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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这样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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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烫,等会儿。”耿墨池冷不丁在旁边提醒道。他不说还好,一说就吓我一跳,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烫得我差点把杯子摔地上。“你看你,就是这么毛手毛脚……”耿墨池责怪道。

  “没烫着吧?”耿母忙站了起来,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看,“还好,不是很要紧。”说着又吩咐老佣人,“刘妈,快拿块冷毛巾来。”

  我感激地看着她,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母性的光环和那香气相得益彰,让人从心底被软化。

  “你年纪不大吧?”耿母笑着问,坐到了我身边,慈爱地抚摸了一下我乱糟糟的头发。

  “我……二十八了。”我还是很紧张,说话也不利索。

  耿母笑了起来,“在国外,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主动说出自己的年龄呢。”

  “妈,她就这个样子,你别见笑。”耿墨池扫我一眼,很无奈的样子,好象我很丢他的脸。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她一进来我就很喜欢,”耿母仔细地打量我,忽然象发现什么奇珍异宝似的说,“墨池啊,你不觉得你的这个女朋友很象安妮吗,不是长得象,是这气质象……”

  “她有安妮漂亮吗?”耿墨池斜眼瞅着我,很不以为然。

  “你看你,哪有当着女朋友说这种话的?”

  “没关系,反正我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我冷冷地说。

  “你看,你看,说话的语气更是象。”

  “安妮是谁?”我好奇地问。

  “哦,是我女儿,墨池的妹妹。”耿母解释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晚饭的时候,耿母还是一直在打量我,仍然是笑意盈盈。

  “我现在明白了,墨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耿母忽然说。

  “为什么?”

  “他自己心里清楚……”耿母把目光转向耿墨池,眼底忽然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忧伤和怜爱。我也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清楚什么,事实上他心里想什么我又什么时候明白过。

  “妈,别乱说。”耿墨池面露不快,从容不迫地吃着盘中的食物,根本不正眼看我。他在掩饰着什么,我感觉得到。

  吃过晚饭,耿母拉我到她的房间说话。她的房间有着跟她身上一样好闻的味道,房间里纤尘不染,白色地毯,白色落地纱帘,梳妆台上的古董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菊花,又是我最喜欢的菊花香。

  “你跟墨池认识多久了?”耿母牵我坐到床边问。

  我想了想,说,“两年多吧。”

  耿母叹口气,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从没看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象对你这么认真过,就是叶莎,也抵不上你一半啊。”

  “是吗?我好象没觉得,他总是……”

  “他就是这个样子,脾气很倔,很傲,跟他去世的父亲一样。”耿母忙给她儿子辩护,“他这孩子从小就很孤僻,待人处事都很独断,不喜欢听从别人的意志,在感情上也是这样,一旦认准一个人就怎么也放不下……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了解他,两年前我就从他嘴里听说了你,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他没再提起过你我也就把这事给忘了,但他的情绪一直很不好,整个人郁郁寡欢,身体也弄得很差……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去新西兰看我,偶然一次在他的枕头下看见了你的照片,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他是因为你才变得心事重重,他放不下你,一直把你的照片带在身边,而跟他共同生活过六年的太太的照片他却从来没带过,我忽然就明白你在他心里的份量……”

  我低下头,泪水雾一样的罩住了我的眼珠。

  “我对你很好奇,一直在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让他那么魂牵梦绕,今天见了你之后,我就真的明白了我儿子心里的那份感情……”耿母说到这眼眶变得湿润起来,那双虽不再年轻但仍然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令人心碎的忧伤,“墨池从小就不是很开心,可能是没有父亲的缘故,他跟周围的人一直都格格不入,他把他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钢琴里,小时候教他弹钢琴原本是想让他有所寄托,排遣一下寂寞,可是事与愿违,钢琴弹得再好荣誉获得再多他还是不开心,跟叶莎结婚的几年里,我也很少见他真正地愉悦过,作为一个母亲,我毕生的愿望并不是期望他成为一个多么伟大的音乐家,而是希望他真诚快乐地生活,别象我,一辈子生活在忧郁里……”

  “您为什么忧郁呢?”我忽然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一言难尽啊,我们上辈人的事,你们这一代人是不会了解的。”耿母看着我直摇头,母亲一样的抚着我的头发说,“答应我,考儿,留在墨池身边吧,我看出来了,只有你才能让他真正快乐,也许他的脾气不那么好相处,但他的心里有你啊……可能你觉得我很自私,为了儿子不顾别人的感受,可我是一个母亲,一个很无助的母亲,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他对我有多重要……”

  “伯母,他对我也很重要,可是他总是伤我的心……”我禁不住一阵心酸。

  “那肯定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你试着跟他沟通,你们会找到彼此的相通点的。”耿母拍拍我的肩膀说,“去吧,他在房间等你,你们好好谈谈……”

  耿墨池的卧室在走廊的最尽头,推开门进去,我看到他正靠在床头看书,柔和的灯光让他的脸显出异样的安详和温柔。

  “我母亲跟你谈了什么?”他没抬头,眼睛盯着书本问。

  “她要我嫁给你。”我看着他说。

  “是吗?”他翻过一页书,还是没看我,“你答应了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他这么说,其实是很没底气,他怕我拒绝。

