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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孤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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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八门
又说:“我只知道这个成语,可不会解释。”黎媛说:“不会解释就喝酒!”蒋春旺说:“刚才都说好了,这一条不作要求了;能解释就解释,不解释也行。”大伙都说,那就让作家解释吧。方成对金玉说:“那我就只好代劳了。”陈秀雅笑着说:“你们两口子的事回家说去,先解释成语。”方成解释说:“五花八门原指五花阵与八门阵,是古代兵法中的阵法名称,后来就成为比喻各行各业的暗语。五花为:金*儿,卖茶的女人;木棉花儿,街上为人治病的郎中;水仙花儿,酒楼上的歌女;火荆花儿,玩杂耍的;土牛花儿,某些挑夫。八门为:一门巾,算命占卦的;二门皮,卖草药的;三门彩,变戏法的;四门挂,江湖卖艺的;五门平,说书评弹的;六门团,街头卖唱的;七门调,搭篷扎纸的;八门聊,高台唱戏的。”大伙都说,到底是作家,就是有学问。金玉的下手是胡娇。胡娇说:
六六三十六
大伙都笑起来。胡娇讪讪的,不做声了。陈秀雅对胡娇说:“这个不行,你得喝酒!”胡娇瞥了蒋春旺一眼,蒋春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蒋春旺站起来,说道:“我替她喝吧。”说着,就要端胡娇的酒杯。陈秀雅将他拦住,问道:“这不行!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蒋春旺红着脸,又坐下了。胡娇见此情景,只得自己喝了。胡娇的下手是大龙,不算数。大龙的下手是陈秀雅。陈秀雅问:“我该说‘七’了吧?”蒋春旺说:“刚才‘六’没说上来,你还得接着说‘六’。”陈秀雅本来想好了,到她这里应该说“七”,没想到胡娇说不上来,又让她说“六”,因此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陈秀雅摇了摇头,说道:“我说不上来!” 胡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说不上来就喝酒!”陈秀雅冷笑着说:“喝就喝!”说完,端起杯来喝了。陈秀雅的下手是黎媛。大伙都说,还得接着说“六”。黎媛说:
六神无主
又解释说:“道教指人的心、肺、肝、肾、脾、胆之神,形容心慌意乱,不知怎么办好。”大伙都说好。黎媛的下手是豆豆,不算数。豆豆的下手是孙龙安。孙龙安说:
七嘴八舌
又解释说:“形容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纷纷发表意见。”接下来又到了蒋春旺。蒋春旺说: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又解释说:“道教传说中的八位神仙,指的是汉钟离、铁拐李、张果老、何仙姑、蓝采和、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比喻各有一套办法,或各自拿出本领,互相竞赛。”接下来是方成。方成说:
九九归一
又解释说:“转来转去又还了原。”接下来是金玉。金玉说:“已经九九归一了,就算完了吧。”大伙都说,到“十”才算完。金玉只好说:
十全十美
又解释说:“形容非常完美,没有缺陷。”大伙都说这个结尾好。陈秀雅说:“闹了半天,就我们俩多喝了!”蒋春旺说:“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咱们再接着来。”陈秀雅说:“再来我可不参加了。”大伙都笑了。蒋春旺提议说:“咱们大伙共同干一杯吧。”大伙就举起了杯,共同干了。
7.厂长请客
方成做了一个梦,梦见金玉知道了他和白雪的事,和他大吵大闹,要和他离婚,急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见金玉和媛媛已经走了,这才知道刚才做了梦。
这时,电话铃响了。方成抓起电话,听到的是白雪的声音。白雪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他。方成问:“什么事?”白雪说:“老魏去找过我父亲了……”方成问:“他什么意思?”白雪说:“他找我父亲,主要就是征求意见。”方成说:“那你父亲的意见呢?”白雪说:“我父亲的意见,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了。”方成问:“那你母亲同意吗?”白雪说:“她一开始不同意,我父亲做了她的工作,她最后也同意了。”方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白雪提起了去海滨游泳的事,方成说最近太忙,以后再说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金玉还不知道他和白雪之间的这场风波。他不知道金玉知道这件事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他担心白雪再到家里来找他,也怕金玉再提起加斑费的事,就打算到市政府招待处去住几天。市政府招待处有两个房间是专门给文联的作家写作用的。因为写作要有一个清静的地方,这两间房子是市长特批的。他有其中一个房间的钥匙,到那里去是很方便的。只是金玉平时要上班,媛媛要上学,在家里写作也很清静,因此他很少到那里去。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必须出去躲几天。于是,他给金玉留了一张字条,说是到一家工厂去体验生活,过几天才能回来。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书稿,装进文件包里,便出了家门。
方成来到市政府招待处,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这里确实很清静,没有人来打扰。虽然家里和招待处都有电脑,但方成还是习惯在稿纸上写作。他摊开稿纸,整整写了一天,到了晚上才觉得有些饿了。他来到餐厅,只见餐厅的门已经关了,这才知道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他只好离开招待处,到外面买了点儿吃的。
