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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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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传承千年,历代名家辈出,即便是近代战争迭起,然而书坛画坛都是格外的鼎盛,大有百家争鸣的高唱之音。可就在如今,慢慢的,传统书法和国画渐渐落寞,变得不再为人所熟悉,更有束之高阁,当成是高雅艺术,常人不可触及的趋势,这当然是每一个书法人,每一个国画人所痛心疾首的地方。
底下坐着的人面容都严肃起来,因为钟岳讲的问题,确实存在。虽然比起那些即将消失的传统工艺,书法和国画还不至于这么危急,但是比起几十年前,确实在走下坡路了。
“在座的都是我们国立美术学院的学子,将来都是走向书坛,走向画坛的青年才俊,试问身为一个书法人,一个国画人,看着自己热爱的这份技艺,渐渐衰落,心里是怎样一个滋味。”
“风起云涌的二十世纪,我们有白石翁,有徐悲鸿,有这些让西方艺术家为之甘拜下风的艺术巨匠,近代草圣于左任、南林北李等等,如今巨匠作古,试问当代艺术圈里,我们炎黄子孙,是拿起油画笔去崭露头角,还是守着我们的国粹,用我们手中这支尖圆齐健的毛笔泼墨而行,书写辉煌,画出精彩?”
底下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钟岳,有人依旧无动于衷。
诚然,要靠钟岳这一番话重振书道辉煌,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这一次过来,并非是赵永胜所希望的那样,来国美来拉人。拉几个帮手,换而言之,又能如何?华夏十几亿人,靠他们几个人去宣传,去教书育人?
太累,也并非钟岳所设想的目的。他的眼睛扫下底下,这些人,都是通过艺考、高考进入的高等学府,他们的未来,不仅仅是一个画匠这么简单,艺术需要思考,并非是一门手艺这么简单。不是说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艺术家画不出好的作品来,但是至少这些从高校脱颖而出的人,他们在未来的书坛,在未来的画坛,都是未知的潜力和价值。
钟岳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想必大家听到这里都已经糊涂了。这兜兜转转,讲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我要说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在座的诸位,请大家将来在追求个人荣辱的时候,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我们是书法人,是国画人。或许不少人会觉得,这个年纪考虑这些太不切实际了,那么我要说的就是请活在当下!”
听到钟岳铿锵有力的呼喊,底下在座的都惊呆了。
“他有什么资格……”一个准备出身质问的人,便边上的学长一把将帽子扣住。
“他没资格的话,你更没有资格反驳他说的。”
“……”
钟岳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每个人想的都是等我功成名就,满身荣誉了,再去致力于振兴书道的大业,那么你等的起,整个书坛等得起吗?!”
底下陷入一片沉寂。
几个国美的老教授坐在一旁,眼眶湿润地看着台上的钟岳。
他们丝毫不认为钟岳今天是在作秀。因为没必要,一篇《黄酒帖》,足够钟岳在书坛崭露头角,不需要在鼓噪生事。
“这孩子,怎么还不讲华东青年书画联盟的事情啊,说得是挺好,都快把我说哭了,但是要不要点紧呐。”坐在赵永胜边上的天津老教授皱着眉头,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钟岳放声笑道:“所以,既然时不我待,那么诸位还在等什么呢?努力吧!”
嗒。
踏。
嗒。
踏。
钟岳放下了话筒,直接从一旁离开了。
底下的人惊呆了!
小道消息早就在国美传遍了,钟岳过来是要说华东青年书画联盟啊,怎么只字不提就结束了?难道还要开下一场?不会吧,这一场让钟岳过来,已经是赵教授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还是杂糅在了这场表彰大会中的,怎么可能再单独来一场?在国立美术学院,赵永胜虽然说话分量足,但这毕竟是高校体制内,也不是他老赵一个人说了算的。
见到钟岳结束了,底下那些等着钟岳放大招的老教授们可坐不住了?喂,煽情煽完了,是该讲具体的东西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戛然而止了呢?不科学啊!
