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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罪-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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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泽忽然沉默了,在这个点上,他的思考和天一出现了分歧,说得简单那一些,他想得不如天一深远。但此刻经天一的点拨,克劳泽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一对对方的反应十分满意,笑着道:“让我来告诉你,现在那些朝中大员们的‘心声’吧。

一部份意识到了巨厦将倾的人,心里终日在悲鸣着‘这是帝国成立以来唯一一次大规模战争,而我们偏偏站在了错的那边,我们的财产会被瓜分,而我们则会被剁成肉排。老天保佑,谁来救救我们!’很不幸的是,这一部分人,就是目前的朝廷里最具有话语权和主导能力的人了,至少他们还懂得居安思危。

而剩下那帮家伙的脑子就不太好使了,要么就是抱着鸵鸟心态,敷衍塞责,遇见什么问题便从众而为;要么就是对形势估计过份悲观。被吓破了胆,终日托病府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还有自暴自弃的。加倍地纵情玩乐,声色犬马,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你自己也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有脑子会想。我说的这些事,你不可能注意不到。你觉得以这帮人而言,裂冠毁冕这种有胆有识有勇有谋者才能做得出、做得成的事情,他们行吗?”

克劳泽道:“你是要让我赌吗?拿这个王朝做赌注?”

“呵呵呵……哈哈哈哈……”天一病态地笑着:“你的赌注就像我在街边摊吃的小馄饨,明明是小馄饨。却用大馄饨的皮来包,叠两层,里面才包着鼻屎那么大点儿的馅儿,有时我怀疑里面真的是鼻屎,但这馄饨偏偏还TMD不咸!”

克劳泽对这粗俗的比喻不予置评,只是回道:“即便帝国确实已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但争夺权力是人的本性,你又怎知。他们不反?”

“他们当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天一道:“关键得看你。”他把墨镜重新戴好:“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那些是他们的‘心声’,他们根本不管谁当皇帝,他们从头到尾只是在考虑自己而已。

只要你让这些人足够惧怕你,同时又相信你是不可战胜的,并且可以拯救这个王朝。保全他们的性命和利益。那他们就会跟狗一样爬到你的脚边,舔你的脚趾。你让他们做什么都行,把老婆送到你床上都行。

到那时。甭管什么弑兄弑弟了,你在朝上把那五个排成一列,当着满朝文武,一刀一个,杀给他们看,又怎么样?

这是乱世,乱世自当行非常之手段。头上安头,如何得休。杀佛杀祖,方得按堵。所谓的忠诚、秩序、道德、礼法……呵呵……官不与民讲,人不与狗争的东西。有闲又有钱的时候,你可以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谈谈,当做是笑话。但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的年头。

你所在的阵营,说实在的,已经无所谓了。防民之口?哈!二十年前干什么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防的。那些贵族也好,平民也罢,甚至是立场分明的王族和反抗组织成员,都是人罢了。人,终究会臣服于胜利者,至于这个胜利者是残暴还是仁慈,是宵小还是英雄,都是历史的选择,后人可以肆意评价你的所作所为,但不变的是,历史会刻下你的胜利,直到永远。”

克劳泽转过脸,看着天一:“哼……你想让我变成你这种人吗?你想说,变成你这种人,便可成就大业?”

“你变成什么样的人由你决定,我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星球上的物种还没有进化到足以明白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他们在世上为所欲为……满足于幻想,尽情放纵,动机不纯地用荒诞无稽的政治手段,野蛮地自相残杀,只有漫画和宗教中的英雄与圣人才会仁慈到给他们自由成长和领悟的时间,并保护、宽恕他们。”天一回道。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克劳泽道:“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我自有打算。”

“也罢,那我们来谈谈交易吧。”天一应道,他大致已经想到了克劳泽的“打算”,那也是可行的,只是略为麻烦,不过既然对方坚持要这样做,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刚才的谈话过后,天一想要传达的东西,都已然植在克劳泽脑海中了。

“和事先说好的一样,把塞尔茨·艾恩交给我,我会立即下令将北欧的军队撤走。”克劳泽接过了交易的话题道。

“他在我们身后两条街外那辆红色敞篷车的后备箱里。”天一道:“史大夫给他打了一针,跑不了。”

克劳泽道:“看来你真是想助钢铁戒律一臂之力啊。”

“啊?”天一用疑问的语气道:“何以见得?”