方成从外面回到房间,觉得有些疲倦了,就想睡一会儿。可是,他刚上了床,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抓起电话一听,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女人问他要不要人陪,他生气地把电话挂断了。可是,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了。他抓起电话,听到那女人说:“你好象是没在这里住过吧?在这里住的客人都找小姐的,就连市委书记也不例外。我就是专门陪市委书记的。要是在平时,我是不敢陪别的客人的。因为市委书记这两天到省里开会去了,我才敢陪别的客人。”方成就问她:“你怎么知道市委书记到省里开会去了?”女人笑着说:“市委书记每天都和我通话的。”方成问:“你陪客人一个晚上收多少钱?”女人说:“我一个晚上收费六百元。但是,我们一般不陪人过夜,常常是做完了事就走,做一次收费三百元。我是这个行业里收费最高的,别的姐妹可没有这么高。”方成问:“你们收费怎么还有高有低?”女人笑着说:“那当然了,你说什么商品不是按质论价呀?”方成问:“那你们是怎么按质论价的呢?”女人说:“就是按姿色和性经验论价。”方成说:“你一个晚上的价格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呢,我可享受不起。”女人就问:“你是做什么的?”方成说:“我是写书的。”女人说:“那你是作家呀,我们对作家可以优惠的。”方成说:“优惠我也不要。”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敲门声。方成起身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方成就问:“你找谁呀?是不是找错房间了?”那年轻女子就笑了,对方成说:“咱们在电话里聊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方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女子也不经方成允许,就进入了房间。方成说:“你找错人了,我不要人陪的。”女子就问:“你是作家,那么你叫什么名字,都写过什么书啊?”方成一想,反正我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这有什么保密的。于是,他就说:“我叫方成……”女子一听就笑了,对方成说:“我读过你的书,现在我的房间里还有一本呢。”方成一听这话,对女子有了一些好感,这才发现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于是,他就问那女子:“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干这个?”女子说:“我是从沧州来的。我也不想干这个,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人总得要吃饭哪!”方成说:“我没有去过沧州,但我知道那是林冲发配的地方。《水浒》里面说,沧州虽然是一个小去处,可也有三街六巷,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女子说:“我原来在沧州市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虽然公司开发了不少项目,房子也都卖出去了,可是钱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每月的工资只有三百多元,按照这个工资水平及公司开发的项目,即使今后没有项目,也可以生存二百年,可是公司却发不出工资了。现在,公司总经理死了,职工们既不能上班,也没有工资和生活费,医疗保险也没有办理,有病也不能医治。我们找到区政府,可是区政府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们,不给解决问题。好在我还年轻,又有几分姿色,所以就来到了东宁,干起了这个行业。”方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停了一会儿,女子又说:“有一次我在看你的书,市委书记就对我提起了你。”方成就问:“市委书记都说我什么了?”女子说:“市委书记夸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可就是太清高,不懂得人情世故。他还说,如果你会搞关系的话,应该很有前途的。我当时就说,那你不会提拔他?他说,这事你总不能让我主动去找他吧?我虽然不懂官场上的事,可我一想,市委书记说得也有道理。整天围着他转的人太多了,他怎么会主动去找一个从不理会他的人呢?”方成说:“谢谢你在市委书记面前替我说话,可是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当官,所以我也不会去找他。”女子说:“我很佩服你这做人的骨气,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方成说:“可是,我却让你失望了。”女子说:“没关系,你没有钱也不要紧,我不收你的钱了。”说着,就要*服。方成吓坏了,对女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这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钱,塞到女子手里,对女子说:“你回去吧,我不要你陪的。”女子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么好的人,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临走的时候,女子对方成说:“千万不能让市委书记知道我到你这里来过。”方成说:“你放心吧,我对谁也不会说的。”女子出去了,方成呆呆地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
第二天,方成在楼道里又遇到了那个女子。那女子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只是冲女子点点头,就赶紧避开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女子感到有些疑惑。
有一天,女子又来到方成的房间。她问方成:“方老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方成说:“没有。”女子问:“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方成说:“没有,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女子说:“那你就是瞧不起我。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总是被人瞧不起……”方成说:“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
