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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蔷薇涩 [网络版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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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香绍谨打断她:“你要听什么故事?”

让盲人念故事给她听,确实是很不厚道。可是……如果这是他们单独相处的唯一一次机会呢?

初夏厚着脸皮将香绍谨拉到她的房间。

她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轻软的蚕丝被压在胸口,床头,一盏台灯亮起昏黄的灯光。

她侧过身子,看着香绍谨。他手指在书上轻轻滑动,缓慢地给她读安徒生童话:

“柜台上放着两块姜饼。有一块是一个男子的形状,戴一顶礼帽;另一块是一个小姑娘,没有戴帽子,但是戴着一片金叶子……他们在那上面呆了很久,最后他们两个人发生了爱情,但是谁也不说出口来。”

“‘他是一个男子,他应该先开口。’姜饼姑娘想。不过她仍然感到很满意,因为她知道他是同样地爱她。”

“他的想法却是有点过分——男子一般都是这样。他梦想着自己是一个真正有生命的街头孩子,身边带着四枚铜板,把这姑娘买过来,一口吃掉。他们就这样在柜台上躺了许多天和许多星期,终于变得干了。她的思想却越变得越来温柔和女子气。‘我能跟他在柜台上躺在一起,已经很满意了!’她想。于是——砰——她裂为两半。

初夏侧身躺在床上,她听着香绍谨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的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柔软。

“那个姜饼姑娘死了吗?男姜饼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悲剧。”

“是不是爱情不说出来,都会变成悲剧?”

“也许吧。”

初夏垂下眼,在那边静静地想了好一会儿,后来她又叫他:“师父。”

“嗯?”

“你姐姐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

香绍谨笑了笑说:“她们介绍的女孩子我都认识,有可能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是吗?”初夏也没有特别的欣喜或雀跃,只觉得这个回答理所当然。

但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疲倦很快袭上来。

很长时间没有声音,香绍谨合起书,床上,初夏咕哝着又叫了他一声:“师父,下次我念书给你听好吗?”

“当然好。”

“你想听什么书?”

“你喜欢什么书就念什么书。”

“我最喜欢看昆虫记了,我就念那个……”初夏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她终于睡着了。

香绍谨合上书,替她拉上被子。她的手垂在被子外面,柔软地,带着潮热,他握住他们,那么潮湿而又躁动,像只初生的小鸟在他手心抖动。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个孩子,一切都是那样地浮躁而又不确定,连感情都是那样的天真幼稚。

她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和选择……至于他,呵,现在可不是好时机。香绍谨握着她的手,在她床边坐了片刻,最后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关上灯离去。

第二天,初夏一觉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看到窗子都结了霜,草地上白莹莹一片,降霜了。

喝了药,睡了一觉之后,感觉果然好了很多。仿佛浑身又有使不完的精力。她一边穿袜子一边跑,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大叫:“师父,降霜了,降霜了!”

香绍谨早上灵感大发,铺了纸正准备画一幅墨菊,听到初夏的声音忍不住头痛。又不是下雪,怎么降个霜都能让她兴奋成这样。

初夏今天确实精力旺盛过了头,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他身边乱转,一会儿探头看看说:“哇,墨都快结冰了,我来替你磨墨。”

“哇,师父你画菊花啊,我也画一幅。我们两幅画提相同的款怎么样?”

看到香绍谨的脸色沉下来,她马上又说:“嘿嘿,师父,我替你倒杯热茶。”

热腾腾地茶杯端过来,放在他的手边。

她泡茶可是很厉害的哦,初夏满心期待,希望他会夸她几句。

哪想到,香绍谨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说:“初夏,茶不能放在书桌上。”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写字作画,一旦打翻,我桌上的作品全部会泡汤。”

哦,也对,师父的眼睛看不到嘛,一不注意就会碰到,初夏问:“那我应该放在哪?”

“短榻旁的小几上。”

“这样啊……可是你人在这里写字,茶放在那边,那你口渴了,要喝茶了,跑来跑去不是很累吗?”

