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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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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不存在的时代,然而盛唐的书家,确是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一代。既然这不是穿越,钟岳也就不去深究,为何相隔一个世纪的人物,可以一起喝酒欢歌,你要乱来,我便乱玩!
“这是谁啊,在上边大呼小叫的?”钟岳抬头望向天穹,寻找着发声的人。
孙过庭赶紧敬酒,用酒杯堵住了钟岳的嘴,“钟兄慎言!”
“啊?”钟岳尝了口寡淡无味的水酒,“什么意思?”
孙过庭摇头叹气,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样子真的是醉得不轻啊。我朝以书立圣,方才千里传音那位,真是道圣钟绍京啊!若像你这样口出狂言,一道笔墨画下来,钟兄你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钟岳一惊,还有这种操作?这系统npc,一个个都带武功特技了?
“那这个书,什么书颂中秋,又是什么意思?”
“以诗词为意,书以载意,唱诵如此良辰美景呗,钟兄难道不知道?”
钟岳哈哈含糊过去,说道:“有什么规矩没有?”
孙过庭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明显就是老好人一个,说道:“待会儿道庭侍者会发下文卷,执笔而书,钟兄,这个你没忘记吧?”
“会,会。”
孙过庭松了口气,“万幸,不然孙某人真的不知道再如何与钟兄再言下去了。”
“快说说,有何奖励?”
“此乃道庭一年一度的纳新盛会,刚刚不知指与钟兄看了,洛川三杰都来了,就是想拜入道庭门下。”
钟岳忍不住打断道:“我是问,有什么实质的奖励?”这个系统真是够了,说点实在的奖励规则,居然还编这么多背景来,真是难为了这个系统的设计者了。
孙过庭笑道:“钟兄还真是实在人呐。这实质奖励呐,对于大多数来讲,能够入得道庭,便是一桩幸事,要说实质奖励,也只有甲榜三人,可得到实质性嘉奖了。”
“说来听听。”
“甲榜第三,得一地支令。第二则为天干令,这问鼎之人,则取天干地支令各一。”
“哦……靠!”钟岳先是有些明白了规则,然后不由大声爆起粗口来。这……牲口啊,什么洛川三杰,这特么是初唐四大书法家!让我和这些书法大师比书法?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骗我手头的一对天干地支年号啊,哇靠!
钟岳很久没有游戏体验状态了,这次中秋节,闲着无聊想来玩玩,结果遇到一群牲口般的npc碾压?这还有游戏体验感可言吗?
“怎了?”
钟岳回过神来,“没事,看来这什么令的,有点难得啊。”
“这个自然,每年两对,这持有令牌,加入道庭,自然可依令取宝,若是能得到大家笔法,岂不是飞黄腾达,近在眼前?”
钟岳看到孙过庭一脸憧憬的样子,觉得演戏演得有些过了,便打住道:“好了好了,孙兄你也说,这只是想想就好了。”
孙过庭瞥了眼钟岳,“钟兄还不让孙某人想了?”
使者走过,将一页黄绢置于钟岳面前,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严肃道:“方才不打紧,等到锣声响了,若还交头接耳,可要逐出道场的!”
孙过庭赶紧直身,一脸恭敬地说道:“明白明白。”
钟岳不屑和npc掰扯,装什么逼呢,惹急了,老夫把你们一个个都抹除记忆!不过此使者不是刚刚给送衣服的女侍者,看上去,明显逼格就不一样了许多。
“衣冠不正,成何体统!”发完文卷,使者扫了眼钟岳的模样,厉喝道。
孙过庭替钟岳解围道:“请使者息怒,方才钟兄台值此佳节,又有佳句偶得,饮酒甚欢,才如此衣衫不整。”
“呵,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佳句,能让人衣襟都不扣上!”
钟岳下意识地摸了摸圆领口上的布扣子,俺们领扣没这玩意儿!
