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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很为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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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陆蓁在这件事上并不心亏。要知道,惠妃倒的一点儿都不冤。她身为后宫妃子,为了承欢,竟然常年在赵文烨茶中下微量的合欢。此药本事房中之物,虽然对身体无害,但可见其心之毒。可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赵文烨对她实在抬不起兴致,纵然被下了药,也很少留宿惠妃的永宁宫。甚至一次刚出永宁宫,便直直奔着她的蕴华宫来。
那时陆蓁还觉得十分惊讶,赵文烨虽然不忌*,但从不急色。可那一次,却是从傍晚不到一直缠绵到更漏响了三声,她左右求饶,答应了他诸多“非分要求”才得以逃脱。第二日,还是恩归让她退了所有宫人,隐隐晦晦,吞吞吐吐的向她说出,赵文烨昨日刚进门的时候,身上有合欢的味道。从那时起,她才开始注意惠妃的举动,贿赂永宁宫中的侍婢,直到拿到了关键的物证,才与容浣联手扳倒了惠妃。
不过那时,她只告诉容浣下药一事是她故意诬陷。而容浣从始至终,只以为惠妃是被冤而死,以至于后来精神不济,噩梦连连之时,还总梦到惠妃向她索命……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容浣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而坐在陆蓁眼前的南氏,一年前才封了妃,因为懂茶,而被赵文烨半开玩笑的奉为红颜知己,也是风光无限。相比之下,连常婉都要逊她一筹。
“惠妃娘娘好。”
陆蓁靳德良突然出现,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手中托着块白素手帕,走到惠妃身边向她屈身行了礼。
“刚刚在三省书斋,皇上从何大人手上得了一罐奇茶,据说不是中原特产,而何大人之前也是闻所未闻,才拿来与皇上品鉴。皇上一见欢喜的很,催着奴才赶紧来请您去书斋瞧瞧。”
说着,他将手中的白帕交给惠妃,又转头看着瑞宁,“陆美人也在,那正好省了奴才的工夫。皇上说上次在玄清宫,陆美人那壶春螺泡的很是地道,估计也是个懂茶的,叫奴才请了惠妃娘娘就去叫您。这下好了,麻烦您陪着惠妃娘娘,同奴才走这一趟吧。”
惠妃那边已经看过白帕中的几粒所谓的奇茶,神情模样,该是胸有成竹。
“宁妹妹,既然皇上催的急,你便坐我的轿子,同我一道走吧。”
瑞宁起身,低头答是。靳德良见状,与陆蓁略略点了一下头,便头前带路,与惠妃和瑞宁一起出了凉亭。陆蓁和陆听兰则躬身在亭中恭送惠妃。
“陆姐姐,瑞宁妹妹原来也同惠妃一样懂茶啊?”陆听兰看着那三人的背影,神情间有些羡慕。
陆蓁瞥了她一眼,故意同她一笑,但眼中神情却是淡淡,“瑞宁懂不过是皮毛罢了,这一去,在惠妃娘娘面前估计是要露馅儿了。”
“这样啊。”陆听兰的嘴角明显扬了起来。
陆蓁心里有些发笑,惠妃工于心计,后宫之中就属她最爱拉帮结派,但谁知怎么眼光差到了这个地步。之前一个秦美人,现在一个陆听兰,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陆听兰也就是尚未得势,没人注意得到她,不然,恐怕比秦玉真的下场还不如。
不愿再被她试探,也懒得再做戏应付,陆蓁抚着额角,在陆听兰那句“姐姐如此怕冷头痛,是不是身有痼疾”的可笑疑问中,带着宫人离开了。
刚进明光殿的院子,陆蓁就看到小还有些慌张的迎了上来,“贵人不好了,刚刚奴婢吩咐人去太医院去取您一直喝的药,但谁知,他回来的路上只看路,不看其他,偏偏不巧,不巧……”
陆蓁见小还如此吞吐,心中马上有了思量,双眉一蹙,正色问道:“他是不是不巧冲撞了什么大人物?”
