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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之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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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我几乎听到了他的询问后嘴角的叹息。

我的脑中立即出现了高耸入云的雪山,波涛汹涌的黄河之水,绵延万里的长城,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住的赞叹着,“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接着我听到一句话,“我要去了。”

我仿佛眨了一下眼睛,实际上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眨眼睛,但我面前的人突然间就没有了,我的耳边还仿佛在回荡着那一句话,“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要去了。”

他真的去了,去了中国了,就这么说一句话,就去了,我都有点觉得匪夷所思了。

不过身后的四个巫师并没有给我太多沉思的机会。

初晨的阳光缓缓照了进来,我开始拉动窗帘,心内无比的平静,窗帘随着阳光一点一点的拉开了,仿佛是因为被阳光而移动一样,毫无遗漏的将第一缕阳光展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有非常奇妙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

在这以前我不仅是藏传佛教的秘徒,也是修习中华武术中练气的高手。

但现在我什么也不是了,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经脉,感觉不到体内真气的流动,但我的触感却更加的敏锐了起来,以前我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东西,都在我眼前复活,我能够看到窗前玻璃上的那一颗微尘,我听的到那它那近乎叹息般的降落。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天眼通”,但我知道我现在浑身上下一点真气也没有了,就在昨天夜里最后一个巫师倒在我脚下的时候,一切对我来说都改变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在突然间感悟了武道乃至佛家修行的极致,还是最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难道武道的极致竟然是失去?

不过我却一点都没有感到茫然,我甚至没有去试图再召唤上师,我的心里无比的平静,仿佛一切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我一生中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一声呻吟响起,我回头望去,正望上昨夜刚成为我妻子的女孩的眼睛。

这是一个平静的海湾,绝对没有丝毫的人工污染,洁白的沙滩在赤着的脚下滑过的感觉舒服极了,我想起我在中国海边走过的那些记忆,仿佛已经很遥远,没有一刻让我觉得如此的满足。

我的妻子叫朱丽亚,今年18岁,本来在南非留学,假期回来帮助朋友经营,谁知道遇上我这样的一个莽汉。

这个世间的奇遇本来就够多了,我起初非常怕她起来时一言不发的拿起衣服就离开我,但当她从床上醒过来看到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就已经承认了我妻子的身份了,我甚至没有问她的家世,因为我知道她陪不了多久。

因为我感到生命正渐渐的离我而去。

虽然现在我心里充满了对她的热爱。虽然我现在非常的眷恋眼前的生活。

但命运就是如此,我感觉到了我的命运。

这虽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确实非常清楚的知道,我甚至看到了未来的一些事情。

风帆点点准备回航了,到处响起人们的呼喊声朱丽亚笑靥如花,拉着我的手跳了起来,她赤裸的小脚点在洁白的沙滩上,另一只小脚轻轻的踢向我的腿弯。

美丽的女孩子确实是上天给人类的最大的恩赐。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贤,你不高兴么?”她睁大眼睛望着我。

“没有,你实在太美丽了。”我轻搂她的腰,她将头靠在我的怀里。

“贤,我们身后的这座山叫做LEBL,它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凝望着丈夫的离去,就化成了这座山。”

这个故事昨天夜里就听她说过。

黄昏下的LEBL山显得无比的壮美,陡峭的山崖在远处仍闪闪生光,从山崖到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你离去后,我也会化成一座山的。”朱丽亚吃吃笑了起来,粉拳轻轻敲打着我的胸膛。

我曾也一直在思索这个上天赋予我们的人生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上师的眼里不过是渡过苦难的一支竹筏,只要能洞彻这其中的奥秘就能生生不息的生死循环下去。

但我们前世的记忆哪里去了?上师曾说我是前世高僧的转世,所以才有佛缘,但我其实一直想问的是:我前世的记忆哪里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回忆起前世的记忆,我只是今世的魏贤。

难道说生死之间就是如此的残酷,根本留不下一丝一毫的记忆?

