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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跃农门-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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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儿以为,差点儿以为……”李欣很不想哭鼻子,但是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是吓坏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关文真的因此丧了命,她以后要怎么办。

    还好,都还好……

    李欣一把搂住关文。良久良久才冒出一句话来:“你吓死我了!”

    关文何尝不是吓死了。

    他当然怕死。

    从前走镖的时候横冲直撞,那是把命给豁出去的拼,也真切地想过,自己要是真的在护镖的过程中命丧黄泉,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如今他有了家,有了时刻挂念着他的妻子,有活泼可爱的孩子。他的幸福日子才开始,往后还有数十年的好日子要过,他哪里舍得?

    他舍不得李欣,舍不得扬儿,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妹妹,舍不得这个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家。

    差一点儿,他真的就没命了。

    走镖的时候从来没有这般胆战心惊过。

    关文回抱着李欣,这个时候他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怀中的人。

    他只好紧紧抱着她,用他的体温和力量来告诉她,自己仍旧是活生生的。没有性命之忧。

    荷花村一百多号村民集结起来对付十来个响马却也着实吃力,甚至被伤了好几个村民。最后到底是拼不过荷花村村民的人数,十来个响马全都被缠得筋疲力尽。孙鸿雁一声令下,这些人都被捆了起来,锁在了关家老屋门外。

    孙鸿雁已经通知人骑马去县衙报告消息去了,所有村民都围在关家老屋外面看守着这十来个响马。

    他们个个牛高马大,身材壮硕。有几个脸上手上有伤疤,眼神凶恶,一看就是嗜血之徒。

    孙鸿雁坐在板凳上,他腿上被一个响马踢了一下。刚才才让郎中看了看,说是没有大碍,但仍需休息几天。

    孙鸿雁脸色阴沉,一手拄着根木棍,起身朝踢他的那个响马走去,不由分手当头就拿木棍猛敲了那响马的腿。

    那人顿时仰天“啊”一声惨叫起来。

    “杀人越货。嗯?”孙鸿雁冷笑一声:“你觉得你们还有活路?”

    孙鸿雁退了回来,朝后边儿的村民招呼道:“这些人伤了兄弟们的,趁着现在衙门的人还没来,想报仇的就报仇!”

    众村民顿时一拥而上,对着响马踢打抓挠,丝毫不客气。

    李欣搀着关文在一边,低声问他:“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关文却顿了顿,指了指那十来个响马中的其中一个,问李欣:“你看那人……是不是乔二姐她男人?”

    李欣顺着关文手指的地方望去,皱了皱眉:“有些像。”

    又仔细看了会儿,李欣道:“我不能确定,我见这男人也不过两次,哪记得清楚?而且你瞧……”李欣小声道:“他的脸被人揍成那样,我也认不出来了……”

    关文舒了口气,手搭着李欣的肩,顿了顿说:“先回去吧,这边儿孙鸿雁会知道处理的。”

    许是听到关文叫了他的名字,孙鸿雁回过头来,拄着木棍朝关文走了去,问他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关文笑了声说:“今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出声提醒我,恐怕我就只有等着被宰的份儿。”

    “别那么说。”孙鸿雁摆摆手,看了李欣一眼,道:“是你媳妇儿把你魂儿给你喊回来了吧。”

    关文偏头看向李欣,眼里满是柔光。

    李欣低头笑了笑,架着关文往回去了。

    当晚,荷花村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县尉带着一干衙役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荷花村,每人手上都举着一个火把,照得关家老屋这一方灯火通明。

    那十来个响马全部抓获,其中一个正是辉县这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酒子巷命案的嫌犯,乔二姐的男人。

    也正是关文认出后向李欣求证的那个人。

    吕捕头意气风发地让衙役绑了这些人,一个串着一个往衙门拉了回去。

    县尉专司缉捕刑盗之责,捆了人便不再久待。

    场面话则由吕捕头代劳。

    吕捕头感谢了荷花村村民,并且承诺会给捉这些响马立了功劳,特别是受了伤的村民予以补偿。

    透黑的天。荷花村的人将衙门一干人恭恭敬敬地送出了村口。

    随即大家各自便散了。

    李欣此时却手倒了药酒正给关文擦着腿,帮他推拿。关文半弓着腰看着李欣,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眸中满是疼惜。

    李欣甫一抬头,便见到关文这般似要溺毙人的眼神。

    看得她颇为不好意思。

    关文伸出手正要触到李欣的鬓角,却被门外一声轻叩声给打断。

    “谁?”