赵永胜还没回过神来,他看向一旁,“老王啊,他……他没说是去上厕所吧?”
“哪有人演讲的时候上厕所的啊。好像……是结束了!”
“我……这……”赵永胜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直接追了出去。
“老赵,雪天路滑,当心点!”
赵永胜差点就破口大骂了,这一切都好好的,但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讲了,那这个演讲,还有它存在的意义?这小子怎么犯了这么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看着皑皑的大雪,叹了口气,机会错过了,现在即便是再把钟岳追回来,也于事无补了。
他打通了钟岳的电话。
“赵教授,还有什么……”
“糊涂啊,你。你怎么能把华东青年书画联盟的事情忘记提了呢?我们辛辛苦苦做这么多,为的什么?”
钟岳拎着皮匣,已经走在了国美的校园里。
“比起为八字还没一撇的联盟招揽人才,赵教授,您不觉得国美涌现出更多的钟不器,才是一件对书坛还有画坛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雪落无声,钟岳的话却掷地有声。
赵永胜望着茫茫的雪景,临安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你在哪儿,吃个饭呗?”赵永胜总觉得还想再多说点什么。
钟岳笑道:“归心似箭,后会有期了……”
第三一零章 锦衣夜行
钟岳匆匆地走了,若非真有急事,他也想坐下来,和赵永胜,甚至是将刘同请来,一起磋商联盟组建的事宜。不过这件事情,必须要往后挪了。不是他临阵退缩了,而是快要过年了。
快要过年了,民间组织的审批自然会搁置到来年。
快要过年了,学校就要临近期末考。
当然最主要的,钟岳还是在这一晚,接到了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内的主线任务!
虽然自主权把握在钟岳手上,是否完成系统内发布的任务是钟岳自己决定的,但是钟岳还是会按照系统颁布的任务顺序来,不是省事简单,而是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是一辈子的遗憾!
以书入画。
他一直在渴求的境界,如今成为了主线任务。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系统认为他已经可以走到这个地步了!
对于钟岳来说,这是一场及时雨。如今无论是书道还是治印,都遇到了瓶颈,如果能以书入画,那么从画上寻找到突破,可能就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国赛落下尾声,明年的三国书法生青年交流又还没有声音。曹丹青因为钟岳“千里”呈送的墨竹放松了对他的紧逼,但是钟岳自己这根弦,始终没有放松。对于他而言,比赛仅仅是个检验的形式,而书道上的进步,才是重中之重。
无论在写意还是工笔上,钟岳如今的水准远远是不够看的。他寻求的突破,不仅是以书入画,更是将他所学融会贯通。
我们的祖先创造汉字,不正是从象形图案中得到启发和灵感?
书画不分家,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次大雪,南方多个省市都有覆盖。徽州迎来了今年第二场雪。
钟岳敲了敲门,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过来。
门开了,钟岳抬头望向带着老花眼镜的柳梢娥,“柳先生。”
“你来了啊,进来吧。”
柳梢娥帮了他很多次,而这里,是钟岳头一次过来拜访,而且这次过来,钟岳并没有带什么礼过来,一下车,钟岳就提着行李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将身上的浮雪掸了,才跨上木质地板上。屋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柳梢娥拎着热水瓶,和当初那个穿着旗袍,在文化馆里的那个大家形象判若两人。
“受柳先生几番照顾,这若是不过来拜访,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刚刚从临安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便过来了。”
柳梢娥笑了笑,“喝花茶还是铁观音?”
“哦,随便。铁观音好了。”钟岳从皮匣里拿出两块墨锭来,“来得匆忙,也想不出买什么礼,这两块墨锭,送给柳先生。”
柳梢娥放下热水瓶,看着桌上的两块还没包装的墨锭,笑道:“何必这么客气。你们一点漆产的金樽啊,我都用上咯。”
钟岳微微一笑,“这次我送您的,您肯定没用过,不妨一试。”
“怎么?又是什么新产品吗?”
