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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回过神，深黑色的眼眸望着她，有转瞬即逝的凛冽光芒，下一秒浅夏的外套已经被拉扯到锁骨下面，里面的白色T恤无法遮挡住布满肩部和脖颈的，或是淤青或是咬伤的痕迹。
　　江南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光是这些地方就被伤成这样，其他地方更不用说了。他的视线扫向昨晚被他咬伤的地方时瞳眸颤了颤。最严重的伤势，仿佛被反复咬开无法愈合，简单处理过却依然在往出渗着鲜红的血液。
　　“看够了？”浅夏冷漠地拨开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他因为惊讶和心痛而轻微颤抖的手垂在身侧，用力地攥成拳。“是你弟弟做的？”他极力克制着怒火，嗓音里透露出焦灼和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心痛。
　　浅夏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衣服，垂下眼帘，“嗯。”江南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她柔弱的身躯被近乎残酷地折磨了一整夜，竟然还能这样坦然自若，神色淡然。“他们疯了吗？！”“住口。”浅夏冷冷地打断他，她抬起脸看着他，神色坚定，眼眸中流露出不可侵犯的傲气。
　　“他们做的事情在别人眼里也许疯狂残忍，也许不伦可耻，在我看来都是无奈痛苦的。他们并不想那样，是我制造了他们所有不安的来源。你不会理解的，我们三个只有彼此。如果不是害怕失去我，他们也不会绝望到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江南静静地听她说完，将放在后座上的保温盒取过来递给浅夏，很认真地看着她，“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想……我可以理解。”那种不被社会认同的情感，那种隐秘的无法公开的情感，那种只能默默相守的爱恋，那种因为害怕失去而变得疯狂的情愫，他是懂的。
　　就像她即使早就得知他和莲华之间的恋情，即使知道他是很多人眼里不被接受的异类，却从未流露出半点厌恶。他从未因为她和自己的弟弟相恋而觉得她不正常，觉得她违背了伦理道德。
　　浅夏怔了怔，捧着保温盒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度。“谢谢。”她低下头轻声说，嗓音哽咽沙哑。保温盒的盖子刚打开就有扑鼻而来的食物香气。浅夏咽了咽口水，晶莹剔透的水晶包子，包子皮极薄，甚至看得见里面的肉馅。小巧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用手抓起一只放进嘴里，浅夏被那鲜美的汤汁和绝佳的口感震撼了。“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哝着，腮帮子还鼓鼓的，嘴角沾了不少汤汁。江南在红灯处停下，转过脸来看她，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吃包子吃这么香的，愣了愣神，禁不住轻声笑了。
　　随手扯了张纸巾替她擦嘴角，好看的眉毛舒展开，深黑色的眼眸里映入女孩满足的吃相。浅夏陶醉在食物里，心里生出几分感动，没有多想顺手抓起一只送到江南的嘴边，“呐，你也尝一个。”
　　江南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眸，又低下头看了看嘴边的包子，心神一震，下意识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汤汁立刻流了出来，顺着浅夏的指尖不断往下淌。
　　“哎哎，你怎么不一口吃掉啊！”浅夏慌了，正不知所措地想要找张面巾纸来擦手，还拿着一小半包子的右手却被江南抓了过去。他张开嘴吃掉最后一口，然后恋恋不舍地含住浅夏的手指，舌头吮吸着她手上的汤汁。
　　有温热的，粘稠的触感从指尖缓慢地攀爬而上。浅夏顿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江，江南！！！”她气急败坏地吼他，嗓音羞怯窘迫，手不知所措地想要挣脱出来。江南却没听到似地固执地抓紧她的手，眼神迷离专注地看着她。
　　他的舌头暧昧地舔舐着她的手指，粉嫩的舌头伸出来绕着她的指头打圈，时而包裹住用力地吸吮，时而轻巧地扫过，痒痒地肌肤像被羽毛拂过。浅夏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好像每一个毛孔都被蒸腾开，滋滋地往外冒热气。
　　江南着迷地看着她羞红的脸，那颤抖着轻轻晃动着的清澈瞳眸，心脏被什么撩拨着，理智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冲动吞噬殆尽。舌尖尝到的是甜美的汤汁，融入了她独有的，让他疯狂的，干净温暖的气息和味道。
　　他甚至有些理解她身上那些狰狞的痕迹是如何留下的了……换做是他，想必也会沉迷得忘乎所以。柔弱又无比坚强，平凡又非比寻常，让人怜惜的同时也想要狠狠地占有。
