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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黄世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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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帅伸了个懒腰，直接跨进厨房，“我以一名职业心理理疗师的人格魅力向你保证，杨世仁心理很健康。不过，你们俩这背地里各种互相关心，就有点儿……”
“滚！”
钢炮儿一脚踹过去，但踹了个空。事实上，不止一个人说过他跟世仁，更有一段时间他们俩被人传成不被父母认可的苦命鸳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哇，杨世仁，你在厨房也能称王啊！”
秦帅瞅瞅食盒里卖相不错的早餐，伸手就想拿一块米糕，却被世仁给打了一下。
“那边还有，够你们两个吃的。我要出去一趟。”
世仁盖好食盒的盖子，提着盒子走过秦帅身边，又忽视钢炮儿，直接出了厨房。
“哎，你去哪儿啊？这么早……”
钢炮儿不放心地追问，他看着世仁取出一件崭新的外套穿上，在镜子前站了好久。
“去看美纪子。她有点儿挑食，早饭总是不好好吃。我先走了，有要紧的事就打我电话。”
世仁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非常客套，因为那就是客套话。他双眼里的意思，钢炮儿看得相当清楚——小子，要是敢随便打电话打扰我，就等着被扣工资吧！
“嗯嗯，知道鸟，替我问候你们家公主好啊！”
钢炮儿露出十分狗腿的表情，还殷勤地走过去替世仁理正领带，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你们俩其实挺搭的嘛，直接收养个孩子，一家三口过日子，多么和谐啊！”
秦帅倚在厨房门口调侃世仁跟钢炮儿，挤眉弄眼，嘴里还啃着世仁留下的只有孩子才会喜欢的甜腻腻的糕点。
“那怎么行，到时候怎么算，他是我男友，还是我是他男友啊？”
钢炮儿被秦帅给绕进去了，世仁摇摇头，开门就走。
掏出手机，把昨天尚月发到他手机上的地址看了一遍，世仁记在心里，那是市郊，搁在这个不堵的点儿，开车的话大概要半个多小时。
驱车出发，世仁本来想拨尚月的号码，但一想她凌晨的时候才到日本，接着又要到酒店安顿，估计很晚才睡着，况且，他昨晚查过，怀孕的女人会嗜睡，他决定还是不扰她的清梦了。
时间还早，路上的车并不算多，一路开过来，世仁心里也不平静，脑海里总浮现出他跟尚月的过往，点点滴滴，都细碎地不可思议，他竟然记得一丝一毫。
估计她也已经看过他放在档案袋里的东西了，世仁握紧了方向盘，他当时写字的时候是很慌乱的，不知道到底怎样的表达才能打动她，所以纸上有明显的写写划划的痕迹，略显凌乱，她看着会不会发笑呢。
胡思乱想着，世仁发觉已经到了市郊，视线所及，已经没有太过密集的建筑。
按照尚月给的地址，世仁进了一个别墅区，一溜儿的白色房子加红色屋顶，颜色的协调让人的心情也止不住晴好起来。
世仁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他减缓车速，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下车仔细看了看门牌号，正是尚月发的信息里的，那么就是这里了。
站在房子外，世仁隔着栅栏往里面看。房子前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胡乱放着小孩子的自行车、足球之类的。他正往里张望的时候，房子里突然冲出来两个男孩子，个头儿差不多，都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嘿，美纪，把你的小熊收走！奶奶说待会儿要浇草坪！”
其中一个男孩子高声喊着，他的话让世仁不由笑出来。
“不要——婆婆说小熊可以睡草坪！”
美纪子从房子前的台阶上慢吞吞地爬下来，迈着小腿儿往男孩子站的地方走，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又生怕娃娃熊被男孩子给扔到别的地方去。
“婆婆还说要把玩具收好咧！美纪，你做到了么？”
另一个男孩子把躺在草坪上小熊捡起来塞到美纪子怀里，很认真地问道。
