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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夏-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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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隐秘的，不伦的恋情会被人发现。不用担忧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不用考虑自己是否可以要个健康的宝宝。这些是落炎和萧注定无法给予的。这也是不伦的爱恋必定要付出的代价。
艰辛的，扑朔迷离的，违背伦理的道路和安逸的，充满光亮的被祝福的道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他们这样被她爱着，幸福又伤痛。因为她注定要受的伤，要背负起的沉重而伤痛。萧和落炎走到浅夏身后，她出神地看着迷离的街景，瞳孔里有涣散的泪光。她的手被握住了，一左一右。掌心有熟悉的温度，迅速温暖了她冷却的指尖。
浅夏没有转过身，她只是用力地，坚定地回握住他们的手。夜风吹散了发丝，吹干了眼角的泪滴，却吹不散手心的温度。那是黑暗里的曙光，指引他们一路前行。
日子变得平静，像流经平原的河水，没有半点儿涟漪。浅夏却觉得知足，弥足珍贵。萧和落炎会在周末带她去近郊走走，或者去海边散步。浅夏觉得自己的泪腺越来越发达了。
落炎在炒菜时转过脸微笑时，在球场上满身大汗地向她跑来时，在图书馆后面的小径上撒娇似地抱住她时，萧替她洗头发时，像个父亲一样边唠叨边往她的碗里添菜时，在海边背起她时，她会觉得眼睛酸胀的厉害，泪水就盈在眼眶里。她幸福地几乎要落泪了。
莲华的六级成绩出来了，612分，对英语成绩一直处于中下水平的小少爷来说，这已经高的惊人了。主管给浅夏发了奖金，她揣着怀里这五百块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拿出一百块请小少爷吃哈根达斯。
她自己不舍得吃，就坐在对面看着莲华。莲华被看得不自在极了，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吃到嘴里的冰激凌好像比以往的甜，这可真是奇怪。小少爷边吃边想，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他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口递到浅夏嘴里，她骤然变得通红的脸让他忍不住想要用手摸一摸。
他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她的照片，她讲课的样子，批改作业的样子，在讲台上笑得人仰马翻的样子，发脾气的样子，板着脸的样子，微笑的样子。他拍了这么多，全都被江南拿去拷贝了放到电脑里，分类储存。他想，这次多了她羞涩的样子，江南会觉得开心吧。说不定晚饭可以多吃一碗。
他很想告诉她，江南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总是想着她，却再也没有去花天酒地了。他认真地工作，下班时不忘买回莲华爱吃的零食。他还学着自己洗衣服，再也不会像上次洗一大堆家居服时弄得“水淹金山寺”了。
他记得有一次吃饭时江南不小心溅了汤汁到那件浅灰色的衬衣上，紧张地当场就脱掉，慌慌张张地冲进盥洗室去。莲华跟过去时就看到江南红着眼眶在水龙头下冲着衣服，想用力去揉搓又好像担心会搓坏似地，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他看到江南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的，心疼极了。
那时的浅夏还不知道，这样平静温暖的生活会在九月份，初秋来临时骤然被打破。一时间，风波四起。
浅夏坐在纯白色的沙发上，双脚并拢，显得窘迫又紧张。脚底的地毯松软，她却觉得像是踩在水泥地上，坚硬冰冷。她隐隐猜到母亲把她叫过来见面的理由，心绪纷繁。
“一年没见，小夏好像瘦了点儿。”浅菲把水果端到玻璃矮桌上，微笑地打量着浅夏。浅夏看向面前的女人。明明那么熟悉的，却也生出一分陌生感。或许是由于太久没见了吧。偶尔的联系，过年过节才来老房子露一次面，难怪会觉得生疏。
可能是由于生活的好，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一个人扛起养家的重负，母亲看起来面色红润，虽然不再年轻却也显露出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来。浅夏在心里替她高兴。她辛苦了那么多年，是该过过好日子了。这样她也觉得安心。
“妈，您身体怎么样？”浅夏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苹果握在手心里。她想起她总是小病不断的身体，再婚前还因为高血压引起的并发症住过院。浅菲笑了笑，“挺好的，血压很稳定，你不用瞎操心。”
浅夏松了口气。“小夏，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浅菲随口问了句。浅夏攥着苹果的手轻微抖动了一下，母亲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提前落炎和萧的。“挺好的，萧在一家贸易公司实习，落炎也忙着写程序，设计软件，都很懂事。”
