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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的神仙生活-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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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题对愁眉不展的堂侄说“海洋,报警吧?我就不信还没了王法。”张传玉在边上接着话头“我们家也报了警,他们只让我们去备了案,说打电话给拆迁办,拆迁办没人。”李朝正此时也不好指责大家,只得对马海洋一定说“你们这几天家里留个人,接电话,真要被人绑了会通知你做什么的。”马宝此时完全信服了朝正,他问道“行,叔,我一直在家等着。”王慧红着眼说“只能等着吗?”“不等着干什么?逛街啊?”马宝一听老婆说话就来气。李朝正看看他们,没说什么,和海洋告了个别就回家去了。

  李朝正回家后,倩尧小心侍候着。这几天,他一回来就对她骂个没完,回回骂她个狗血淋头,责怪她见识不多,还贪心不足,非要把猪圈拆到猪场去。倩尧知道朝正在气头上,也不回嘴,只默默地听他数落。昨天下午射正跟人去砸拆迁办,她就捏了一把汗,幸亏没出什么事,要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李朝正骂了会,气顺了点,就问倩尧“猪都赶回了没?”倩尧小声说“没。”朝正刚要女火,倩尧接着说“我让他四叔把他们家先赶回来了,他四叔家孩子多,日子紧巴。”朝正这才没有生气,想了想问“我们家还有多只办在那啊?”朝正看倩尧小习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家里放不下,能卖就卖,给钱就卖。”倩尧已知道海洋孙子失踪的事,若是朝正拦着,她早就打电话问问儿子情况怎么样了。朝正说儿子在上大学,大学生出了事了不得,所以一般不会出事,让她别打电放让他心慌。倩尧不打,射正那面已打了过去。砸拆迁办时,射正还天不怕地不怕,砸完后一冷静下来,他心里就惶恐了。大哥那么厉害,被软禁在北京三年还差点回不来,老堂兄那么英雄都副省级干部,说撸就撸了下放到地方到派出所所长,这远地不说,近的像李怀,得势时三十不到就做了副局长,一朝倒霉就扶着铁栏三年。射正越想越害怕,大嫂一和他说,大哥让他把猪先赶回来,他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

421马海洋的小孙子被失踪了
马海洋一等就等了两天,这两天能想招的都想了。警也报了,人家说会尽最大努力破案,让他们放心。做警察的思正晚上偷跑过来,让他们赶快自己想办法。神也拜了,贺发累得满头大汗,第一次没有底气地说他尽力了。魏幽苑晚上吃起了斋。五十岁不到的马海洋,两天就白了一半的头发。本来强硬到底的马宝,都哭哑了嗓子,魏幽苑和王慧就不用说了,那泪就没有干过。马海洋看关键时刻,没一个人帮得上忙的,不禁伤心难过。第三天晚上他跑到曹伟家不避嫌地等了半宿。黎明时分,曹伟开着一辆摩托车回来了。曹伟一见马海洋想躲都来不及。马海洋一把拉住他,先是不迭地道歉,说后悔没有听他的话,让他一定帮他找到孙子。曹伟被缠得没办法,就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搞青湖镇的工程,没在办公室,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他建议海洋仍是去找谭刚主任。