穿着黑袍,带着高帽,跟个黑无常似的死人脸,终于带着一大叠黄纸溜了,钟岳才舒了口气,正要和孙过庭说话,立马看到孙好人眼神示意,用手指了指嘴,摇着头,示意拿到文卷别出声了。
钟岳朝右边看去,那些拿到文卷的兄die还真是正襟危坐,一语不发,看来这些npc也是受过程序代码编写的啊。
文卷百余张发完,整个瓦舍道场内声音戛然而止,乐师舞姬也停止了吹拉弹唱舞,道庭使者站在中央,缓缓高唱道:“奉道圣号,书颂中秋,列席者,诗词达意,以书载意!启!”
又是duang的一声!
钟岳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着,泥煤的!光一张纸,你倒是给我笔墨啊!喂,耍赖皮啊!
钟岳再次遇到了那一次缺毛毡似的问题,这尼玛,笔呢,墨呢!他只能转头看向孙过庭了,他桌上也没笔墨,难不成还随身掏出来?
孙过庭看着钟岳目光灼灼的眼神,觉得有些背后悚悚的,手在怀里一掏,还真是拽出一支笔来!
卧槽!
这操作再一次刷新了钟岳的三观。你们一个个真厉害了,都是npc,都不嫌脏的吗?来来来,我倒是要看看,你牛你再从怀里掏出墨锭和砚台来。
然而钟岳这才心里想到这些,孙过庭已经照着掏出来了。
“……”
非但掏出来了,居然砚台里还有墨水的。
非但只有孙过庭,其他人都是这么个操作方式,都是怀里,一掏,然后沾墨便书。
疯了!
这些人,都是不嫌脏的吗?
钟岳忽然有点恍然大悟,是啊,他们都是npc,脏?不存在的,这尼玛就是个二货程序猿瞎编的……
怎么办?要不借一下……
钟岳东张西望,其余人早已经在肆意挥动笔墨了。静静地站在中央的“黑无常”看到这个衣冠不正的年轻后辈还在摇头晃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欲要上前,又强忍住心中怒气,暗示自己,如此佳节,莫要气,回去还要吃月饼呢……
钟岳完全已经玩懵逼了,这就像是一个新手玩家,在没有任何教程和新手任务的情况下,出生地还不是新手村,居然被丢到了一个高手竞技场的感觉,这简直就是刷新三观啊!
无可奈何,钟岳只好举起手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老师,我忘带了!!!
第二六七章 笔呈琅琊,诗取青莲
钟岳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这个中秋节活动太坑了。如果这个什么使者npc不给笔墨的话,钟岳也就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去吧,大爷我不伺候了。他还想着,晚上的时候,和张来福一起喝几杯呢。老人家时日无多,能陪一天是一天。
“你又有何事?”道庭“黑无常”走至钟岳面前,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见到钟岳衣扣扣齐了,才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娓娓而道。
钟岳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也稍加谦逊地作揖一拜,“使者在上,晚生出门时匆忙,未曾带笔墨,还请使者借晚生笔墨。”
此话一出,周围传来轻笑。就连稍远处喝得酩酊大醉的颜正卿颜小胖子,都醉眼惺忪地爬起来,咯咯地笑着。
“身为书道之人,连安身立命之本都忘了,谈何书颂?你不写也罢!”
“别啊,是真忘了。”
一旁的孙过庭再次展现好人模式,说道:“使者,他是真的喝醉了,方才连身上的圆袍都被人扒了去,想来携带的笔墨被人偷走了吧,还请宽恕。这衣裳,还是此间侍女送来遮羞的呢。”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使者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贪口舌之快,连笔墨都被取走了,罢了。”
“黑无常”袖袍一挥,桌上出现了一副笔墨,这笔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通体黑亮,看上去和架在下边的砚石融为了一体。
“借人笔墨,本就是书家不耻之举,今日正值中秋佳节,我也就不记你一过了,待会儿若是拿不出什么好的作品来,明年今日,你就莫要过来了!”
明年今日?明年今日老子再过来就是你孙子!
一旁的孙过庭看到道庭的使者走了,也是大松了一口气,继续将注意力转到自己的文卷上。钟岳拿起这支笔。
咦?
钟岳觉得有些奇怪,是自己真的刚刚喝酒喝多了?为什么这笔没有什么分量的?