    堂屋的门是虚掩着的,不过这个时候谁还会来这边?

    关文顿时暗自警惕。

    “是我。”门外之人道:“关兄弟,开下门,我与你有事相商。”

    这是……吕捕头的声音?

    李欣疑惑地看向关文,拿过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将关文的裤脚放下来。

    关文沉声道:“门没关,请进。”

    吕捕头应声而入,随即将门关上。

    他是一个人来的。

    “吕捕头不是带着官爷们都走了吗?”李欣洗了手给吕捕头倒了水,问:“半道而返,找我当家的是……”

    吕捕头叹了口气:“关兄弟,酒子巷那件命案还需要同你商量商量。”

    李欣顿时心口一跳。

    关文也坐直了身体:“抓的人当中不是就有那乔二姐的男人?”

    “是他。”吕捕头说:“他应该是酒子巷命案的凶手,可是他同时又是响马……”吕捕头为难地道:“那第四具被挖出来的尸体,应该也是他们同伙。”

    “第四具?”李欣蓦地惊呼:“不是只有三个吗?”

    吕捕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关文:“没跟你媳妇儿说?”

    关文勉强笑了笑,拉了李欣坐在他身边:“不怕。”

    关文对吕捕头说道:“既然是这样,应该就是内讧了。”

    “是。肯定是内讧。”吕捕头点头:“但关键是……内讧总要有理由。县太爷怀疑,最可能的理由就是分赃不均。但是目前为止,除了那贡酒,没有找到别的财物。”吕捕头道:“可能那乔二姐还知道些是,这几天在牢里也是受够了的,但是她还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吕捕头斟酌了一下,道:“抓了才有十来个人,据说那批响马下来不下百人。益州这边儿有多少还是个未知之数,县太爷抓了人在手,想……诱饵上钩。再多抓些响马。”

    关文顿时一怔。

    吕捕头言道:“县太爷的意思是,响马都是凶残狂徒,就不用你出来指证说听到乔二姐尖叫声这个事儿了。有响马这身份在,乔二姐她男人想必是难逃一死。”

    李欣顿时舒了口气,吕捕头却又道:“但乔二姐仍旧是没脱了嫌疑,也有可能。那几人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吕捕头顿了顿,道:“所以,还需要你往镇上走一趟,亲自去与县太爷说这个事儿。”

    李欣立马站出来道:“吕捕头,不是说不需要他去指证了吗?”

    “不需要他当着辉县百姓的面,只需要他跟县太爷说就行了。”吕捕头道:“就是怕他的身份曝光了,以后会让别的响马来寻上仇来……”

    “查凶手是你们衙门的事情,为什么要为难我们小老百姓?”李欣登时拒绝道:“是不是乔二姐杀了人,你们自己去查就行了,阿文不过是听到了乔二姐一句尖叫声,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你们逮着他不放做什么?要查就往那死人身上查,往乔二姐和她男人身上查,阿文哪儿也不会去!”

    吕捕头顿时显出了两分尴尬。(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百八十一章 警告

    李欣说的话虽然尖锐了些,但确实是事实。

    即使这样让吕捕头有些下不来脸。

    关文安抚了李欣两句,对吕捕头笑道:“今日她是吓着了,还望吕捕头不要介意。”

    李欣也醒过神来,自己方才太激动,竟然没有给吕捕头留面子,当即也随着关文的话吸了口气道:“吕捕头勿怪,我这是……”

    “明白明白。”

    吕捕头摆了摆手,看了关文和李欣一眼,说:“你们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去年你媳妇儿阴差阳错帮我们逮了人贩子,今年轮到关老弟你,帮我们逮响马了。”