我相信上师的话,所以我嘲笑那些痴迷于各种欲念的凡人,他们只为了生计奔波,享受一些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成就,他们沉迷于人世间各种苦果之种去,他们贪婪,他们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他们哭泣,他们也微笑。

这些人是没有来世的,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的消耗着点滴的生命,直至死亡。

但我真的有来世么?

三个月之后的一个清晨,我带着我的雨伞,向睁着朦胧睡眼的妻子轻声道:“我想出去走走。”

她微笑的点了点头,任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走出屋门,门在我靠近的时候像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推开,非常的缓慢,却正好迎着阳光的移动,将阳光一点一点毫无遗漏的送到我的眼前。

朱丽亚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全身被金色的阳光笼罩着的我,我虽然背对着她,但我知道她眼中充满了惊奇。

我轻轻走出门去,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将朱丽亚的目光隔断。

我的脚步非常的缓慢,慢慢的走在林荫间的小路上,我提着我的雨伞,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

我轻轻的将小册子放在一个眼睛大大的男孩手里。

我从未见过他,但当他接触到我的眼睛时,却突然接住了小册子,将它珍而重之的放到了怀里。

我微笑的走过他。

“怎么回事呢?”这个男孩摸着怀里的小册子,喃喃自语着。

等到他转过头来时,我已经消失了。

那是他们看到我的最后一眼。

《荒草之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部 骤雨新荷 第一章 枪法如神

广东揭阳东区监狱。

高大的铁门缓缓的打开,沈源用手划了几下蓬松的头发,大步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两个狱警正想和沈源打个招呼,说几句鼓励的话,毕竟从这里出去的人都是需要鼓励的,却突然发现大门外停了三辆高级的轿车,而当中的一辆更是加长版的奔驰,这样的高级车在揭阳也许并不是绝无仅有,但却不应该出现在监狱的大门前。

接着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四个全身着笔挺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年轻人干净利落的从车上下来,整齐的给沈源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看到这四个人拿来一套西装和各种应用的器具就在监狱大门口给沈源梳理起来。

两个狱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源动也不动,任着四人在他身上穿衣梳理,眼睛却望着那扇开了一半的大门,脸上笑咪咪的,仿佛在想什么有趣的事。

三年的监狱时光结束了!

这三年里,自己得到了些什么呢?

是不是还保持着自己当初想要步入监狱这扇大门时的新鲜心情呢?

下一步自己要去哪里呢?

想起自己当初看到一本关于写监狱生活的书时的兴奋,沈源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值得去享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生命又就是这么几年,自己只能尽量的去享受吧?

当深色的墨镜扣上沈源的眼睛时,沈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若谁说这个人刚刚从监狱里呆了三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的。

他这副模样,比最帅的黑社会老大还像老大,两个狱警呆呆着看着沈源,竟忘了把门关上。

旁边的一个黑衣人低声叫了一声:“少爷?”

沈源微微一笑,向两位“照顾”了自己三年的狱警招了招手,然后跨进了为他打开的车门里。

通的一声,车门关闭。

三辆车几乎同时启动,飞驰而去。

“小源这三年有什么新鲜的体会,给延叔说说。”坐在里面的一位白衣老者,吐着烟圈,微笑道。

这老者满头的黑发非常的光亮,却可以看出和任何护发方法都无关,纯粹出自天然,而脸上光滑的皮肤更从侧面印证此点,加上偶尔睁开的双眼露出精光,任何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延叔好象比三年前还显得年轻呢?是不是又……”沈源微笑道,这老者顾广延在江湖中大大有名,与自己的爹爹沈疆远是不分彼此的至交好友,并且因为并没有结婚,并无子伺,所以对沈家的几个小辈非常关照。而且这顾广延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却非常有男性魅力,追逐他的美女前赴后继,一是因为他丰厚的家产,一是因为他身为武林世家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哼,我还以为小源在监狱里的三年已经变的老实一点了呢?”顾广延微微笑着,“要是你知道延叔我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会更加大吃一惊。”

“不会吧!谁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沈源好象听父亲说过,顾广延之所以不肯结婚,全是因为顾家的武功走的奇异的套路,最忌讳男女之事,不过至于为什么,沈源也不清楚。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顾广延吐着烟圈,将话题转了开来,“小源当初真的是为了体验一下监狱的生活而来的么?”