“所以我现在不需要喝茶。”香绍谨强忍怒意说。

初夏马屁拍在马腿上,郁闷地要死,气得脚一蹬,咚咚咚地跑开。

她抱起香绍谨的拉布拉多犬躺在他常坐的矮榻上,对着它发牢骚。

“你的主人是个大坏蛋。”

“他天天欺负我,我真后悔做他的徒弟。”

“可是不做他的徒弟我会更后悔。唉,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可我就是喜欢他,有什么办法呢。”

“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就算我知道也没用,我可能永远都变不成他喜欢的那种女孩子。”初夏沮丧地说。

小布卧在初夏身边,它已经很大了,却总是那么静,和香绍谨一样,静静的,像一弯湖水。可是在澄静的湖面下,她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初夏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布的毛,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初夏透过落地长窗,看到一个年轻女郎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

“薛衡姐!”初夏大叫起来。

21 前女友找上门来了

初夏每次来都在周末,而每个周末薛衡都休息,所以乡下一别后,他们两个一直没碰面。

没想到,一碰面,薛衡就给初夏买了很多东西。

“这是棉拖鞋,这是睡衣,还有这些,都是开司米羊绒制品,帽子,围巾,手套……”

薛衡说着把围巾围在初夏脖子上。哇,这围巾果然暖和得要死,像围了个火炉一样。

“薛衡姐,你真好。”初夏扑上去,抱住薛衡的脖子,狠狠亲了她一口。

“不是我对你好,是你师父,你说我哪有钱买这个送人。”

“真的?”初夏不敢置信。

薛衡说:“难道我还骗你?前几天,天还没降温他就交待我了,我想今天你应该在,特地拿过来给你。”

师父这么早就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初夏摸着柔软的围巾,言不由衷地说:“他好无聊,还管这种事。”

薛衡说:“我还希望有个人为了我做这种无聊事呢。”

初夏咬着唇,看了薛衡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那他以前有没有给其它女孩子这么用心买过东西?”

薛衡看了初夏一眼,眼珠子一转:“有。”

“什么!”初夏跳起来。

“他叫我给他的小侄女买过礼物,婴幼儿用品难买多了,不但要质软柔软舒适,更要讲究安全性,初夏,你是不是在吃他小侄女的醋?”

“才不是,不和你说了。”初夏打了薛衡一下,红着脸跑开。

她围着围巾跑到书房去找香绍谨,香绍谨正在打电话。

“可以,今天我有空……你沿着那条路一直开过来就行,我会在路边等你。”

挂了电话,香绍谨站在那边像有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初夏的存在。站了一会儿,他迈开大步,直接从初夏身边走过,去卧室穿了件大衣,拄了手杖走出来。

初夏追上去挽住他的手说:“师父,你去哪,我陪你去。”

香绍谨说:“出去见个老朋友,你留在家里和薛衡学着下下棋。”

他拿开初夏的手走出去,外面的的石板路上水渍都结成薄冰。天冻路滑,熟悉的一段路,香绍谨却走得很慢。

初夏站在窗边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尽头。

初夏一边和薛衡下棋,一边不停地看着外面,师父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他会不会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路这么滑,要是摔个跤怎么办?师父那么要强,肯定不会呼喊。

心里越想,越觉得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

那一局棋,初夏下得是坐立不安。

半个小时过去了,香绍谨没有回来,一个小时快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初夏终于忍不住,把棋盘一推,站起来说:“我去找他。”

她抓起围巾往外跑,她长手长腿,一口气跑过别墅前面的小路,大路上树木高大,投下大片的阴影,前面的影物被遮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她快跑到尽头时才发现有一男一女站在路的尽头。初夏连忙刹住脚步,伸手勾住路边的一棵树,躲在大树后面。

香绍谨单手拄着拐杖笔直地站在一棵树下,他身姿一向挺拔,犹如一棵高大魁梧的中国梧桐树,面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平静下面藏着一丝不易查觉的傲慢。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他对面,一头微卷的长发高高绑在脑后,露出美丽光洁的额头,她穿着质地柔软的羊毛衫外套,衣服很长,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初夏躲在树丛背后,悄悄地往前走,走过几棵树后,终于清晰地听到他们两个的说话声。

那个女人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从没怪过你。”香绍谨平静地说。

“是我先对不起你。”

香绍谨淡淡说:“不,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陪伴在我身边。”

“可是……”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快结婚了,就别老想着过去的事。”香绍谨说得很平静。

美女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失落:“我的婚礼你会去参加吗?”