“哼~~~婆婆说，晚上的星星好看，我就把小熊放在这里看星星了，有什么不对？！”
美纪子捏捏鼻子，闷着声狡辩。她的短发稍稍长长了一点儿，一个红色的帽子形状的发卡把刘海夹上去，加上她身上套着的一条碎花裙子，让她看起来很像个娃娃。
“哦，美纪你是忘了把小熊拿进去对不对？我要去告诉婆婆，除非你把你的小相机借我玩两天！”
第一个男孩子叉着腰“威胁”美纪子，这让美纪子立即焦急起来，她委屈地瞪了那个男孩子好几眼，嘟着嘴，就是不甘心这么轻易就被驯服，她在原地扭着身子，怎么也开不了口。
“美纪子！”
世仁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叫美纪子可是有深意的，这丫头是个机灵鬼，肯定不会拒绝他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靠山。
“啊？”
听到世仁的声音，美纪子看过来，但表情很茫然，也没有立即跑过来。
两个男孩子一见是个陌生人，都绷起了小脸儿，把美纪子拉回他们中间，警惕地看着世仁。
“美纪子，我是爸爸。你不记得爸爸了？”
世仁没想到美纪子对他的记忆会是这么的短，这让他瞬间有种后怕的感觉。
“爸爸？”
美纪子重复了一遍，但显然还是很茫然。
两个男孩子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个男孩子就跑回房子里去了。剩下一个男孩子干脆把美纪子抱在怀里，还不准美纪子看向世仁这边。
世仁心有欣慰，美纪子至少在这里很安全，或许这也是尚月能放心地一个人去日本的原因。
“是杨先生吧？”
之前跑进房子里的男孩子被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牵着重新走回来，“小孩子不认识你，如果有不懂事的地方，杨先生一定见谅啊。”
“没有，他们都很懂事，尤其是他们对美纪子很爱护，我应该感激他们的。”
世仁看向那老太太，这应该就是洛嘉了。她虽然已经步入老年，但精气神儿很好，慈眉善目，看得出她很得孩子们的心。
“哦，那是因为美纪很乖，所有人都对她喜欢得不得了。杨先生，快请进来吧。小月只说你会来，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什么都没有准备，请你不要嫌弃。”
洛嘉迎世仁进去，三个孩子齐整地站在她身后，都直直地看着世仁。
“你们三个，一大早就不安生，赶紧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把三个孩子赶回房子里，洛嘉客气地走在世仁边上，她时不时打量一下世仁，不由地让世仁生出紧张。
“我来之前做了一些美纪子喜欢吃的，您也可以尝一尝，希望你们都能喜欢。”
世仁把食盒交给洛嘉，洛嘉听了他的话就很欣喜，双手接过食盒，“你还会做菜，那真是太好了，小月她没有跟我说过，不过能入得了她那张嘴，估计是没差了！”
“还好，其实她吃东西不算挑剔。”
“杨先生你太谦虚了，我看着小月长大，她从小就比别的小孩子怪，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根本不会口下留情，固执地很。我也很早就想见你了，可是她不肯，所以才拖到今天，不过也不算晚，对吧？”
显然尚月曾对洛嘉说起过世仁，洛嘉对世仁也很喜欢。
洛嘉那句“我看着小月长大”让世仁一凛，这个洛嘉应该是在尚家呆过吧，在尚月跟着罗瑾瑛的那段时间里照顾过她，世仁恍悟，洛嘉之于尚月，是另一个母亲的意义。
“尚月没有跟我提过您，所以如果我有唐突的地方，您一定原谅我。”
世仁略略领先半步，替洛嘉开门，她点头致谢，礼仪很周全。
房子内部装修得很简洁，木质地板，还有藤椅之类，有一种怀旧的气息。
“杨先生，你先坐，我去厨房看一看。”
洛嘉给世仁倒了杯果汁，“不好意思，因为家里有孩子，所以没有碳酸饮料，只有果汁和牛奶，你不要介意啊。”
“没事。”
世仁应了一声，等洛嘉进了厨房，他就起身往有孩子嬉闹声的另一侧走去。
洗手池前，三个孩子排着队，美纪子排在最后，她踮着脚尖，小声催促前面的两个男孩子，但两个男孩子故意在前面玩水，挡着美纪子。
正当美纪子势单力薄时，一双大手直接托起她，她惊喜地回头，恰好看见世仁含笑望着她。
“美纪子，爸爸错了，这么久不回家，没有来看美纪子，爸爸愿意受罚，只要美纪子开心，好不好？”
世仁轻轻地揽着美纪子，话语柔软，让美纪子愣了好久。
“那好吧，反正妈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美纪子眼眶湿湿的，让世仁瞬间明白，原来她之前对他不理不睬，都是在生气，都是故意的。