  “我当然会答应,我那么爱你……”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这还是我头一次真切地说爱他,两年的纠葛与斗争,听到这样的话他以为我又犯病了,但他还是笑了,放下书本,拍拍身边的枕头,示意我过去。

  我钻进温暖的被子,他抱着我一下就变得冲动起来,褪去了我的睡衣,喘息着吻我的脸、脖子、肩膀……“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了,天哪,你终于说了,再说一遍……”

  “我爱你,墨池。”我这么说着,泪水滑落眼角,弄湿了他的肩膀。

  “我也爱你,也爱你……”他吻着我的泪,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半夜醒来,枕边空空的,我爬起来找他。

  房子里很黑,我光着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出了卧室,感觉楼下开着灯,但我没有下楼,耿墨池跟他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我不想冒然打扰。

  “你打算怎么办啊,她的病……”耿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我真怕她又成第二个叶莎,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孩子很可怜,很孤独,很象小时候的安妮,让人忍不住想温暖她……”

  “所以我才要带着她,到哪都带着,不会再让她离开我半步。”耿墨池在抽烟,红色烟头在黑暗的角落忽明忽暗。

  “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就一定能治好她的病?”

  “她没病,病的是我。”

  “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比她病得厉害,比她更害怕孤独,害怕这个世界。”

  “墨池,你是不是在怪我啊,我没有给你完整的童年。”

  “不,妈,我怎么会怪你呢,这种恐惧感和陌生感是天生的,”耿墨池长长地吐口烟,仰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感觉到他的心在割裂,“从小我就跟周围的人合不来,这你是知道的,按理我什么都不缺,却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自己……后来遇到她,觉得终于可以拥有一份真情实意的爱,我是真的想把握住她拥有她,只要她能属于我,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墨池!”耿母带着哭腔叫了起来,“你当着我说这种话不是要我的命吗!”

  耿墨池没理会母亲,继续说,“所以我要带她去法国,一辈子不再回来,不给她任何的机会离开我,直到我死去……”

  “墨池……”

  耿母低声饮泣起来,哀哀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小楼里倍感凄凉。

  “妈,你知道我的情况,说不定哪天就……我对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就想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有她送我上路,我会很安心,”耿墨池手中的烟头越来越暗,随时都会熄灭,犹如他对自己的希望,“也许我这样很残忍,可我顾不得这么多了,我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会还她自由,但这之前,她必须在我身边。”

  “可她不愿意怎么办?”

  “不愿意也得愿意,就是拿麻袋捆也要把她捆到巴黎去。”

  “可你这样会加重她的病情啊……”

  “你不明白,妈,有时侯我甚至希望她一直就那么病着,这样我才能更近的接近她,照顾她,象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因为如果她是健康的,她就会浑身带刺,让我根本无法近距离的接触她。”

  “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我护照都办好了,过两天就走。”

  “那她父母知道了怎么办,你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

  “不管了,反正我怎么做他们也不会喜欢我,再说我又不是把他们女儿给卖了,我是带她去法国定居,过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还回来吗?”

  “我说了,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她回来,我死了,她才能自由……”
              

    『31』第六章 可怕的真相(一)

              
  我逃回了长沙!

  在耿墨池陪他母亲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我趁人不备逃出了那栋小楼,用身上全部的钱买了一张返长的机票。可能是穿得太少,我全身都在抖,还发着烧,下飞机时已经烧得东西不辩。我晕头晕脑叫了辆的士返回城里。车子开到繁华拥挤的五一路时,司机不耐烦了,问我到底住哪,他看我那落迫的样子只怕是付不起车钱了。我也知道我可能是付不起了,搜遍全身只搜出一百来块钱,司机横我一眼,鄙夷地说了句:“冒得钱就别坐撒,满街都是公交车,还充阔坐的士……”

  我身无分文地下了车,头还是很晕,司机说那么难听的话我居然也不生气,心里还没从巨大的恐惧中解脱出来。我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耿墨池追过来了,于是又接着跑,就象有什么妖魔鬼怪追着我赶一样,跑得五脏六肺都快翻出来了,我没命的跑,疯狂的跑,我想逃开,想甩掉,可是那东西还在追我,追得我无路可逃。

  “找死啊!”一辆差点被我撞上的黑色轿车盛气凌人地刹在我的身边。

  “想死也别撞我的车!”司机怒气冲天地摇下车窗。

  我惶恐地看着他,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车门开了,一个皮鞋锃亮的男人走下车来,还没待他继续追问,他就被看到了车前狼狈不堪的我,很吃惊地扶扶眼镜,叫出声来:“考儿!怎么是你?”