“瞎子不适合参加婚礼。”

“你别这么说。”

“晓晓,不管怎么样,我总是希望你过得好。”

晓晓,这个名字好耳熟……初夏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是邬晓晓!那是香绍谨十七岁照片上,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就写在照片背后。

隔了十几年,以前的女朋友居然还会找上门来。

初夏连忙拨开垂下的树叶往外看,正看到香绍谨低下头去,身子微微前倾,天,他居然要吻她?

初夏几乎要大叫:不许接吻!

幸好香绍谨只是低头贴了下邬晓晓的额头:“祝福你。”

还好,还好,初夏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可是紧接着……

初夏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在她面前,一只灰色的大鸟停在一根树枝上,正目光炯炯地瞪她。

看我做什么,快走开啊!

她挥手赶它,靠,那只死鸟居然向她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初夏捡起一根树枝使劲地赶它!

邬晓晓正带着离愁和香绍谨道别,忽然看到旁边的树丛有树枝不停摇晃,一只鸟从她耳边斜掠而过。

她吓得尖叫起来。

“只是一只灰鸽子。”香绍谨平静地说。

“树后面有人。”邬晓晓小声说。

香绍谨笑了笑,淡淡说:“没什么,一只猫和一只鸟在打架玩。”

晓晓似乎有些明白:“是你的猫儿?”

“是,我的猫儿。”

邬晓晓开车离开,香绍谨踱到初夏躲藏的那棵树前面叫:“初夏。”

初夏灰头土脸地从树背后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根树枝。

“你在这里干什么?”香绍谨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来找你喽。”初夏揉揉鼻子小声说。

“外面冷,快回去。”香绍谨说着也不等初夏一下,转身往别墅方向走去。初夏快步追上去,挽住香绍谨的手,笑嘻嘻地说:“师父,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摔跤”

“只有你才会摔跤。”

“是啊,我刚才差点就摔跤了,师父,那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初夏又问:“你喜欢她吗?”

“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香绍谨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你们为什么分手?”

“因为我的眼睛瞎了。”

“呃”早知道就不问这个问题了,初夏连忙转移话题:“前面那一树芙蓉花开得好漂亮!”

香绍谨淡淡地说:“可惜我看不到。”

呃,她又说错话了。

赶紧再转移话题:“芙蓉花啊,漂亮是挺漂亮,可惜一点香气都没有。”

香绍谨淡淡笑了一下:“原来你喜欢有香气的花?过几天,叫园丁种几畦水仙花怎样?”

“好。”初夏使劲点头。

走了一会儿路,初夏忽然停下脚步:“师父。”她拉住他。

“嗯?”他望向她的方向,须臾之间,他感到脖子上一阵火热,初夏踮起脚尖,仔细地把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初夏说:“天气这么冷,你也不注意一点,生了病我可不会照顾你。”

“是吗?”香绍谨勾了勾嘴角,握住围巾的尾端。

星期日傍晚回学校时,香绍谨准备了一堆东西让初夏带回去。

点心啦,水果啦,茶叶啦。初夏嫌烦又嫌重,不肯带。

“很重,我拿不动。”

香绍谨说:“小陈会送你,又不用你自己拿。”

“我吃不完。”

“谁说这是给你一个人的?”

晚上到了寝室,那些女生一看见初夏带来的大包小包,全都尖叫起来:“哇,初夏,这些全是你师父给你的?”

想到昨夜初夏没有回来,张骁骁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初夏,和我们说说,你和你师父进展得怎么样了?昨天你在他家里过夜了吧?你们两个有没有,有没有……”

初夏郁闷地要死。

早就知道会这样啦!要真有什么,被她们说说也就算了……现在,真是鱼没吃着惹了一身腥!

我要吃鱼!

