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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重伤员，轻伤也很少！”每辆车里面的战士们代为回答了。
　　　　“运气真好，来来来，搭把手，你们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操场南边那边有牌子，那谁，小赵，过来把人都带过去！”一名中校一边招呼灾民们集合一边招呼接待人员过来带领灾民到准备好的聚集点去。
　　　　“中校同志，请问我们X军X师的位置在哪儿？”吴正丹也跳下车，看了一圈儿发现这里所有穿着军装的人里面除了自己的士兵之外没有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他只好找这位中校打听。
　　　　“X军X师的？”中校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们的指挥部在芦山县，具体其他各单位的分布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宝兴县武装部的，只负责宝兴这边的部队安置。不过有其他部队的地方还空着，你们可以先住一晚上，等明天天亮了之后我们再安排你们乘车回去和你们的部队汇合，你看怎么样？”
　　　　“那就麻烦你们给安排一下了，对了，我们的电台出了故障，希望能够尽快的得到维修。”吴正丹也没办法，电台昨天晚上下雨似乎是被淋着了，导致了一天都没接到任何消息，他们和自己的连队失去了联系，只能请当地的帮助了。
　　　　“小王！”中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之后回头喊道：“把我们预留的无线电台拿一个过来！”
　　　　“实在是太感谢了！”吴正丹看到来人拎着的无线电台之后对中校说道，因为中校这边的无线电台和军方使用的是同一个型号，虽然同样老旧，但是最少可以不用熟悉直接和自己的连队联系上了，想必连长他们也很着急，毕竟一天一夜没有联系了。
　　　　“谢什么，这也是部队留在这里的，说是为了应付可能存在的无线电台故障，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中校呵呵的笑了起来：“还是咱们军队考虑的周全，不过你们现在可以用手机联系了，宝兴这边的通讯已经可以使用了，通讯公司已经抢通了这里的通讯，赶紧和家里报个平安吧！”
　　　　谢过了中校，吴正丹集合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到达为军队准备的驻扎点，进了帐篷之后，大家脱下身上的装备脸都不洗的一头扎在床板上搂着被子就睡着了……两天一夜的紧张工作加上这几天频繁的奔波在山路上，让所有人感到了极度的疲惫……
　　　　
　　　　第十章
　　　　
　　　　清晨的嘈杂声让吴正丹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疲惫，但是长时间养成的早起习惯已经让他无法再继续睡下去。他转过头看看四周，帐篷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动静，士官们和第二年的士兵们已经悄悄的起床开始将东西塞进背囊了，第一年的新兵们还在揉眼睛这两天太累了，新兵们还没有适应这样的状况，他们感到还没有睡够。
　　　　“起床，都起床了！”吴正丹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想这么早就把所有人喊起来，但是昨天和连长他们进行了通话，连长说芦山县这边受灾很严重，伤员很多，他们已经从其他的村庄撤回，现在正在芦山县城内协助搬运物资和搜寻生还者。由于大部队被派遣出去到更为偏远的地区寻找更多的灾民了，县城内的军队人数有点儿少，所以连长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吴正丹和其他的几个排可以赶赴芦山县进行支援。所以吴正丹不能让还没休息过来的战士们继续休息，因为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哟，都起来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又下雨了，救援任务只能暂停了。”吴正丹带领战士们将帐篷收拾干净后走出来，迎头遇上昨天的那名武装部的中校，中校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起来了，看看手上的表才六点钟就很是惊讶的说道。
　　　　“昨天和上面联系了一下，上面说现在芦山县需要人手，我们这就打算赶过去，有去芦山县的救援队么？”吴正丹笑了笑说道。
　　　　“现在就可以安排，不过，这么大的雨……”中校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有点儿担忧的说道：“刚抢通的道路可能不安全，毕竟这天容易引发更多的地质灾害，我建议还是等安全了再离开，况且这里也需要更多人手的。”