　　绿灯早已亮起，身后排成长龙的汽车一齐鸣笛催促，声音震耳欲聋，江南被噪音惊醒。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似乎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松开她，神色复杂地重新启动汽车。汽车驶出一段后，他才轻声嘟哝了一句，“是习惯……莲华一直这么喂我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银色的发丝随着汽车的行驶轻轻晃动着。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浅夏这才释然地舒了口气。只有江南知道他说了谎，虽然莲华也喜欢喂他吃东西，他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失控过。
　　浅夏不敢再搭理他，生怕他再把自己当成家里那只可爱小受，于是默默地一个人吃掉一笼小包子，拍拍鼓起来的肚皮满足地缩在真皮座椅上。驶出老城区后，浅夏示意江南向C大的方向开。“你是打算去同学那里住？”
　　江南很容易就猜到她的打算。他也大致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双子……想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份协议。不想因为自己的“脚踏两只船”带给他们伤害吗？她的心思单纯，很容易就被窥探。
　　“嗯，她一个人在C大附近租了公寓，一直喊着我过去和她合住呢。”浅夏淡淡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失落。江南立刻就想到了上次在C大看到的那个长相精致的女人……莲华的姐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他在转弯处没有按照浅夏说的拐向C大所在的方向，反倒是直接向前开去，驶入了市中心附近的富豪住宅区。浅夏瞪大眼睛看着陌生的风景，将脸转向江南，“喂，我让你去C大附近！！”她没好气地吼了起来。
　　江南将车速放慢，闲适地挑眉看她，“你这副样子去见她，不担心她发现什么吗？”他的视线故意落在浅夏的脖颈和锁骨上。浅夏心虚地扭过脸。也对……莲燕那么聪明的女孩不可能会轻易被骗过，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所以，这两天你住我这里，等痕迹全消了再搬走。”注意到浅夏脸上浓浓的戒备，江南随口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说到这儿时正好驶入私家车库，稳稳地将车停靠好，熄火。嘴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江南魅惑异常的脸敛出柔和的弧度，用几分调侃的语气轻声说，“莲华和我一直住在一起的。”

　　Chapter64　你的微笑

　　江南拎着浅夏的行李进入装饰极其奢华的公寓，大厅里有明晃晃的，富丽堂皇的地砖和绚丽的水晶吊灯。浅夏揉了揉被闪到的眼睛，跟在江南后面四处张望，脚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才一进大厅就看到两个穿着很得体的保安，微微向江南点头致意，“江先生。”语气也毕恭毕敬的，浅夏不禁咋舌。他们的目光落在浅夏身上时有片刻的停顿，隐约流露出疑惑和戒备的神色。
　　保安张了张嘴似乎正要开口叫住浅夏，江南却若无其事地回过头，长臂一伸把浅夏揽到自己身边，“臭丫头，怎么总落在后面？不抱着你我根本放不下心。”他的语气温柔如水，带着十足的宠溺。浅夏默默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表情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了一阵后豁然开朗，纷纷笑着和江南说了两句诸如，“江先生的女朋友啊，还是第一次见呢。”“和江先生真是登对，多有夫妻相……”
　　浅夏努力让自己淡定，耳朵自动过滤掉“登对”“夫妻相”之类莫名其妙的词语。她微微抬起脸看向江南，越发佩服他的演戏水平。男子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甚至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悦。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似的。
　　走进电梯里，浅夏立刻将江南绕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向一旁迈出一小步，和他保持着一人的距离。江南也不气恼，干脆就背靠着电梯冰冷的内壁，嘴角噙着笑意，像看着家养的小动物一样看着浅夏。
　　浅夏扫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江南注意到她眼神里不再只有浓浓的戒备，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在映入他的身影时会划过微弱的光芒。这让江南欣喜若狂。他止不住地扬起嘴角，情不自禁地想要再靠近她一步。
　　“江南。”浅夏突然抬起头略微惆怅地看着他。江南的心跳漏了一拍，“嗯？”浅夏红着脸，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羞怯地移开视线，“那个，我住这里……晚上会不会……”
