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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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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中的人。只是,眼前这人,就好像父神在造人之时,呕心沥血的一样作品。神仙,妖魔,天生一副好样貌的决计不在少数。如七夜,如流渊,亦或是蓬莱岛上的那位上神,亦或是天阙之上的其它几位帝君。包括她曾打过照面的其它极为神仙,那样貌在四海八荒里头,可都是能排上名头的。
而眼前这人……这张脸,却佛若画中来……
大抵是她看惯了七夜的倾国倾城,是以,在见到这样一位男子时,她发现除了那被七夜占据的几个词外,除了好看,她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词,来确切地描述亦或是感叹这人的外貌了。
他看向她,眼眸如星,却是半低垂着,他的睫毛很长,遮盖了眸中更多的昔芜看不懂的神色。
“倾涯。”薄唇微启,他的声音仿若融化的一汀初雪,潺潺流过昔芜的心脾。他微微一笑,望向榻上端坐的露出一个酒窝的女子浅声道:“夙倾涯。”
昔芜永远也记得,真正意义上初见夙倾涯的这个清晨。
他轻挑珠帘的那只手,仿若在亘古的星河中,拂袖间召来的清风花雪。那双眼,不能细看,若是细看了去,哪怕一眼,仿若都会教人沦陷。
而他眸中清冷抑无法敛去的孤寂,昔芜也不知为何却也是看得真真切切。
“倾涯……”她从微怔中回过神来,赶忙将目光投向别处,有些心不在焉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她眨了眨眼,一双杏眼极是灵动。她问道:“你是……天族还是……”
她原本想问,他是神仙,还是妖怪。她本想这一身风华,这样的容貌与气质,理应是神仙的。可她依稀记得,昏迷之前,朦胧中,似乎听到苏素管这男子称作君上?
苏素的真身是雪狼,虽上头有乐无烟这个雪狼王在,归根究底也是妖族。若是君上的话……
昔芜再望向那名男子,他已然行至她眼前。修长笔直的身形,长袖逶地,外袍华丽的拖尾逶迤。昔芜并没有将目光移到他面上,仅是盯着他那同样逶迤在地上的长发,有些怔然。
他的头发很长,很长,柔顺地披散在他华丽的拖尾上。他披散的发上,用青玉冠束了半阙绾成一个简单的髻,又将两鬓的长发各携了一缕,同样用青玉雕琢而成发誓松松别在身后。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名男子……也就是夙倾涯,他的头发……竟然是雪一样的白色……
人间老者白发不甚稀奇,妖魔鬼怪红发蓝发也不甚稀奇。就好像雪狼王,一头黑发间也有那么一缕白色表明一下自己身为雪狼一族的特质。只是,如此天人之姿,却是满头白发逶地,昔芜这一千多年以来,四海八荒神仙妖魔见过了不少,却也只遇见过夙倾涯一个。
往后的万万年,亦是只有他一个。
“我听苏素管你叫作君上。”昔芜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妖界的人?”
那人居高临下,负手打量昔芜片刻,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道:“你身上有七夜的神息,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圣君啊……
昔芜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嘀咕道,圣君曾一边斟着小酒,一边嚼着葡萄同她说道:“花花儿,我告诉你,便是天王老子见到我,论起辈分也得乖乖叫我一声爷爷!”
七夜这人,不,七夜这个彻头彻尾的妖孽,说的话虽然十分地与众不同甚至有时候已经达到了惊悚的地步,可是有一点,狂妄自大也好,自恋自怜也好,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无聊到好多事情都做过,也因为无聊学会了好多事物法术,可唯独有一样他不会,那便是吹牛皮。是以,虽然天君要管七夜叫爷爷这件事情听起来更为惊悚,但昔芜还是股且相信的。只是眼前……这夙倾涯直接唤出七夜的名字,且并未加上他的尊称,语气淡然随意,难道他也是个顶厉害的老妖怪?昔芜此番细想起来,不禁抖了两抖。
什么关系啊……
其实仗着七夜狐假虎威这么多年,也确实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对她同七夜的关系有那么点八卦。毕竟琅邪山上除了初一十五这两个贴身的护法之外,也就数昔芜同七夜最是亲近了。前头那两人不说,皆是男子,而昔芜却是女子,而且身份不明,是以那些捕风捉影的充分发挥了他们超然的想象力,有人说昔芜是七夜看上的女子,还有人说昔芜是七夜瞒着墨先生同一个女子生的孩子,甚至还有人说昔芜是七夜效仿女娲造人的试验品?!
