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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走的前一个晚上，一大家子人聚在了一起，奶奶主动把话挑明，坦诚布公。“我知道你们都在考虑我走后这些房和地要怎么分。弄不好有的人还望我这次就这么走了。今天我也就把话拿出来说，趁我这个时候还明朗，脑壳里面是清醒的，你们有什么想法也直接说。我也就给你们个答复，把这件事做个了断，以后我走了你们几兄弟不至于你争我抢闹的谁家脸上都难看。”

　　一家人谁都不好开口，老人说道这种地步，谁也不好说个你长我短的。万一闹不好又出现什么问题。谁都想钱，但谁都不好意思说钱。毕竟是个脸面问题。人人都爱面子，但人人都有私心。面子和私心那完全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恰恰我们两样都看的很重，都能做的很绝。面子无外乎是钱，私心也不过是钱。而钱又成了这不可调和得矛盾的同一根源。所以说钱的问题解决了，面子和私心的问题也迎刃而解，然后感情的问题也不成为问题。但是蛋糕只有这么大，谁都想多分一杯羹，但谁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多分。既想面子上能好过，又想能多分到一块蛋糕。可惜这是面子上多分了，蛋糕就少分；蛋糕多分了，面子上就扯破了。

　　还是大伯最先开的口：“长子长孙应该多一份，这也算是天经地义。”

　　“恩”，奶奶表示认可。“老二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只不过大家都是您的儿子，平分也不过分。如果按习俗长子多一份，我也没什么意见。”

　　“恩，老三你说。”

　　“我跟二哥看法一样。”

　　“老四。”

　　“平分呗，最好，大家都是你的儿子。”

　　“哼，”奶奶似乎对这个儿子并不是那么满意，毕竟疼爱的也会有多又少。

　　老爸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被妈妈阻止，似乎不想让爸爸说话。

　　“好意思说都是儿子，你把我这个老娘放在眼中过？连你老爹死的时候，都没回来看一眼。”奶奶有些生气。

　　“那我不是正在准备考职称，那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那也是你死鬼老爹的最后一次机会。”说完，奶奶的泪水顺着纵横的皱纹开始蔓延，基本上以横向为主，少数在缝隙里装不下的就侵入到下面一层皱纹的缝隙中。脸上的纹路变得格外清新，脸就像淋过雨的树皮。

　　“老五，你呢。”终于问道父亲。可老妈一直在给父亲递眼色。

　　“恩，爸走之前不是分过一次吗？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说完这话，妈妈长叹了一口气。

　　“没错，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意见。”

　　“分过一次？”几个人都显得有些惊讶。不知道他们对此事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房子留给楚迅，家产留给老大。剩下的地分成九份，老五拿一份，其他人一人两份。”奶奶说的很平静。沈楚迅听得很兴奋，但大家各有不满。主要就是这房子的事情。有的说房子也要拿出来分；有的说家产要拿出来分；有的说老五不能再分地了。

　　让沈楚迅没想到的是，一家人，五兄弟六母子，竟然能为了这不多的遗产吵起来。其关键因素就是沈楚迅分得太多，房子还有地。

　　最后奶奶坐了平衡，沈楚迅分得房子和财物。土地分成5分，四兄弟一人一份，奶奶自留一份。而她这一份是将来谁照顾奶奶就留给谁。而对沈楚迅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结婚，一定要在奶奶生前看到二人新婚。

　　就是这个结婚让沈楚迅和刘青青开始了一夜的折腾。最后老爸发话，让他们在广州买套房子，赶紧落户，然后领取结婚证，过年就回来摆酒。

　　沈楚迅望着刘青青开始不停地傻笑，对他来说这真是个做梦娶媳妇的好事。刘青青也在父母的追逼下，糊了吧唧的就答应了。就算这场婚姻是个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说还要有个思考的过程。反正她答应了。

