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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时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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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住了一周了,每天跟着娟子上班,学着编篮子,小时候的伙伴热情的邀请我去家里吃饭。争先恐后送东西来娟子家里。上街的苏婆婆听说我结婚了,还送来一幅枕帕,绣着喜鹊连枝。婆婆说:“妹仔出息了,嫁个好人家,你阿娘会高兴的。”
  要是我嫁给了奕,妈妈会笑吧?我不知道奕对妈妈有什么样的承诺,妈妈走时很放心把我交给他。
  我给镇上的人包裹在新婚的祝福里,我只有苦笑。
  镇子里的人思想比城里人单纯许多,我老是住在这里,没见着宁清,他们会疑问。娟子的爸妈就这样问娟子:“那有放着新媳妇一个人回娘家的?”
  我终是不可能再住下去了。和娟子一家人吃饭。娟子爸犹豫半天说:“子琦啊,你家木屋有好多人家打听,想知道你卖不卖。一直空着,你肯定也不会回来住了。”
  我一愣,卖了吗?以后,这里都没有我的家了。可是,留着,我的妈妈也回不来了,弈也不在了,看一次总会伤心一次。想了半天,我笑着说:“阿叔,我不卖,我把它送给娟子。”
  娟子吃惊地看着我:“这不行,肯定不行。你要卖,还能留笔钱防身,不卖我空了帮你看着。”
  我笑着说:“不,就送你,以后,我回来就住那儿,你的家就是我的娘家。”话说完,眼睛就红了。我眨眨眼:“阿叔,我就快回岭南了,你看就这样好不好,也是我的心意。”
  娟子结婚都几年了,婆家人多,经济情况也不好,两口子还一直住在娘家。娟子一直想有自已的家,这样,我想是最好的吧。
  娟子爸叹口气说:“子琦啊,要是你愿意,就当我的女儿吧,反正从小看着你长大,这里也是你的家。”
  走之前,我又回了趟家,收拾东西。奕,我要走了,以后再不回来了。这里,就当你从没住过。我从不认识你。
  妈妈,我走了,每年清明我回来看你,我把家送给娟子了,有她照料,总比住进来一户生人好。她也是你的女儿呢,不是吗?
  我决定回岭南了。过些时间,或者再离开。去热闹的大城市,找份工作,忘掉前尘往事。大城市唯一好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少了家长里短,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了解谁。邻居间不会窜门,不会主动打听对方。这样的冷漠从前我极其讨厌,极不习惯,但现在,应该是最适合我的。
  也许,还能遇着一个不知道我过往的人,重新开始。
  只是,宁清,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我甚至担心再扮他的老婆,扮的时间越长,我的欠疚会越深,到时候,连对不起都不容易说出口了。
  岭南还要呆上一些时间。不能婚礼后几天时间就陷宁家于舆论之中。那样少不了有人会对宁清指指点点。
  人与人相遇是缘份,每个人都只是另一个人生命中的过客,缘份深的能伴着多走一程路,缘份浅的相遇后又各自走开。最终是要分手的。不管是带着惆怅,带着回忆,带着悔恨,带着思念,都没法一直走到路的尽头。
  就象我和奕。从十六岁到现在,十一年了,纠纠缠缠,爱恨别离,再爱得深,终有骨血抽离的时候,终是各自回归各自的世界。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想清楚了,我笑,唐子琦还有漫长的人生,不能哭着过。

  惊喜

  我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精神面貌出现在宁清面前。回到宁家,拿出苏河种种特产分给大家。给宁家老爷子买的是苏河特产的泡酒,宁妈妈买了只够分量的手工银镯,宁若是手绣的小手袋,宁清是竹雕镇纸。我说:“苏河是小地方,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是我一份心意,一定要喜欢呵。”
  宁家二老高兴得合不拢嘴,宁妈妈说:“喜欢,怎么不喜欢。银镯好,能吸湿气。”宁清含笑看着我派礼物,伸手揽住我的腰说:“下次我们补过蜜月,我陪你去苏河。”我不着痕迹离开他,对宁若说:“大海呢?我也给他买了礼物,是你代我给他还是我拿到公司给他?”