浅菲看了看浅夏脸上僵硬的笑容，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起来。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最了解不过。“小夏，你也这么大了，再和他们住在一起不合适，妈想让你搬过来，你看……”浅菲温和的话语让浅夏瞬间失了血色。
“妈，我住在老房子里习惯，住在这儿太不好意思了，会打扰到您和叔叔的。”浅夏平心静气地说出这番话，放到腿上的双手却早已紧握成拳。“傻孩子，我已经和你叔叔说过了，他完全没有意见。芸芸也快四岁了，每天嚷着要姐姐哥哥呢。”
浅夏觉得耳朵轰隆作响。母亲是铁了心要让她离开落炎和萧，一点儿回绝的余力都没给她留。浅夏咬了咬嘴唇，抬起脸，“妈，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只想住在老房子里。”浅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夏，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浅夏摇头，“没有。”“再说一遍。”母亲的声音变得冰冷，浅夏抬起头，仓皇无助地看向亲人愤怒的脸。“没有，妈，我没有事情瞒着您。”浅菲深吸一口气，从电话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到桌子上。
浅夏把手伸过去拿过信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缓慢成形。手止不住地颤抖。信封里没有信，只有几张照片和一张小卡片。浅夏把照片摊开放在面前的桌上，脸上是绝望的人才会有的空洞。
四张照片，她和落炎，萧在一起的照片。在阳台上晾衣服时落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车站附近萧牵过她的手亲吻，在郊外踏青时落炎把她抱在怀里，在海边时萧背着她奔跑。很温暖的回忆，却在以这样的形式曝光时抽光了浅夏所有的力气。
白色的卡片上写着刺眼的话。“她勾引自己的亲弟弟，乱伦无耻。”浅夏闭上眼，手在腿上松开再握紧。她的嘴唇颤抖着，心里有根线断了。
“小夏，你告诉妈妈这些照片是伪造的，不是真的……”浅菲一脸哀愁地看着浅夏。浅夏突地睁开眼，眼底仿佛有火光在燃烧，亮的逼人，“是真的。”浅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也觉得我们很脏吗？”浅夏苦笑地看着她。“你是说真的？你和那两个，那两个野种……”浅菲气得说不出话。“妈，落炎和萧不是野种。”浅夏干脆利落地说道。“他们是我的弟弟，他们是很好……”“啪”的一声脆响，浅夏的脸被打得侧到一边，脸红肿了一大片。
“你也知道他们是你的弟弟？啊？！你这是造的什么孽！！”浅菲再也克制不住胸腔里的怒火，歇斯底里地吼出声。浅夏转过脸，眼眸冷冷的，像是结了冰，“在你们看来恶心的事情，在我看来是最美好的事。妈，我知道您气我，甚至恨我，可是我没办法，我爱他们，要和他们在一起。谁也别想阻止我。”
浅菲说不出话来。她看到浅夏脸上绝望又坚韧的表情，像是困兽一样奋力挣扎着不愿放弃。她突然觉得很无力。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姐弟乱伦。这种违背世俗的事情，她的女儿，她那么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就做的出来？
第八十七章 风雨欲来
九月份才一开学C大便因为匿名发表的一个帖子而沸腾了。在学校最受欢迎的学生论坛上，点击次数一天就高达数万次。题目以“亲姐弟的乱伦，不堪入目”这样的大红字吸引了不少眼球。点进去图文并茂，一张张生动鲜活的照片便出现在眼前。
脸部被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但认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是谁。毕竟金发的双子，这个学校就那么一对不是吗？浅夏是在莲燕打来电话时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并没有指责她，只是提醒她要多加注意。
尽管落炎用黑客程序把论坛整个弄垮了，各种各样的跟帖还是层出不穷。在各式贴吧和网站上发布，转载。一时间C大内流言四起。浅夏想象不出落炎和萧在学校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是不是到处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在暗地里说出不堪入耳的话？
只是他们每天回来后都脸色如常，待她一如既往。她知道他们心里一定很痛苦，否则不会在晚上抱着她时手臂收的那么紧，也不会长时间地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浅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她不知道该如何消除留言，更不知道如何安抚他们的心。
浅夏开始收到络绎不绝送到家里的信件。基本上都是冲她来的，“乱伦是犯罪”“勾引自己的弟弟，不要脸”“这种恶心的事都做得出来，真佩服你”等等伤人的话语。浅夏揉揉眼睛，面无表情地撕成碎片拿到厕所冲掉。她冲完以后，蹲在地板砖上一动不动。还好辱骂都是冲着她来的，这样挺好的。也幸好落炎和萧周六在外面忙实习不在家。
