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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的神仙生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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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政府强大的压力,一边是以后无着的生活,马海洋烦恼不已。曹伟这次和他讲了很多,都是掏心窝的话,马海洋听了虽然害怕恐惧,但表面上仍强硬地表示不行。曹伟没再说什么,只让他考虑一天,明天他再来。
第二天曹伟来时还带上了钱。这次他没有照常和马海洋闲聊几句,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海洋哥,拿上这些钱,明早之前赶快搬完吧,康书记已下了最后通牒。明早前没搬完,谭刚主任要有大动作了。”说到大动作时,曹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谭刚是拆迁办正主任。
马海洋真地害怕了。在农村多年,他见惯了政府的雷厉风行,僻如计划生育的事,扒房搬粮,结扎罚款,那是说到做到。现在虽然不再像往年那样搞得鸡飞狗跳,那是人们自觉配合了,而不是政府变得软弱了。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强硬,也没有追出门把钱还给曹伟,而是默默低头抽几口烟,就起身走出看护房。他要回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儿媳妇王慧一听就不乐意了,虽没说话,但轻撇的嘴唇摆明了嘲笑公公的懦弱。王慧是城里姑娘,中专毕业,人长得漂亮,能嫁给小学刚毕业的马宝,全是因为马海洋有几十间猪圈,而且彩礼也出得阔气,1万8千8百8十8元,中学老师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四百,这简直史无前例。
马海洋见了也没放在心上。他本人也是不愿被拆的。马海洋老实本分归老实本分,内心却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几十年来在村子里高不成低不就的,好不容易大家对他有了点尊敬,他就再也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尤其是他一想到几次带头起哄,本想在族中村上争个脸面,最后却灰溜溜地收场,他就更不愿意失去自己安身立命的王国了。
412拆迁队的抢猪了
马宝和父亲是一个心思,甚至比他想得还要远。他和媳妇商量好,等爸爸再养几年猪,把投入的钱都收回来了,就去新浦买房子,让儿子扬帆去市里读小学。
海洋老婆魏幽苑,名字起得书香气,骨子里则是典型的家村妇女,既淳朴善良,又勤劳智慧,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她劝丈夫,“他大啊,算了吧,有总比没有好,你没听大贯村那阻挠拆迁的,非但房子被拆了,女人还被打了一顿,男人都关起来了?”
王慧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对在边上兴致勃勃涂鸦的儿子马扬帆大吼了一声“你画得什么?浪费纸张。”马海洋看了一眼儿媳,伸手抱过孙子,没有吭声。小扬帆躲在爷爷怀里,眼泪汪汪的。马宝见王慧指桑骂槐,不乐意了,冲媳妇喊,“浪费纸怎么了?我们买得起。”王慧虽是城里人,但家庭条件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嫁半文盲式的马宝。听马宝这么一吼,她不觉矮了半截。
魏幽苑一见媳妇阴沉着脸,马上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来,小帆,和奶奶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说完,抱着孙子进了里屋。王慧见婆婆走了,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就也往卧室走去看电视。临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爸,马宝,也不都是那样,我小学同学家里拆迁拆了好多钱的。”
马海洋、马宝看看她,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王慧说完这句进了屋。
“大,这钱咱不能要,明天镇里再来人,咱把钱还给人家,看他能拿咱们怎么办。”马宝鼓动父亲。他知道大贯庄的事,那家是单门独户,哪像他们马家人多势众。
“嗯”马海洋不置可否,鼻子里哼了一声。
“大,现在文明了,不会像过去那样蛮干了。”马宝知道父亲的顾虑,他鼓动道“大,为了孙子以后能到市里上学,也考个大学生,咱就硬气一回吧。”