“也是老方子了。之前金樽系列,墨色浓厚,适宜大楷、行草,当然,多添些清水,也能对付用,这次送您的,是【手造一万杵】,都是人工锤炼炼制而成,墨色清亮适宜,非常适合日常小楷行文,我自己也是很喜欢用,这在临安市的时候收到黄老寄来的毛边纸,激动不已,所以这才一下车,就过来答谢您。”
柳梢娥握着瓷杯,“沪上吃住还习惯?”
“都好。”
“你是我最担心的学生了。”
钟岳直起背来,不敢贴在沙发上,“让您担心牵挂了。”
柳梢娥笑道:“倒不是担心你其他的,就是担心你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才让明川将你的作品寄给你。想想,这才多少时日?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书法上的进步,我只能用厚积薄发来解释你这近一年来的表现了。”
钟岳淡淡一笑,他所经历的东西,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
“这次回来之前,我在临安提了一提青年书画家联盟的事情,您觉得恰当吗?”
柳梢娥淡淡笑着,“既然做了,就别畏首畏尾。有些事情,没有人可以告诉你正确的答案,因为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您说得太夸张了。”
柳梢娥并不解释,问道:“只是你搁笔不书,想要寻求突破,这个才是我所担心的一点。钟岳,不要对自己太严苛了,我送你的四个字,希望你能好好揣摩理解。”
“恩,我会的。所以我这次放下了所有担子,安安心心回来过个年。”钟岳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勉强的笑容。
柳梢娥写了一辈子书,看了一辈子俗世,自然看得出这个微笑下是一颗倔强的少年之心。她侧过头看向窗外,“今年下了第二场雪了,真是少见。”
钟岳一愣,接着话茬说道:“是啊。记事起印象里就没有几场雪。这样,柳先生,我先回去了,再晚些大雪封路,怕雪天路滑出事故。”
“嗯,那你慢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钟岳与柳梢娥寒暄了几句,拿起皮匣,撑起伞,钻入到漫天的大雪之中。柳梢娥擦去了窗上的雾气,看着离去的身影,眼眸里是祖母般的慈爱,“这孩子,下次再见,又会是怎样一个高度呢?”
……
……
老龙凤银楼
即便是大雪封路,都抵挡不住中国大妈们买黄金的热情。
这几天的消息,老美华尔街要做空黄金,导致国际金价大幅度走低,国内的黄金价格,自然也是受到了波动,这才到底不少大妈们出手买黄金。
钟岳拎着皮匣走进店里,看着热情高涨的购买狂潮,都愣了好一会儿,这……这是在搞促销么?
店员看到钟岳有些发呆的样子,便笑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挑首饰的吗?”
“哦,我想卖点黄金。”
“是黄金首饰?”
钟岳扫了眼柜台里,说道:“就是买黄金。”
虽然黄金俗了点,但是架不住老齐喜欢,真金白银,说粪土的,那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真的多得当粪土了,另一种人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哦,您这里请。我们老龙凤银楼的黄金都是纯金铸造,所有的金砖都是有鉴定证书,黄金价格都在这里。”
钟岳扫了眼柜子里的金砖,问道:“你知道民国时候的大黄鱼,大致是多重的分量吗?”
店员是个小姑娘,听到这样的问题,顿时懵了。大黄鱼?还有这种称呼的?
“那个先生,我们这里有50克、100克还有……”
钟岳也不知道给老齐的束备下什么样的“黄鱼”。
边上的大妈看到钟岳犹豫不决的样子,说道:“小伙子买黄金啊,黄金好,保值!那群米国佬真是秀逗了,做空黄金?这么好的机会,多买点,以后赶不上这样的机会了。”
钟岳淡淡一笑,“大妈,你知道大黄鱼吗?”