    关文便是一笑:“这是村里面众位兄弟的功劳,我一个人倒是没什么。”

    “那十来个人是在你们家老屋被逮住的吧。”吕捕头喝了口水,目光炯炯地看向关文:“我们绑他们回去也是在那儿绑的。”

    关文神情一肃,点点头说:“是。”

    吕捕头便叹了一声,又看向李欣说:“这样,关老弟是不得不去一趟镇上了。”

    李欣背挺得直了直,嘴唇紧抿:“吕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躲在那空屋里面,就因为是关家的地方,所以必须要我当家的去做个说明还是什么?”

    吕捕头低垂下目光:“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总要弄个明白。”

    吕捕头声音有些低:“县太爷快要离任了,虽然之前出了酒子巷的命案,可今日逮了这些响马。那也算是将功补过。县太爷想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为他以后晋升造势,甚至想以小鱼作饵,捕大鱼……”

    吕捕头说到这儿。顿了顿问:“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县太爷这是要确保方方面面都没有纰漏,这个事情一定要解决地完美。”

    “包括关家老屋那空院子里有多少屋子。有多少桌子凳子,那些人在那里面边儿睡了多少床被子,吃了些什么——”李欣冷笑一声:“难不成这些都要一一记载在册?”

    “欣儿……”

    关文轻轻拉了拉她,咳了声对吕捕头道:“吕捕头,这倒是没有必要的。他们找那屋子总不至于是我提供的吧?那是他们恰好选中了那处地方,我不觉得我需要对此解释什么。至于酒子巷那件事——”

    关文停了下道:“既然找到了乔二姐的男人,事情与乔二姐是否有关大可以问乔二姐她男人。我只是在半夜时分听到了乔二姐的一声尖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吕捕头站了起来,脸被埋在了阴影里,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关老弟,我希望你们夫妻俩能好好配合县太爷。”吕捕头说:“这件事到底是关系着县太爷的升迁。你们主动配合。总比到时候县太爷恼了让人来找你们来得好些。”

    李欣正要说话,吕捕头却先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想一晚上,明儿希望关老弟你能来县衙一趟。”

    说完话吕捕头便推了门出去了。

    李欣心里堵着一口气,关文拉着她直到吕捕头人不见了才松开。

    李欣立马道:“帮忙还帮出祸事来了!”

    关文沉吟半晌后道:“欣儿,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关文说:“我不觉得我在这当中有什么大的作用,为什么吕捕头就一定要我到镇上去?”

    关文有些自言自语地道:“若是因为酒子巷的命案,丝毫没有这个必要,完全可以说是那批响马做的——也只可能是他们做的。而若是因为今晚逮着了那些响马匪徒。那也完全不是我的功劳。就算是逮住他们的地方跟我有关系,那也不过是凑巧。我实在是不知道吕捕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欣冷哼一声:“方才你不是猜到了吗?死了三个……不对,是四个,死了四个他们的同伙,必定是他们之间起了内讧。内讧的理由多半就是分赃不均。”

    关文微微沉了眉眼:“分赃不均,而赃物还没寻到。”

    “县太爷是想吞了这笔钱。”李欣看向关文:“怕是他认为。你那天晚上听到的不止是乔二姐的一声尖叫,而那些人藏在老屋那儿,也不会是个偶然。”

    关文顿时僵硬地看着她。

    “吕捕头的言下之意,县太爷还想利用今天被抓到的那些响马,诱饵上钩,把其余混迹在百姓里面的响马都给抓出来,想贪个大功,卸任的时候升迁对他就更有利。到时候他财势双收,何乐而不为?”

    “一直只知道县太爷也是个爱刮油水的,但好歹辉县这三年也是平平静静的……”

    “想政绩出彩,最后一仗自然要干得漂亮。”李欣冷笑一声:“吕捕头也是要看县太爷的脸色吃饭的,他自然是唯县太爷马首是瞻。”

    李欣吸了口气,望向关文的眼里有浓浓的担忧:“阿文,我们怎么办?”