“你不惜用交易的方式,让我将欧洲地区最后可以抵抗的军事力量撤走,难道不是为了让他们稳固西欧的控制权,继而剑指东南?”克劳泽回道。

“笑话,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否认有意义吗?你帮的可不止是钢铁戒律,几乎所有大型抵抗组织的行动背后,都有逆十字的影子。炎武联合的军力比数年前六军乱战时强出十倍不止,即便是几路诸侯合军,也不可能有这种翻天覆地的战力变化,想必又是你给过他们什么。”克劳泽逐一点道:“刑天在你的安排下获得了那批神雾。从而才有了斗神酒;越狱事件,让自由前线得到了地狱岛逃走的大批能力者;而钢铁戒律,或者说,切萨雷·巴蒙德,更是直接在你的帮助下得到了天空法典……”

“你觉得,这是在帮助他们吗?”天一打断道。

“什么意思?”克劳泽略微迟疑了一下,“你连已经发生的事实都要歪曲?”

天一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之前说过,这些人都是英雄?”

“我说了。”

“你错了。”

“哼……”克劳泽冷笑。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天一说道。

“这是曹操说的。”

“他说得对。”

“而我说的不对?”

“你的想法不对。”天一回道:“你被那些人所表现出的假象蒙蔽了双眼,他们之中,实无一人可称英雄。”

克劳泽干脆也双手枕着头,靠在了躺椅上,说了句刘皇叔当年的台词:“未知其详。”

“曹朔猛锐冠世,勇盖天下,磊落光明,重情重义。这样的一个人,追随者自然不会少。且其从者大多忠诚、纯粹、坦荡,至少刑天的中上层可谓同心同德,牢不可破。

可惜,此人虽有称王之志,却无问鼎之谋。似有雄主之能,实无统御之术。若没有诸葛寨在旁辅佐。他这辈子,也不过就是个乾卦初九的命。”

“可诸葛寨已追随曹朔多年。你所说的问题,应该不存在了。”克劳泽道。

“诸葛寨确有王佐之风,策谋深长、经达权变。”天一笑道:“他这一生中,只犯过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跟错了人。”

“他不该效命于曹朔?”

“不该。”

“为何?”

“如果曹朔的性格残横暴戾,唯我独尊,说不定真能成事。但他讲的是兄弟义气,求的是仁者无敌。他看不惯世上的不平,见不得弱者遭到欺凌。可他那块儿料,并不适合走什么仁者的道路,他非要做的话,最多也就做成李逵审案那个样子,看似大快人心,实则无济于事。简而言之,就是霸道之才,却欲行王道之治。”天一解释道:“这种人,对任何一个军师来说,都是要不得的毒药。诸葛寨聪明一世,却犯了最根本的错误,他以为,李逵身边站个吴用就能成宋江了。哼……其实这只是他自欺欺人,被所谓的义气束缚着所做出的一个愚蠢决定罢了。”

“我看不出这其中有何忧患。”克劳泽道。

天一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遭遇真正的逆境,近期刑天可谓顺风顺水,这种形势下,自然无事。待有朝一日,风云突变,你就会看到此二人之间深厚的羁绊,就像12卷29块5毛优惠套装里的单面带虚线厕纸一样被轻松扯断。”

“呵……还没发生的事情,任你说就是了。”克劳泽显得不屑一顾。

“未来,并不是那么难以捉摸的东西。”天一回道。

克劳泽看了他一眼:“就当曹朔如你所说,离了诸葛寨便不足为惧吧,那你所支援的其他组织呢?”