浅夏扯起一抹微笑，用冷水抹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出门赴约。接到方友明的电话时她有些微的诧异，却也觉得合情合理。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是该有人来找她“面谈”了。
咖啡厅里播放的钢琴曲清新宜人，浅夏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转过脸来看向对面的男生。他从刚才开始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是一种探究和疑惑并存的目光。“方友明，你要和我说什么？”浅夏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那些流言是真的？”浅夏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很利落地点头，“是真的，只是没有帖子上说的那么不堪入目。你相信我说的吗？”她用一种真诚又悲伤的语气说，方友明觉得心头一震，本来林兰交代他要说的话就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一开始确实是林兰发了帖子，却没想到有一股力量在后面推波助澜。流言传播的速度简直惊人的快。方友明和林兰，落炎初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林兰找来帮忙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他心一软便答应了。他答应她去见浅夏，说服她离开双子。
“浅夏，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还是……”“不行。”浅夏轻声打断他，脸上是温和又无奈的笑意，“我做不到。如果我们分开了，我，落炎，萧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几乎想象不出来。”方友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可是你这样会毁了他们的前途，你还不知道落炎和萧上周被实习公司辞退的事吧？”
浅夏怔住，手脚变得冰凉。他们从未向她提起过。“那些帖子被发到了公司的网页上，不被辞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方友明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浅夏恍恍惚惚地听不真切。
“还有，萧本来申请成功的公费留学也被取消了资格。”浅夏握着杯子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她记起萧翻着留学手册时脸上向往的神情。他把她抱在身前，厚厚的册子就放在她眼前。
他纤细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去，脸蹭着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姐，我在这个国家出生，真想让你看看我出生的地方。那里有广袤的荒原，有古朴的乡村宅子，还有潺潺的小溪。你一定会喜欢的，等我和落炎挣了钱就带你去那儿。”
浅夏的眼睛酸酸的，心像是什么缠绕住了，喘不过气的沉重。方友明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女孩，镜片下那双澄澈的眸子盈着水光，让人看了觉得心疼。“你要考虑清楚，这就是现实。”方友明不忍再说下去，起身离开。
浅夏坐在咖啡厅的一角，长久地坐着，直到面前冒着热气的奶茶失去所有的热度。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这个世界太过复杂，违抗世俗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她付得起吗？
同一时间，落炎和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前往各自的实习公司，而是坐上出租车前往市中心的富人居住区。他们从未踏足过的，那个收养了他们却对他们没有什么情义可言的女子如今生活的家。
“我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句话要说。”浅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萧和落炎默不作声，像是精致的洋娃娃。“主动离开浅夏，不然我会让她从你们的眼前彻底消失。”少年蓦地收紧双手。
“你们和她生活了那么久也该了解了，她是个孝顺乖巧的孩子。我这个母亲总有让她听话的办法，如果你们不想永远见不到她就乖乖地做回‘弟弟’，不要再给她不切实际的回应。”
少年的脸上同时出现了憎恨与绝望并存的表情。他们眸色不同的眼睛里迸射出凛冽的光芒，凄楚，悲伤。浅菲移开视线，将一把钥匙推到他们面前，淡漠地说，“我已经帮你们重新租了房子，离市中心不远。既然浅夏说了不愿意搬出老房子，那必须搬出去的人就是你们。”