　　　　“这种事情我需要请示上级。”吴正丹看了看天，虽然不是暴雨，但是这瓢泼一样的大雨一样可以造成山洪和泥石流的。而且正如中校所说的，刚刚打通的道路也是相当脆弱的，万一在这样的天气中发生意外，先不说后果如何的不堪想象，仅仅是让本来就劳累的兄弟部队再次冒险救援自己的话就很不理智了，并且连长也并未要求吴正丹等其他下属单位紧急支援，既然是有选择的，吴正丹觉得还是选择最为稳妥的方案比较合适，只不过这需要和连长通报一下才能决定。
　　　　“应该的，应该的。”中校点点头笑道。
　　　　“连长，当地武装部说现在大雨状态下出行可能会有危险，我个人较为赞同他们的意见，所以请示一下是否等待天气转好之后我们再出发到你那里去？如果你那边情况紧急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出发。”吴正丹通过无线电台请示自己的连长。
　　　　“这样啊，那就原地驻扎吧，等天气转好一些之后再过来也可以的。在当地驻扎要注意纪律，当地政府如果有请求，你们要尽最大努力的做到，明白么？”连长的声音透着疲惫，听得出来连长那边也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放心，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劳累。”吴正丹能听出来连长语气中的疲惫和无奈，但是他也实在是帮不上太多，只能口头上安慰一下。
　　　　“嗯，对了，三排长他们已经失去联系两天了，根据原来预定的方案，他们似乎就在你们那一带不太远的地方，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有了消息汇报上来。”连长并未忘记自己还有其他的下属。
　　　　“明白，我马上去询问。”吴正丹结束了通讯，然后对无线通讯兵说道：“调整频率，呼叫三排长，顺带呼叫一排长，确定人员位置以及伤亡情况。”
　　　　“中校同志，刚才我和上级联络，上级允许我们暂时停留在这里等天气好转后再去芦山县，但是同时我们有一个排的人员在附近实施救援行动时有可能发生了通讯故障或者是其他的意外，希望地方政府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吴正丹结束通讯后和站在一边的中校说道。
　　　　“还有一个排？好的，大概在什么地方失去联系的？”中校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天气中失去了联系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虽然说眼前的这个排也是先头搜救部队并未减员，但是不代表其他的先头搜救部队有这个排一样的好运气。
　　　　“根据上级所说的，可能距离我们不太远的地方，按照原来的预定计划，三排应该是直接前往XX村的，如果失去联络的话，很有可能他们遇到了和我们一样的状况，无线电台进水失效。”吴正丹想了一下说道。
　　　　“XX村？”中校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那是个山坳子，通讯本来就不方便，这样的情况和这样的天气失去联系倒也说得过去。好吧，你跟我来，我们一起回去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或许可以找到他们的消息。”
　　　　“也好。”吴正丹想了想，或许是三排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和自己当时的情况一样，电台进水，而道路却没有被打通，所以他们只能和灾民们一起原地固守等待救援，而昨天下午有直升机飞过，应该有他们的消息才对。
　　　　说实在的，到了这里已经两天了，吴正丹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周围的一切，听说雅安是个很美丽的城市，以前只是闻其名而从未见过雨城真面目，现在虽然是救灾，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来过一次了，现在不再看看的话，以后不见得有那么多机会再来，所以吴正丹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
　　　　“没来过？”中校看到吴正丹东张西望的样子就笑了。
　　　　“是啊，只是听说过这地方，哪有时间来啊？可惜，现在是灾区，如果没有受灾的话，这里应该很安静和古老吧？”吴正丹指着一座已经塌成废墟的木质房屋说道：“看木头都完全发黑了却依然油亮，这房子年头不短了。”
　　　　“是啊，雅安也是座古城，这宝兴县也是个古老的县城，很多古老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看的到，现在你只能看到一些废墟了。”武装部的中校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都是地震惹的祸啊！文物局那边通告说文物也被损坏了很多，博物馆的管理员都心疼的掉眼泪。”