记得这些消息被明砂和钏影说来听的时候,她差点没祭出归晚剑将那些乱嚼舌根的妖魔鬼怪舌头全给拔下来。却被钏影一边嗑瓜子一边扫来的眼神,冷冷地给咽了回去。
钏影只道了一句话:“就你那点道行?”
至于她用七夜的关系啊……昔芜倒还真没有想过。
记得以前她想起这个问题,屁颠屁颠地跑到春风十里亭,找到正在训练一只化成原形的猪妖如何跳火圈时,七夜忽然沉思道:“你难道不是初一十五按本君的吩咐,你挑水来我浇田在那颗榴花树下种出来的么?”
想到这里,昔芜的嘴角莫名地抽了抽。
她忽而一笑,露出一点虎牙,表情灵动且俏皮。她昂首望向夙倾涯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大概就是他救了我,然后收留了我,再不我年纪小,凡事他都照顾我些。”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男二,千呼万唤始出来。
喵,请不要鞭打我。下下章应该就可以继续虐男主了~
第十四章 :入云深处亦沾衣(一)
昔芜问道:“你开口便问我圣君的事情;你同他要好?”
夙倾涯淡淡道:“算得故人。”
故人啊……;昔芜呢喃着点点头;觉得人以群分这句话可是一点都不掺假的。七夜是美人;故人如如墨衣;如夙倾涯;皆是美人。想到此处;她便微微翘起嘴角,昂首大胆地将夙倾涯看了一眼。复又低首;在心里掩嘴呵呵笑了笑;果然是美人。
哪里知道;这一笑;竟然真的笑出声来;等她意识到;再抬起头来看向夙倾涯的时候,便见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睛,正折眼看向自己。她忙尴尬地抬手掩住嘴角假装轻咳了两声,眼睛亦是胡乱往周围看了看,好似这样便能使夙倾涯不曾发现她脸颊上徒然升起的两团绯红。这个过程,持续的并不算长,她偷瞄了夙倾涯一眼,见他并未有任何表示,隧掀了被子,正酝酿了以多谢妖君相救,多有叨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君子之交淡如水,什么君子之恩当报以涌泉,等她会了琅邪山,定然顺些好宝贝托七夜养的重明鸟给他送来,报一报这一救之恩。哪里知道,这里三层外三层,层层轻纱的裙摆委实太过碍事,她刚一站起来,便因为赤脚踩上了过长的裙摆,自己给自己绊了一下。
昔芜只来得及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哀悼一下自己可怜的膝盖,便在一阵浅淡清雅的初尘香气中,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轻柔地将她扶了一把。
不用说,扶她之人,自然是夙倾涯。
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候,昔芜的脸,噌的一下,红的更厉害了。
“那个……”慌忙之中,昔芜尽量避开同夙倾涯的身体接触,东倒西歪了一下,方才自个儿站稳。她抬手将落到额前的发别到耳后,冲夙倾涯微一俯身,也不敢看他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仅是盯着他腰间坠着的一缕流苏,咽了口吐沫方才缓缓说道:“多谢妖君此番搭救,救命之恩,待昔芜回禀圣君之后,自当抱还,多有打扰……”
昔芜一连串话一鼓作气尚未说完,便只听得夙倾涯带着一丝笑意,蓦然出声道:“不打扰。”
“……”这委实不是常看的戏文里应当出现的对白呀?昔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若是这人等他说完,说句不碍事,她回上一句告辞,便可直接腾云飞向琅邪山。可这人,偏是没等她说完,便说了一句不打扰。
昔芜在心里挠着小心肝,正纠结着反正顺序差不多,要不要直接逃过方才那个步骤,直接拱手朝他一拜说句告辞便离去。便听到夙倾涯那玉石之声在耳畔浅淡响起。
夙倾涯问道:“你既已然转醒,那这救命之恩又为何要等到回去一趟琅邪山再报?”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昔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抬头瞧着他。便见到夙倾涯那如画的眉眼,似乎在一瞬间有了种花开千树的美态。夙倾涯不疾不徐同她浅然道:“你留下来,陪我几日,便做报答。”
“啊?!”昔芜又是一惊。
