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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风云-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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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启楠气结:“愿意自讨苦吃,便受着吧,多疼几天,长长教训。”

    “问,”叶启楠接了刚才的话:“与沈汉卿有过什么往来?”

    叶琨仔细想了想:“谈不上往来,他去临潼时见过几面,他急于北上抗日,多次劝谏委座,有次闹得厉害了,竟动了枪,他哭的伤心,琨儿便为他倒水,劝慰了一阵。”

    “劝慰?说了什么?”

    叶琨回忆道:“没敢说什么,只是些‘爱之深,责之切’的话。”

    叶启楠依旧不安:“没有掺抗日的言论?”

    “琨儿哪敢,父亲谨言慎行的教诲,琨儿不敢忘。”

    叶启楠满意了些,他这儿子,他自信无可挑剔。将请柬给叶琨看,他们父子三,都是要露面的。
92尘埃落定
    当夜的晚会热闹而流俗;如寻常一样,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彼此间寒暄敷衍。但叶珣看得出;每个都是身心紧张的,一张张迎的笑脸,比往常更加僵硬疲惫。

    叶珣始终跟着叶琨,会场气氛不佳;女眷寥寥;交际花群中穿梭,烟味;酒味;女的脂粉味,呛得恍惚,舞池没有,只有琴童角落里干涩的拉琴。这里的他大多不熟识,跟叶琨一起能令他松懈几分。

    叶珣的目光群中游弋,发现不见父亲已经有些时候,想去找,被一个宝蓝色晚礼服裙的舞女缠着,险些去了舞池,叶珣连声说“sorry”,敷衍着摆脱,惹得家埋怨。

    “父亲楼上。”叶琨拽着叶珣的衣袖:“别乱跑。”

    叶珣应了,拒绝了服务员的鸡尾饮料。却见沈子彦从楼上下来,没有着军装,匆匆忙忙的样子。端着酒杯,大步上台,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诸位,”沈子彦开口说话,哗然的会场安静下来,“场诸位,多是子彦的前辈同仁。日前的事,沈子彦多有得罪,这里自罚一杯赔罪,望诸位同僚,

    念等为民族计,为国家计,先前不敬之处,包容体谅,先干为敬。”

    沈子彦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台下多数也举了举酒杯,唏嘘成片,沈子彦下台穿过群,被簇拥着匆匆往门外去了。

    叶珣出神间,叶启楠已经找到他们兄弟,招呼着他们跟着走。

    他们的车紧随着前面沈子彦的车,车上有其它,他们没敢多问。天已经很晚,雪天路滑,车子慢吞吞行了一个多钟头。

    叶珣已经开始抵触临潼这个地方,老头子受了委屈喜怒无常,不敢开罪父亲,不敢妄动沈司令,天知道会不会迁怒他们兄弟再受垂楚。

    行辕的接待室的中许多家具是旧时的式样,新添的中间一组沙发显得别扭,却方便舒适。

    卢秉正进来时,他们前脚刚到。他们从晚宴过来,穿的是下午刚刚购置的西装,没穿外套便一路过来,现周身发冷,沈司令将皮大衣脱下,里面同样是西装,而父亲和卢先生是长袍。

    特务处处长衣啸陪卢秉正身边,到众落座后才告辞离开。这个衣啸,叶珣早有耳闻,大哥说过,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过的记忆力,睿智缜密,是真正的“情报王”,是卢秉正的耳目。

    卢先生想必还生气,未搭理沈子彦,只对他们父子三客气寒暄。问他们兄弟天气冷不冷,晚会玩得可好。

    他们规矩的一一答了,又听卢先生吩咐他们坐下,莫拘束。

    叶启楠同样示意他们坐下,他们方敢父亲身边的沙发上落座。叶琨沾上沙发的瞬间,由心的蹙了眉,脸色难看。

    一闪而过的神情,叶珣都没曾注意,却没能逃过其他的眼睛。卢秉正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意味深长。沈子彦却往沙发上一靠,玩笑道:“临公好大的火气。”

    叶珣想不到沈子彦这个时候还开得出玩笑。

    叶启楠玩味的瞅了叶琨一眼,似是对他这样油滑的表现出乎意料,后者脸色显然有些发白。

    “子弟便要适时管教,若启楠这般放纵的过了,便一发难以收拾,不知天高地厚了。”叶启楠自嘲着,目光却看着沈子彦,颇有些落井下石的口气。

    “是啊,”沈子彦接过话,没心没肺道,“家父世时,对子彦过于疼惜极少打骂,纵出子彦如今的性子……”

    “咣当”,只听卢秉正将茶盏重重蹲茶几上:“依看,非是令尊的纵容,是过于放纵,纵的偏执乖张,大逆不道!”