  我没敢回头看宁清,我想我再不着痕迹,他也能感觉得到。我明白他看到一家子合合美美,情感会下意识地流露。可是,这样子下去,我怎能由着他这样子下去?
  小若开心地说:“还是你拿给他吧,大海都对我念了好几回,说公司里少了你,都没人斗嘴了”。
  我回到房间,对宁清说:“晚安,宁清。”
  他在门口站着没走:“子琦,在苏河过得好吗?”
  我回头笑着:“很好啊,见到了以前的好多熟人,还去给妈妈上了坟,对了,宁清,我把房子送给娟子了,以后,我想我不会再回去了。”
  宁清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有些激动地说:“子琦,你要忘了过去的一切吗?”
  我实在是累。还是笑着说:“是啊,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我总要开开心心生活不是?那个”我吸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以后可能公司的事会忙点,在家呆的时候可能不会太多。”
  我的意思很明白,可是我做不到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不能象现在这样,常常给所有人一种错觉,婚姻美满。我选择多花些时间在工作上。
  宁清恢复了他的淡然:“好,知道了,不要太累。晚安。”
  一进公司,同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我蜜月如何啊,说我长胖了一点啊,然后抢礼物。大海对我说:“结了婚是不同,浑身上下带着喜气。”
  我俏皮地对他笑:“是啊,你啥时候娶小若啊?”
  大海说:“明年吧,明年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正说着,老总叫我:“子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应了一声,拿起给老总买的礼物走进去:“老总,这是小东西,不成敬意。”
  老总笑着说:“今年真是喜事多,子琦啊,以后与宁氏有关的业务,你和大海联系吧。”
  我摇头:“这可不行,家事公事两清,要缠在一起,就不好处理了,不过,”我马屁送上:“相信宁氏一直会和公司合作愉快的”。
  老总笑着说:“这是当然,我们一直和宁氏处得不错嘛。对了,宁家愿意婚后还让你出来工作?”
  我故意苦着脸说:“老总啊,我不就是个劳累命嘛,在家呆着会生病的。”
  老总顺杆就来了:“这样啊,我还担心少了一员大将呢。这不,到了年底,各种活动都多起来了,忙是好事,忙就有钱赚嘛,公司要是不忙,大家年都过不好。子琦啊,云天和我们结盟,他们要求在年前把策划方案报过去,你再去趟北京?”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一听云天我就敏感,连忙回绝:“老总,这是策划部的事,再说,年底宁家事情也多,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吧?”
  老总想了想,可能是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再怎么着,我也是“新婚”。他点点头说:“主要是策划部小张生病请假了,方案倒是做好了。好吧,我另找人去。”
  原来是大张病了请假,我放下心来。就怕是展云弈指名点姓要我去觐见。平复了心情不等于我能气定神闲地轻松面对。我还是怕见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冲我发火。相见怎如不见。
  我也不想早早下班回宁家。每每在制作室守片子到很晚。陪着那帮小子做节目。只要自已想做事,还怕公司不答应?
  宁清似乎更忙。到了年终,不是这样会就是那样会,然后数不清的宴会聚餐。晚上回到家我已睡熟,隐约听到门响知道他回来了。我和他见面最多的时候只有早餐。然后他送我上班。
  公司里的人每每见到送我上班的宁清都感叹我嫁了个好老公。有时候他会来接我下班。我会看到他身上写着疲倦两字。就劝他不用来接我。宁清总是笑笑:“子琦,我想来接你。一起回家。”我无语。
  宁清一直给我机会,这样的日子似乎可以一直继续下去。似乎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平安是福,平凡也是福。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我不知道。
  就快过年了。老总又把我叫进办公室:“子琦,我看这次你得去趟北京了。你带助理小王去吧。云天对我们的策划很不满意,虽然是策划部的事,但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你们制作部头上,你去沟通一下,这样操作性强一些。策划部小张还病着呢。”老总眉头紧锁,不用说,在云天碰壁了。
  是大张真的去不了还是展云弈想让我去都无所谓了。有很多事一味躲避是不行的,该面对的还要面对。我甚至盼望着早点见到展云弈,早点把账算清,省得成天记着挂着。也许,沟通好了,以后就轻松了。
  我给宁清说这事时,还是很小心的:“宁清,我要去趟北京,公司的事情,一定赶回来过年。”
  宁清皱眉:“子琦,不会是展云弈想搞怪吧?”