小还咬唇,先是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他撞到了……容贵妃一直饲养在身旁的那只白猫,而且,那只猫不知怎的,竟然被吓死了。现在,他人在贵妃宫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
小还说不下去了。有之前容浣小产,所有下人陪葬的例子在先,她实在不敢确定,那个一直跟自己关系很好的小太监,到底能不能活着离开贵妃宫。
“好了,你现在难过有什么用。”陆蓁见她神色哀伤,目中隐隐有光,不由觉得有些烦闷。但不是对小还,而是,对这件事。
惹上容浣是个麻烦;而且看小还此时的神情,更是个麻烦。
“贵人,您,你救救他吧!”小还猛的给陆蓁下了跪,头磕着地,一次比一次重。
果然……
陆蓁暗叹一声,有些头痛。在这宫里,她最怕的就是感情二字。人一旦对谁有了情,就有了惦念,一旦那人出事,就无法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
“贵人……”恩归也站在了一旁,有些犹豫的开口,“今天,本该奴婢亲自去的。但是奴婢身体有些不适,安林他就主动替了奴婢……他,是个听话的孩子。”
罢了……陆蓁摇了摇头,让恩归将小还拉起身。
“去将前日得的那罐金丝春螺找出来吧。”这金丝春螺是赵文烨的心头大好,这一罐,本她花重金从宫外买来,准备送给瑞宁练手的。谁知竟碰到了今日这一出,只好白白便宜容浣。
小还一听陆蓁松了口,连忙哭着磕头道谢,却被陆蓁出声拦下,“不必谢我。我去贵妃宫,只是去向容贵妃赔罪,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小还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抹了抹眼泪,连声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陆蓁应了一声,抬头看着恩归,神情有些凝重——
“一会儿让她留下,你陪着我去。不要多话,不要为谁辩解,至于那边是打是罚,都认下就是了。”
第13章 救人
到底怎么样,才能从容浣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嘴里夺食,陆蓁不知道,起码现在不知道。
前世,她真正开始与容浣对立之时,敬太后已经仙逝,容浣身边再无人可依,而自己恰恰相反,前有赵文烨的十年独宠,后有陆家开疆扩土的赫赫战功,故而这场仗,怎么打都不会输。
但是现在,说实话,她对于救人这件事,连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以她当初对容浣的了解,那个女人,天生就是一副狠辣心肠!落在她手里的人,能痛快的死,已是她对别人的仁慈。
梅子……
陆蓁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娇俏可爱的身影,梅子是她在宫中,除了恩归之外第二个全心信任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容浣,梅子不会死的那么惨,而自己,也不会不顾一切,在容浣已经再无翻身可能的情况下,非要置她于死地。
赵文烨废她妃号之时,圣旨上清清楚楚写了一句“心肠歹毒”,说的就是她逼死容浣一事。但她却不悔,如果再来一遍,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不然,怎么对得起梅子以死护她!
“贵人!”恩归看着站在贵妃宫前的陆蓁,神情很是担心,“您的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
陆蓁摇头,却是一言不发。这里太熟悉,太过熟悉……仿佛一过那扇满月门,她就能看到梅子遍体鳞伤的被吊在矮柳之下,脸色惨白……然后,她跪在那里,抱着梅子冰冷的身子,一声又一声的凄厉哭喊着,几乎惊彻了整个晴空。
“恩归,那个太监叫什么名字?”
恩归没想到陆蓁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但很快答道:“回贵人,他叫安林,算是小还的干弟弟。”
陆蓁紧抿着唇,眼神定定的望着那道石门,神情一时冷到极点,“安林是么……记住,以后他是我的人了!”