  早上马海洋临出发前,跑来找李朝正问对策。李朝正想了想说“你一个去恐怕不行,让马宝和你一起去吧,拆迁办是马宝砸的,他到那免不了受皮肉之苦。”朝正叮嘱,不管他们怎么打,都得咬牙挺着。海洋点了点头,想到他们将要当着自己的面对儿子拳打脚踢,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朝正安慰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活下去要紧。海洋不住地点头,强忍着不哭出声。他屏了一会,平静一下情绪问“要带多少钱?”海洋也是明白人,拆迁办都是一帮流氓无赖,本就是见利忘义之徒。朝正说稍带些,买点营养品水果什么的提上,他们不要,你们也得提上,这是礼节。海洋答应了。朝正最后仰天一叹,“家里多准备些钱,十万元差不多了,再多的话,你,你……”海洋听说十万元钱吓了一跳,若是猪没被抢之前,按正常行情还差不多能凑出,现在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到一半。他看朝正的话说了一半不往下说,知道后面还有更难办的事,这十万元反而不甚在意了。他催促朝正快说,他什么苦都能吃下。朝正听了踌躇一会,手在海洋的肩上拍了拍停放在肩头“海洋,你虽然让我难堪了几次,不过我从没放在心上。”海洋不知道朝正突然提这话什么意思,但那几次毕竟自己理亏,简直是忘恩负义,他忙说“朝正哥,对不起,对不起。”朝正打断他的话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说完了话,你别怪我是小肚鸡肠陷害你。”“哥,你说哪去了,我知道你为人最仗义,这些年若不是你,我连儿媳妇都讨不上的。”海洋由衷地说。朝正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要多过十万元钱的话,你就,你就”马海洋紧张地看着朝正“你就让马宝再生一个吧。”朝正说完了松口气。马海洋的脸死灰一样难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22别打了,住手,别打了
马海洋回家把朝正的话对儿子一说,马宝脖子一横,“只要扬帆能回家,打死我也行。”魏幽苑和王慧又哭成了一团。马海洋和马宝各自骑上一辆自行车,刚出大门,王慧从后面冲出来拉住马宝的后车架。马宝一脚撑地,扭头要开骂。王慧哭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冲他摇头。马宝心不禁软了,他柔声道“小慧,我去去就来,没事的,你在家等我。”王慧努力了半天,终于哽咽着开口,“马,宝,宝哥,你,别,别去,你走了,我,怎么办?呜呜。”马宝停下自行车,拉过王慧。王慧抱着马宝放开了声地哭,马宝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马海洋看了看,默默地骑动了自行车。马宝见父亲一个人走了,低头对王慧说“小慧,我没事的,我办完事就回来。”王慧死命抱着马宝“不,不,不,你别去,我们,再生一个。呜呜!”

  马宝见父亲骑远了,猛地推开王慧,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王慧倒在院子里,魏幽苑跑过去扶起儿媳。王慧爬了起来跑出门外跟在后面追,她边跑边喊“张宝,宝哥,宝哥,你回来啊,回来啊。”她跑了好长一段路,跑不动了,扑倒在地,手仍往前伸着,嘶哑地喊着“宝哥,宝哥!”魏幽苑从后面赶上来,蹲下来抱住媳妇哭道“孩子啊, 孩子啊,这是做的哪门孽啊。”邻居好多人闻讯赶了过来,几个妇女见王慧哭得伤心,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她们抱起王慧“大妹子,大妹子,咱回家,咱先回家。”

  东单湖边拆迁办,守卫森严,铁栏栅门紧锁着,几个保安站在门里两边,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口大街。马海洋父子买好了礼品走到大门口向保安说明了来意。一个像是领头的稍胖保安看了他们一眼,又往前走了一步贴着铁栏杆向外面两下瞅了瞅,这才粗声说道“等着。”胖保安往办公楼走去。一会回来开了门把马海洋、马宝领了进去。他们进了办公楼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打开门让他们父子进去了。马宝认识这个地方,前几天这里被砸得一团糟,现在焕然一新,比没砸前更气派敞亮。办公室里没有人,胖保安让他们先等着,一会谭主任就到。

  马海洋、马宝不敢坐,站在原地四处瞅着墙上的挂画,最中间挂着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他们正看着时,一伙人闯了进来,个个都是寸头青皮,初秋的季节仍穿着黑色背衣,裸露着说不出是什么图案的纹身。他们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橡胶棒就往马宝身上砸去。马宝手一抬,就听咔嚓一声,右手从小臂中部弯了下来,断了。马宝大叫一声刚要躲闪,想起父亲的叮嘱,为了儿子,他咬着牙坚挺着。马海洋见来人打马宝,惊呼一声丢掉手里的水果窜上前,双手一伸像老母鸡一样保护着,“不要打,不要打。”一个青皮一抬脚把他踹地蹲在墙角。他刚要抓起来,两个青皮包抄过把他按趴在地。马海洋抬起头看着眼前狂暴的黑衣们,高喊着“不要打,不要打,我们给钱,我们给钱啊。”来人根本不听,一棍棍地抡足了往马宝身上招呼。左边一棍砸到马宝身上,马宝硬挺着接一下,紧跟着就嘴巴一张,身体不自觉地往右边上一歪。右边一棍砸到马宝身上,他仍旧一声不吭,只见他的嘴巴猛吸气式地大张了一下,身体又是往左边上一歪。但他一直努力地站着。马海洋见自己都没舍得打过的儿子被人凶残地毒打,心如刀绞般,泪水哗哗地喷射而出,他非鸣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马宝终于承受不住,“扑”地一声吐了口鲜血,全吐在迎面的狰狞纹身上。他努力地侧了下脸看向父亲,“大,我疼,疼。”声音微弱地不像是说出,而是慢慢萎顿下去的身体挤压出的。马宝眼泪鼻涕涂了满脸,“别打了,住手,别打了。”大悲之下,他的声音无法凝结,刚出了口就飘散成冥冥, 。。

