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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花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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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在焉的童杭最后不好意思总是缠着林以青谈儿女情长,开始听她讲卷子,不同于孙玲媛的珠落玉盘,林以青声音偏柔偏轻,非常细腻,尤其她唇角分明咬着字眼语气微微加重时,很能拨动人的神经,真是越看越觉得美。
  临别时,望着‘小老师’的背影,洗的泛白的宽大运动服下身材修长,双腿轻抬浅落,盈盈款款,细品之下很有些动人之姿,这样一个人怎么就不会打扮呢?童杭冲动的想拉着‘小老师’去剪头发,好好拾掇拾掇。
  林以青下了电梯,缓缓走在徜徉小路上,脚下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一阵旋转风,潇潇翻滚,转着尘土瞬间的远去,树叶随即刷刷刷的婆娑掉落,这个季节五点多的阳光已经不足,走在这树林矮丛之中,有种孤凉的索瑟感。
  突然嗖的一声,从冬青丛里窜出来一条狗来,走在前面的林以青异常敏锐,她后背发紧的飞快转过头,只见十米开外一只白卷毛的京巴瞪着眼睛对视过来,冒出威胁的凶光,她不寒而栗,浑身一颤,条件反射的就开始往前跑,那狗就开始汪汪汪狂吼叫着追撵……林以青脑中是腥气的大嘴里满口锋利阴森的白牙,狰狞的撕咬她。她心脏砰砰砰乱跳,毛骨悚然,跑的更快!视线里有一些人进出,其中有人扭头看过来,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挑着其中一个人狂奔去寻求帮助,后面叫声越来越尖利,她不管不顾的伸手,战栗的抓住那人的胳膊的同时躲在了他的后面……喘息的防备着……那只京巴狗就跟认定了她似的,仰着脖子,前边两脚扒着地,后面的跃跃欲试,冲她呲着冒着寒光的獠牙,虎视眈眈汪汪个不停,越来越凶悍,她连滑到鼻尖的眼镜也顾不上扶一下,一瞬不瞬盯着狗,身体紧绷的哆嗦,狗动一步,她就靠紧身边人一分,对方随着她轻挪着,她哪记得什么矜持,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杀人她都不带眨一下眼可她怕狗!抿着唇连大气都不敢出。很快京巴转了个圈向她的双腿袭来,林以青大脑瞬间的荡空,咬着唇才不至于惊叫出声,双脚发麻的飞快的攀上了身边人,翘着小腿悬空躲避,手臂紧紧的,靠着寻求庇护……就在那狗再次追逐中,头上发传来驱逐的声音:“走开。”接着就是她身子一晃的同时伴随着狗嗷嗷的惨叫,显然身边人出脚踢了过去!
  声音很低,沉稳的从胸腔发出,给她一种心定的感觉。随着他的驱离很快那狗叫声滚远了一些。
  她仓皇的向他看去,从下往上就映进了一双眼中。从那漆黑的眸珠里她恍惚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几乎忘记挂在人家身上,就那么像照镜子似得照着自己的脸,时间缓慢,好似过了很久。
  那人眉头微蹙的盯着脚下卷土重来正在蹦高的狗,它仍嚣张的保持进攻姿态,将他视为头号恐怖分子,一起要咬了。
  “你先松开我,我把它赶走。”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林以青想动的,可她还是攀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胸口跟揣着兔子似的狂跳不停。
  见她没下去,他疑惑的扭过脸看她,便和她的眼神碰在了一起……好在那狗的主人老远追了过来,开始喊着:“娇娇,你又顽皮了!快回来!”