　　二人回广州的主要事情竟然成了买房子。

　　眼见奶奶的身体几乎没什么大碍，慢慢的他们两人的糊涂日子也就开始变得无欲无刚。反正奶奶身体好得很，渐渐地父母也忘记了问他们看房的事情，于是就不了了之。

　　反正广州难熬的夏天时间长，太阳也毒。出门就是受罪，逛街都变得懒散，更何况那漫无目的的看房活动，也在两周之后就取消了。

　　似乎结婚证的事情就被忘记在脑后，反正现在用不上，这是他们目前的理由。反正将来也没什么大用，这是他们为以后找好的理由。甚至连刘青青似乎都有这种想法，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简单思想是他们两口之家的主题。

　　直到老郭叫沈楚迅陪他去看房子，他才想起自己也要买房子。老郭也是因为没有落户而办理不了结婚证，无奈之下只好买房落户了事。“媳妇，我们明天去看看房子吧。有过好久了。”沈楚迅对刘青青说。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想看了？”刘青青问。

　　“老郭想让我明天陪他去，我们就一起看看了。人家也是准备买婚房，让我帮忙参考。”

　　“老郭是个什么人？”刘青青问。

　　“这人可有意思了，他简直就是天底下找不出来的老好人。”

　　“老好人？他多大岁数了？还买婚房？”

　　“也就三十出头吧。不过这人那是相当好。一没有脾气，二无心机。

　　“那不就是傻子。”刘青青毫无顾忌的说。

　　“不能这么说，如此忠厚的人现在已经很难找的了。他朋友少，但这种朋友也是很难得的。人家瞧得上我，我就去帮他个忙喽。

　　“你怎么会跟他这么好，真不明白。你沈大少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刘青青嘴里有点讽刺的意味，“英俊潇洒、*倜傥、玉树临风、白面书生，能入您老法眼的要么就是花姑娘，要么就是风韵少妇。怎么会找上这么个男人，还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类型。”

　　“嘿，你怎么知道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类型。”

　　“就我这冰雪聪明的小脑袋瓜，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还冰雪聪明，我看你是被雪冰过的聪明。”

　　“什么意思？”刘青青面带微笑，瞪大了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实在想不通沈楚迅这句话的意思。翘翘的小鼻子上全是汗珠。

　　“你说把猪头放在冰箱的冷冻室里过一段时间会怎样？”

　　“冻住啦。”

　　“就是喽。”

　　刘青青恍然大悟，于是乎她的脚上少了一只拖鞋。于是半空中一道美丽的弧线划过。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买房记（下）
刘青青在第二天见到了老郭，还有老郭的老婆。真是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丢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到的那种。要相貌没有相貌，要身高没有身高；衣服也不过是淡淡的灰色，绝对不是品牌。他老婆没有化妆，两个眼睛，鼻孔朝下，头发随便的一扎。朝着花枝招展的刘青青微微一笑，表示打过招呼。她实在不知道跟刘青青说什么。甚至老郭和沈楚迅之间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

　　“你来了。”

　　“来了。”

　　“你来挺早的，让你等我了。”

　　“哪里话，我也刚到。”

　　“天气还是很热的。”

　　“对，说今天有雨，但我看也不想是有雨。”

　　“反正昨天天气预报说有。”

　　“啊，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下。”

　　很简单的对话之后，四个人就几乎没什么说的。甚至老郭都没说自己要在什么地段看哪里的房子。有没有相中的，有没有有意向的。

　　“我在论坛里看到说买房子很事情要注意的。比如说朝向：广州地处北回归线以南，所以坐北朝南的房子是最好的。这样夏天晒不着，冬天正好晒到太阳。”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沈楚迅总算是找到个话题。

　　“南北通风的房子会贵不少。”老郭声音不大的回答一声。

　　“恩，还有地段要注意。将来小孩入幼儿园、读小学、年初中都有很大的关系的。所以现在才有学位房这么个说法。什么名牌幼儿园、名牌小学、名牌初中、甚至是名牌高中附近的房子的价格都会高很多。毕竟谁都希望下一代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而教育资源有限，特别是小学和初中，据说都是有户籍限制的。这个区域户口的孩子是不能跨区域报名小学的，所以名校附近的户口就非常的抢手。据说在越秀区有个厕所的门牌下挂了七个孩子的户口。这还不是因为户籍地限制想出来的办法。”沈楚迅掏空心思的想说点什么。