提到孙子,马海洋爱心泛滥。自己这么辛苦,除了想为自己挣个脸面,更多的不还是为了孩子嘛?马海洋又想起李朝正因为财大气粗,走路都是横着的样子,再想到李小剑就仗着他家里有点权势胡作非为最终却啥事也没有,就愈发决定不能吃这个亏,为了下一代,他一定要抗争到底。他拿定了主意“嗯,我也这个心思。”不过,他也想若是有个人比自己养得猪多该多好,那自己就不会是出头鸟了。他的心里敞亮着。
马宝帮父亲喂完猪,又陪父亲坐了一会,就骑上自行车回村去了。马宝刚走没多久,谭刚又回来了。这次他带了五卡车的拆迁人员,还有五辆卡车是空的。谭主任先跳下车,然后命令卡车装满一辆往前开一辆,就带着大队人马跨过石桥,直往马海洋家猪圈扑去。
马海洋正在床上小睡,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忙爬起来一看。河那边,几十号头戴安全帽,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拆迁员工,只是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拆掀工具,全部是清一色的铁棒或木棒,正从卡车上下来或从桥头正涌过来。河这边,谭刚已指挥着近百号人围住了猪圈,那近百号人里大多数空手赤拳,另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根头部装了奇怪器具的长杆。那器具很奇怪,说是铁钩,又有些扁扁的,倒像是一把镰刀。马海洋一看就明白那是做什么用的了。他大叫着跑过去“谭主任,使不得,使不得。”
谭刚见马海洋朝自己奔了过来,让身边人抓住他。马海洋被三个人抓住动弹不得,仍然喊着“谭主任,使不得,使不得啊”他喊着喊着,眼泪都要出来了。谭刚不管他,一挥手,那些抓长杆的人就把手中工具往猪圈里伸去,霎时,猪们的惨嚎传遍云霄。马海洋扭头往圈里一看,长柄工具镰刀式的勾在猪脖子上,鲜血淋漓、它们咧着嘴大嚎,却不敢乱动,站在那四腿直哆嗦。握镰刀的人一拉,那猪就边叫着边不自觉地往这边来。马海洋见了,心里大恸,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谭主任,我搬,我搬,我不要补偿费了,我搬啊。”谭刚不为所动,仍旧像平常那样笑眯眯地,只是看也不看马海洋,他满意地看向猪圈。铁钩只要一勾到猪的脖子上,就像铁耙犁地一样,先是两边外翻着白花花的肥肉,转瞬间就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有的猪小脖细,而铁钩力大刃快,就能在血渠之间看到连绵翻涌的气泡,它们的气管都被割破了。
413暴打村民
半晌不晌的时候,猪场只有一些老弱妇幼看守,她们听到猪的惨嚎纷纷走出看守房围了过来,当她们看到猪圈里鲜血淋漓的场面,不禁傻了眼。有几个胆小的,看了一眼,就转身狂呕起来。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见猪嚎叫着被人拖来拖去,眼泪就打上了眶眶。
马海洋泪人式地的挣扎,“谭主任,我搬,我搬啊,我不要补偿了,我搬啊。”他的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住手,你们这些土匪。”说这话的人是张花花。张花花在各个会议场,展销会卖水晶,生意虽说也不错,但毕竟抛头露面对女人来说不太方便。小三养猪渐上轨道后,她就被叫回来帮忙。此时她看见,拆迁人员如此凶残地对待农民当孩子式操心操力地种猪,不禁怒由心生,大吼起来。张传玉他大张老头和小三的二爷爷周虎正在下棋,听到外面闹也出来看看,一见这情景,顺手摸了根棍就冲了过来,“光天化日的,狗日的竟然抢猪。”
谭刚看看张花花,是一个妇人,再看两个义愤填膺的人,是两个老头,就随便地一挥手,几个拿木棒的人就迎了上去。周虎提棒猛砸向领头一个人,那人用棍一架,周虎还没打出第二棒,就被人一棒砸在腰上,翻倒在地人事不省。张老头人老腿脚慢,一棍还没打出,就被人砸在肩头,倒在地上直哼哼。几个拆迁人员围了上去,用手指着他们,防止他们再起来闹事。徐芬霞和张花花忙推开拆迁人员,弯腰检查两位长辈,周虎紧闭着眼,脸色发青,张老头手按着肩头,直抽冷气。张花花一会抱着张老头喊“爷爷”,一会抱着周虎喊“二爷爷。”
谭刚就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玉溪烟,按了一下打火机悠然点上。猪被钩到圈边,几个拆迁人员跳进猪圈,抓腿扯耳的就把猪给抬了出来。外面还有几个人接应,一路鲜血地抬往卡车。
村妇见拆迁人员直接把猪抬上了卡车,不禁齐骂道“强盗,你们都是强盗。”徐芬霞冲着她们喊,“快来把他们抬到床上。”谭刚冲那几个拆迁人员一瞪眼,他们就把几个村妇挡住了。张花花见了摸起木棒就要往前冲,被徐芬霞拉了一下。张花花一想就明白了,她转身用力顶开挡在她面前的拆迁人员,沿着小道往村上跑去。路过一处看护院,推起自行车骑了起来。张花花边骑边喊,“有抢猪的,有抢猪的,快来人啊。”
谭刚这才有了反应,他看了眼远去的张花花,转过来对马海洋,慢条斯理地说“老马啊,早让你搬你不听,现在我们出动这么多人,你这些猪就做我们的出场费吧。”接着他看了围观的人一眼,又说“你们也一样,不听话,这就是前车之鉴。”