恩归看着陆蓁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单薄,但在那一刻,却好像坚定的无所畏惧。她不知陆蓁的力量来自哪里,可她知道,只要对眼前这道身影深信不疑,就够了。
过了石门,不知是恩归的错觉还是怎的,她总觉得不知哪里,隐隐传来一声声哀嚎,由远及近,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心道,怪不得陆蓁平时警告她们最好不要惹上贵妃宫的人,原来是有这样的内情在里面。
啊——
一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恩归咬着唇,看着偏院那边那边出来几个太监,中间抬着一个人,已经盖了白布。他们靠着墙走,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恩归的心越跳越快,下意识看向陆蓁,却见她目不斜视,不惊不扰,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恩归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给陆蓁添乱,故而也学着陆蓁的模样,用力稳了稳心神,只在心里暗自默念着,千万不是要是安林,千万不要是安林……
容浣屋外,有宫女见陆蓁来了,便赶紧进去通报。很快,跟在容浣身边的一位贴身侍婢就出来相请。
来人唤作云子,算是容浣那群侍婢中,比较通情达理的一位。与陆蓁来讲,也算是“老相识”了。
将手中的金丝春螺递了上去,云子识相的冲陆蓁点头一笑,带着她二人进到了屋中。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容浣坐在案前,听人进来跪她,却未抬头,只静静坐在案前抄着手边的佛经。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锦缎披风,衬得那张年轻稚嫩的脸愈加纯净祥和。
如果陆蓁没有记错,容浣该只比她大一岁。与同为妃位惠妃和常婉相比,简直就是一位天真少女。再加上她生就的那双浑圆而水灵的清眸,很难让人将狠毒二字与她联想到一起。而且,她还信佛……
容浣竟然信佛,这对陆蓁来说,实在是一件异常讽刺的事。她若是容浣信的那座佛,恐会被活活气死。
“娘娘,陆贵人来了。”云子见陆蓁跪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容浣都没有动,便轻声出口提醒了一声。
容浣嗯了一声,屏气凝神将最后一行心经临完,才搁下笔,抬头看着地下跪着的陆蓁主仆,淡淡问道:“前些日子,本宫吩咐下去的事情,陆贵人可是做完了?”
陆蓁一怔,随即低头答道:“贵妃娘娘赎罪,妾身还差一些没有抄完。”
为了庆贺下月敬太后的寿辰,容浣曾给后宫众嫔妃下了命令,让每人手抄九十九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作为贺礼,但她因前日多事,再加上对容浣此举的不屑,故而到现在为止尚一篇未动。
容浣知她来意,还突然这么问,估计想先立个下马威。
果然,容浣听她说还没完成,眉眼间便有了不满,“既然还差着,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回去接着抄吧。月底之前抄完,然后给本宫送来。”
陆蓁垂头点地,“妾身谨遵娘娘教诲。但是,妾身今日来,是来向娘娘请罚赔罪的。
“赔罪?”容浣揉了揉因抄写佛经而有些酸痛的手腕,“陆贵人何罪之有啊?”
“妾身管教不严,使得身边奴才冲撞了娘娘的爱宠,实在惶恐难安,故而前来请娘娘责罚。”
容浣鼻间哼出一声谑笑,“本宫还说,不知道是哪个没有教养的主子,才会管教出来这样不懂规矩的下人,原来那个贱奴是陆贵人的人。”
“妾身有罪。”陆蓁秉着呼吸,将前身贴到了地上。
容浣笑了笑,抬头问身旁的云子,“既然他有了主,就别往死里打了,去,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云子应声,去了片刻又匆匆回来,在她前面附身道:“已经不能说话了,只凭一口气吊着,估计……”
云子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太监的命,已经站到了鬼门关前。
容浣倒抽了声气,念了声罪过,对着陆蓁道:“你也别怪本宫。是本宫问他是谁的人,他死活不开口,还顶撞本宫,才落得这样下场。”
陆蓁连声道不敢,“娘娘替妾身教导奴才,妾身谢娘娘还来不及,怎么敢怪您。”
容浣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那照陆贵人的意思,这贱奴就任由本宫处置了,是不是?”