他在文氏书亭行笔,在琅琊王氏临书,都是完全百分百与外界相仿的体验感觉,怎么这支笔居然没有丝毫的分量?
就在钟岳拿着笔若有所思的时候,回到道场中央的道庭使者也是笑意渐浓。借笔?那得看你拿得动拿不动!
这边觉得钟岳拿不动,然而钟岳实在思考,这笔是怎么做到轻如鸿毛的。
“不管了,先完成文卷再说。”
毕竟进入活动场景,已经是将得到的那个天干地支号令作为押宝门票了,如果任务失败,对了,什么才叫任务失败呢?
系统的声音这时候才从脑海中响起:“文卷若不能鸣金,则视为失败。”
“鸣金?”钟岳又糊涂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钟岳稀里糊涂的时候,前边站着的道庭使者声音严肃地说道:“限时过半!”
这么快?
钟岳抛开别的不去想了,沉思了片刻,既然是书颂中秋,总得写点和中秋节有关的内容吧,古人的书法作品,并不是为了书法而书的,往往都是溢于书表之后,呈现在了作品之上。
既然这样……
钟岳落笔。
行楷之所以为人青睐,正是行笔快速。虽然钟岳的行楷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临摹了兰亭集序不少时日之后,加上神人九势、永字八法的加持,自然是登堂入室了。
抬头望向这轮已经升到当空的明月。
此情此景,他在这里,有何尝不是一个异乡客呢?
看着这满座书生,有些已经停笔饮酒了,此等场景,钟岳心里不免生出些感慨来。
“庭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不知道这个时代,可曾有诗仙李白,但是钟岳的笔,已经不由自主地写下了这首他们这个时代五岁孩童都会背诵的唐诗。背是都会背,但是这种异乡情节,又有多少人有体会呢?钟岳为什么要赶在中秋节的时候回家,不就是这种情节所羁绊?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自古以来,大道至简。这么通俗易懂的一句诗,包含的情感,确实情深意重,何尝不是每一个异乡客,心头那挥之不去的羁绊呢?
钟岳的笔在最后写下了落款,《中秋静夜思》。
行楷毕竟不同于行草或者狂草,虽说行笔快,但是字与字之间,琅琊王氏的家传笔法之中,还是分得很明朗的。只是笔意连带勾丝,而非字体连动交错,所以看钟岳文卷上的字,都是字字珠玑,清楚明朗,又不显呆板。
如此氛围之下,钟岳还是觉得这样的节日活动还是有助于钟岳的书法进步的。在现实生活了,书法已经成为一种高雅艺术,真说要切磋比试,也都局限于书法比赛之中,而书法当成比赛的一种形式,本身味道就已经变了。
这样的场景虚拟,比起钟岳自己上山采风,酝酿情感,自然要来得方便些。
“限时到!停笔!”
道庭的使者高唱一声,还在奋笔疾书的人纷纷停下笔来,仿佛再不停下来就要当成违规处理一样,当然也有些人,压根就是来看热闹骗酒喝的,根本就没动过笔,譬如颜小胖子和柳公权,在那里一直偷酒喝着。
“请道台,颂中秋!”
底下自从收笔之后,的交流声也大了,钟岳挪过去,坐在孙过庭边上,问道:“兄台,这请道台,有什么意思?”
孙过庭合上文卷,好像有些怕钟岳看到的意思,说道:“看来钟兄是第一次来吧。看到那方使者前面的方台没有?”
钟岳看过去,确实有个小台面,上边黑漆描金,很精致。
“咱们的文卷放在上边,若是书艺达到一定水准,就会鸣金投影出来,你看着,这欧阳询要上去了,看完他的,你便知道什么叫做一鸣惊人了。”
一鸣惊人?
合着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钟岳一想,一定是系统胡诌出来的而已。看到欧阳询白衣款款,一副潇洒淡定的样子,钟岳料想他也是胸有成竹了。
文卷落在道台之上,众人瞩目望过去。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道场半空之上,渐渐浮现出那欹侧险峻的欧体正楷来。
第二六八章 唐楷之风!