马海洋像哭傻了似的,不住地念叨“我搬,我搬,不要补偿费,不要补偿费。”那几个抓着他的人,此时倒像是搀扶着他。
已长成形即将出栏的肥猪,一只接一只被抬了出来,有的还能耷拉着头哼唧哼唧几声,有的干脆就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任由脖子里鲜血浇水一样流淌出来。
众人看着心如刀绞,谭刚则欣喜若狂,得意地四处吐着烟圈。
远处传来嘈杂声,谭刚扔掉手里的烟屁股,往南看去。从剑之晶村跑出来几个人,他们手里扛着扁担、铁揿,边跑边叫。渐渐后面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赶了上来,他们车后无一例外也夹着各式农具。他们跑了一阵,村子里又开出几辆拖拉机,上面站满了人,也是拿着各式农具,有阳光下阵阵闪着白光。他们的喊声渐渐清晰了,“抓贼啊”“打死狗日的”。拆迁人员都看见了,他们不由得停了手。几个妇人见状,脸露喜色,她们对拆迁人员说“看我们不打死你们。”
谭刚又抽出一根烟,却哆嗦着点不上。村子里蜂涌而出的村民,人数只比他们比不比他们少,而且武器明显占了上风。
414朝正大爷,你老了
一名拆迁人员走过来对谭刚说“谭主任,我们是来拉猪,不是来打架的,猪拉地差不多了,走吧?”
谭刚犹豫了一下,拆迁数年,被一群农民吓走,实在折损拆迁办主任的面子。但对方不论人数还是武器上都占了优,还是暂避风头吧。
谭刚拿定主意,说了句“今天暂且放过你们,再不听话就和他一样。”他说完这句漂亮话,指了马海洋一下,转身匆忙走了。十辆卡车刚掉头开走,村民们就赶到了。他们把手里的农具往卡车上掷去,只有一两件丢到卡车上砸了人“哎哟”一声,别的都掉在了地上。
马宝看着血流成河的猪圈傻了眼,再看看呆坐在地上的父亲,想到一切都完了,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他跑过去抱住海洋,哽咽着说“大,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了。”海洋像不认识马宝一样,只是一个劲地说“我搬,不要补偿费,我搬,不要补偿费。”
周虎和张老头被众人抬到了床上。晕迷不醒的周虎倒是没有大碍,小三拆了他半天人中,周虎醒过来大骂拆迁人员,还说要是自己年轻几岁,哪轮得到这些王八蛋嚣张。
张老头一直躺在床上哼哼,张传玉抓住他的手,紧张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丽眼里含着泪,对丈夫说“快送大去医院吧?”张传玉反应了过来,招呼人就要把张老头送往医院。张老头听了睁开眼,费劲地将左手抬起来,摇了摇。
王慧骑着电瓶车从城里回来了。她把车停在路边,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式的,走到自家的猪场。王慧在城里开了个服装店,每天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幼儿园就在服装店边上,王慧开服装店纯粹就是为了接儿子方便,所以开地有一搭没一搭。王慧虽然不喜欢农村,但喜欢吃婆婆做的饭,每天中午都会回来吃饭。当她满地的血染红了泥土,再看到丈夫失神地站在猪圈边,婆婆蹲在地上抱着公公哭时,她就明白了一切。她猛抽了自己两嘴巴子“我该死,我该死,贪心不足,呜呜!”马宝伸手抓住王慧,坚毅地看着她“不是我们贪心不足,那是我们该得的。是我们的,就一定要得到。”
马宝说完,弯下腰对妈妈说“妈,你扶大回家,我在这等着,我不信他们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张传玉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铁锨。他冷冷地说道“马宝,你们家都没事,就在这等,俺大为你大被打伤了,也在这等着?”马宝站了起来。也只有张传玉这么瘦弱的身材才能发出这么阴冷的声音。小三也走了过来,他手里同样提着把铁锨,也冷冷地看着马宝。
马宝心里豪气顿生,他斩钉截铁地说“大哥,你说话,我马宝就是挨枪子也在所不惜。”张传玉点点头,叫过一个本家,“开拖拉机,去拆迁办。”说完他们就往桥上走去。周姓人少,但他们浑然不惧,小三和两个堂哥提着锨跟张传玉走了。
马宝转身对围在身边的马炳黎,马小飞们说:“诸位叔叔、大爷,人家帮我俺大,我得报答人家。”他摸了根扁担也跟上了张传玉,马族几十个青壮劳力也跟了上去。
王慧和婆婆魏幽苑跑上去抓住马宝,“你不能去啊,咱搬吧,不要钱了。”
马宝用力地推开老婆和妈妈。拖拉机突突地冒起了黑烟。李朝正刚好赶了过来,他停下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对张传玉喊,“传玉,你下来,不要命了。”张传玉看着李朝正“哥,俺大被人打伤了,他们都不给抬到屋里去,现在只有喘气没有进气了,你去看看吧!”说着张传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李朝正大声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和政府做对?我告诉你,你就是赢了一时还能赢一世?那政府还怎么管理?”
