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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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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威不再胡说八道:“我的项目怎么办?你得给我出主意。”
吕传国被眼前的家伙搞得哭笑不得,要把他拘留起来?现在惊动了首长,事情大了,他都不能作决定:“你真是胆大包天,还想订单?你先进班房吧。”
吕传国出去,方威悲喜交加,愁眉不展,心中捉摸不定,大约十分钟以后,吕传国重新回来:“你出来,首长要见你。”
方威见过不少官员,都是为了推销产品,级别顶多是厅局级,现在要见首长,脑袋立即大起来。他慢吞吞、晕乎乎地走出会议室,众人让出一条通路,面前不远就是首长。应该用什么销售技巧?顾问式销售,还是决策层销售,抑或是竞争销售技巧?这些好像都没用,自己也不向首长卖东西。方威带着乱七八糟的思路,极力压下胆怯,像见客户一样习惯性面向向首长,看着他大声说:“首长好。”
糟糕!吕传国吓一跳,方威居然敢去和首长握手,他胆大妄为,还不知会作出什么。首长却笑呵呵地握手,仿佛一点儿都不介意:“你就是那个提供刘丰资料的销售人员,是吗?”
方威心中紧张,外表还算正常,用奇怪的声音回答:“是,我叫方威,捷科公司的销售人员。”
首长点点头:“你为什么要威胁他把资料交给刘丰?”
方威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将过程说了一遍,首长听得津津有味,方威就讲得更加详细,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首长听完,询问吕传国:“怎么想到引导他,去得到这些材料?”
吕传国级别不低,却与首长差距太大,一丝不苟地回答:“他两个月前去银监会逐门拜访,来到我办公室,我们那时刚开始调查经信银行,我和他聊了一下,他掌握的情报真不少,而他才刚到北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经信银行。他收集情报的能力十分有用,我苦于找不到刘丰的涉案证据,就在互联网上引导他去找到资料。他还真厉害,那些资料证据确凿,我们将取得重大进展。”
方威在关键时刻不管不顾,突然打断吕传国:“你答应帮我反败为胜,我才给你资料,你们官员为了破案就可以骗人吗?”
现在真相大白,吕传国知道分寸不与方威争辩,首长和蔼地问方威:“所以,你威胁他要给刘丰通风报信吗?”
这一句话震住方威,他乱摆双手:“不不不,我只是吓吓他,哪敢真通风报信。”
首长不与方威纠缠,目光环顾众人:“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辛苦工作,特别感谢你们发挥创造力,千方百计利用各种渠道收集情报,使得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首长的话让吕传国放下心来,他口气一转继续说:“但是,我们不能说话不算数,你既然答应人家,就应该兑现诺言,我们要言而有信,我们所用的一切都是来自老百姓纳税的钱。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我们要为他们服好务。”
方威得到首长支持,也插话说:“是啊,我每年缴好几万的个人所得税。”
首长没有理会方威:“我知道,你们担心泄露情报影响案情。但是,刘丰暗箱操作,证据确凿,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我们就看着他胡作非为吗?继续以权谋私?吕传国,你立即通过银监会,正式发文给经信银行,要他们在招投标中坚持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杜绝以权谋私。”
“如果刘丰觉得银监会面子不大,你明天直接发文给经信银行,写同样的内容。”首长想了一下,吩咐秘书之后,问方威,“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方威拼命点头,银监会发文,首长办公室发文,足以威吓刘丰,他不假思索地掏出名片:“我能和您换张名片吗?”
首长怔住:“我从来没有印过名片。”
方威用销售的习惯做了一件傻事,正手足无措,首长要来笔墨,端坐桌前,用小楷在白色卡片的左上角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又在卡片中间写上自己的名字,最后在卡片的下面写上地址和邮政编码、电话和传真。首长写完后将卡片在空中轻轻摆动几下,风干墨迹,把这张卡片交给方威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继续视察。
吕传国揪住方威,把他拖进会议室,长出一口气:“我算服了你,吃了豹子胆了,你傻吗?和首长换名片?还是吃错药了,首长有名片吗?”
方威如获至宝地把名片塞进钱包,笑呵呵地说:“谁说没有?我这不有了?我可能是中国唯一一个拥有首长名片的人吧?”