423求求你,把孙子还给我吧
“住手”头上扎着绷带的谭刚出现了,陪同的胖保安忙里偷闲还换了一套黑色西装,他是保安队长。那些寸头青皮都停住了手。保安队长大骂一句“快滚。”那些青皮一个接一个的晃了出去。

  日头刚到中午,朗朗乾坤万里无云,花生绿色茎蔓中点点黄花随风而摆,像遍地的蝴蝶。

  一辆面包车拉着马海洋和简单包扎的马宝回到了剑之晶村。魏幽苑一看儿子血肉模糊的样子,当场就晕了过去。王慧默默地将婆婆扶进了屋,和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把马宝抬回家中。从马宝进村直到上床,王慧一句话没有说,一滴泪也没有流,她默默地坐在丈夫身边,轻轻用手梳理着他血迹斑斑的头发。马宝一直昏迷着。王慧的态度让村人觉得不可思议,和她相熟的邻居偷偷说,你们没注意刚看见马宝时,她整个身体猛地缩小了一圈吗?那是被她揪紧的心拉扯的。

  李朝正知道谭刚开口要了九万元医药费,无奈又庆幸地舒了一口气。他想说几句话表示祝贺,觉得不是场合,他想拍拍马海洋的肩头,将内心的理解通过肢体传递,觉得有些浅薄,他既没有说也没有伸出手,只冲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就走了。马海洋像没看见李朝正走一样,也以为李朝正没看见一样,站在老婆、儿媳的身后,呆滞的眼光看向儿子,其实不知神游在哪里。马题把马氏族人凑得九万元钱递给海洋。海洋伸手接过钱,看着老堂叔,看着看着终于流下了泪,再一次嚎啕起来。马题摆摆手走出了门。

  马海洋第二天早上去城里把钱交给了拆迁办,直到晚上的时候才一脸死灰地走了回来,没有骑自行车,一个人,走回来。

  谭主任收下了钱,马海洋问“我孙子呢?”谭主任反问“什么孙子?”马海洋傻了,疑问不向谭刚却向自己的脑海,“什么孙子?我孙子呢?”谭刚看马海洋老实地发愣,表扬了他一句“你做得很好,我们的事就算过去了。你回去督促下剩下的人,赶快把钱交上来。”马海洋不傻了,他瞪大眼睛才拉正了疑问的对象“什么?每家都要交?”保安队长已带人把他赶了出来。马海洋在拆迁办门口蹲了一天,直到胖胖的保安队长锁门。马海洋问“谭主任呢?”保安队长说“早走了。”马海洋呆了呆,望着胖保安队长远去的身影,痛哭起来。

  马宝昏迷不醒,众人也没有胃口。魏幽苑抱着枕头在出神,泪水像画一样,静静地流淌。马海洋不知从哪找到根香烟,吸一口吐两口地微咳。王慧坐在自己的床上,端着白瓷小碗,一勺一勺地喂马宝喝着白粥,眼中的柔情像白粥一样浓厚温暖。

  不知多久,马海洋停止了抽烟,一截烟屁股熄灭在指间,他坐着小板凳倚靠在墙边。对面墙上贴着塑料年画,大胖娃娃抱着只硕大的金元宝,那是马宝买的。那面有些年头了,当初张贴时,马宝对海洋说“俺大,我没给你挣几张奖状贴在墙上长脸,以后我赚钱给您养老,再给你生个孙子逗着玩。”马海洋笑骂着说“除了这个,你还能做什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24孙子别怕,爷爷来求你
海洋怀念起那样的岁月,虽然不富但也没有穷到揭不开锅,一家人能吃饱喝足,和睦平安地,快快乐乐。为什么非要赚钱呢?有钱又能怎么样,有命赚有命花没有?海洋责备自己当初的心高,若是老老实实种地,怎能有此横祸?老婆和儿媳似乎比他看得透,他一个人回来时,她们抬了下眼皮,什么也没有说,就各自恢复原样了。像任何一个身处逆境想退缩的人一样,马海洋后悔起过往,如果我没有想着赚钱会如何,如果我没有去养猪会如何,如果我没有这么心高会如何。海洋是个老实人,他思来想去最终仍是认为,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变故,就是给他千百次回头的机会,他仍然会坚定地选择赚钱。

  海洋想,人这么拼命做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家庭子孙能够幸福吗?转念,他又想这是个借口,最终的目的是自己想幸福,所以他才会不切实际地去争强好胜。但是,如果家庭子孙不幸福的话,自己会幸福吗?马海洋在绕着圈子。

  都是为了下一代。马海洋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他的儿子,咬牙忍受别人的毒打。为了儿子,为了下一代,一顿毒打又算得了什么呢?马海洋的泪轻轻流了下来,他赶快擦去。这个家,没有了孙子和儿子的气息,他再不坚强些,这个家还能成其为家吗?