“美纪子，对不起，爸爸不该离开你的，你原谅爸爸，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忘记给你讲故事，每天都给你准备香喷喷的早饭，如果美纪子想出去玩，爸爸妈妈就带你去野餐，好不好？”
世仁突然感谢能有美纪子这么一个女儿，不然他就看不清楚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的人，在孩子的眼里，你总能够看到自己细致入微的变化，孩子才是最明亮的镜子。
“那等妈妈回来了，我们去海洋公园好不好？幼儿园里的很多小朋友都去过……”
“好，一言为定！”
世仁想起钢炮儿之前去幼儿园时查不到任何有关美纪子在那里呆过的证据，现在看来，那真的是尚月有意为之了。
“嘿，赶紧把美纪放下来，不然我就——”
本来在玩水的男孩子此刻已经急了，很想“救回”美纪子。
“怎么洗这么久？杨先生，一起来吧，你应该也没有吃早饭吧。”
洛嘉站在外面说着，世仁点点头，“好，我给美纪子洗洗手就来。”
两个男孩子还有些愤愤，对世仁有着莫名的敌意，但洛嘉在外面等着，他们不得不走开了。
世仁亲自给美纪子洗手，这让美纪子很开心，毕竟世仁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这样照顾她了。
从洗手间出来，世仁见到了洛嘉的丈夫，也是个很可爱的老先生，待人很和善。
在餐桌上，世仁渐渐了解，两个男孩子是洛嘉的孙子，因为身体不怎么好，所以已经休学，在洛嘉这里休养。
偶尔地，洛嘉也会说一些尚月小时候的趣事，世仁听得聚精会神，但碍于有孩子在场，洛嘉并没有涉及过多，世仁也明白，所以他打算在饭后再跟洛嘉详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下一章——《最后的真相》
☆、第三十六章 最后的真相
洛嘉提议出去走走，世仁欣然同意。
三个孩子都托付给洛嘉的丈夫，回头看一眼，那其实更像是四个孩子聚在一起，温馨至极。
世仁等着洛嘉开口，她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世仁凭直觉，洛嘉会是他走到尚宫大人身边的最后一站。
“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小月会跟她妈妈一样……”
洛嘉侧过头看了看世仁，拉了拉披肩，似乎还在酝酿着。
“所以，杨先生，我很感谢你，也请你多包容她，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你想一想，一个女孩子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要算计，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不应该再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了。”
“跟朱良清有关？”
世仁试探着问道，他知道，尚月的初夜落在朱良清身上。
“其实，朱良清不算坏，他喜欢小月，在那件事情上，朱良清其实是被小月给利用了。”洛嘉有些不安，她把手放在唇边，望向远处，“我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进了尚家做工，因为身世干净，所以得了个机会陪着当时的小姐，也就是小月的妈妈。”
“尚菁，哦，就是小月妈妈的名字，她比我小，所以私下的时候她就叫我姐姐。她从小就学习很多东西，我有时候会说些羡慕的话，尚菁却总是不怎么高兴，因为所有的才艺学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那，尚月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过的？”
世仁心头惊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的优秀就是畸形的，也是以快乐为代价换来的。
“对，小月来的时候本来不受重视，罗瑾瑛也不怎么喜欢她，但小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头一个学会的，后来罗瑾瑛就亲自督导她学习，凡是上流淑女该会的，小月没有错过一样。”
洛嘉示意世仁不要急，继续边冥想边叙述。