  京巴狗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又叫了两嗓子,一个调转,很听话翘着屁股跑了。多么任性的狗东西,咬人就是因为顽皮!林以青猛地回神,她轻轻的闭上了眼,长长吐了口气,胸口仍是起伏不停。
  那狗主人隔空说着抱歉:“对不起啊,吓到你女朋友了。”
  林以青没理会那些话,后知后觉的有点尴尬,也不是没离男人近过,有段时间她和罗小飞经常混在一起,可是从未有过这样……鬼怪的时刻。她调整呼吸垂着眼睛赶紧松开那人下来,站直了身体,颤抖的手掀过眼镜捂住了眉眼,她不知道该如何克服对狗的恐惧,遇着从来都绕道走,就算是个小哈瓦那呲个牙也能吓到她!那一年若不是求丽水镇上的镇长帮忙,林家那些人连狂犬疫苗都不给她扎。
  回去后要请教一下学心理学的孙玲媛,这样真不行。
  片刻后,她捏了下鼻梁将眼镜扶好戴正,又伸手顺了顺跑乱的头发。
  “不好意思。”说着缓缓看向刚刚帮助过她的人,那人也正在看她。
  阳光正在下沉,天空上飘着的云块泛出一片金黄的光彩。林以青眼前是一位很高的男青年,穿着卡其色休闲裤,白衬衫外套着黑色风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不失文雅,又有着说不出的清贵之气。白净的皮肤,是那种正统的剑眉,一张脸轮廓到是很温润,鼻梁高挺。
  她目光轻一上移,便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含着笑意的审度,温和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深邃神光,令人不能轻易逼视。深邃和身材的魁梧无关,和相貌丑俊与否无关,只关乎深沉底蕴。她下意识的错开,微垂着眸子道谢:“刚刚真谢谢你了,我挺怕狗的。”她才发现自己跑的急了,竟有些口干舌燥,声音干干的发哑。
  “不客气。”声音不急不缓,他很礼貌的回。
  林以青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偏过脸再看他一眼,礼貌的说:“那再见。”
  他冲她点了下头,她告辞。
  青年男子看着那穿着宽大运动服的女孩子,她微微抬着头,一步一步,抬起落下,脚步看似很轻却很快,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抬手摸了下后脖颈,那上面还有她搂过的触觉,刚刚离的太近,清楚的听到她跑动后强烈的心跳声,还有那温热的呼吸,略显苍白的那张脸上,一双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连褐色的眼珠都染深了。真是个胆小又……大胆的女孩子,一只小狗竟把她吓的心惊肉跳,魂飞魄散,然后找个男人当树爬……他容色淡淡的向家里走去。
  他们不知道对方名字,只是偶然间碰见,他们各自人生都有极重要的事,这不过是生活中一个小插曲,过去了谁也不会刻意想起,很快会随着时间的洪流淹没在日常琐碎里。
  林康放的那条恶犬给了林以青难以磨灭的‘记忆’。她的‘好叔叔’这几年越发迷恋上了赌博,总是做白日梦想一夜暴富,殊不知欲望难填,欲望难遏。当他吃到甜处而不知见好就收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今后的命运。房子输光了还可以租,五年土地租金输光了怎么办呢?是不是要出去讨饭吃?
  丽水镇的人们一到冬天就喜欢做陷阱逮兔子,饿极了的动物到处觅食,早顾不得危险,然后被诱惑着夹住最后的结局是被人拎回家炖肉吃。
  林以青坐在公交车上,双手交握,头发盖住了一张漠然清冷的脸。
  看吧,有些人真的很好对付,只下个套便让他出逃无路。可有些人你是真的很难移动。不过最近有两个消息,一是向雪怀心脏不好住院了,二是从刘梦瑶那侧击出孟星月不出国了。
  林以青紧紧的扣住手指!
  PS:困了,我要休息。 众位晚安
  27,如煎
  冬季傍晚,B大湖畔周围行人墨客三三两两络绎往来,随便走走都能看到一些小的历史遗留痕迹,有莘莘学子也有外面慕名的参观者,每日都迎接着瞩目。
  湖水像面硕大的镜子,枫树暮云,蒹葭倚玉,倒映在里面平添了些许韵味,只是最近几年越发的不成样子,里面漂浮物越来越多,严令不止。校zhang 大人曾经在纪念开展志愿服务周年大会上讲话,他提倡每一位在校学生都能去湖边捡捡垃圾,多一点环保经历对人生大学四年也是一种美好回忆。
  林以青此刻捡垃圾不是为了增添美好回忆,也不是秉性指令,而是在回味。人生有很多巧合,未曾想能在这个知名湖边遇见一对极其特别的男女,其实也不算是巧合,她是默默随着孟星月而来。
  昨天,孟星月泪眼朦胧的痴痴望着离去的男子,眼里里有着说不尽的忧伤,短短几月间天之骄女眉目中的肆意无拘荡然无存,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下去,远处缕缕云层变成了暗灰色,暗灰色又变为黑色,最后,当这一切光都消失了的时候,那突然显得高而远了的天空,呈现出了一片肃穆的庄严,直到夜幕真正降临,塔的灯光亮起,孟星月才离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大多是泪眼朦胧处……
  天渐渐的亮,六个人不大的宿舍显得格外安静。屋里有一夜沉淀下来的沉闷热气,她们不是一个系的,平日里友好相处,在B大做学生真的很辛苦。不管你资质有多好,永远有比你更好的,若不十分认真努力就会被甩下,光鲜的外表要有不懈的刻苦去支撑,不然也不会有跳楼自杀之人。当然他们的死因并不单纯是学习压力大,可能还有各种各样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烦恼、困扰。
  透过窗外,远方星宿遗留下点点光芒,在那透着朦胧亮光的深黑色的天幕上渐渐消失。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万物皆没有永恒,即便星星也有陨落消失的时候。
  早早的起来,林以青背起书包去操场,这是她每日的习惯。思考的事太多太杂,她的学业深受影响,只有跟时间赛跑,跑步的时候最清静,可以心无旁骛的背背书,她发育比较晚,高一下学期身体才拔高,在林家没有任何呵护爱惜可言,冬天是最难捱的,第一年她遭过难,受了寒以后就落下了痛经的毛病,今天是第二天,正是多的时候,下腹堵塞的不顺畅跟抽筋一样绷着疼,她不敢跑就慢走,走走停停,等那血流汹涌的滑下……马上要一月了,早上风寒料峭,拂过眉梢处,总有几丝战栗在皮肤处难以散去。
  吃早饭时,她拿筷子在桌子上划了划,向雪怀不是靠着孟家吗?如果刘梦瑶惹恼了孟星月,孟家还会不会再管他们?