“大黄鱼啊,十盎司的叫大黄鱼,一盎司的叫小黄鱼,你这小伙子居然知道解放前的叫法,看来是老买主了啊。”
钟岳讪讪一笑,十盎司……三百多克啊!这老财迷的学费可不便宜!!!
“先生……先生?”
钟岳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一旁的老大妈笑道:“年轻人,卖个一盎司的行了,这十盎司的啊,没实力的人买不起的!”
钟岳眼睛扫过去,淡淡说道:“来六条大黄鱼。”
店员愣住了。
大妈穿着羽绒服,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钟岳,“小伙子,没钱别乱喊啊。”
钟岳平静地说道:“六块十盎司的黄金,快一点,我赶时间。”
为了捕获老财迷的心,钟岳这一回化身中国大妈,也是豁出去了!
老龙凤的销售经理路过柜台,眼睛扫过去,忽然看到柜子里十盎司的金条被扫荡一空,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倩,小倩。金……金条呢?”
“经理,刚刚卖了。”
“骗谁啊,这十盎司的,一下子都卖了?”
小倩也是很为难地说道:“是啊,一个大客户,直接买了六十盎司,刷卡消费的。”
经理瞪大了眼睛,虽然最近炒得火热的中国大妈很行,但是也仅仅是买一些黄金首饰,对于整体金价和储量来讲,还是走低的。当看到确实开出了六十盎司的大发票,他卖了一辈子首饰,还只见过一二回,这……太生猛了!何方神圣啊?
……
……
大屏乡里,也是后知后觉地收到了些钟岳的消息。
大雪封路,乡里人在家里烧着炉子,准备着过冬用的年货。
“钟家的娃子出息了,也不知道过年回不回家来,让他写个对联。”
“嘁,人家是要当书法家的料,还给你写对联?你一年到头赚得钱,都不够给人叫润金的。”
“咱们当初都是供他读书的,写个对联咋了?难为他了?”
“……”
天色渐晚,大雪封路。
一辆车安安静静地从乡道驶往小荷山。
人说衣锦好还乡,钟岳悄无声息地锦衣夜行……
下一回,等他再出山之时,提笔走龙蛇,会是何等姿态?
第三一一章 先生,您的黄鱼到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欧阳国青手指打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看着欧阳明放下手机的样子,“一直关机着?”
欧阳明点头道:“嗯,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就麻烦了,曹莫荣发疯似的要搞什么斗墨,现在一点漆市场形势大好,如果彻底吃下曹公素的这块市场份额,算是彻彻底底在沪上站稳脚跟了。”
欧阳明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去了华美,听说钟岳没回去,应该是回徽州了,要不我去徽州找一趟?”
欧阳国青摇头道:“算了,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有什么事情,等到过年后再说吧。就让曹莫荣这老东西再叫嚣几天。钟岳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别再去打扰他了。”
欧阳明双手咂摸着下巴,“岳哥这些日子有点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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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停了数日。小荷山附近无人,加上平日钟家就长期处于无人状态,所以钟岳在家的消息还没有走漏风声。钟岳只是和张来福讲了一讲,便在家闭关。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钟岳现在井然有序地准备着以书入画的事情。
包裹里躺了许久的【齐白石画虾技巧】也重见天日了。钟岳盯着这薄薄的册子,商城的回收价格都要在八万成就点,这若是再加上他自己的剩余成就点,都可以买一本近代名家的笔法系统了。当然钟岳不会去换,他翻遍商城,大抵那些名家成名技法的标价,动辄二十万往上的成就点数。
诸如近代画家徐悲鸿的画马技法、张大千的画荷技法等等,这些都是商城里的高端货,光钟岳这点小积蓄,看都不够看的,更别提去兑换了。这本抽奖得来的【齐白石画虾技巧】,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钟岳都不舍得将它卖了。
“已查询到可匹配画法系统,宿主是否确认使用【齐白石画虾技巧】?”
“确认。”钟岳应道。
系统提示道:“技法已成功应用,宿主可直接进入笔法系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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