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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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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对抗,再打几枪过过瘾。费用好说,不差钱,都是市教育局埋单,属于公务消费。这个下午,基本上就是在俱乐部里度过的。按照安排,晚上闫实要陪客人在这里住,第二天上午还要欣赏一部内部观摩片,是介绍最近这半个世纪发生在世界各国的著名恐怖事件的,包括红色旅绑架并杀害意大利前总理莫罗那件疑案。这里的节目我以前都玩过,所以兴致不大。张也看我东张西望的样子,便把俱乐部管事的找来,让他安排人陪客人,自己拉着我和杨依依出了大门。车子拐出去不远,似乎也就与警察俱乐部隔一个山沟,迎面又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雕花大门上端镌着四个黄铜大字:夕阳山庄。
第95节:饭局
张也气昂昂地径直开车而入。山庄里人不多,只有一些老年人在太阳下闲聊天,花亭中还有人在对弈。我想起来,早就听说张也投资建了一处养老院,想必就是这里,但我绝对没想到会是这么气派,这么大的规模。这些年,随着城市进入老龄化社会,政府公办的养老场所成了稀缺资源,床位日见紧张,市养老院的入住费尽管屡屡涨价,登记的人也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于是官方便鼓励民间投资于夕阳事业。张也选择的这个项目肯定收益不错,何况这里的条件要远远好于市里那几家官办的。我不由得佩服地对他翘翘大姆指。二哥真的令小弟刮目相看了。我奉承道,一边尽心王事,一边做买卖当富家翁,端地是又一个胡雪岩,红顶商人哦!张也笑笑,自嘲道:没办法,单靠那点死工资,还能活呀?是不是,依依?杨依依脸上微微一红:你问谁呢?你工资那么高都叫苦,那俺这小警察更没法活了!我问:这里的法人代表是你吗?上头不是有规定,不许公职人员经商办企业吗?上头的规定多着哪,哪条起作用了?张也不屑地撇撇嘴,迟疑一下,又说:名义上法人是我,但是还有另外的朋友投资,我是合伙人而已。我相信他的说法,估计以他的经济实力也的确张罗不起来这样大一个庄园。张也进到他那间总经理办公室,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杆做工精美的弯柄猎枪,笑道:他们在射击馆里玩那东西,全是小儿科,二哥带你上后山打鸟,运气好了,或许还能有点额外收获呢!他扭头问杨依依:你对这玩艺儿不感兴趣,在这屋里看看电视吧,那里有碟。杨依依眼皮一翻:谁说我不感兴趣?我正想练练枪法呢!出了山庄不远,便拐上一条崎岖的小路。太阳逐渐西斜,山林间渐渐涌上暮气,高大的树木把影子投得长长的,疯长的荒草没人膝盖,越往高处去越没有路径可行。这里到处是乔木灌木混杂生长,柞树,槐树,松树,柏树,丁香,黄桷,更有大片大片的金银花,虽然已是秋末时节,却也姹紫嫣红,颇是好看。林端不时有小松鼠窜过,我举起猎枪比划,张也说松鼠打不得奇…书…网。这当口,一只长尾野雉受惊从草丛中穿过,张也接过我手中的枪,略略一瞄,砰!那小东西应声倒地。到底是当兵的出身,这家伙的枪法果然不错。
第96节:饭局
今天运气不赖。张也得意地笑道,这山鸡可不容易遇上呢!我摆弄着张也的手枪,不敢对向前方,只冲向空中放了一枪空枪。这是我第一次用手枪射击,在学校时参加军训,打过步枪,这手枪的感觉与步枪大不一样,强大的反座力使我的手臂一晃,那颗子弹一下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张也说:别小看这玩艺儿,比步枪难打多了!他接过手枪,看也不看甩手击发,砰!砰!枝头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儿扑楞楞地落了下来。我由衷地佩服,竖起大姆指。杨依依不服,接过手枪,双手紧握,咬牙切齿地冲着前方的林子开了两枪,当然是什么也没打中。张也上前给她纠正了一下射姿,她接连打了几枪,又要过猎枪比量了一气,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枪。打这些小玩艺儿,没劲!当兵那阵儿,在内蒙草原上经常能打到狼,那才叫过瘾。张也咂着嘴说。你们这些男人呀,怎么这么嗜杀!这野鸡山雀多可爱呀,我可下不了手。杨依依一副悲悯状,说。你这是在家门口才能说这样的话,女人见识。把你一个人扔在大草原上,几十条狼围着你,看你还有没有这份菩萨心肠!张也觑她一眼,不以为然地笑道。转过头对着我,又说:在那种场合,你不杀它,它就吃你,真正是你死我活!当了几年兵,我是信服这一点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千万不能心肠软。我把他射来的猎物捡到一起,用几根草索缚上,三个人往回走。太阳已经落到山背后,天色顿时暗了不少。今天晚上叫厨房炖上,原汁原味的野山鸡,在城里上哪儿吃去?张也兴致勃勃地说。27半真半假地调笑着,不一会儿,广播登机了,互道拜拜,我和司小吟通过安检进入机舱。刚坐下,手机响了,是四格格发来的短信:昆明可是个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哟,帅哥要有定力才是。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想回趟学校,你能陪我去吗?是司小吟。
第97节:饭局