　　　　“县城内的人员伤亡状况怎么样？”吴正丹知道地震对于建筑物和文物的损毁是非常严重的，但是建筑物倒了可以重新建，文物真的坏了，谁也没办法，但是不管是建筑物还是文物，都是人造出来的，所以人才是主体。
　　　　“不乐观。”中校摇了摇头说道：“部长在地震的时候被砸伤了左腿，现在副部长带着民兵已经去了据说是最严重的地方，其他人员也分头行动，我是负责留守接待安排救援和被救出来的人员的。但是从我接待的人员数量上来看的话，这次灾情相当严重了，因为很多已经被救回的村民们反映他们隔壁村或者庄什么的地方还有多少多少人没有消息，而我们昨天得到的讯息也是差不多的，人口总数现在很难统计，所以极难有一个确切的数目供我们来估算人员损失的程度。不过根据县城内的伤亡来放大比例计算的话，预计人员伤亡总数可能会超过千人以上……”
　　　　吴正丹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一直很认真的听着，他知道身边这名中校也是有很多话想对人说却不能说的。这种情况下，尤其是亲身经历灾难，人的情绪都是紧张疲惫的，尤其是像身边这位武装部的中校一样的政府工作人员更是要比普通人更加的紧张和疲惫。虽然说很多公务员看起来很风光，甚至个别公务员还有以权谋私等劣迹，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疲惫的可能除了救灾的人员就是负责维持地方政府正常运转的公务员们了。
　　　　别人可以在家守着自己的亲人，安慰和鼓励自己的亲人渡过难关，而这些公务员们只能告别家人去自己的岗位继续自己的职责，甚至要比平时更加的忙碌和努力，因为这时候需要一个能够继续正常运转的政府职能单位存在。
　　　　如果没有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那么就不会出现有组织有领导的救灾小组，也不会出现维持灾区秩序的巡逻队，外界进来的救援物资要么被堵在外面进不来，要么进来之后一窝蜂的被哄抢而光，绝对不可能很公平公正的分到每一户受灾的家庭，也不可能分到每一个灾民手中。
　　　　更有可能的就是，如果没有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那么灾区可能会出现谁强谁老大，谁强谁吃饱，弱者将失去生存的权力！这就是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存在的必要性，而这样的政府其组成则是和百姓一样遭受了灾难的公务员们！
　　　　老百姓遭灾可以哭天喊地要求政府救济帮助，公务员们怎么办？他们本身就代表了政府，他们就是政府的一部分，他们找谁要救济帮助？而且这时候他们还不能动用手中的权力让自己的家人能够过得更好一点儿，因为这时候谁敢以权谋私都是绝对的顶风作案不要乌纱帽的行为。所以，他们只能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比百姓还要差一点儿才能稳定住民心，如果家人也不理解怎么办？那就只好打掉门牙往自己肚子里面吞了，谁让自己是公务员呢？
　　　　而武装部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退役或者专业的军队干部们，他们服役的时候就放弃了家庭，现在受灾了，他们又要不得不被迫再次放弃家庭，而他们满肚子的委屈还不能对普通人说，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说话的军队干部，中校便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忧愁和苦水都倒了出来对于已经退役的军队人员而言，军队是娘家，这时候再不倒苦水，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啊，一不注意就说了那么多，真是……”或许是苦水都倒出来了，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的原因，中校猛然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不适宜的事情，那就是在不断地抱怨和发牢骚，而且是对一名军衔比自己还要低的军队干部，这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中校同志，我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吴正丹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依然在维持军队的作风和形象，虽然条件比在军队还要艰苦，但是你们都忍下来了，这一点儿我们是无法做到的，我们这些年轻的军队干部应该向你们学习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才是。”