连续来了几天冷气流之后,终于出太阳了。开太阳那一天,整个寝室楼几乎倾巢出动,所有人都把被子抱到平台上去晒。

初夏和刘淇本来两条被子占了一根杆子,现在那根杆子上硬生生地挤了六条被子。

她们两个靠在平台的围栏上一边守着被子一边聊天,太阳暖洋洋地晒在她们身上,晒得她们昏昏欲睡。

初夏说:“我看到他以前的女朋友了。”

刘淇问:“谁?”

“我师父十七岁时的女朋友,我见过他们的照片,两个人亲密地要死,还吃同一个冰淇淋呢,不过她现在要结婚了。”

“那不是很好吗?你少了一个劲敌。”刘淇说。

“好什么,我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她又成熟,又大方,又美丽。我和她一比就像个丑小鸭,唉,我真希望我现在就有二十五岁。”

刘淇不满地说:“二十五岁有什么好,我们也是白天鹅好不好!”

初夏听到这话,咯咯咯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马上又唉声叹气说: “也许他喜欢的就是成熟女人,优雅,知性,美丽,就像邬晓晓那样。”

“咦,邬晓晓,这个名字好熟,是谁?”刘淇皱起眉头说。

“就是我师父以前的女朋友啊,你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前几天刚刚在报纸上看到过,还是个名人呢,我现在记不起来。”刘淇摇摇头,懒得再想。

初夏却紧紧抓住刘淇的手说:“要不我们去网上查查?”

“嗯……好吧。”刘淇无奈答应。

22 打探

初夏和刘淇借了大二师姐的电脑用。在网上打进邬晓晓三个字,结果一下子出来上万条搜索结果,很多人名字叫邬晓晓。

她们连续翻了八页,全都不是香绍谨的前女友,好多都是一些小学生。

刘淇泄气地说:“也许是我听错了,如果是名人应该会在前几页,我们别找了。”

初夏没听她的,继续往下翻,她有种预感,刘淇看到的邬晓晓肯定是那个邬晓晓,有新闻的话网上肯定会出现。

当她翻到第十二页时,忽然看到有个熟悉的名字和邬晓晓连在一起:

姜余晖。

没错,肯定是这个。

初夏连忙点开那个琏接。

那条新闻是以姜余晖为主,邬晓晓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怪不得到了第十二页才出现。

新闻上说:网络新贵长江科技有限公司总裁姜余晖先生最近喜事连连,继成功收购某知名门户网站之后,最近又传出一个喜讯,他将在明年元旦迎娶昔日同窗,商界大亨邬氏长女邬晓晓为妻。

原来邬晓晓是和姜余晖结婚,怪不得香绍谨碰到姜余晖时,反应怪怪的。初夏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

那条新闻很短,初夏马上又在电脑上打“姜余晖”去搜索,这回出来一大堆关于他的婚讯的新闻。

其中有条新闻附了姜余晖和他未婚妻的履历。邬晓晓和姜余晖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后来又一起去了美国求学。姜余晖毕业后开始自己创业,而邬晓晓曾任摩根银行董事。

从履历上来看,这两人堪称为青梅竹马,金童玉女,几乎没有瑕疵。

初夏却马上想到了香绍谨。

牛津,美国?香绍谨不也是毕业于牛津,后来辗转于美国吗?

难道他们三个一直都是同窗?

从昔日同窗到现在的陌路人,难道仅仅因为情变而变成现在这样?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初夏心头有一百个问题在纠缠着她。

那天下午,初夏没课,她按捺不住,打的跑到香绍谨家去。小别墅里门大开着,香绍谨不在,薛衡在工作,盲文打字机一刻不停地运作着。

初夏没想到安静的小别墅原来平时这么忙碌。她趁薛衡空下来,抓紧时机问她“薛衡姐,你知道姜余晖吗?”

“姜余晖?知道啊,非常热心公益的一个企业家。你也是弹古琴的,应该知道他啊,他很高调,每次在媒体上亮相,都会宣传一下中国古琴文化。他还以他的企业命名了一个古琴大赛,推出了不少青年古琴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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