萧从来不知道绝望原来是这种滋味。他和落炎太过弱小，连反抗世俗的能力都不具备。他们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在身后支持的亲人，他们只有对浅夏的爱。不管他们多爱她，却终究抵不过世俗的冲击。
“是选择让她继续做你们的姐姐，还是执迷不悟看着她从眼前消失，你们考虑清楚。”浅菲给出了最后通牒。萧和落炎未经风雨的脸上出现了魂飞魄散般的苍白。因为有所顾虑，所以不堪一击。
把她当做姐姐，或者，永不再见。萧和落炎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
“今天之内搬出老房子，下周一我就要见到你们带着女朋友来见我。”浅菲冰冷的眼神还烙在落炎和萧的脑海里，这句残忍的话更像是在凌迟他们的心。
手机里几乎不怎么联系的号码被翻了出来，落炎和萧同时拨了出去。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刺痛了眼睛。“齐淑”，“林兰”。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落炎和萧同时闭上眼睛，遮掩住眸色不同却同样被痛苦掩盖了所有光芒的瞳仁。
浅夏望了望厚重的云层，眼神凄迷。风雨欲来。
第八十八章 浅夏的泪水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光芒亮起时浅夏恍惚地收回视线。手机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没有记录的号码。迟疑了片刻打开，映入眼帘的信息让浅夏的瞳眸猛地颤了一下。“浅夏，我是齐淑。关于你们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不希望落炎遇到更糟糕的事，我有办法阻止这些信息的传播，方便见面吗？我在C大的荷花池边等你。”
浅夏攥紧手机，时间指向下午四点。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出咖啡店。到达荷花池附近时已经接近四点半，浅夏脚步匆忙地赶过去。九月份，荷花早已凋零，徒留那些硕大的荷叶，点缀出一片浓绿。
浅夏在一棵柳树旁停下，脚步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她望着面前相拥的人影，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是算好了时间让她过来的吗？风骤然变大，将垂下来的柳条吹着四散开来。浅夏一眨不眨地看着落炎，望着他，望定他，深棕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水雾。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是不想去相信。不肯相信。落炎和齐淑依偎在一起，他的手臂环在她的后背上。齐淑娇笑着抬起头，踮起脚尖亲吻他的下巴，他的脸，他的嘴唇。他任她抱着，吻着，眼眸沉沉无波。
浅夏走过去，在落炎面前站定。落炎松开齐淑，任她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他看着浅夏，眼眸深处翻滚着巨浪。“落炎，有原因的，对吧？”浅夏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她微笑着看着他，满心期待地，坚定地看着他。
“姐。”落炎这样称呼她，嗓音显得疏远冷漠。“姐，我一直没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直到最近被曝光在所有人面前我才意识到，其实……”他顿了顿，望着浅夏的脸，那张他爱了那么多年，会一直无怨无悔地爱下去的脸，说出了残忍异常的话，“我不爱你。”
浅夏握着落炎的手哭了。她猜到他也许会说出让她难过的话。我厌烦你了。我喜欢上别人了。可是，他却说，我其实不爱你。他用一句话否定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夺走了浅夏赖以依存的光芒。
落炎觉得有千万根钢针刺穿了心脏，痛彻心扉。浅夏就那么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你骗我的，我不相信。”她摇了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落炎的手臂上。
“对不起，姐，我已经决定和齐淑在一起了。我们以后还是亲人。”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番话，移开视线不忍再看。像是过了千万年，浅夏才有了动静。她低下头，左手伸过去抹去她掉在他手臂上的泪水。
她擦得小心翼翼，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她心甘情愿离开他的仪式。她缓慢地抽离自己的手，万分不舍地松开，突然就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那时他担心手会滑开着急地把汗涔涔的手在衣服上蹭。她说过，松开了再握住就好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能再去握他的手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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