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张侠义有点不满足了。这两天他自己在生闷气。他既生气生活的平淡,也生气自己对这么美好的生活不耐烦。他应该安于平淡的。曾经他跟师傅在燕残也是如此安静地生活着,这种平淡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但他确实不满足。而他清楚他想念的是什么。他想练武。
他狠狠地拧了自己的右手想着:自己明明想好不要再动武功的!
玉英看见侠义气鼓鼓的跟自己过不去,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今日你就不要跟我进城了。”
侠义闷闷的问:“为什么?”
玉英笑着伸出两手捏着他的双颊:“不为什么。”
侠义被捏的疼痛,瞧着玉英的眼睛有着疑惑。这少年有时候真的很可爱。玉英想到,他确实很像当年的张长生。他们的样貌有点像,但神情更像。有时候看着侠义,玉英仿佛看到当年的长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张侠义就这么被留在家里头了,他无聊地跟小米玩耍,却整天提不起劲来。
一个早上过去了,玉英没有回来。当然了,她大概才刚走到城门吧?这女人虽然英气十足,但走得确实有点慢。午时过了三刻,玉英没有回来。当然了,她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
侠义又纳闷了,自己今天怎么心神不宁,分明知道玉英不可能回来得那么早,却还是在算着时辰。
倦鸟已经归巢了,侠义望着天边慢慢沉下的夕阳,玉英应该回来了。他决定不要再等了,抱起懒在自己脚边的小米,这十来天以来第一回施展起轻功飞奔下山。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他跑得飞快,真气流转全身,说不出来的痛快,这阵子下来的郁闷似乎一扫而光。他舒服得只想高声大笑。
他穿过了山下的村庄,在村桥头远远瞧见了玉英还有三个男子。
那三个男子明显不怀好意,两人分别扯住玉英的双臂,另一个人却伸出毛手抚摸着玉英的脸蛋。
侠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怒喝一声就冲上前去。他没记起自己没有长剑在身,而他一身武艺几乎都在剑上。可区区三个**地痞怎么敌得过练武十年的张侠义?他一手抱着小米,另一手却拳打掌劈,一套韦陀拳施展出来端的是威风凛凛。只需三两下,那三个地痞就被揍得屁滚尿流一哄而散。
玉英经过拉扯,衣衫稍稍不整,秀发也是散乱,看起来有点狼狈。她慢慢地整理着自己,同时笑眯眯地盯着侠义。她拿出衣袖里头隐藏的短刀晃了晃,表示自己也是有自保的能力。
侠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又红了,他呐呐地递过小虎:“那个…小米想你了。”
“我看也是。”玉英接过小米,那小虎崽用自己的头蹭着玉英的手,看来确实相当高兴见到主人。
两人一路慢慢地走回家中,一路上没有谈话。张侠义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不能安于此处,他必须离开了。
侠义帮忙把玉英置办的食物放回小屋里,终于下定了决心:“玉英姐,我要走了。”
玉英毫不惊奇,淡淡地问:“终于想好了么?”