  我又好象睡了很久,当我在一家酒店的豪华客房醒来时,落地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我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头疼欲裂,摇摇晃晃摸到浴室打开淋浴喷头,使劲冲,从头冲到脚,边冲边吃力地回忆,好象记起了一点,耿墨池要带我去法国,我逃了出来,上了飞机,坐上的士,过马路的时候又差点撞上一台车……车?哦,那辆车,我想起来了,祁树礼!怎么每次见到他总是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呢?

  我裹着浴巾出浴室的时候,床头的电话正好响了,“喂,是考儿吗?醒了?”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含糊不清的应了,昏头昏脑的问:“我在哪?怎么会在这?”

  “你昏倒了,我送你去医院,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事,我嫌医院太吵就把你带到了这,我就住这酒店,在你隔壁,你好象很疲惫,所以让你一直睡到现在。”祁树礼一口气说完,我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又问:“睡好了吗?还要不要再睡?”

  “几点了?”

  “都晚上八点多了,你整整睡了十一个小时,怎么样,下去吃点东西吧?”祁树礼说,“我在二楼的餐厅等你。”

  尽管我出门前整理了一番,祁树礼看到我时还是很吃惊的样子。“你的脸色还是很不好,你必须好好调养,先吃点东西,这两天一点东西也没吃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摇摇头,“我不饿,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他盯了我一眼,开始点菜。他只字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在那种状态下出现在他面前,他很有分寸的保留自己的好奇,他并不急于知道什么,因为他的神情很自信地表明他最终什么都会知道。好聪明的男人!

  吃完饭,我感觉体力恢复不少。“找个地方聊聊?”他问。礼貌而分寸。

  “不了,我要回家。”

  “这么晚了,就到这住嘛,反正房间也是开好了的。”

  “我不习惯住酒店,对不起。”

  他马上就看出了我的顾虑:“没人会打扰你,我保证!”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看着他,忽然也很好奇,“你怎么也住酒店?干嘛不住家里?”

  “家?哦,对不起,我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他说,脸上的表情琢磨不透,“我出去了那么多年,突然回来,不太习惯住家里,也不习惯跟家人沟通,我习惯了一个人,我一直就是一个人!”

  说完他邀我到顶楼的咖啡厅坐坐。咖啡厅是旋转式的,四周的景致一览无余。我们靠窗坐下,城市的灯火在我身下闪烁,我的目光游离在远方,好美的夜,那么多的灯,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找不到家?“在想什么?”他适时打断我的思维,笑容很温和也很克制。

  “我在想,这么灿烂的世界,背后是什么?”

  “你认为是什么?”

  “睡天桥的流浪汉,路灯下身份不明的小姐,喝醉酒的醉汉,卖花的孩子,烤烧饼的老夫妇……很多很多,很多并不灿烂的人生。”我喃喃自语。

  “你太忧郁!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灿烂和灰暗并存的,天堂只存在人的想象里。”他看着我,象是跟自己说,又象是跟我说,“考儿,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也不会问你什么,但我要说,你所受的可能对你来说是到了极端,可在我看来,你还是很享受的,享受你的青春,你的美貌,你的鲁莽,你的愤怒,你的冷漠,你的颠狂……你还有大把的东西可以挥霍,不象有的人,除了那表面上的金光闪闪,内在已全部腐烂,流着脓水爬满蛆……”说到这他点了根烟,烟雾将他缭绕,让他的脸显得高深莫测,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脸上,我也看着他,却怎么也琢磨不透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又接着说:“所以考儿,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苦,好象要下地狱似的,也不要轻视自己,要告诉自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人,没人比我高尚,也没人比我干净,因为那些在你面前道貌岸然的君子没准就是个沾满鲜血的杀人魔鬼,你以为你很堕落吗?你还差远了,我的天使!除了没有翅膀,你就是个干净得不沾一点尘土的天使,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你很干净,那么纯洁,如果褪掉你的忧郁,你比任何一个天使还象天使,这么一个天使,上帝喜欢还喜欢不过来,会让你下地狱吗?”

  “你好象很懂似的,你一定经历过很多事,对吗?”我傻傻地问。

  “我比你大一截,丫头!”

  我笑了,“你有那么老吗?我没看到你有胡子啊!”

  “我的胡子没长在外面,长在这!”他指指自己的心,“我的心长满了白花花的胡子!缠在一起!外人是看不到的,你就更看不到了,谁看得到谁的心呢,我也想看你的心啊,看得到吗,你会给我看吗?”

  “我的心早死了,腐烂了!”

  “又说孩子话,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太幼稚!什么心死了?受点伤害就死心,如果都象你,这个世界早就绝迹了!”

  “你不了解的,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万箭穿心也不会死,有的人一次意外的伤害就可以致命,我不是后者,但也没有万箭全心后还能若无其事的本事,至少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已经很艰难的熬到现在。”

  “可是到现在你还在熬啊,证明你还没有放弃嘛,每个人都向往自己理想的生活,可是理想的生活在哪呢?谁能具体的描述出它的样子?也许你千辛万苦的去追求,回头一看只不过是一堆烂絮,而你曾经拥有的呢,也许比你追求到的要好万倍,别摇头,看着我,考儿,我很想看你笑,尽管我从未见你真正的笑过,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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