女子扑到方成的怀里,并将方成搂住。此时正是盛夏季节,两个人穿得都很少。方成感到女子那两个富有弹性的乳房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本能地将她搂在怀里。女子微微仰起头,闭住双眼,等待方成去吻她。但是,方成却把她推开了。女子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方成。方成说:“你走吧……”女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方成说:“方老师,你什么时候想要,我就什么时候来。我每天中午都在餐厅里吃饭,你在那里可以找到我。”
方成怕女子再来找他,就离开招待处,回家去了。他看见路边有许多书摊,就下了车子。他来到一个书摊前,只见这个书摊有三张单人床那么大,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期刊。单看那些醒目的标题,就足以令人神魂颠倒。有的封面上干脆就是撅着光屁股、袒*房的女人。当然,拥抱、接吻的也就不在话下了。方成随手捡起几本期刊,翻了半天也没见到一本纯文学的。
近来,有一股寻根问祖的热潮,方成对此很感兴趣,就想找一些有关这方面的资料。方成问那摊主:“你这里有关于姓氏方面的书吗?”摊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他打量了一下方成,然后指着一本关于“性”的书,反问道:“你是说这个吗?”方成感到哭笑不得。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年轻,摊主把他当做那种对“性”感兴趣的青年了。其实,现代汉语里是没有“性事”这个词的。由此可见,中国人对“性”是多么敏感,也可以看得出这些摊主为了抓住人们的阅读心理,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只是这种心思用得不是地方,也许会使人误入歧途的。方成向摊主解释说:“百家姓,你知道吗?”摊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
方成推着车子,刚要离开书摊,却被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拦住了。胖女人低声问:“先生,要不要书?”方成反问道:“什么书?”胖女人说:“带‘色儿’的。”方成问:“多少钱一本?”胖女人说:“十五元。”方成摇了摇头,说道:“太贵了,不要。”胖女人十分流利地说:“不贵,书里面有一百三十七张照片,七十二个动作,你真想要,十四元给你。”紧接着,从身上掏出一本书,翻给他看。方成从她的翻动中,看到书里面全是一些*男女*动作的彩色图片。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质量,这本书都是很精美的。当方成表示不要时,胖女人马上又去向别人推销。方成望着这个“业务”熟练的胖女人,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方成刚要离去,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他顺着喊声望去,只见大学时的同学孙龙安和一个陌生人走了过来。孙龙安三十多岁,又高又瘦的身材,斜楞眼,走路时习惯地侧歪着肩膀。也许是受他父亲的熏陶,孙龙安大学一毕业,就立志在政界发展,并以此为自豪。经孙龙安介绍,方成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造船厂的孙厂长。孙厂长一把拉住方成的手,兴奋地说:“你就是作家方成?我今天可是见到名人了!我儿子就是作文写不好,才担心这次考不上重点中学。要是早点儿认识你这位大作家,给指导指导,那就好了。走,咱们一块喝酒去!”方成本来不想去,可是孙龙安和孙厂长拉着他就走,他也不好推辞了。到了饭店,方成才知道孙厂长的儿子今年考初中,怕考不上重点中学,就找到了他的远房侄子孙龙安,让他给想想办法。当然,这对于孙龙安来说,是算不了什么事的。
这是一家广东风味的饭店。据说厨师是从广州请来的。广东地处亚热带,气候温和,四季常青,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北部多丘陵山地,盛产山珍野味;中部的珠江平原和东部的潮汕平原土地肥沃,盛产稻谷、鱼虾、水果、甘蔗、油料;南部沿海多港湾鱼场,盛产各种海产品。所有这些,都为广东菜的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物质基础。广州菜烹调技法善于变化,具有本色原味的特点。
孙厂长让孙龙安和方成点菜,孙龙安就把菜单递给了方成。方成也就不客气,点了一个清蒸鲈鱼。孙龙安点了一个鼎湖上素。孙厂长又点了大良炒牛奶、红烧果子狸、蚝油网鲍片、生炊龙虾,再要点时,被孙龙安和方成拦住了。孙厂长看着孙龙安和方成,问道:“咱们是喝‘人头马’,还是喝‘路易十三’?”孙龙安一本正经地说:“咱们国家还不富裕,还有几千万贫困人口,咱们又是国家干部,要带头过紧日子,就不要喝‘路易十三’了。”孙厂长说:“那就喝‘人头马’吧。”
酒菜都上来了,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孙厂长说:“我上学的时候,作文就写不好。等到了我儿子这一辈,作文还是写不好。你们都是文化人,你们说这是不是遗传哪?”几个人都笑了。孙龙安说:“对于这个问题,我可没有发言权,你还是问大作家吧。”孙厂长说:“是啊!方老师,这个问题你应该最有体会呀!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方成虽然经常被邀请到大学去讲课,可是他却不喜欢在酒桌上讲话。而在酒桌这样的场合,尤其是私人宴请,不说几句似乎是不合适的。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喝酒,总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吧?一般来讲,作家都是散漫惯了的,不愿意受人约束,这也是方成不喜欢酒场的一个重要原因。方成笑了笑,说道:“在写作方面,我感觉个人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都是不可缺少的,这和其它的艺术门类是差不多的。至于哪方面的因素所起的作用更大一些,大概就因人而异了。”孙厂长说:“方老师,要说企业经营,我还懂得一些,可要说写作,我就一窍不通了。等有机会给我儿子辅导辅导,你可不要推辞哟!”方成说:“辅导学生写作,也是我们的责任,怎么会推辞呢?”孙厂长说:“好,那我先谢谢你!来,咱们干一杯!”几个人举起酒杯,一同干了。
已经喝完了两瓶酒,孙厂长还要喝,孙龙安和方成都不同意再喝了。孙龙安说:“前几天,有一个税务局长喝酒喝死了。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喝了……”孙厂长一听这话,感觉有些扫兴,这才罢了。临走时,孙厂长给孙龙安和方成每人拿了两条红中华香烟,方成就推辞不收。孙厂长有些生气地说:“你不收,就是瞧不起我!”方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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