　　　　“说官话有意思么？”或许是觉得对方可以信任，中校的话也没那么见外了。
　　　　“那我要怎么安慰你？其实连你都明白刚才你那种状态就是一种精神紧张需要一个发泄渠道发泄一下而已，我只是凑巧了成了倾诉对象罢了。你说完了，轻松了，我听完了，忘了，这样就很好，你偏偏还要道歉，那我也只好用官话来回答啦！”吴正丹笑道。
　　　　“你是连队副指导员？”中校摇了摇头笑道，他承认吴正丹说的没有错，只是地方上的习惯让他已经开始逐渐的地方化，有时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要做的。但是他对于吴正丹可以理解并且如此的平易近人感到了一点儿惊奇，从年龄上而言，这个中尉不算离谱，只要是军校出来的年轻干部差不多都这年龄段儿；而从处事方式上而言，这个中尉可比他这个中校转业的老家伙还要老道。这样的人在军队一般都是搞政治工作的，比如说指导员、副指导员、教导员、副教导员、政委、副政委之类的。
　　　　“才混到排长，我会努力的混到连长的。”吴正丹嬉笑着说道：“指导员这活儿咱做不来。”
　　　　“别小看自己的能力，小伙子，呃，到了，宝兴县的救灾指挥部。”中校摇了摇头笑道，他知道这是吴正丹的一种谦虚形式，眼前这小伙子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想法走政工的道路，但是按照他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未来组织上把他往政工方面培养的可能性极高，军队最看重的就是凝聚力，眼前这小伙子就有这方面的潜力，或许是他自己并未发觉吧，也或者是已经知道，但他想往军工上面发展也说不定？
　　　　“这就是指挥部？”吴正丹看着一顶破旧的连用帐篷表示很无语，这比在汶川还穷困么？好歹汶川的指挥部也是用的现代的迷彩连用帐篷当指挥部来用的，而眼前这个帐篷明显属于古董级别的货色：土黄色的帆布，中间一根铁管子竖着，然后周围拉起来，整个看过去就是一个简易的大型蒙古包。上军校的时候见过这东西的介绍，据说是当年和越南打仗的时候使用的军用帐篷……
　　　　“凑合吧，这时候谁敢在大楼里面呆着？这是民兵预备役的物资储备，你应该明白，民兵能用多好的东西？”中校看到吴正丹惊讶的表情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好歹武装部也算是军队的一部分来着，虽然是最底层的军队，但是眼前这个古董货的确是有年头了也是事实……
　　　　“理解，理解。”吴正丹心情好了很多，他知道这里的武装部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以权谋私，否则不会拿出这么破的东西当指挥部用，略微谋点儿私利，换个大帐篷对于地方武装部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由小看大就可以明白这里的武装部应该是相当尽职尽责的，所以，自己的战友的消息或许可以从这里得到了，这就是他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的原因。
　　　　“小王，给我查一下昨天的救援直升机搜寻的幸存者分布位置，最好有航拍的照片。”中校走进帐篷找到一名头上打着绷带的工作人员说道，然后转过头对吴正丹说道：“这是王胜利，小王，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好从武装部大门走出来，一块儿瓷砖砸在了他头上，幸好是轻伤。在地震中他家里面也被砸的稀里哗啦的成了一堆废墟，爱人和孩子在广场上玩才幸免于难。这孩子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这不，指挥部一建立起来，他自己就又跑过来上班了，主要负责的就是资料汇总和整理。”
　　　　“麻烦你了，王同志，我需要一份XX村周边的资料，我们的战友一个排在附近失去了联系。”吴正丹对于正在忙碌着的王胜利很是佩服，带伤工作本身就值得表扬，而且是同样家里遭灾的还会主动回来工作的，这种工作态度很是难得。
　　　　“XX村？哦，昨天已经撤回了。”王胜利很快就翻出一份资料递过来说道：“不是昨天晚上已经安置好了么？还有遗漏的人员？”
　　　　“这是我们……”吴正丹接过档案袋一看资料，哭笑不得，因为照片上那个对着直升机挥动帽子的泥猴子正是自己，于是他把档案袋还给王胜利说道：“不是这个村子，是周边的村子，有没有看到其他的军队人员？”
　　　　“那样的话，就是这些了。”王胜利又拿过来几个档案袋指着说道：“这些都是XX村周边的村庄，有大有小，距离上也有远有近，都是道路还没有打通的，昨天直升机送去了一些物资，估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再支撑两天。”
　　　　“找到了。”吴正丹翻看着档案袋里面的资料，果然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