  我说:“是也不怕,我,现在可是宁太太。”说完做了个鬼脸。宁清笑了,低声说:“不准红杏出墙呵。”
  我举手保证:“每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报平安。”
  宁清一本正经地说:“你平安就好,我们等你回来过年。过年时我带你放烟花去。”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和助理小王飞北京。我飞机上我摸摸手指,临走时宁清突然提醒我记得戴戒指。婚礼完后我就把那劳什子往抽屉里一扔没管了,倒是宁清还记得。宁清,他真的是努力地在培养“夫妻”感情,努力想经营好这段婚姻。
  我知道,在他心里,他恐怕是想真的有一天,我能成为真正的宁太太吧。如果没有上次的北京之行,如果没有四年后和展云弈的重逢,如果没有再后来的种种,就这样嫁给了宁清,还有可能吧。
  我不能忍受一个知道我往事,熟知展云弈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这样,我就没法把对弈的感情缩成芥子一样小,埋在心底里的最深处。他总会出现。我希望从一片空白开始。而不是白纸上已划上了道重重的黑痕,然后再用各种颜色去试着遮掩。再怎么,也不能让它消失。
  和云天市场部说好时间。我第一次走进云天总部。然而,走进会客室的云天市场部的人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人。
  是尴尬?是吃惊?是疑问?我真正的愣住。口中喃喃地问:“郁儿?你在云天?云天市场部?”
  我忍不住笑了。忍都忍不住。我知道为什么展云弈知道我在岭南,为什么他第一次因为梅子请我们吃饭时见到我,他一点都不吃惊。我还以为是他藏得够深,不象我喜怒于形。原来他都知道。我一到北京他就知道了。郁儿和我一直有联系。逢年过节,隔三五月总要通次电话,问问平安与近况,我说的多,问的少。我不习惯去打听别人的事,郁儿说我就听,不说我就说,叽叽呱呱事无巨遗通电话时就开始汇报。难怪,上次来她欲言又止,难怪,她劝我回到展云弈身边。
  我脸上表情似笑似哭难看得很。郁儿急急解释着:“子琦,我不知道展云弈在云天的,我来应聘时根本不知道的,知道他是后来的事了。子琦,你别这样。”
  我大怒:“后来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郁儿,我这么相信你。”我难过,真的难过。
  郁儿咬着嘴唇不再争辩。我定定神,公事公办地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天地娱乐与云天的策划案,云天一直不满意,我想知道是那些地方出了问题,我们好做修改。”
  郁儿缓缓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和我讨论策划案。一如我们读书时在一起复习功课。可能现在只能谈公事才可以化解这份难堪吧。
  大致听明白云天的意思。我示意不敢吭声的助理收拾好笔录离开。快走出大门时,郁儿说:“子琦,我俩晚上聚聚,我有话对你说。”
  我叹口气,心还是软,回头看着她:“郁儿,我能想明白的,你不必内疚什么,终是我和展云弈的事,不关你的事,我太冲动。我没有生气了,真的。今晚我还得传真回公司,等把这个策划做完,再聚,好吗?”
  郁儿点点头。哀怨地看着我。我的天,我忙笑着安慰她:“好啦,别象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该哭的是我呢。”
  看到我这样子说话,郁儿才高兴起来,嘟着嘴说:“子琦,人家怕你真生气嘛。”
  我苦笑:“我还不明白?混职场不容易,想来展云弈也是很照顾你的,所以,很正常,你也是为我好。好了,我明天再来。”
  我没问展云奕。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么?这次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再见

  我想郁儿不会故意刁难我,我的耐心绷到了极至。一份策划写了改改了写,反反复复折腾了七八回,郁儿还是为难地看着我:“子琦,这个方案,就这则,我们想影响面达到路人经过也会为之一惊的效果,这样的策划恐怕不行,能再想想?”