“我想好了!”张侠义从来没跟玉英说过自己的烦恼,但他毫不在意跟玉英分享自己现在的想法,“我喜欢武功,我喜欢练武。我练武不一定非要天下第一,我的武功不一定要比别人强。我只是喜欢练武而已。”他顿了顿,“我师父曾经让我记住,以后要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可能不一定能帮得了别人,我可能技不如人而被人杀死。我甚至可能不再用剑了。但我还是想练武。我喜欢用武功帮助别人。我希望在别人需要我的时候我在那里。我,我想保护那些像玉英姐那样需要保护的人。我…”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他知道他想要闯荡江湖,就像他师父张无回年轻时候所做的那样。而这一次,他是自愿出走的。
玉英笑了,张侠义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灿烂,如此一笑的玉英多了几分妩媚,侠义的脸烧得发烫。“我一直知道你不会呆的久的。我一直有这么一种感觉。”她仔细地打量着侠义,仿佛要把他看个够,“我很高兴你会武功,我很高兴你今天救了我。我很高兴…”不知为何她也有点激动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孩子也是为了帮助别人而留在金满楼,我会很高兴的。可我知道他不是…阿义,你是个好孩子。玉英姐以你为傲。”她拥抱了张侠义,把他吓了一跳,紧跟着他双目含泪,也拥抱住玉英。
“不要忘了玉英姐。偶尔路过,也不妨进来坐坐。”
侠义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句话玉英其实也是跟那张长生说的。
“嗯。”
别了,我的姐姐。
第八章 独行游侠从此起
到底什么是江湖?有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张侠义并不同意。
要让他来下个定义的话,他肯定会说,有钱的地方才有江湖。
有钱的话你才能是侠客,没钱的话你只能是乞丐。此时此刻,张侠义的口袋里虽然还有几个钱,但他把大部分的钱留给了玉英姐,自己剩下的盘缠无几,再过几天他就得成穷光蛋了。身为一个立志要闯荡江湖的年轻人,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赚钱。
听起来有点市侩,但很实际。无论你是什么人,活在这世上,都得花钱的。花间派的前掌门穆无为寄居三清观,手下弟子有人种地也有善信捐助;他三师叔在轩阳开书院教书授武为生;他四师叔混得最好,是一方财主,手下物业无数;就他师父张无回比较潦倒,只能靠朋友资助或者四处寻点差事混两顿饱饭。张侠义自幼跟着师父流浪,自然是知道这江湖里钱可比武功更重要。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啊。
张侠义倒是打听过了,流星赶月童化金在近年在永州新开了一家镖局。童化金武艺高强而且交游广阔,**白道都敬他英雄侠义,在江湖上人人都给他三分面子。江东人才凋零,众多武林前辈高手退隐的退隐仙逝的仙逝,留下来的豪杰难以望其项背,童化金可算得上是江东第一号人物了。这镖局起了个名字叫镇东,那是丝毫没有托大,他童化金确实是威镇江东。他现在门人弟子遍布江东,很是兴旺。这镇东镖局护送的镖没人敢动,镖局的生意自然也是日渐红火。所以镇东镖局这几天开始招募镖师。
而张侠义,就想当一回镖师,赚一点家当。他没想以故人之子的身份拜访童化金,这样像是要饭的,太没有骨气了。年轻人毕竟好强,张侠义就是想凭真本事来应聘镖师。
童府负责招聘的是童化金的大弟子,镇东镖局的总镖头南宫智。南宫智三十岁左右,虎背熊腰,长得甚是高大威武。他手上的功夫过硬,深得童化金的真传,在武林中有个名号,叫做劲风煞,说的是他手上流星锤厉害,能以劲风杀人。他瞅了张侠义一眼,颇不以为然:“小子,就你那身板子,年纪轻轻的就想当镖师?江东风劲可别把你给吹倒喽。”旁边众镖师嬉笑起哄,都不信这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能有啥本事。
张侠义脸皮薄,当下就有点尴尬了,几乎打了退堂鼓。他强作镇定:“我年纪虽小,却有武艺在身,行走江湖那是平常,退敌护镖那也是不在话下。”
南宫智听他把话说得漂亮,倒也不再取笑了,江湖中后起之秀甚多,说不定这孩子确实有两手功夫,就问:“那你善使什么兵器啊?怎么也不见你带过来。”
张侠义本想说自己会用剑但剑丢了,随后一想,这事儿说出来未免让人耻笑,而且师父也不让自己用花间派剑法,我可不会其他剑法啊。于是答道:“我不用兵器,我会打拳。”
旁边那堆镖师又笑了。南宫智摆手让他们消停下,说道:“那你会什么拳法?是哪家哪派的高徒?”