“我再强调一下,我并不是在帮助、支援他们。”天一回了一句,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白色闪电的首领奥金涅茨,残忍不仁,睚眦必报,凶德既彰,荒淫发闻。我早已视其为冢中枯骨,旬月必死,已无需你费心了。

自由前线的高层中,伯格、盖茨、坎农和富兰克林这四人算是最有话语权,或者说最为举足轻重、不可或缺的人物。问题是,即便将这几人的才能放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也不过是个军事家、政治家兼科学家的超级人才,和英雄相比差远了。非宗教思想家、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至少一项的卓越才能,这三样里面占两样才能算英雄。

炎武联合嘛,你应该很熟悉那五位了,埃弗雷克斯,塔高瓦达,斯比布还有另外两个名字里含有感叹号导致我读不出来的家伙,碌碌小人耳,何足为英雄?”

“这样啊……”克劳泽若有所思地道:“那么,顾绫和恩佐·杜乔,算不算?”

连顾绫的名字都知道,可见逆十字里有内线的事情恐怕不假,但天一却不为所动,从容地继续说道:“《易》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顾绫一介女流,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便也称个巾帼英雄罢了,能算在我们讨论的范畴内吗?”

“你将这种教科书般的旧式大男子主义和男尊女卑的观念脱口而出,还引经据典,是不是太失水准了。”

“这不是我的态度,是全人类的态度。”天一回道:“呼吁男女平等的人,都清楚男女是不平等的;反对以貌取人的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至于高喊世界和平的人,不如换四个字,比如‘阿弥陀佛’,反正效果是一样的。”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最搞笑的是,还有一种可以集中体现这三种现象的大型活动——选美大赛,哈哈……比脱口秀都精彩。一群以貌取人的男人坐在台下,看台上的一群女人‘发自真心’地祈祷世界和平。”

“你跑题了。”克劳泽在天一说出更难听的话以前,插嘴拦住了他:“那被称为冥蝶的那个男人,算不算英雄?”

“你才是跑题了吧,恩佐只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能力者,仅此而已,他自己也明白,黑暗才是适合他生存的地方。”天一回道:“阡冥的领袖绝不会由野心家去担当,历代如此。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将组织的精神火种延续下去。阡冥的刺客们注定只能存在于时代的阴影中,他们也乐于如此。”

这时,天一手中的鱼竿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无动于衷,任由鱼线被什么东西牵扯着开始移动。只是那握杆的手稳若磐石,线轴的把手也被卡在他的手腕上,控制住了鱼线的长度。

克劳泽道:“看来,只剩下一个人,仍在你即将排除掉的那张英雄名单上了。”

第三十三章 论英雄(下)

“切萨雷·巴蒙德,狂级高手,至少在顶尖能力者那个圈子里,普遍都认为他和领主的实力是最强的。”天一接道:“‘最强’的头衔,很可能属于他们其中一个。”

克劳泽道:“那是你在地狱岛出手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身为你口中所谓‘顶尖能力者’圈子中的一员,我坚信在地球上你已经是无敌的象征,说说你真实的级别吧,是不是传说中的神级?‘天一’究竟是你的真名,还是另一个你惯用的谜语手法?”

“请不要打断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转而说些无法确定、不着边际的传闻。”天一显然想避开这个话题,他说道:“这位钢铁戒律的大团长,是各个反抗组织首领中能力级别最高的,但他绝对称不上是英雄,因为他也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天一略微动了一下手腕,松开了线轴,鱼线随即被拉扯延长,但仅仅三秒后,天一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线轴的把手,重新稳住了鱼线。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克劳泽已经知道天一即将阐述的观点了,他接道:“在你看来,宗教领袖都是笑话对吧。”

“非也非也。”天一矢口否认:“他们大多数是骗子、小人、伪君子;极少一部份是‘圣人’,当然,我对圣人这个词的理解就是,极端的利他主义和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失常;还有那么几个,怎么说呢……确实不是人。”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切萨雷·巴蒙德。他不仅仅是宗教领袖,他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级别。如果要举例子的话,放在一千年前,他既是教皇,也是国王,同时还兼职上帝。最为令人头疼的是,他并没有传播谎言,或者说,他没有什么可被揭穿的东西。因为他本身,已然是个值得世人膜拜的存在了。”