　　江南的心一下子跃到嗓子眼里。晚上……晚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急切地渴望她亲口说出他期待的话。即使他根本不清楚他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浅夏纠结着，脸越来越红，眼神却亮的吓人，隐隐有火光跳跃着。
　　她终于定下神，看着江南磕磕巴巴地说，“晚上……会不会打扰到你和莲华？”江南的思路一时转不回来，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和莲华？”
　　浅夏激动地点头，“嗯嗯，那个啥，你们不用有所顾忌，像平日一样尽情就可以了，呵呵……”浅夏身体里的腐女因子已经彻底激活，笑起来怎么看怎么猥琐。江南蹙眉看着她，喜悦的表情瞬间冷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觉得懊恼，失落。找不到理由。莫名其妙。怎么会这样……江南垂下眉眼，银色的发丝遮挡住视线。他和莲华在一起被他当做理所应当的事。
　　莲华在他身边，他们共同生活。莲华喜欢缠着他，全心全意依靠他。他疼他，照顾他。他们的关系很亲密，身体上的结合被江南看做生理上的需要。他不排斥，也不热衷。莲华想要的时候他就给。
　　他不喜欢碰女人，即使是双性恋，因为特定的原因他对女人抱着一种仇视的情绪。他不会对女人产生欲望。即使是逢场作戏也会点到为止。只有她，只有这个平平凡凡的小丫头是个例外。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主动接近一个女人的念头。
　　想要看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看见她的瞳眸里映出他的身影，想要听到她轻唤自己的名字，想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的世界观正在因为她产生缓慢而深刻的变化。
　　叮一声轻响，上升的电梯戛然而止。江南从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走在铺着华美地毯的宽阔楼道里，江南的脚被什么绊了一下，脚步趔趄着向一边倒去。有柔软的躯体猛地支撑住他，双手绕过他的腋下半抱着他的后背。
　　浅夏带着光泽的声音从胸口蔓延开来，“我刚才正要提醒你那边的地毯翻起来了……还好没摔倒。嘿嘿，不然美男摔跤图一定不怎么好看。”江南低下头，浅夏带着几分调皮笑意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只觉得嗓子发紧，被她碰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像着了火一样。
　　神经的敏感度上升了数十倍，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她睫毛轻轻晃动产生的波动，她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全都感受得到。
　　“浅……”“站稳了哦，我松手了。”浅夏用手拍拍江南的后背，手一点点抽离。江南的心底涌起强烈的失落感。他舍不得这碰触时的柔软，这抚慰人心的温暖。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冲动。
　　他想要紧紧地拥住她，让她再逃不出他的怀抱。他用理智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行动，攥紧拳头，转过身脚步飞快地朝走廊尽头那间屋子走去。走到房间门口，正要用指纹开门时，江南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转过身凝视着浅夏。浅夏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怎么了？”江南的视线落在浅夏的脚上，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拖鞋。”浅夏愕然，“啊？这还没进门就得脱鞋？”
　　江南抿了抿嘴，又把浅夏上下扫了一遍，深黑色的眼眸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似的。“还有其他东西也要买。”江南嘟哝了一句，突然就拉起浅夏的手又转身朝电梯走去。
　　“哎，江南！你不打算让我住了？”浅夏有些焦急地喊出声。江南莫名其妙地转过脸，漂亮的脸上露出孩童般单纯的神情，“谁说的？你还就得住这儿了，哪儿都不许去。”浅夏没有留意他话语里的深刻含义，继续纠结着他奇怪的举动，“那这是要去干什么？”
　　江南心情颇好地将浅夏拉进电梯里，按下“负一层”，这才悠闲地侧过身一把将浅夏拉到自己面前，手抬起“怦怦”地拍着她的脑袋，“给你必要的生活用品。”他的语气太像哄着孩子的爸爸，又像牵着小狗要去散步的主人，神情更是温柔宠溺，浅夏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不要用那种‘给你买狗粮’的语气说啊！还有不许敲我的脑袋！”浅夏嘟着嘴把江南的手拍开，没好气地瞪他。江南看着她嘟起的红润嘴唇，喉咙顿时变得干渴。他强迫自己转过脸，望着一排排按钮出神。