“我…我跟以前家里的长辈学的。我会韦陀拳。”
众人哄堂大笑。这韦陀拳是江湖中随便一个人都会的拳法,练武功都算不上,顶多是入门的功夫。连南宫智都笑了,逗趣道:“我倒是没见过有来应聘的人跟我说他会韦陀拳。你倒是打一路拳给我瞧瞧。”
此时张侠义已是满脸通红,他再迟钝也知道那些人不相信自己的本事。他咬咬牙,忍住转身就走的念头,扎起马步,真的就一板一眼地打出一套韦陀拳。
众人开始时还在笑话,指指点点,慢慢的笑声就没了,倒是喝彩连连。只见张侠义对这韦陀拳的理解颇为独到,使出来跟一般卖艺的江湖汉绝不一样。他的拳法里头刚中带柔,刚柔并济,其拳法之境界连一些成名的拳师都得自愧不如。南宫智在一旁看着也不禁暗暗点头:这小子根基不错。张侠义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打拳,这套拳法他练来已久,师父每天早上都让他洗刷完毕就先练一套拳,再练一路剑,才去做其他的事情。张无回本是意在让他强身健体,但张侠义从来不当打拳是锻炼身体。他对这套拳法早就烂熟于胸融会贯通,施展起来挥洒自如,一套华而不实的韦陀拳在他手上却是威力不凡。一套拳法堪堪打完,堂上那是彩声如雷。
“这小子有点功夫。”南宫智对他师弟杜默生说道,“带他去演武堂,让他瞧瞧哪件兵器称手。”他回头笑着对张侠义说:“出外走镖可不能光靠这一套韦陀拳。不过你身手不错,我就把你留下了。你下去挑件兵器吧,以后跟这里的各位镖师镖头多多请教一下,日后受用无穷。”
张侠义大喜,这就跟着杜默生去了演武堂,隐约还听到南宫智跟其它镖师闲聊:“这永州城的豪杰是越来越少了。这几天来的都只是说得好看长得雄壮,到头来只是卖艺的…”他暗暗苦笑,怪不得他们会收一个只会韦陀拳的年轻人,原来是永州无人呀。
张侠义挑了一柄长剑,用左手挥舞了几下,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别扭非常。杜默生笑着说:“毕竟是打拳的,没用过剑。”他瞧着张侠义用的是左手,“原来你是左撇子呀。左撇子有个好处,跟人交手的时候人家多是习惯对手右手使剑,不会防你左手攻来。咱们师父早年也有个左手使剑的朋友,可惜他人不在这里,否则你跟他请教一下该是不错。”张侠义苦笑连连,把宝剑别在腰间就跟杜默生去了镖师居住的院落。
走到一半,却迎面碰见了一名中年大汉。那大汉雄伟壮健,比起南宫智还要高大,一双环眼炯炯有神,虽然在家里也是身穿劲装,整个人神采奕奕气度非凡。好一名壮汉!
杜默生见到来人,屈身行礼道:“师父日安。”
那人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张侠义:“这个就是新来的镖师了?好年轻啊。”
张侠义是认不得这个人了。毕竟自己离开的时候年岁甚幼,所记得的相当有限,但见杜默生称这个人为师父,那想当然这就是流星赶月童化金了。于是他也拱手行礼:“晚辈张侠义见过童老师。”
童化金拱手还礼:“张兄弟!欢迎来到镇东镖局。”他隐约觉得这张侠义的名字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这人的面貌也有点脸熟,但他为人粗豪,也不大在意,只当是人有相像而已。童化金问杜默生:“你大师兄试过他武功没有?”
“大师兄没有下场比试,让他打了一套韦陀拳。”
“哦?”童化金大有见地,他知道若是能把一套江湖中人人熟悉的韦陀拳打得让南宫智认可,这小子恐怕不简单。现在江东人物多给他面子,他已经多年没跟人动手了。一时间手痒,他右手变为勾爪,一招夜叉探海猛然爪向张侠义的右肩。张侠义不曾料到童化金会忽然发难,想要回招已经来不及了,当下施展身法往右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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