  那人是谁呢?竟让孟星月如此郁郁寡欢、愁思百结的?林以青秀美蹙起的寻思着。
  孟星月,中文系的知性美女,三年中没有一次恋爱,拒绝过不少追求者,传闻她有男朋友,在国外留学,所以她才计划的想去美国。可最近又听说她不出国了……那人会不会是孟星月不出国的原因呢?他是美国那位传闻男友还是孟星月移情别恋的另一位?
  林以青摁下疑惑,这事自有刘梦瑶替她打探。
  说起来,刘梦瑶这两年是坚定不移的在‘巴结’孟星月,目的都不单纯,与她高中三年时的作为异曲同工。生活就是这么可笑,你笑我傻,我笑你癫,三年河东,三年又河西,风水都轮流转,庄家也该轮流坐了吧?!
  林以青放好餐盘准备去上课,她跟所有在校大学生一样,每日奔足于阶级教室、食堂、宿舍、图书馆间。她的成绩中等偏上,跟她的人一样,老实安静,和同学保持着不远不近,互帮互助的友好关系,挤在人堆里平凡无奇。
  她中午去找了刘梦瑶。
  B市是国际大都市,这三年来,刘梦瑶穿着打扮变化极大,一改高中素面朝天的青涩,每套着装都精心搭配并有相应的发型,描眉画眼,从头到脚,一周两次美容院,保养到头发丝。她独爱GUCCI的包,LEE牛仔裤和香奈儿的裙子,鞋子不再是阿迪耐克,开始走时尚路线,据她显摆都是国际名牌。在这个什么人物都有的B大她装扮再高调也算不得特别。
  林以青老远就看见刘梦瑶坐在那,绿色掐腰大衣,下面黑裤子,染了栗色长发,发尾做了个小卷,俏皮可爱,手里翻着时尚杂志,边看边端着咖啡优雅的浅饮,甲油涂得水晶粉。
  “不好意思,你等久了吧。”
  刘梦瑶抬头看着匆匆跑过来的林以青,喘着粗气一脸歉意的样子,那又厚又邋遢的“锅盖”头发下戴着个大黑框眼镜,穿的是常年不变的运动服,里面圆点马海毛厚毛衣土的掉渣,简直难看的要死,八辈子也脱不了满脑袋的谷穗壳子。
  她都不知自己怎么就跟这个‘乡巴佬’交往了许多年?也许是习惯成自然,她的青春岁月里有着林以青的默默跟随,也许是林以青还算老实可靠。
  刘梦瑶撩了下发尾,淡淡的问:“打电话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还非要见面谈。”
  林以青支吾了下,在刘梦瑶快不耐烦时慢吞吞告诉她“瑶瑶,昨晚我路过湖畔时,看到你星月姐哭了。”
  刘梦瑶立时坐直了身体,眼睛微睁流露出惊讶:“什么?”她当然不会带林以青这个土包子见孟星月,但记忆中指给林以青看过,她脸下意识的沉下来,严肃的问:“你看清楚了?”