　　“是，我也听说过这个事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然还有地理位置也很重要，比如周边的交通如何，有没有公交站，有没有超市，有没有菜场。生活、工作是否便利，出入是否顺畅。就算是现在没有，至少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

　　“这些也都是必须要考虑的，至少上班和买菜要方便才行。”

　　“据说还有很多的风水忌讳，特别是在广州，这边的人很看重风水的。你看香港都还有很多专门的风水师，这在我们那都是当迷信要打到的。都不知道这边的人怎么开始相信的。”

　　老郭停了笑着点点头。

　　“估计主要是因为手里的钱多后，就开始担心手中的钱，自己的财路会因为这些外界因素而左右。看来这钱多也不一定是好事。你看那庙里烧香的，现在的寺庙，越大香火钱越贵，香的价格越高。你知道为什么。老郭？”沈楚迅笑着问老郭。

　　老郭也疑惑的看着沈楚迅。

　　“因为去烧香拜佛的要么是当官的，要么是有钱。也只有他们才会十分关注自己的财产和职务。才会相信花钱消灾的道理。钱越多的人，就越是相信。你看为什么美国人信上帝，美国人有钱，所以就需要上帝来保佑他们。你看我们无产阶级全部都是无神论者，因为我们除了自我，没什么需要上帝保佑的。这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老郭笑了，老郭的老婆也跟着笑。刘青青狠狠瞪了胡说八道的沈楚迅。

　　“所以这边很看重风水一说。什么衙前庙后、街巷直冲、街道反弓、天斩煞之类的说法很多。而且现在搞得还很玄乎，那些人说的一套一套的”

　　“我们不懂，也不需要这些。”老郭说了一句。

　　“啊对，确实不需要这些。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买房也即是为了住，为了生活。

　　“你在哪里听到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刘青青已经忍了很久。

　　“天气热，放松、消消气。一会别中暑了。”沈楚迅抚摸着刘青青的额头。

　　“走开了你。”刘青青一把拨开沈楚迅的手。

　　“老郭，你要买新房还是二手房？”沈楚迅似乎突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看好一处二手房，今天约了房东去看看。”

　　“原来你们是早有准备的。”

　　老郭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大概在什么地方？”

　　“在番禺那边。”

　　“哇，好地方啊，番禺那边的房子这两年价格长得很快。不过那边的环境还是很适合生活的。”沈楚迅很想跟老郭开开玩笑，却怕伤害到这么好的一个老实人。

　　“很老的房子，关键是能落户。要不然我们连结婚证都办不了。”老郭说。

　　听到这话，沈楚迅扭头看了看刘青青，似乎在说：“怎么和我们的情况一样。”

　　“那将来孩子上学和读书怎么办？”刘青青关怀的问。

　　“能住下就不错了，读书就近了。我们也不是有钱人，哪能去考虑什么学位房，什么重点小学，重点中学的。”老郭的话显得心事重重，弄得刘青青哑口无言。

　　“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的？那地方如何？环境怎样？”沈楚迅问。

　　“今天让你们去就是帮我参考参考。我倒不是图别的，就为那套房子便宜，而且能落户广州。这样我和我女朋友就可以办结婚证了。”老郭说得很真切。

　　“老郭，你哪里人？”沈楚迅问。

　　“重庆一个农村里的。”

　　“你老婆呢？”

　　“也是我们村的。”

　　“你不知道重庆直辖十几年了，现在大搞农村改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你们那里，到时候老郭你就发达了。”

　　“不可能的，我们那太偏远，靠近湘西地区。我们也不想回去，回老家能做什么，除了种田。就我们这身体根本不是种田的料。”

　　沈楚迅看看自己，确实不是种田这块料子，就劳动而言，估计上比不上七十岁的老头；下比不上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除了打工，别人给一份工作以外，还能做什么？沈楚迅想着。多年前就有这么一句话：“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现在想想真是如此。高科技研究院除了写写算算以外，还能做什么？出了科研室的门，就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挑，背不能扛，手不能提。手部的力量除了能拿动笔杆子和敲动键盘外，恐怕其他都比较困难。在这个以人为本的社会中，离开公司，想要养活自己都是比较困难的。