我看看表,估计她已经交班了,便拨通她的号码。果然她在住处。何冬圃很关照她,给她独自安排一个单间,而不是像其他服务员一样睡在集体宿舍里。她说,离开学校时,她告诉辅导员说来东北就业,但是按照规定,必须把用人方的合同由学校盖章存档,前两天辅导员来电话催促了,所以她与何总请假,准备专门回去一趟。另外两年多假期都在昆明打工,一直没回过家,也想回家看看阿妈。你打算哪天走?司小吟说看我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职业本就是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浪荡天尊,无所谓方不方便,只是手头的剧本文联主席催得紧,得对他打个马虎眼,看能不能哄住他。当然,有这么个心仪已久的美眉陪在身边,又是去那么个容易孕育浪漫的城市,就是玉皇大帝发圣旨也是挡不住老子的。我与司小吟约好三天后动身。她委托我购火车票,我说一切包在我身上,只是要来了她的身份证号码。放下电话,我想了想,又给仉笑非打过去。电话里传来温婉柔和的萨克斯曲子,他好像还在酒桌上。我告诉他准备去云南的事,他平静地说,是他让司小吟找我作伴的,并且嘱咐我一路上替他好好照料这个干女儿。原来是大哥导演的好戏!我心头多少有些怅然。在去桃仙机场的路上,我默默地开着车,司小吟坐在后面,也不多话,气氛有些不自然。她没料到我会带她坐飞机,看到机票,露出惊讶、希冀而又有些不安的神色,不过也没表示反对。我一直在为此行究竟是不是她的本意而耿耿于怀,若她只是听从仉笑非的安排才给我打电话,那我可真是自作多情了。把萨拉·毕加索寄存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库,我带着司小吟去办理登机手续。一进入候机大厅,这妹妹情绪变得有些兴奋。她是第一次乘飞机,看着什么都感到新鲜。此刻我才正儿八经地打量了她一眼。朴朴素素的一身旅行休闲装,做工和款式都算不上新潮,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风韵。婀娜的身段软款有致,一方折成三角形的丝巾漫不经心地拢着爽滑飘逸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很有一番风情。
第98节:饭局
守着这样一个可人的娇娃,再大的怨气也会烟消云散,我的脸上有了一些温和的表情。她肯定是看出我目不转睛色迷迷的眼神,刚才还好奇地东西张望,此刻脸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正是进出港高峰时段,换登机牌的人很多。突然,一个女孩子从后面挤过来,不由分说插到我身前。我心中不快,有意咳了一声。女孩子转过脸来,我大吃一惊,竟然是四格格!这鬼丫头,莫不是跟踪而来的?四格格瞥了司小吟一眼,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大作家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痛恨偶呢,是吧?不待我答话,她又说:别怕,咱们肯定不是一个航班,我们是去深圳办案子。她指指不远处几个同伴。我从猝不及防中反应过来,回击她说:深圳,多俗啊,那都是暴发户才去的地方,跟叔叔我去昆明吧,像你这样身份高贵的格格,我最喜欢带在身边了,长脸呐!你想长脸,本姑娘还怕丢脸呢!四格格有意瞄了司小吟一眼,尖刻地说,长得这么丑,我怕拿不出手。我知道斗嘴不是她的对手,再拼下去,这疯丫头不定冒出什么更恶毒的话来,她分明就是想在司小吟面前让我出丑,于是端详她一气,换了话题。四格格今天的发型很时尚,比去大辽河漂流时略长一点,齐耳处烫成向里弯曲的半月形流线,显得脸型更娇巧动人,配上淡青色t恤牛仔,青春而简约,活力四溢。我夸奖道:格格不愧是贵族出身,什么时候都有不俗的打扮,这发型,好酷!这句话显然让四格格很受用,她得意地一扬头,骄傲地说:那是,本姑娘这次焗的叫半糖丽人,眼下最流行的款儿,怎么样,你认识的那些美女们没有这么够档次的吧?说着,又瞥了司小吟一眼。半真半假地调笑着,不一会儿,广播登机了,互道拜拜,我和司小吟通过安检进入机舱。刚坐下,手机响了,是四格格发来的短信:昆明可是个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哟,帅哥要有定力才是。
第99节:饭局
我笑笑,关了机。午后一点多钟,飞机抵达春城。在出租上,我与司小吟商量,让她直接去学校办事,我则先到饭店等她,行前我在网上预订了如家酒店。我不!她的语气腻人得很,非要我陪她回学校,认识这么久了,我头一次听到她这般耍嗲,看来撒娇是女孩子天生就会的本事。想到要见她的同学和辅导员,我多少还是有些发怯,迟疑着不想答应。突然,她把脸贴近我耳边,低声说:没关系,我觉得你挺帅的,一点儿也不丑。说着,吃吃地笑起来。五六个司小吟的同学听说她回校了,都来见她,疯丫头们抱在一起又喊又叫,全然不顾我这个道貌岸然的叔叔在一旁。倒是她们的辅导员过来与我聊起东北那边的情况,详细打听司小吟就业的单位是哪一类性质的,我则借机把辽安市和何冬圃的公司好一通吹嘘。辅导员年龄与我不相上下,一打听,果然是与我同一年大学毕业的,后来留校做了助教,送走这届毕业班,她就要回教学岗位承担专业课了。这女人警惕性蛮高,对我这个叔叔的身份好像有几分怀疑,了解我的情况甚至比对司小吟的去向更关心。办完一应相关手续,天色渐暗,辅导员爽快地留她的弟子们吃晚饭。一行七八个人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店要了一个单间。席间只有我一个男人,又是与她们初次见面,刚开始气氛有些沉闷,不过两巡酒过,场面开始活跃了。小吟,姐们儿敬你一杯。一个头发理得像个男孩子似的姑娘挑头举杯,俺们班里十二金钗,没想到你这小妙玉却第一个成了正果,不声不响地早早就把自己的事搞定了哦,有了理想工作,还找到了护花使者,羡煞咱姐妹们了!说着别有用心地扫了我一眼。司小吟脸一红,举手欲打她,却没落下,举起杯道谢,又邀辅导员一起饮下去。老妹儿,姐姐也敬你一杯。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着说,老辈人都讲,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但愿你入行入对了,嫁人更嫁对了!