    关文叹了口气:“民不与官斗,也只能去镇上了。”

    李欣自然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关文的。

    又怎么能拦住他呢?

    姑且不说吕捕头走前说的那句话很对。与其等着县太爷恼了火,还不如关文主动配合。就是单这一句“民不与官斗”,汇集了多少前人的智慧。

    民与官斗,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鱼死网破。民还能斗得过官?

    第二天,李欣便只能隐忍着目送关文往镇上去。

    而临近午晌的时候,李欣的弟弟李铭却突然造访。

    “姐。”李铭仍旧是脸上挂着淡笑,年岁渐长,渐有一种两袖清风的清官样子,“我今日清早就听到了消息。”

    李铭携着李欣的手走进堂屋,望了望周围问:“姐夫他人呢?”

    “去镇上了。”李欣含糊地应了一句,伸手抚了抚李铭的额角,疼惜地说:“我们没什么事,倒是你,大清早的听了消息就过来。”李欣叹了口气:“累了吧?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李铭便坐了下去,扬儿和小康挤在门口看着他,扬儿叫他道:“小舅舅……”

    李铭对他一笑,招他过来,小康也跟着过来。

    李铭问他们最近都做了什么,他们说背了《三字经》。李铭便让他们背给自己听。小孩子学得慢,这会儿只是反反复复地巩固了“子不学断机杼”之句,李铭却也夸他们口齿伶俐,背得很不错。

    两个小娃子快活地笑了起来,李欣倒了水递过来,笑问道:“光是问他们,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李铭“唔”了声,道:“姐,今年去参加了岁试,我估计就要随先生出去云游了。”

    李欣顿时讶异地看向李铭:“云游?”李欣惊道:“你才十三岁!”

    “是啊。”李铭怅然一叹:“这年纪,先生说正是很强烈地吸收知识的时候。”

    李欣压下心中的不舍,问:“云游……顾先生有说要走多久吗?”

    “三年五载吧。”李铭抿唇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单单是局限在辉县这一处地方,会狭窄了视野,封闭了思维。大好江山,不趁着现在就出去走走,恐怕以后更大了些,就没有这些机会了。”

    李欣想要劝他,李铭却先摇头说:“姐,别劝我。我读《七国列传》时,很是佩服那些仗剑走天涯的游侠儿,他们活得潇洒随性,我是多想效仿他们。只是他们毕竟是很久远之前的人,如今的朝廷不会允许这样随性之人存在。我做不到随性仗剑,能随着先生周游四海,却也是不枉此生的。”

    李铭眼睛亮亮地看向李欣:“全家中,我觉得首先会支持我的就是姐姐你。对吗?”

    李欣立时摇头轻笑,叹道:“你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不同意,岂不是辜负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李欣淡淡笑道:“你给自己两个侄儿取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个扬帆,一个乘风,都不是平凡一般的名字,当时你姐夫便说,你是个志向远大的人。”

    李铭只是轻轻抿了唇,眼角微微阖上,神态一下子却又慵懒起来。

    “只是铭儿,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娘如今怀了身孕,怕是不会舍得让你远走。”

    “所以,我想让姐姐从旁也劝一劝娘。”

    李铭轻轻点头道:“娘脾气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顾先生会帮我说项,姐姐这边,就希望你能多开导开导娘了。”

    李欣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李铭便又笑了起来。

    “今年的岁试呢?”李欣问:“你准备地如何了?”

    “我觉得还行。”李铭道,却又笑起来:“不过考不上秀才也不要紧。我有时候会沮丧地想,准备了一年,要是又没有好消息,不单我自己觉得失望,爹娘他们也会伤心。但先生说,有一个词叫笨鸟先飞,还有一个词叫大器晚成。我十二岁考上了童生,算是笨鸟先飞了,若是这一次不过,下一次,再下一次,一年接着一年考下去,总会有大器晚成的一天。”

    李欣喟然道:“铭儿,你有一个好先生,不在乎你能走到哪一步,却只在乎你能否走好每一步。”

    “是,遇上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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