沈源点了点头。

“真是奇怪,小源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是体会不尽的,不管你如何的去体会,总有遗漏。”沈源当初坚持要入狱本来就在沈家掀起轩然大波,而且理由又是这个简简单单地去体验一下,不仅弄得沈疆远目瞪口呆,也另所有和沈家有来往的人大惑不解,不知道这小子究竟犯了什么病,所以顾广延有此一问。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去体会最先想去体会的东西,延叔不是也以为小源是有了神经病了吧?嘿嘿~”沈源自然知道家里人都把自己当作怪物看着。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顾广延顿了顿,“小源知不知道你出去的这三年里,家里究竟发生了哪些大事?”

沈源立即睁大了眼睛,凑上顾广延的跟前,“嘿嘿,我知道延叔一定会给我讲故事的。”

顾广延瞪了他一眼,缓缓道:“第一件事就是武夷的方家已经正式向你们沈家发出了挑战,而且日期就在明天,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爹要你马上出狱了吧?”

沈源几乎跳了起来,“不会吧?”

广州二十七中学。

数十排学生整整齐齐地站着,正在听着广播体操的节奏做课间操。

傅懿紧张地伸展着手脚。

身后又传来低声的笑声。

傅懿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不由得脸红像茄子。

前面的几个同学也偷偷的转过身来,欣赏傅懿的表演。

只有最前面的班主任纪峰怒瞪着他。

傅懿更加紧张了,累的满头大汉,就是跟不上广播的节奏。

更大的笑声从身后传过来,傅懿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了,他知道别的班的同学都开始欣赏他这个“校园奇葩”了。

广播声终于停住了,傅懿的一只脚还迈在外面,双手挥舞着,急忙收了回来,每天的广播体操终于结束了。傅懿长出了一口气。

一声哨响,全体学生向排头集合。

傅懿正准备启动,身后却突然被重重一撞,一个站不稳,当即摔倒在地上。

接着又是数十声的轰笑。

傅懿急忙爬起来,狼狈万分的狠狠地瞪了身后带着奸笑的方持修一眼,赶快跑到了前面。

“小子不服气是不是?”方持修身高马大,欺负傅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连广播体操都不会做的废物脾气还不小呢?

“你们不要太过分!”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接着一个身着白色T恤的小姑娘走到方持修的面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小姑娘名叫田清容,眼睛大大的,瓜子脸,容貌清丽,一条兰色的牛仔裤将修长的身段裹在里面,是班里最厉害的女孩子,尤其看不惯方持修他们经常欺负傅懿。

“靠,总让女人出头的男人。”方持修嘟囔了一句,这田清容可是惹不起的玫瑰。

前面的傅懿听到心里狠狠的绞痛了一下,自己好象天生就是个运动白痴,不仅个子矮小,而且好象什么样子的动作都不协调,最怕就是上体育课了,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若是碰上跳个鞍马什么的,不摔个鼻青脸肿就是好事了,更别说像这个年纪的同学去踢足球,打篮球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完整的做出一套广播体操呢?