    卢秉正突然发火,叶珣心跳都停了半拍。

    沈子彦垂了头,低声道:“是,明日子彦陪您回去。”言罢,起身就要离开。

    “许走了?”卢秉正问。

    沈子彦停了脚步,回过身,颔首敛目:“大哥还有什么训示?”一声大哥,声音有些沙哑。

    卢秉正闭了眼,倚沙发上:“的心意领,陪同便大可不必。”

    “子彦犯下的错,自己能够承担,没有让您为难的道理。”沈子彦回头说:“您累了,早些睡。”

    看着沈子彦消失门口的背影,叶珣咬了咬嘴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也不知算不算不欢而散,他们父子三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便托词离开。

    护送委座回宁,同样也是父亲的决定。这班飞机并不安全,叶琨是必然要回南京的,叶启楠执意将叶珣送回青城。

    叶珣哪里肯听,凌晨时分换上飞行服,随凌扬他们去了机场驻地待命。

    所幸一路平安,没有任何波折。

    父子三来到下榻的酒店时,叶启楠的脸色更加难看。叶珣心里不断祈祷,将父亲惹到这样的程度还是第一回,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叶琨背着父亲骂他放肆,对叶珣屡次的胆大妄为觉得诧异。

    沈子彦如今住古玧文外长家中,不失有软禁的意思。叶珣找到卓铭瑄,铭瑄是古外长家千金古湫楹的同学,也是闺蜜好友。

    趁父亲和二哥都要外出办事,叶珣和卓铭瑄来到古家,湫楹真道叶珣是铭瑄的男友,热情接待了他们,并引着叶珣去见沈子彦。

    “unc1e心情很差,要劝劝他。”去房间的路上古湫楹提醒他。

    叶珣蹙眉“为什么?”

    “姑爹要将他送到军事法庭,dady生了很大的气,说除非他死了,谁也动不了unc1e。”湫楹感叹着:“自古刑不上大夫,unc1e会很伤心吧。”

    叶珣见到沈子彦时,他正翻看一本《西方哲学史》,让他随意坐。

    “古家唯一吸引的就是藏书,多而杂,没再逼读什么《治学论道》,《四书集注》。”沈子彦说。

    “司令……”

    “最近读一本《德意志形态》,颇有感触。”沈子彦自顾的说。

    叶珣忍不住问:“司令,叶珣一直想不明白,事变前夜,您将二哥扣留家中,目的是……”

    沈子彦抬起头笑了:“叶琨与其他不同,他是将才,纯粹忠诚,胜负难料的政局不是他的战场,不想玷污了他。”

    叶珣似懂非懂。却见沈子彦扔了书诡异的一笑:“陪出去走走。”
93军事法庭
    漂亮的金发少女喝的酩酊大醉;勾着沈子彦的脖子,恍惚的笑着,她的裙子像绽放的红罂粟。

    叶珣并不喜欢这类地方,他只会逢场作戏;点到为止,惹得坐台小姐无趣的离开,不像眼前这花花大少,凡是漂亮女;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还要指着叶珣发笑。

    沈子彦抬脚踹了踹叶珣的小腿:“真的还是装的?”

    叶珣不屑,无奈道:“出入**是犯了父亲大忌的;叶珣可是舍命陪君子了。”

    沈子彦将怀中的少女打发走;倒了杯红酒,含着酒杯,乌眸乱转。他的衬衫凌乱,领口敞着,真有些纨绔子弟的荒唐样子。谁想的到,他曾是位极臣的“第二把手”,扣押领袖,发动政变,阻止内战,促成抗日局面,论部队,他可以拥兵自重,却独自南下,面对未知的命运。

    “司令,良心发现了?”叶珣玩笑到,喝了酒,脸上稍微染了红晕。

    沈子彦没说话,醉眼看着不远处的一桌,几个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从一开始只喝点酒,话也不说。