  海洋擦了一把脸,眼泪仍是流了出来。孙子,你在哪呢?前天,当他为张老头内疚悲伤,同时也庆幸不已的,就是他的孙子完好无损。张老头临死都见不了孙子最后一面,而自己孙子儿子整日绕膝。难道这是报应?老天惩罚我的懦弱?张老头为我负伤送命,我却没有胆量和他的儿子一起去为他讨回个公道?可我的儿子去了啊?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老公,我们已尽力了,难道这不能弥补吗?海洋想高喊,想怒骂,又怕吵了儿子和媳妇。他站起来将衣服披了披,信步走出门。

  村庄熟悉的有些陌生,夜色浓郁的有些清稀。海洋背抄着手,漫无目的地行走,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家门口。

  月光照在院墙西侧的篱笆架上,一、两根遗漏的黄瓜挂在已些枯黄的叶子中,任它们如何轻拂呵痒,动也不动。

  马海洋看着瓜架,蓦然见到开着开裆裤的孙子,双手抓着根黄瓜,双脚一前一后踩着弓步,努力地后扯,嘴里是哼哧哼哧地使劲声。海洋知道自己是太想孙子,出现了幻觉。他眼不敢眨,也不敢用力地瞅,生怕注意力集中的同时,孙子就不见了踪影。孙子拉扯了半天,拖拽不下,就回头喊道“爷爷,快来帮我?”海洋泪如雨下,迈脚前进。他一动,扬帆不见了。他擦了把眼泪叹了口气,刚要转身,马宝出现了,他一身是血,看着父亲,嘴里轻轻地唤着“大,我疼,我疼!”海洋的心里又一阵大恸,他轻声说着“儿子,大没用,大没用,大让你受苦了。”马宝突然睁大了眼睛“你个老不死的,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马海洋心里一惊。马宝突然又变成了马扬帆,小小的身形岔着双腿,稚嫩的小手指着马海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说着说着,他的额际像是门檐,哗哗流下了股股整齐鲜艳的血,“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声音尖细凄厉。海洋一身冷汗直冒,又想到这是孙子,他平添一身胆气,“孙儿别怕,爷爷救你,爷爷救你!”他大叫着往前冲去,却感到脸被戳住了。眼前仍是一片瓜架,月辉吹摆的叶,声声拍打着枯干。

  我没用,儿子孙子在叫我去死?是的,我没用。追求幸福,是人的权利,能够享受幸福,那就是人的能力。

  我没用,那我就去死吧。 。。

425孩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死亡的念头像一把锋利的刀,它轻轻在你的心上划一下,你就再也挣脱不了它的疼痛。

  对,我没用,我该死。儿子和孙子都在院墙外的瓜架处,那么此地就是我在阳世阴间轮回的入口。马海洋看着面前影约的红砖水泥墙,斑驳的墙面抓附着懒散的爬山虎。对,就是这,就是这堵墙。马海洋打定了心神,将衣服稍微整理下,就要往前冲去。似乎死亡仍在拼命的划割,那兹兹的声音像风在涂抹着血画,只是那么清晰地呈现在耳鼓的敏锐里。但是海洋感觉不到划割之下让人难以释怀的疼痛。他定了定神。那兹兹的声音传自院子。

  他急忙返回院子。

  水井台前,儿媳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磨着菜刀。

  “孩子,你可不能想不开啊?”马海洋跑上前。王慧慢慢转过脸,手不停;继续发出兹兹声,偶尔抄一下水浇在砖块大小的磨刀石上,“爸,我不会想不开。如果真地要死,我也会为扬帆和马宝报完仇再死。”王慧的语速缓慢,像冬至那晚的冷气,徐徐而来冰冰而至。马海洋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愧疚起来。我还是个男人吗?王慧以柔弱之躯尚能想到为子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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