夙倾涯似乎是在一瞬间微不可见地冲她挑了挑眉,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昔芜觉得,这一回,自己没有很好地把握的住。毕竟夙倾涯那张脸……实在是有些魅惑众生。
红颜祸水,大概也是可以用在夙倾涯这个人身上。
“我……我为什么要陪你!”是啊,俩人方才见面,就算他救了她,且妖魔之间也没凡人那么拘谨,但也不是一见面就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呀。
夙倾涯道:“我救了你。”
昔芜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便又听夙倾涯道:“不是你说要报答我的吗?”
昔芜有些急躁地将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解释道:“我说的不是这种报答!”
夙倾涯平淡道:“可我只接受这种报答。”
“你!”昔芜刚拨高了说话的语调,立马觉得毕竟夙倾涯救了自己,便尽量又将语气软和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什么要我留下来陪你?
夙倾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并不算美丽,却十分好看的眼睛。他想了想,最后诚实的告诉她。
“或许,是我太无聊了吧。”
“……”
其实并不是无聊,而是寂寞。
在他明明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中,如此简短的一句话,昔芜听到的,是他对于自己流露出来的一种嘲讽。
她其实是知道的,在他同她说,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昔芜大概就知道了。要多少年呢?要多少年,身边没有人以一种亲近的身份,来唤你的名字。无论是亲人,恋人,亦或是朋友,都没有。
那样的寂寞,应该才是真的无从反驳吧。
其实,琅邪山上也全是妖精,要她住在妖界也没什么。当昔芜在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顺从也很好说话的人。
当然,也是要看人的。
眼前这人,倾城之貌,却是青丝白发,他救了她,他让她留下几日,陪他说说话,其实也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再说,比起这人,昔芜觉得自己于他来说,根本无利可图。或多或少,也有些同情的成分在里头,一直以来,昔芜都觉得寂寞和孤独,是这个世界上对无论神仙还是妖怪来说,都是最可怕的一件事情。
她,也不忍心拒绝。
她径自叹了口气,比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问道:“三日?”
夙倾涯微笑,反问:“三日?”
兴许是那笑容和语调加上夙倾涯的面容太过富有杀伤力,有或是他那一身不可忽视的风华与气势,昔芜在心里恼怒地吼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又换了三根手指同他比道:“七日?”
七日,七日之后,便是妖王的生辰。昔芜觉得顺道留下来看看也好。
夙倾涯轻轻一笑,笑出声来。他道:“十日。”
昔芜:“……”
十日就十日,反正对于他们的来说,十日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屈一弹指。
夙倾涯住的地方是个规模不小的竹屋,昔芜走到院子里,将周遭的景致都打量了一番。院子里有一颗参天蔽日的银杏树,树下有一口古井。院子里有一张石案并一张石凳,案上蜷缩着一只白色的绒毛狐狸,像是在小寐。一只黑底蓝花的蝴蝶停在了它毛茸茸的耳朵尖尖上,小狐狸拱了拱鼻子,用尾巴一扫,蝴蝶便朝昔芜这边飞了过来。
昔芜伸出手,那蝴蝶便停在她如玉般莹白的指尖,昔芜笑着变出一朵榴花来喂这只蝴蝶采蜜,蝴蝶扑扇了几下翅膀,围着昔芜转了几个圈圈,便朝院门外飞去。
昔芜一笑,提着裙摆便跟了过去,可等她小跑到小院门口时,却傻了眼。
先前没有细看,还以为这人是住在哪个比较偏僻的旷野,哪里晓得,夙倾涯竟然将房子建在了高耸入云的山顶上。昔芜低头瞧着眼前蔓延着的,一眼也望不到尽头的长石阶,第一次为自己不是个人而感到庆幸。若她只是个凡人,要让她从山底下爬上来,亦或是满了十日之约再让她爬下去,别说累死,就算老也要老死在这长石阶上了。
也难怪没有人同他说话,昔芜暗自腹诽道,宅子建的这么高,一般人哪里会无聊到跑到这里来?