    沈子彦将酒杯摔碎地上,惹得一桌回头侧目,受惊吓般提高警惕。而舞厅声音杂,很少有其他注意。

    沈子彦拉着叶珣,从舞厅跑出来,没有搭车,只沿着街,钻进老巷子里跑着。

    甩掉身后的,他们才顾得上穿外套。沈子彦笑的很放肆,叶珣只记得沈阳的时候,他们去老林子里打猎,他也是这样笑的。

    “司令,”叶珣喘了几口气,“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沈子彦累得靠墙上,也不乎弄脏了外衣,笑的喘不过气:“从出门的时候,就盯上的。”

    叶珣没料到沈子彦是这样的处境,不急默哀,看到巷子口的小吃摊,有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腐涝,香气扑鼻。

    他看着沈子彦坐油腻发黑的长凳上,不由蹙了眉:“您起来,给您垫垫。”

    “不大身子倒是娇贵了,委屈三少爷了?”沈子彦一脸不满,也懒得搭理他,叫了吃的,看着卖包子的瘦老头儿用抹布桌上囫囵一遍。

    叶珣凑近他,低声道:“这个时候,您还是不要乱吃东西的好。”

    “坐下。”沈子彦扔下两个字,也不理他的劝告:“钱包丢舞厅了,得给结账。”

    这大少爷脾气,气得叶珣的脑袋生疼。也只得坐下,看着眼前端上来的豆腐脑,碗边儿还有小缺口。他不是骄矜挑剔的,他委实是担心沈子彦的安全。

    “今上午,您说因为二哥有……将才?”叶珣问。

    沈子彦微哂:“‘能统兵者谓之将’,可有不妥?”

    叶珣蹙眉:“所领会的‘将才’,是一把枪,一柄剑,受掌控和桎梏,或另有主张,却多是保留见地。但是父亲说,二哥是要继承家业的,怎么能受将于?”

    “叶琨呢,忠诚,果敢,智谋过,只是太过直率。”沈子彦:“北伐那会,他打过几次可圈点的仗,家父也曾经感叹后生可畏,讲武堂的教材中,他的名字也是出现过的。叶家的事,不甚知道。但现如今,内战将息,抗日统一战线初现端倪,恐怕不将再是军阀盘踞一方的时候了,若是抗日的战场上,多一颗将星,就多一分胜算。说呢?”

    叶珣思考着沈子彦的话,小笼包里的汤汁儿沾到衣袖上,都没去意。

    “多想……多想像们一样,有机会北上抗日,收复东三省。”沈子彦说着,声音已经哽咽:“哪怕是手无寸铁,只要还活着,还有自由。”

    叶珣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掉出来。

    “不小的了,这是干什么呢。”沈子彦嘲笑他。

    叶珣伸手抹了一把:“风吹的。”

    他们回去时已是下午,古家气派的铁艺门外,守了十多个着中山装的男。叶珣心惊,却看沈子彦,已是面沉似水。

    “沈司令回来了!”门房的看到他们,又惊又喜,冲着门里门外的喊:“回来了,回来了。”

    沈子彦是暂时被看管古家的,若是将他看丢了,全家的脑袋都赔不起。

    他们被簇拥着进去,古湫楹最先跑出来,心直口快拦下叶珣便质问道:“带unc1e去了哪里?”

    “sorry,”叶珣说:“是失礼了,铭瑄呢?”

    “还想得起她?”古湫楹纳闷道:“也不知们两个怎么回事,她也不等,说有事先走了。”

    古先生已经迎出来,身后跟着衣啸,那天随侍卢先生身边的特务头子。叶珣倒吸口气,悄声问古湫楹:“这是什么意思?”

    古湫楹看上去低落的很,向沈子彦那边投去同情的目光:“衣处长亲自来,要将unc1e送交军事法庭。为什么,即便犯了错……”

    叶珣没有继续听湫楹的感慨,疾步追上去,就听沈子彦对衣啸说,待他换了衣服再走。

    古先生发现了叶珣,不解道:“是……”

    叶珣有些尴尬,还未开口,就听衣啸迟疑着说;“这位不是……叶启楠司令的少公子吗?”