鸣金之声,声声入耳。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足足响了六声。欧体的书风,多用折笔内拓,看上去,字的筋骨清瘦,严谨工整。此书一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愧是洛川三杰,书风平正之中可见险绝,早就听闻欧阳询有大家之资,看来名不虚传!”
钟岳看着半空中浮现出的欧体正楷,唐楷四大家,不说高下,各有风骚,但是欧体的硬受,足有其严谨的法度,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之名了。
钟岳回过神来,一旁坐着的小胖子吓了他一跳。
“你是……”钟岳看着小胖子注意力都在那黝黑的笔上,好像之前孙过庭提到过这人,颜真卿?
小胖子听到钟岳的声音,顿时抬起头来,两颊醺红地笑道:“在下颜真卿,京兆人。”
“颜……真卿……”钟岳实在看不出来,这个盛唐时期,与柳公权并称“颜柳”,开后世书风之人,居然就是这样一个小胖子!
“兄台喊我清臣便可。不过好友都唤我羡门子。”
钟岳回过神来,“你总盯着这笔做甚?”
颜真卿讪讪一笑,“兄台有所不知,此笔名为‘道君笔’,乃是道庭之内的名匠所制,笔重千钧,能抬得起此笔之人,非凡夫俗子,方才见兄台举重若轻,还能如此潇洒地提笔行书,很是惊艳,所以特来一观。”
钟岳这写了没几个字,而且还借抄了李白的《静夜思》,所以并未花多少时间,刚刚大家又在各自书颂,都没特别注意这所谓的道君笔,也只有颜胖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跑了过来。
“你莫要骗我,什么笔重千钧,没有的事。”钟岳笑道,什么笔重千钧,这笔分明轻如鸿毛。
“不应该啊……”颜真卿紧锁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
当!
当!
鸣金声再次传来,钟岳和颜真卿都抬起头,朝中央观望过去。
不出所料,有一篇名文诞生了,这书作者,正是三杰之一的褚遂良。
相较于欧阳询和颜真卿,褚遂良身为书法家的身份,知道的人就少了许多。除了书法爱好者,若是问一个普通人,他可能知道有欧体、颜体,但是问到褚遂良是谁,何朝人士,有何作品,可能就让人一脸茫然了。
不过初唐四家里,褚遂良也算是出身名门,一代大家了。颜真卿初学书法,便学的是褚遂良的书风。这次,鸣金之声响了只有五声。钟岳看浮现在空中的字体,如果说欧阳询的字像是刚毅中正的军人,那么褚遂良的字,就像是高山上抚琴自乐的乐师。
“鸣金五声,倒也是不错的天资了。”
道庭使者微笑着,“诸侍郎能有这样一个后辈,实属难得。”
钟岳看向褚遂良的背影,确实厉害,这个年纪,其实还不是书法大成的时候,然而已经是有所造诣了。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欧阳询偏重于结构,而褚遂良偏重于线条。这是两条不同的道路,而最后的成就也真是如此,欧阳询和虞世南的线条、笔法都是为了塑造字形而服务,也就是所谓的法度!
然而褚遂良则不然,法度严谨的架构,在其字体上有了松动,并非是说褚遂良书**力不够,然而走得道路不同。
钟岳身边的颜小胖子托着腮,看着线条飞动柔美的褚体,喃喃自语道:“褚河南的字,真好看。”
“你的也不赖啊。”钟岳看着小胖子一脸崇拜的样子,脱口而出。
颜真卿抬头,笑着看着钟岳,“兄台说笑了,我哪能和洛川三杰比,比不来,比不来的。”
钟岳看向颜真卿手上攥着的文卷,居然是空白的,便问道:“为什么不写?”
“不敢写,写得不好。”
钟岳面对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一代大家,鼓励道:“你会成功的。”
“啊?兄台,你……”
钟岳拍了拍颜真卿的肩,说道:“你喜欢之前欧阳询的字体吗?”
“啊?欧阳兄的字,真要我说?”
“你说说看?”
“太硬了,在我看来,不好看。”这话,颜真卿也只是小声地跟钟岳说,生怕别人听到。
在座的有不少,将来都是一代大家,在这个百花齐放的大乾,钟岳逐渐明白,很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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