“尚菁十六岁那年，她拉着我溜出去玩，我们碰见了一个男人，一个误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千叶川熊。他是S大的客座教授，当时他是到我们所在那个市游玩的，因为语言不通遇到了麻烦，尚菁会日语，就帮了他。”
“尚菁爱千叶川熊，而千叶川雄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所以从那之后他们就常常幽会，我偶尔帮他们传信传话。尚菁的爸爸就是在那个时候去世的，她伤心至极，千叶川雄就安慰她。有一次，她很晚才回来，我问她，她也不说去干什么了。我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没有资格问到底。”
洛嘉显出悔恨的神情，世仁伸出手臂揽着她的肩膀，他已经大概猜出事情的发展了。
“罗瑾瑛是尚菁的后妈，自古哪有后妈是善茬儿的。尚菁爸爸去世后，整个尚家都是罗瑾瑛把持着。罗瑾瑛很快就开始给尚菁物色出嫁对象，尚菁似乎受了惊吓，她让我送了一封信给当时正在S大教课的千叶川雄。可是我赶到S大的时候，千叶川熊已经回了日本。”
“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到千叶先生么？”
世仁问道，这整个故事串联起来，毫无疑问，尚月在S大住的那套房子就是千叶川雄的了，而千叶川熊无疑就是尚月的父亲。
“至少在尚菁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到他。过了没多久，尚菁就被发现已经怀孕，她才十几岁，有什么是不能够被原谅的？可是罗瑾瑛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竟然想要直接在家里打掉孩子，她为了尚家的声誉，连医院都不想去，那样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后来呢，尚菁跟范广翔？”
“我怎么可能看着尚菁受罗瑾瑛的羞辱？！我帮尚菁逃出尚家，给她买了火车票，想让她到我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先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她半途迷糊地在一个车站下来，就是W市。尚菁当时身上没有带多少钱，之后她就遇到了范广翔。那时候范广翔还远没有到现在的位置，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市侩！”
洛嘉随着自己的话，情绪渐渐有些激动。
世仁扶着她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您不要激动。尚菁既然已经逃出了尚家，那罗瑾瑛后来怎么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呢？”
“看来你确实已经知道不少情况了。”洛嘉拍拍世仁扶着她的手，“罗瑾瑛要面子，视声誉终于一切，这样的事，她自然让它张扬出去。”
“罗瑾瑛给了尚菁一笔钱，算是划清了界限。我以为尚菁自此就安定下来，哪知道范广翔原来是只白眼狼，把尚菁带去的钱占为己有，还强迫尚菁利用她认识的人际关系给他开路。更可恨的是，后来尚菁还是走了……所以，我格外心疼小月。”
“尚月对你，也是一样的感情，她知道你对她的好。”
世仁安慰道，他庆幸这世上还有一个洛嘉曾陪过尚月，否则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小月她回到尚家的时候，我已经嫁人了，但还在尚家做工。罗瑾瑛让我照顾小月，我当时简直可以原谅罗瑾瑛了，我没想到还能照顾尚菁的女儿，小月就跟我的孩子一样，那种自然而然的感情很奇妙。”
洛嘉回想起她当初替尚月整理房间时的喜悦，可惜那很快就被对尚月的心疼所取代，因为仅仅五岁的尚月自此就开始了枯燥单调而严苛的生活，罗瑾瑛对尚月的利用之心太过明显，让洛嘉心寒。
在五岁至十六岁之间，尚月很少说话，即使是面对洛嘉。她在十六岁生日的前一个月突然跑来找洛嘉，说她可能要离开了。
洛嘉吓了一跳，慌忙追问是为什么，尚月却不再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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