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吕传国与方威熟悉起来,指着座位让他坐下,把电话拖到两人之间:“我帮人帮到底,现在给刘丰打电话,你听着,千万别说话。”
方威郑重地点头,吕传国拨出号码,按下免提键,刘丰的声音传出来:“你好,哪位?”
吕传国趴在电话旁边:“刘行长,我是吕传国啊。”
吕传国虽然级别低于刘丰,但银监会却是银行的上级监管机关,刘丰声调明显提高,热情起来:“呃,老吕啊,好久没见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忙啊,最近事情多。”吕传国寒暄着,故意吊着刘丰。
刘丰自觉地放下身段:“老吕,你是忙人,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吕传国直接点到重点,抬头看一眼方威:“听说你们正在搞招标,是吗?”
刘丰的声音透出意外:“是啊,老吕啊,你怎么也关心这件事了?”
吕传国向方威眨眨眼,加重口气:“捷科公司的方威就在我办公室里,他是我朋友,你可得照顾一下。”
刘丰极为诧异,却不肯让步,搬出党委会做挡箭牌:“哎呀,这可难办。党委会已经决定,选择惠康公司的方案了。”
吕传国也没想到,刘丰竟会直截了当地拒绝,反问道:“呃,来不及了是吗?”
“这次来不及了,下次一定照顾,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我看看今年还有什么项目,捷科表现不错,我一定优先考虑。”刘丰很明显不愿意与吕传国搞僵。
方威立即紧张,吕传国摆手示意他安静:“那就不用了,我人轻言微,没关系,听说刘行长刚从美国回来,是不是啊?”
刘丰不谈招投标,声音轻松起来:“有收获啊,我们确实与国际一流的管理水平有差距啊。”
吕传国不接这个话题,突如其来问道:“又去了加拿大,是吗?”
刘丰的声音像被掐住,方威和吕传国紧紧盯着电话,默不作声。
吕传国在纪律检察部门,很容易从出国记录中查到真相,否认毫无意义,刘丰干脆承认:“啊,是去了一趟。”
吕传国口舌中占据上风,轻松问道:“温哥华景色很好,连续几年被评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听说有所UBC,是北美景色最好的大学,一定去旅游过吧?”
刘丰大汗淋漓,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应和:“是啊,是啊。”
“出国回来,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保重身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银监会刚发了文,是关于招投标过程中领导干部严格自律的,看看吧。”吕传国啪地挂上电话,转向方威,“这帮兔崽子,总拿党委会当挡箭牌,掩盖自己的屁事,共产党的名声就被这帮人搞坏的。你早点走吧,你朋友在外面闹得很凶啊,折腾得够呛。”
方威从大门走出去。从昨晚进来到出去只有一夜的时间,感觉却十分漫长。他穿过路面走到周锐车前,车窗没有完全合上,他拍了拍窗户,周锐从后座爬起来,揉揉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双眼,才看清楚方威:“好啊,你终于出来了。”
方威心情极佳,乐颠颠地钻进副驾驶位置:“大功告成,回公司,路上聊。”
周锐急于打听方威昨晚的经历,启动汽车后着急地问:“怎么样?”
方威对自己在专案组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么告诉周锐太便宜他了,卖着关子:“找个咖啡馆说,你肯定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听说你昨晚也折腾得够呛,是吗?”
周锐脚踩油门,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公路,向市中心驶去:“你进去之后,我感觉不对,拼命打你手机你也不接,看门人不让进去,我只好打110报警了。”
确实动静不小,方威睁大眼睛问:“你把警察叫来了?”
周锐看着路,昨晚的情景历历在目:“警察来了之后同看门人聊了几句,好像是一家人,告诉我管不了,让我别担心,保你没事。这里面是什么地方,来头这么大?今天早上,门口来了好多警车,簇拥着一辆面包车开进大门,肯定有大人物,至少是个部级干部。”
“不是部级,是国家级。”方威得意洋洋从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卡片,在周锐眼前晃着:“看看。”
周锐突然减速,将车子停在路边,伸手去抓卡片,难以置信:“首长?这是他亲手写的?”