彼时,身后传来清浅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不用想昔芜也知道来人是夙倾涯无疑。
昔芜转身看他,抬手甩着腰间垂下的流苏绳子在空中转圈,她抬着下巴往院门外望了一点,对他道:“你用法术修葺出来的?一定耗费了不少修为吧?”
夙倾涯看向昔芜,淡淡道:“我挖的。”
“哈?!”
夙倾涯抬手指了指靠在墙头的一把铁锹,同后院露出来的一些巨石块以及其它一些开凿工具,道:“起初是为了记时,一年造一节石阶,后来怕这座山头不够高,便在十七万年以前,改成一百年造一节石阶。”
“……”昔芜很是惊讶,觉得眼前这人,到底是有多大啊,保不齐又是一个同七夜一般的老妖怪,对一定是同七夜一般,方才他道自己同七夜是故人之交。
“那……这些石阶你造了多少年?”昔芜问道。
夙倾涯摇头:“不记得了。”
昔芜正琢磨着他这句话里头所隐藏的思想感情,却听闻夙倾涯又同她淡淡说道:“你无聊的话,可以去数数。”
“对哦,数数就知道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昔芜有些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随即当真转身往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有停了下来。她转身叉腰同夙倾涯摆手道:“等等,我并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语罢,又走回到夙倾涯面前。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记时归记时,诚然你我都不是凡人,一年造一节石阶,你为何不用法术来修葺?”
夙倾涯半歪着脑袋,似是极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看向昔芜,颇为认真的说道:“或许是我比起你,要无聊的多吧。”
昔芜:“……”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觉得夙夙才是我亲生的。⊙﹏⊙
第十四章 :入云深处亦沾衣(二)
昔芜不是个喜静的性子,是以这大半天的时间;她便托着腮坐在那石凳上;看着夙倾涯长袖挽起,对着那一堆石头忙活起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着话;夙倾涯也会回他,不过;他若是不回她昔芜或许还能将这个话题同他继续讲下去,可他回了,却叫昔芜如论如何也接不上话来;遂只好又换了个话题。
比如,昔芜问他:“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夙倾涯答:“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比如?”
“睡觉。”
“……”
再比如,昔芜问他:“你这石阶是用来记时的;那么;应当还没有人走过吧?”
夙倾涯打磨着手中的石块,道:“怎么没有?”
“比如?”
“我。”
“……”
最后常常换得昔芜一阵沉默,不一会儿的功夫,夙倾涯便停了手上的动作。他放下袖子,昔芜方才看清,原来他方才开凿打磨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石凳。夙倾涯搬了石凳在昔芜对面坐下,昔芜这才发觉,这屋子到院子的陈设,很明显都表明这里只住着一个人。譬如一张床,一张案几,一个板凳,一个杯子。
只是,一般来说,他们这样的人,若是差个板凳,一挥手便是了,哪里还像夙倾涯,要亲自拿石头凿一个出来?
想到这里,昔芜突然想到了什么。夙倾涯发觉她的异常,问道:“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
昔芜一阵窘迫,抬手挠了挠脑袋,酝酿了一会,才抬眼看他。道:“那个……我这身衣裳,应当是你用法术替我换的吧?”
大概是没想到昔芜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夙倾涯微微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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