　　汽车在Q市传说中的购物黄金地带找到了停靠点，浅夏茫然地跟在江南身后。他带着她进入一所家居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摆满各式家居拖鞋的货架，像是挑选什么贵重物品似地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手指停留在一双小巧精致的粉色卡通拖鞋上。
　　浅夏的视线被一旁的马克杯，和风餐具吸引了过去，正看得出神时面前突然清晰放大一双粉色的拖鞋。她抬起脸时正看到江南带着几分傲气的漂亮脸蛋。“这双，你在我那里只许穿这双。”他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墨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浅夏。
　　浅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下移到摆在自己面前的拖鞋上，粉色的，上面的图案是迪斯尼出品的睡美人，甚至在鞋面上还绑着可爱的蝴蝶结。浅夏接过那双拖鞋，翻开标牌看了一下，“120元”。
　　无语地把拖鞋放回原处，浅夏把手插到自己的白色外套兜里，苦大仇深地看着江南。江南被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不喜欢？”他尽量有稀疏平常的冷漠语气反问，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女生此时懊恼的脸上移开。
　　浅夏挑眉，语气淡淡的，“嗯，不喜欢。第一，太萝莉，我又不是十岁小女孩。第二，太贵，我平时只穿十二块钱的拖鞋。第三，我希望自己不会因为在你那里寄住两天就倾家荡产，谢谢。”
　　江南轻叹一口气，“谁说要你付钱了，你敢自己掏腰包试试看！”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浅夏一眼，再次转向货架把那双拖鞋扔到购物车里。又将另一排货架里几只她刚才一直在看的和风盘子和马克杯放进去，没有再看浅夏，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出一段距离。
　　浅夏的手在兜里握紧。她似乎不应该说的那么不客气，毕竟他愿意收留自己，还特意带她来采购必要的生活用品。即使因为她现在是协议上的“女友”，他对她也已经过分好了。“江南。”她小声地嗫嚅了一句，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立刻迈开脚步走到他身边，还是停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江南清瘦又挺拔的身影顿了顿，最终缓慢地，一点点侧过脸来看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生，脸上浮现出赌气时特有的孩子气，“走啦，你不想在这里的话……我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买。”
　　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银发上，有模糊的光晕渲染开来。浅夏的视野里烙入了江南孩子气的脸，他微微皱起的眉毛，尴尬的表情，眼中失落的光芒。
　　她三两步跑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手伸过去扯扯他的衬衣袖子，视线落在购物车里为她特意挑选的东西，咬了咬嘴唇，“江南，谢谢你。”
　　江南墨色的眸子里乍然亮起璀璨的光芒。他笑了起来，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浅夏抬起头看他，他微笑的模样动人心魄。

　　Chapter66　江南的心意

　　浅夏的意识再次清醒时耳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她睁开眼，逐渐清晰的视野里男子微垂的眉眼和手上拿着的厚厚一沓纸张变成油画里最明晰的线条。“江南。”浅夏轻轻唤出声，嗓音是刚睡醒时独有的懒懒的可爱的腔调。江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脸看向她，她正迷糊着，眼神涣散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是迷路的小狗一样，翘起的头发更显得她可爱单纯。江南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嗯，醒了？还困不困？”浅夏摇摇头，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在商场的豪华大床上睡着了。她窘迫地坐起身，脸红着吞吞吐吐地询问，“那个……我睡了很久吗？”
　　江南闲适地看了看手机，“还好，睡了五个小时。现在接近下午三点。”浅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你……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江南点了点头，不太在意地拿起手中的资料，“正好有事情要处理，我也没闲着。”
　　浅夏满心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午饭都没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