“是。不仅是这贱奴,妾身也有教管不严之罪,还请娘娘一并责罚。”
容浣笑了笑,“那就再打四十棍,给他个教训好了。”
陆蓁头轻碰地,“多谢贵妃娘娘。”
恩归一惊,四十棍……对于一个只凭最后一口气吊命的人,四十棍足够送他见阎王了。原来,容浣一开始就没想着饶过安林,还说什么罪过,真是太过阴毒。
云子去传令,屋子里一时安静的可怕。容浣提笔写了几行字,但又很快放下,抬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蓁,眉眼闪过一丝疑惑。
“陆贵人真的不求情?”
陆蓁顿了顿,第一次缓缓抬起头来,与容浣对视,目色一片坦然:
“妾身觉得娘娘自有分寸。娘娘觉得那贱奴该死,那他就一定做了该死的事。妾身虽然不知详情,但也明白猫儿这种动物最有灵性,怎么可能被人轻易吓死,定是那贱奴对它做了什么,才使得它送了性命。所以现在,一命抵一命,也是应该。”
容浣嘴角微微一勾,还说不求请,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对她说,那贱奴的冤枉的,背后另有凶手。不过,这种求情的方式,倒是让她觉得很是舒坦。
这个陆蓁,有些小聪明。
“云子。”她将一旁的云子唤过来,“让那些人住手吧,给个教训就够了。过几日是姑母的寿辰,现在死人太不吉利。不过——”
容浣低眼,看向跪在她身下的陆蓁,“不过刚刚陆贵人也说了,贱奴会冲撞本宫,其实是你的过错。”
陆蓁暗自咬唇,“是。”
容浣笑了笑,接着道:“既然你主动请罚,本宫也就小惩大诫。现在申时刚过,你就在本宫这门前的院子里跪两个时辰吧。云子,给陆贵人挑个阴凉的地方,四月的日头也是很猛的,别晒伤了她。”
容浣话音刚落,便看到陆蓁的双肩一阵微抖。哼,怕冷是么,那本宫就让你好好的怕一怕。聪明是好事,可惜,这后宫之中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女人!
出了容浣的屋子,恩归下意识的便扶住了陆蓁的胳膊。现在太阳马上就要落山,要让陆蓁在夜风中跪两个时辰,她实在担心的很。
“贵人。”云子将陆蓁带到偏院的一颗矮柳之下,“就在这儿吧。二个时辰也不算长,贵人身边有人照顾,奴婢就不让人看着了,奴婢告退。”
云子一走,恩归马上就要回明光殿去拿遮风的衣物,却被陆蓁拦了下来,“别急,先告诉我,那个叫安林的小太监人呢?”
恩归回道:“贵人放心,该是送回咱们那儿了。”
陆蓁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这边的一切你不用管,交给小还伺候就好。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赶紧去太医院请纪太医,叫他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我救回来!”
“纪太医?”恩归有些哭笑不得,“贵人忘了,纪太医请了病假,不在太医院。”
“那就去找杜永!”陆蓁知道自己是有些急糊涂了,连忙改了口,“叫杜永,或者其他随便哪个都行!你也守在一边帮忙,记住,一定要将人救活!”
恩归见状陆蓁是无比认真,只好按照她吩咐的先去太医院请了杜永,然后回明光殿让小还带着加厚的斗篷赶紧来照顾陆蓁。
“贵人……”
小还的声音有些发抖。眼前的陆蓁这两个时辰跪完,脸色发白,额头已是一层密密的薄汗。
她想不透,完全想不透。她以为陆蓁答应救人只是随便试试。却没想到,这个已经封了贵人的女人,只因为自己和恩归开口求了她,就真的去为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奴才,在夜风中跪整整两个时辰。
“奴婢……多谢贵人。”
“嗯。”陆蓁扶着她,随意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走了几步,陆蓁却又突然停下,回头看着身后那颗矮柳,静静的看着,一声不发。半响,才回过身来——
“我们走。”
第14章 吃茶
回到了明光殿时,恩归已经等在院门口。
“怎么样了?”陆蓁向她投去了疑问。
恩归叹了声气,摇了摇头,道:“杜太医刚走,说是只看今晚吧。人要是醒了就没事,要是没醒,就……”
陆蓁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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