接下来的校长讲话,傅懿一句话都没有听见,他就望着前面高高的教学楼,幻想着自己突然就脚尖一点地,飞也似的直飞上教学楼顶,他好象看到全校所有同学和老师的惊讶,最好是有一个危害学校,不,危害社会的坏蛋也和他功夫差不多一样高,两个人就这样的站在高楼顶上,像所有高手过招一样的互相凝视,当然这时候全校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怀着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他就使出绝招,和那坏蛋打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所有的人只看到两道人影在楼顶上飞来飞去,但一招也看不清楚,因为他们打得实在太快了。

接着那坏蛋终于露出了败像,一纵身跳到了旗杆的顶端,他傅懿也不放过,也跳到旗杆上,两个人就这样地在旗杆上动起手来。

傅懿最后漂亮的一脚将坏蛋打了下来,全校顿时欢声雷动,然后一个飞身而下,直接飞到自己暗恋了多时的校花沈语新的面前,沈语新高兴的投进了自己的怀里…………

“跑步回班了。”田清容的手指敲在傅懿的头上,低声的叫着。

傅懿从幻想中醒过来,暗中叹了一口气。

自己除了幻想,还能够干什么?

三辆汽车飞驰在揭阳至广州的高速公路上,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够到达广州。

顾广延这次接沈源安排上是绝对不可以出一点差错。

首先是沈家百年之久的仇敌方家已经渐渐浮出水面,至于两家为什么会有这样刻骨的仇恨,却只有当家家主才清楚,顾广延也只是知道一些片段,而沈源他们这些小辈只知道方家是沈家的大敌罢了。

沈源这个沈家的二公子肯定将是方家的一个重要的目标。

而且方家这次浮出水面,所显示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几个小辈的人物里面已经高手辈出,老一辈的残留中更有几个连身为广东武林第一人的沈疆远也不敢小视的人物。

何况海南刘家更是明确表态支持方家对付沈家,这在沉默了多年的十大世家里还是首次有两家联合的,其中的原因也是不为外人所知。

其次,从沈疆远的态度上表明,明天的这次所谓的决斗,意义非常,沈家绝对不能够输,而几个小辈的身手更是非常重要,除了大公子沈润生外,沈源是沈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若是不能准时出现,后果将是非常严重。

所以沈疆远才会要顾广延亲自从广州来到揭阳,将沈源接回去。

沈源已经不说话了,对于沈家和方家的恩怨,他真的懒得去管,父亲不仅不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恩怨,而且总是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卖什么豆腐。

他正想着自己下一个去体验的东西是什么呢?

不过顾广延所说的第二件事倒颇出他的意料之外,就是自己的表姐曲凌烟竟然在去年的时候与一个据说是老实本分的教师结婚了,真不知道这位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曲家虽然不像十大世家那么死板,但也是比较重视血统遗传的,何况世家女儿嫁给世家外的男子还是首次,因为为保持世家血统的纯正,世家只允许男子去娶非世家的女儿,而绝对不允许世家的女儿嫁到外面去。

想必这个姐姐经受了许多的困难才成功的,沈源想想也觉得刺激,若自己没有在监狱里,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这个姐姐。

不过他现在倒想看看这个老实本分的小教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遇上了曲凌烟这样动不动就大打出手的妻子,这家伙现在还剩下几根骨头?

顾广延依旧抽着烟,这已经是他第六根烟了,他看着旁边望向窗外的沈源。

这个年轻人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对新鲜事物的狂热追求,仅仅看了一个电视短片,就只身远赴新疆的大漠,过了一年之久才回来。

现在更是因为偶尔看到一篇关于监狱生活的文章而入狱三年之久。

若论经验之丰富,这个年轻人是同时年轻人无可比拟的,体验更多更新鲜的生活简直就是他生命唯一的追求。

顾广延虽然并不认同他这种想法,但也不禁对他这种狂热的精神感到钦佩。

有时候他自己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值得他钦佩的人并不多,数也数得过来的,而这个小子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沈源忽然坐直了身躯。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充满了心间,就在他准备望向身旁的顾广延时,却突然发现顾广延铁般的手臂一下子把他的头压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接着又是一声,然后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颗子弹从沈源的头上扫过,沈源甚至感到了自己的头发被削断。

谁人有这样的枪法?

这辆车的玻璃是防弹的,而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一共发出两发子弹,同时击中一个点,而且这两发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况且汽车来是以百公里的时速飞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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