  MG,路人见了我现在的样子,绝对会一惊,不,惊呆!我已经进气不如出气的多,鲁讯说牛可怜,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我想我比牛可怜,我吃的不过五谷杂粮,却要我口吐黄金。
  我打电话回公司倒苦水,老总安慰一安慰二,再二三,我就说:“老总啊,是金子才会发光,我挑灯夜战双眼充血混钝连死鱼眼睛都比我亮点,我不是做策划的,你能不能把大张打包来京?”
  老总很痛快,说话很讨厌:“张经理来不了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我让大海走一趟,无论如何春节前一定要拿下,牵涉到公司明年工作安排,再拖就恼火了。”
  废话,谁都知道再拖无论人员,外景,拍摄剧组都是系列问题,我看老总的话最明白不过,拿不下来就不用回去过年了。云天拿给公司的一期计划是一个亿的广告宣传,照云天这样一个细则一个细则挑剔下来,别说过年,过完年十五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我很怀疑是展云弈的意思,可是郁儿每每指出来的地方,又无可厚非。本来我们修修改改的也算不错,可是人家就是要弄得天衣无缝!云天TMD要把这策划书弄成教科书!偏偏老总认为最终落实单位还在制作部,不然我那会挨得这么苦。我求天求地求大海带着那张利嘴早点飞过来,成天姐姐长姐姐短迷死郁儿这个妖怪!
  我很想展云弈能早点出现。我有满腔怒火想找地方发,他一出现,这一切就是他指使的,我不骂他骂谁?偏偏郁儿一副私是私,公是公的正经模样,我非常好奇当年在架子床上同居了四年我怎么就没看出她做事情认真。
  大海倒来得迅速。我看到他就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海好笑地拍拍我:“子琦,你不奇怪我奇怪。我仔细研究过我们的策划书了,绝对一流水准。云天纯粹找茬,不是说他们说的不对,而是没有必要这样。因为照他们的思路,成本要增加许多,就商业行为看,是不应该出现的。你想,会不是展云弈不想让你回家过年?”
  我一省。对啊,他不出现不等于他没插手这回事。我想了想问大海:“那怎办?”
  大海诡异一笑:“嘿嘿,后天还没搞掂,小若和宁清就会来北京,实在不行,咱们四人就在北京过年呗。我看展云弈瞧着宁清陪你大游京城还有没有心情把你们留在眼皮底下大受刺激。”
  我说:“可是展云弈已经表明他不会再和我有关系,再说,宁清走得开吗?年底他事情也多。”
  大海笑着说:“子琦,有时候我觉得你笨得很,就我和展云弈接触这几次,我觉得他就算放手,也会这么便宜你和宁清。宁清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其实早想跑来陪你了,生怕出什么状况。就这几天功夫,宁氏少了他不会有什么事。如果这两天策划弄好就万事大吉,总要做两手准备不是?”
  我笑逐颜开:“大海,你真是一朵解语花”我转而又把郁儿的事情告诉他。大海眼睛一亮:“好,好,太好了,今晚就请郁姐姐吃饭。”
  我不解,大海是狗头军师,又给我分析道:“展云弈许多情报都出自郁姐姐之口,我们就利用她传递宁清将来北京陪你补过蜜月,如果刁难策划是展云奕的意思,他肯定马上指示一路绿灯放行。”
  当晚,我们请郁儿吃饭。顺便告诉他我的老公如何如何,我们的感情如何如何。大海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宁清怎么体恤我,反正策划好象改动地方还多,干脆跑来北京陪我工作,顺渡蜜月云云。
  郁儿这颗试金石一试就灵,第二天,策划全面敲定。
  和大海走出云天,天上飘起了雪花。大海搓搓手对我和小王说:“走,涮羊肉去!”
  记得第一次吃北京的涮羊肉时我特别惊奇。一锅白开水,放两片姜,两段葱,一个香茹,两只虾米。我感叹北京人就是北京人,伙食糙得太不精致。听说过满汉全席如何丰盛,看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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