方威用胳膊挡开他:“把手擦干净,当然是首长亲手写的,而且亲手和我交换的,珍贵啊,以后可以进历史博物馆了。”
周锐象征性地擦了擦手,方威才把卡片给他,周锐欣赏着字迹:“上面还有电话呢,能打通吗?”
方威从侧面仔细看着,用疑惑口气开玩笑:“既然留了电话,为什么没有留手机号码?”
周锐笑着看方威:“首长有手机吗?”
方威装作恍然大悟:“是啊,首长怎么能用手机呢?”
方威擦擦手,从周锐手中拿回卡片,认真地塞回钱包,面向周锐:“你说得有道理,首长没有手机。”
周锐重新启动汽车,进入市区直奔嘉里中心,开进停车场,跑进咖啡厅。两人都一夜没有睡好,都需要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刺激神经。热腾腾的咖啡下肚,方威感觉热气从身体深处向上升起,忍住开心开始说正事:“吕传国就是泡泡龙。”
周锐对他有些印象:“是不是参加第一次招标,坐在最后的银监会的客户?”
方威开始叙述进入金燕宾馆的经过,最后叮嘱周锐:“你陪我去了金燕宾馆,我瞒也瞒不住,所以才告诉你,千万不要再讲给另外任何一个人了。这案子牵连很大,首长都亲自过问了,我答应不泄露出去。”
“我保证。”周锐点头答应,随即想到骆伽,那文件上都是她的签名,我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入可怕的结局吗?想到后果,周锐心如刀绞,锁着眉头苦思冥想。方威喝完咖啡,结账之后,打算离开。周锐却又要一杯:“我再坐坐,你先去吧。”
嘉里中心底层这家叫做今生今世的咖啡屋,是周锐最喜欢的地方,他经常独自在这里听着淡淡的音乐,翻着老板娘从台湾带来的八卦杂志,但他今天却心急如焚,想了许久才拿出手机拨通骆伽电话:“伽伽,我是周锐。”
“听得出来,不用你报名字。”骆伽带着笑的声音,一下抓住了周锐的心。
周锐不敢在电话里讲这么紧要的事情:“现在,我要见你。”
“不行的,我正在开会。”骆伽以为周锐是为了订单或者跳槽的事情,不急不慌,“明晚吧,这几天月亮很好,我们去酒吧坐坐。”
周锐深吸一口气,加重声调:“就你一个人,谁也不要带,要紧的事情。”
骆伽声音中充满了游戏的味道,呵呵笑着说:“好吧,我一个人来。你别这么严肃啊,我知道你在公司里不好受。”
方威心情极佳,进了办公室,逢人就笑着打招呼。他们都知道他签署PIP的事情,都觉得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道理这么开心,可他又完全不像装出来的。李朝东从厕所出来,正好和方威打个照面,嘿嘿笑着问:“你那订单怎么样了?已经周三了,来得及吗?”
方威呵呵笑着搂住他,凑到他耳边说:“你敢和我打赌吗?一千块。”
李朝东瞪着眼睛,盯着地面:“怎么不敢?我赌!你赢不了。”
方威搂着李朝东向办公室里走,大声宣布:“我和朝东打赌,一万块,我赌经信订单赢,他赌经信订单输,咱们得立个字据,不能耍赖。”
李朝东挣脱出来,抗议:“不是一万,是一千。”
周围聚拢了不少同事,方威笑着挑衅:“不敢了?这么快就想耍赖?”
李朝东看看周围的同事,已经不能退缩了,一跺脚:“好,一万就一万。”
方威把人群中的钱世伟拉出来:“拿纸笔来,现在就立字据。”
钱世伟抓来一摞纸,几支笔,方威边写边念:“方威和李朝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如果捷科公司赢得经信银行客户关系管理系统订单,李朝东付给方威人民币一万元整;如果捷科输了该项目,方威付给李朝东一万元整,有效期三个月。”
李朝东仔细斟酌着每个字:“为什么有效期是三个月,应该是一周。”
方威笑着说:“哪儿有那么快,下周顶多宣布结果,准备签约仪式还要时间。”
众人都做销售,知道这个流程,李朝东也不再说话。方威把协议交给钱世伟:“我复印三份,我俩各自保存一份,另外一份嘛……”他在人群中张望,看见人力资源经理王莉,“最后一份交给你,谁说话不算数,直接从工资里扣。”
崔龙也在人群中,他不相信方威能反败为胜:“你真的假的?”