    叶珣心下暗道,这衣啸阅过目不忘的能耐果真不是虚传,可惜错了一点,他哪里是少公子,下面分明还有个幼弟。

    “爸爸,叶珣是请来的客,跟铭瑄一块,来找玩的。”古湫楹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否则他真不知道怎样解释自己出现别家,主不知情的情况下。

    沈子彦从屋里出来,众都是一惊,黄绿色的军装笔挺,白手套托了托军帽,从纨绔子弟到军装整肃的军,只这一瞬之间。

    两个特务衣啸耳边嘀咕几句,衣啸上前来,为难道:“很抱歉,瀚卿,身上不能携带武器。”

    “叶珣来。”沈子彦将佩枪解了,交给叶珣:“这枪不错,应该用得到。”

    叶珣扫一眼庭院里的特务,固执的说:“帮您保管。”

    “给就拿着,枪法好好练,别给东北讲武堂丢。”沈子彦解下腰间的短剑,交给叶珣:“这是老帅留下的东西,沈子琳出来后,帮转交给他,转告他,要争气,不要让大哥失望。”

    沈子琳是沈司令的幼弟,中央军校的学员,西安事变期间被捕入狱,如今长兄沈子彦伏法,沈子琳也该获释了。

    “司令!”叶珣喊住他,忍住眼泪,一个标准的军礼,或许是最后一次。

    沈子彦还礼,报以安慰的一笑:“赶紧回吧,叶帅该急了。”
94苟利国家
    叶珣探首探脑的回到住处;刚要拿钥匙开门,有从身后拍了他的肩膀,吓得一身冷汗。

    “二哥,吓死了。”叶珣说。

    “换房间了;父亲说采光不好。”叶琨抢了他手里的钥匙,准备一会交到前台。

    叶珣小心翼翼的问:“父亲呢?”

    “父亲开会去了,军事委员会明天上午开庭,父亲收到了旁听票。”提到沈子彦开庭;看到叶珣眼神中的落寞;叶琨暗怪自己口误,转身走了。

    “哥;”叶珣一路追着他下楼;“中央军校可认识什么?”

    “倒是有政教部工作的旧友。”叶琨不经意的回答。叶珣一走近,叶琨蹙了眉停住脚:“喝酒了?”

    岂止喝酒,叶珣咬了咬嘴唇。可当务之急,是将沈司令托办的事情做好,他敞开大衣摸出短剑:“哥能否带去见他?要将沈司令的佩剑交给他的幼弟沈子琳。”

    叶琨看着叶珣手中的剑,短小精致,剑簧处镶了红色宝石,非常漂亮。叶琨无奈的叹气:“真去见了沈司令?”

    “陪他去了舞厅,又亲眼看着他被衣处长带走。”叶珣坦白道,毫不掩饰眼底的悲伤。

    “明天找时间带去。”叶琨应了,又提醒他:“叶珣,这是最后一次,可不能再任性了。”

    叶珣摩挲着手中的剑,不自觉按下剑簧,短剑出鞘,闪着金属的光泽,真是一把不错的剑,却看到剑鞘中藏着一张纸条,抽出来展开,一行隽秀的钢笔字:

    “莽莽神州,欲肩负一重,死非其所,事不得,痛矣。然凡有利于国家者,吾辈尚有何惜呼?积弱之国,现象如斯,吾弟宜知奋勉,始终毅力,驱除倭寇,收复失地,则兄愿偿矣。”

    第二日一早,叶启楠一早出了门,叶琨和叶珣来到军校,找到叶琨旧时的同学。沈子琳还未获释,即便释放出来,也不定能够再回军校学习,叶珣担心他们近日将离开南京,只能将东西托付给他。

    这几日父亲面前,叶珣是半句话不敢多说的,席先生教导他:“为子弟者,常须戒慎,战战兢兢。”如今可好,真算的上是如履薄冰了。

    叶启楠从外面回来,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叶琨,军装都不急换,便招呼道:“珣儿过来。”

    叶珣头皮发紧,慢腾腾的凑过去,父亲这几日正生气,很少与他说话。

    叶启楠沙发上坐了,看着一步步挪到跟前的儿子,无奈的开口:“珣儿,沈汉卿被特赦了……先别高兴……”

    叶珣心头燃起希望,又被冷水泼头一般,心里忐忑的厉害。

    “法庭已经做出宣判,卢先生一纸特赦令:剥夺公民权利,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叶启楠说。

    叶珣懵懂的望着父亲,他不明白‘严加管束’的意思,但公民权利被剥夺,便没有了政治权利,没有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同于政治生涯被彻底终结,那么这‘严加管束’,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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