  林以青托了托眼镜,头发盖住了半张脸,好像对嚼舌头她有些尴尬的样子:“应该是你星月姐,她那么漂亮,我不会认错的。有个男的抱了下她就离开了,她在后面追着又搂住那人腰,那男的拉开她好像说了句什么,之后,你星月姐独自躲在树后哭的很伤心。”
  这下刘梦瑶疑惑了 “男的?”她皱眉的问:“什么样的男的?多大年纪?”
  林以青见她上心,便做出认真回忆的神色:“没看清脸,但背影挺高的,有一米八多吧。”
  刘梦瑶中指拨弄着手中的杯子,脑中随着林以青的话一番思索。
  孟星月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为一个男人哭?还搂来抱去的。听姥爷说孟家孙女好像自己交了个男朋友,那男的家里有着深厚背景,当时她还问是谁来着,姥爷怕她不知深浅到外面乱说惹麻烦就没告诉她。只听说孟星月的男朋友在国外求学,这与孟星月自己放出的口风相符。
  像他们那些个人都是高不可攀,注重身份,一般人根本插…不进去,孟星月算是真正的名门贵女,不可能朝三暮四,否则会招来话柄,这样的话柄可与普通人家不同,可以说是有辱门风。孟星月不出国留学,那么,林以青口中那个男的会不会是她国外的男朋友回来了?
  刘梦瑶沉思了一会儿后,临走时告诫林以青:“别一副大惊小怪的,男女朋友闹点别扭很正常。”
  “啊?”林以青有些讶异,低声问“你不是说你星月姐的男朋友在国外的,原来回国啦?”
  刘梦瑶斜了她一眼,唇边牵起嘲讽来:“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啊?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八婆的。”
  林以青又托了托眼镜,声音里有些许的情绪:“我还不是因为你才八婆,那是你星月姐,如果是路人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想着你知道了怎么也得看看朋友吧。”所有的话,最后一句才是她要撺掇刘梦瑶去做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刘梦瑶没工夫理楞头呆脑的林以青,不过林以青倒提醒了她,她要看孟星月去,借机的安慰几句,这也算套近乎了吧,眼中暗含几分暗嘲,站起身走了。
  林以青从镜片里观察刘梦瑶,然后冲她背影说:“瑶瑶,我给你带了咱们家乡的香果。”在刘梦瑶脚步微微一顿时,她从书包里掏出四四方方的纸袋走上前:“我表哥看我时带来的。”顾建城来B市有事,特意找了林以青,这几年顾建城经常来B市,有点希望就来。
  果子不值钱,包装倒是精致,刘梦瑶挑了挑眉,没客气,她已经习惯了林以青这些小讨好,跟个小狗似的,摇尾乞怜。
  刘梦瑶转身而去,她没有看到后面女孩子的眼神。哪还有木呆,那有着褐色瞳仁的眸子清冷幽深,寒光闪闪。
  她就是想让刘梦瑶和孟星月多有交集,然后她从旁边伺机而动,没有机会她就算制造机会也要让孟星月厌烦刘梦瑶。不过,如果那男的是孟星月从美国回来的人男朋友……林以青微一垂眼,静静的思考。
  一路到了中文系 ,刘梦瑶在园子里草坪处想了会儿,还是去孟星月经常去的自习室碰运气,她不能总给人打电话,孟星月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眼神里有着透彻人心的漠然!所以最好是碰巧能见到,好在手中的香梨看相不错,是个由头,很好的顺水人情。
  孟星月平时爱学习,成绩好在院系里很有名。刘梦瑶运气不错,三教的五楼见到了孟星月,她戴着耳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托着书看的认真,观察她一会后的刘梦瑶发现孟星月目光一错不错,半天没翻一页,原来失神中,郁郁的一张脸明显是有心事的模样。
  这么直接去会不会惹她不高兴?刘梦瑶犹豫了片刻,天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这么讨好人!她总觉得在孟星月跟前抬不起头来,不愿做这样的事,可她必须得做,因为家里人总是耳提目命让她跟孟星月打好感情基础。
  刘梦瑶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拿指尖轻轻的将盒子推到了孟星月身前的桌子上。
  孟星月心里难受,她从懵懂的小女孩时期眼里就只有他,五岁时候她随父母去南边,他们的母亲都在政协工作,曾是邻居,在一个教学区家属楼住对门,她最爱去他家,他脾气好,温和有礼貌,慢声细语的从不大声说话,她把他钢琴比赛获取的水晶奖杯不小心打碎,吓的大哭,他微笑着哄她说没事……父母们工作忙,他们就一起作伴,有好吃的,新奇的东西她全部都给他送去,自己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他笑一笑,她心里就乐开了花。后来他高中出国,每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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