方威不理会崔龙,挥手让钱世伟去复印。肖芸刚赶到,向同事打听清楚,走到方威身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威挤挤眼睛,不说话,等钱世伟把协议拿来,分别交给李朝东和王莉一份。肖芸着急起来,将方威拖进会议室:“你疯了吗?和他打赌,你真能反败为胜?”
方威不能说出原因,只是笑着点头,一声不吭。肖芸拉着椅子坐在对面:“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佳玲也推门进来,她一直涵养很好,现在也忍不住问:“方威,你真的能赢吗?”
方威意味深长地回答:“我答应别人了,什么都不能讲,就是我亲妈,我也不能讲。”
肖芸泄气地坐在椅子上瞪着方威,林佳玲无计可施,周锐推门进来替方威解围:“他确实有苦衷,半个字都不能说,你们饶了他吧。”
肖芸瞥了一眼方威:“你看他得意的样子,好,我就不问了,但是我就是不信。”
方威依然笑着摇头:“别用激将法,反正我什么都不说。”
肖芸和林佳玲苦笑着离开会议室,方威腾地站起来对周锐说:“咱们今晚庆祝?哎哟,不行,我约了何玲见面,明天吧?”
方威的兴奋不仅为订单,更为赵颖:“刘丰出事近在眼前,刘国峰凭借贪官老爹开宝马住别墅,失去靠山就一文不值了。真悬啊,赵颖幸亏没有嫁给他,否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周锐为方威高兴:“是啊,赵颖还蒙在鼓里,确实危险,你打算怎么办?”
方威光顾着高兴,现在脑子飞速转动:“我终于抓住了刘国峰的致命要害,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他们在刘丰倒台前结婚。我今晚就去找何玲,了解婚礼的安排,想方设法延迟这个婚礼,拖到刘丰东窗事发,我就有机会了。先不说这个,我们明天晚上庆祝,叫上所有人,别忘了林佳玲。”
周锐摇头拒绝,现在庆祝太早,经信银行还没有通知,而且周锐另有安排,不能推迟:“我明晚要和骆伽见面。”
方威与黄静很熟悉,不满周锐的做法:“黄静一走,你就频频和骆伽约会,不对吧?要是我娶了赵颖,就哪儿都不去,天天在家陪她。”
周锐决定不再隐瞒:“我要让骆伽尽快出国。”
方威被吓了一跳,立即猜出周锐的想法:“你打算告诉她?千万不能啊,后果很严重啊。”
周锐是骆伽世上唯一的亲人,两人曾拥有超越生死之爱,周锐非常担心:“我不能让她出任何的意外,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只是要她尽快出国躲避。”
所有的文件上都是骆伽的签名,她在刘丰的案子里脱不了干系,一旦东窗事发,难免牢狱之灾,如果被判个十年八年,一辈子就毁了。骆伽是周锐的初恋,他们现在仍没有斩断爱恋,方威同意:“好,你是男人,我不反对你劝她走,但是你绝对不能说出原因,不能让她给刘丰通风报信,销毁证据,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89.周三,晚上十点二十分
家里被周锐折腾得一片狼藉,床上堆着被子,地上满是衣服和鞋袜,桌子上摆满外卖的食物包装。周锐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自从黄静离家之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本想早点睡觉,可大脑中始终翻滚着骆伽的事情,他被可怕的后果刺激得十分亢奋。周锐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给黄静,她应该从香港回来了,这么晚应该在家,电话拨通,丈母娘的声音传来。
“妈,是我。”
“周锐啊,这么晚打电话?”
“我想找小静。”
“她不在家。”
“她从香港回来了吧?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吗?”
“又去上海了,要去听音乐会,那边的朋友为她订了票。”
周锐无可奈何:“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家?”
“也许长也许短吧,要不,你干脆也来杭州?”
“妈,我最近走不开。”
“有什么走不开的,不就是工作吗?请几天假就行了。”
周锐苦笑,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请假?他挂了电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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