　　当然人也离不开公司的，只不过公司离不开都市，都市离不开家庭，家庭离不开住房和婚姻还有孩子。

第七章　放弃买房（上）
一路上摇晃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青青一觉睡醒之后似乎还在车上颠簸。此时他们已然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感觉已经离开广州这繁华的都市，甚至以为离开了广佛莞这密集的城市圈，到达花都或者清远这些相对不发达的地方。

　　逐渐眼前又出现了生机，开始有了人的活动，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了街道、商铺。除了民房外还有了四五层高的小楼房。随着车行，小楼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就在小楼房最密集的地方车停了，老郭意示沈楚迅下车。

　　“就在这里，这里曾经是一个老国有企业的宿舍，现在国有企业倒闭了，宿舍也就分给原来厂里的员工。房子很老，所以价格也比较便宜。”老郭跟沈楚迅解释。

　　沈楚迅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估计这房子没有老郭的岁数也比老郭小不了几岁。难不成是因为老郭晚婚晚育，这些房子也要晚婚晚育？不过早卖掉老郭也没这机会。很明显是七十年代苏联式的房屋建筑结构。简单而不实用，在现代看来是非常之不合潮流。门口一长溜的走廊，然后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的门牌编号。不存在所谓封闭式的一梯两户或者一梯四户，而是如同养鸡一样的一排几笼。从一层楼的布局来看，就像做出来的豆腐一样，四四方方，一块挨着一块，而且这种方正的布局竟然让整栋楼也能是方方正正。

　　老郭推开那间即将属于他们家的大门，一阵热浪迎面扑来，夹扎着一些腐朽的味道。幸好时值夏季，迎面的腐朽的热浪外带着厚厚的灰尘还不至于吓人，只是难受而已。若是冬季的晚上来看这房，那将会是一种阴森，饱含白色的恐惧。外带蜘蛛网和指头厚的灰尘，即使不算鬼屋也是会让人想入非非。

　　最外面左手是厨房，右手是厕所。真不知道这些做设计的人脑袋是怎么长的。厨房连着茅房，茅房对着厨房。吃和拉在体内好歹还有个吸收循环的过程，在这里却非得要做成门当户对。这个恐怕就意味着在做饭的时候全家人必须要憋着，天大的事也得憋着，憋到把饭做完再说。

　　这所谓的厨房也不过是用墙隔出来来的一个空间而已，摆上锅灶、砧板、菜刀和油盐酱醋就算是厨房。多谢设计的有水池，不至于洗个菜还要到厕所去冲冲。就算是自家收拾的很干净，但心理上也比较难以接受。厕所的阴暗在这里显得尤为明显，甚至连电线都没有走进去，自然也就没灯了。那房东却解释为：为了防止电路受潮而短路。理由相当的充分。老郭点点头，沈楚迅苦笑了一下。

　　深入一点，就是一前一后的两间房，最后面还有个阳台。这两间房也就和做好的豆腐干一样，两块一联，方方正正，一般大小，并排置着。可算作是一室一厅，前厅后室。每间房差不多二十个平方，倒也不算拥挤。地面上还铺着马赛克砖，很显然是八十年代做过装修。至于墙面早已经开始泛黄，离地面一米高的部分还刷着浅绿色的油漆。墙角的日光灯竟然还需要启辉器，上面还有高压变压器。后面的房间里放了张铁床，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日用过。

　　打开后门，那个阳台倒很是敞亮，连对面屋里的洗手间都隐约可见。沈楚讯坏坏的笑了一下。

　　几株仙人掌都已经干死，半耷拉在窗台上。至于芦荟等早已经成了标本，在风中摇曳。

　　老郭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看到外面明亮的阳光晒进来，从窗户里能洒到那间卧室的铁床上。

　　“不知郭先生觉得如何？”房东面无表情地问。

　　老郭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