“而你还说他称不上是英雄?”克劳泽这句也不知是疑问还是反问。

“他的追求,已经超过了乱世英雄这个档次,他想成为神。”天一回道:“他的个人追求才是放在第一位的。钢铁戒律的那些破事儿,对他本人而言,得领个号码,到后面排队去。”天一开始转动线轴的把手。收起鱼线,“切萨雷·巴蒙德所代表的东西,是与时代的发展相悖的,在历史的洪流前,他是逆流而上。他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只能说是赶上一个恰当的时局,并且他的个人能力足够强大。

“你一边说他与时代抗衡,却一边说他生逢其时?”克劳泽很乐于指出天一话中的矛盾之处。

天一却叹了口气:“时代和时局,是两个概念。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认真听。”他的语气像个给迟钝的学生开小灶的教授。

天一确实很擅长让人感到不快,克劳泽的眼神很好地证明了这点。

天一继续道:“简而言之,他过时了。他的那一套放在中世纪或是更早的时期会很有市场,说不定我会支持他的。但文艺复兴以后,他就是个夕阳产业了,到工业革命之后……”他鼓起腮帮子模仿气球被刺破的声音:“噗!他那套玩意儿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垃圾股,没办法,时代变了,人们的理念会发生变化。达尔文就像学术界的奥尼尔,篮下合理冲撞区、联防战术、禁区三秒违例等等……世界得为了他做出些改变,毕竟知识比谎言更具有说服力。”

“在你发表一套无神论者的长篇大论以前,我们是否该把话题稍微收回来些。”克劳泽打断道。

“我不是无神论者。”天一把手背放到嘴边,作出一个鬼鬼祟祟的神情:“我知道这个世界运转的真相。”他摆出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克劳泽干笑一声:“对,你可以试着从小规模的传教开始,宣扬你所知的‘真相’……”他用双手做了个打引号的手势。

天一耸肩,将一条大鱼从水里拎了起来:“啊哈!”他竖起鱼竿,单手将那条几乎筋疲力尽的鱼从鱼钩上解下,扔进了脚边的水桶里,“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时局,时局和时代不一样,一些明明已经过时了的东西,在某种特定的时局下,却可能会有所复苏,甚至是兴盛一时。”他重新用一个舒适的姿势在躺椅上躺好,但没有再出竿:“比如,在这个令人绝望的年头……从大约三十年前至今,这段光阴放在历史中,还称不上是一个时代,但帝国所累积的社会矛盾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需要释放,这足以让很大一部份人被迫做出选择,他们选择的不是自己所认同的理念,他们只是在反抗和沉默间做出了选择。

在这种时局下,一个过时了的、宗教色彩浓重的团体——钢铁戒律才会得以崛起,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相较于去理解某种‘主义’,搞盲目的宗教或个人崇拜会更容易一些。”

克劳泽冷笑:“那么,你口中这个理应被时代所淘汰、被历史车轮碾死的、不是英雄的家伙,现在成了帝国最大的威胁,而你是这幕后的推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天一回道,“你没看明白?”

“什么意思?”克劳泽确实不知道天一在说什么。

天一指了指水桶里的那条鱼:“首先,你给它点儿甜头,就是鱼饵,然后,在它努力尝试过一番……也就是试图逃跑的挣扎后,略微松一下鱼线,让他看到希望。最后,在它认为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当口,给它致命一击,扼杀他全部的付出,粉碎其近在咫尺的梦想。”

“这就是你对切萨雷做的事情?”克劳泽内心升腾起了一种不安和恐惧。

“不,这是我对所有人做的事情。”天一笑着回道:“我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吗,关于那些反抗组织,我可没有在帮助他们。”

克劳泽对此言难以置信,难道自己视为威胁的那些“英雄”们,只是天一手中拴着的一条条鱼而已?这个星球正在经历的这些战争,岂不是成了一场游戏,一个笑话?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想让这些人失败,想让他们的组织从世界上消失,凭你一己之力,用武力就可以做到。你去杀了他们,杀光他们组织的高层,将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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