同在一辆拖拉机上的小三对朝正说“大爷,我们这也是为了咱村好。”
李朝正骂了一句“你他妈懂个屁,传玉,先下来,听哥说。”
张传玉吸了一口气,对李朝正说“哥,俺大被人打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还是儿子嘛?”说完,他伸头对前面的司机喊“开吧。”小三看看李朝正,意味深长地说“大爷,你老了。”
415老头被打伤
“传玉、传玉”,在李朝正的叫声中,拖拉机突突地看走了。“都去吧,都去吧,不吃亏不长记性。”李朝正对着拖拉机破口大骂。骂着骂着,他看见最后一辆拖拉机里射正也站在上面。射正看大哥瞅向自己,忙低下了头。
在场的人中只剩下李朝正一个男的。那些妇女看看李朝正,想问问他早年的威风哪去了,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不敢。李朝正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想说什么,他也没好脸给她们“你们这些娘们,等到一个个守寡了,才知道厉害。”李朝正嗓门大,妇女们都被骂得低了头。李朝正扫了一眼,看见王丽缩在人群后面,声音和缓了点问“你大被打得怎么样?送医院了没有?”王丽说“被打得不轻,没送医院,躺在床上不给人动。”
“你是猪啊?”朝正的嗓门猛然又大了起来“不能动,不会连床一起抬?”
李朝正一会想骑上车去追拖拉机,一会又惦记着张老头的伤势。他长叹了一口气,对王丽和张花花说“你们俩去村里找辆拖拉机,再找几个青年过来帮忙,先救人要紧。”王丽和张花花点点头。她们刚要走时,李朝正又冲她们喊“算了,你们就去找人吧,我回家开拖拉机。”
王丽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个成年男子。他们要不当兵,要不上学,要不就打工,剩下的些在家养猪又跟传玉去城里了。
李朝正轻抚着张老头的胸口说,“叔啊,忍忍,一会去医院。”周虎也坐在床边“兄弟,忍忍啊。”
张老头口不能言,眨了几下眼睛算是应答了,仍是哼哼。
王丽进了看护屋,小声地对朝正说“哥,没找到啊。”
李朝正刚想发作,看王丽害怕的样子忍住了,他低头对张老头说“叔啊,我们抬你出去,你忍忍啊。”张老头慌忙摇头,李朝正不管他,他自己招起一头,招呼在场的几个妇女抬另一头,合力把搬床抬了起来。张老头拼命摇了几下头,见他们抬得稳当,就不再拒绝了。朝正先爬进车厢,指挥她们把小床抬高,慢慢地伸进来。
李朝正坐到驾驶位,喊王丽、花花、徐芬霞上来陪护,别的人都在家等休息。要起动拖拉机时,李朝正又伸出脑袋,对村妇们喊,“快把猪赶到安全的地方去。”道路不是很平整,颠一下,张老头就哼一声。被抬上拖拉机后,张老头不再哼哼了,直到被颠地无法忍受。那哼声像只困兽,强大的毅力捆绑不住,一声声听得人心碎。王丽抹着眼泪,对张老头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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