第100节:饭局
众人皆笑。司小吟脸色更红了,高声叫道:姐姐说什么呢?羞死人了!这酒我不能喝。大伙儿起哄,都说稻香老农姐姐的话是至理名言,逼着司小吟喝下去。辅导员两手示意大伙安静,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孩子们,我看这杯酒咱们都得喝下去,一个工作,一个婚姻,是你们下一步马上就要面临的选择,大学四年是不是真正炼就了火眼金睛,在这两件大事面前就是个检验。来,我们祝福小吟在这样的历史性选择面前永远掌握主动权,公关公关,旗开得胜,抓到一支绩优股,牢牢把握在手里。碰杯,大笑,一饮而尽。我主动举杯道:我是小吟的叔叔,恕我贪大,也是各位的叔叔……当然不包括你们老师。你们的老师说得很精辟,值得一辈子铭记在心。叔叔我也送给各位美女一句话,叫做事业的起点不怕低,婚姻的起点切忌低。赞同叔叔这句话的,干了杯里的酒!鼓掌,叫好,辅导员频频颔首,显然也是赞同的,还是短头发妹妹挑衅道:那小吟找个小叔叔,这起点是高还是低呀?这话就过于露骨了,不仅司小吟,连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还是被唤作稻香老农的那个姑娘善体人意,制止众人起哄,与我碰杯,一饮而尽。我这老妹可是咱班里的宝贝疙瘩,叔叔您可要替我们关照好她哟!她别有深意地说,故意把叔叔两个字咬得很重。这餐饭最后由我埋了单。看得出来,司小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如家酒店在昆明市中心,进到房间,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司小吟并没对我只预订了一个房间表示不安,第一句话倒是感谢我为她破费,又坐飞机又请吃饭的,我开玩笑说,如果能总有这样一亲芳泽的机会,天天打飞的我也愿意。如家是一家经济型连锁酒店,我喜欢它的清爽宜人,所以是每次外出时的首选。这个房间是以紫色和淡黄色为主色调设计的,面积不大,但很温馨,给人一种安适感。简单洗漱之后,司小吟换上睡衣在里边那张床躺下了。我也上了床,道声晚安,熄了灯。(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
第101节:饭局
哥哥,今天我真开心。临睡前,她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哥哥。28都说男人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嗅觉动物,尤其是在见到漂亮的异性时,头脑会在一瞬间成了停摆的钟表,看来此言不假,我和司小吟贴得很近,她身上那份好闻的气息几乎使我失去思维,刚刚过去这两天的记忆也变得淡漠,只是理智还在。我屏住呼吸,侧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哪个动作不小心冒犯了她。早晨睁开眼睛,我看司小吟像只猫儿一样还蜷在床上,便悄悄进到洗手间冲个澡。待我走出来时,眼前一亮,一个陌生的美人儿正甜甜地对着我笑。司小吟换上了本民族的服装,毫不夸张地说,活像下凡的天女站在我的面前。一件贯头式v形领紧身无袖短衣,一条家织红黑色条纹筒裙,两个硕大的银耳环挂在耳肚上,项间佩戴着一串珠饰,光洁的手臂上裹着臂箍和银手镯,那手镯足有半寸宽,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纹图案,腰间的银带子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汇贤楼时系过的那条,长长的秀发缠着一道红布发箍,随意地披在脑后,打着赤足,脚趾上涂着鲜艳的趾甲油,肩上还挎着一只用麻土布织成的挂包,上面用黄、红、蓝、黑、褐不同颜色绣出了图案。打从知道她是个阿佤姑娘,我便留意了解过这个民族的一些知识,但与一身正宗阿佤服饰面对面地接触还是头一次,我不禁有些惊艳的感觉。见我张口结舌的样子,司小吟有几分娇羞又有几分得意地笑着问:阿哥,好看吗?我想我当时肯定是呆得可以,只顾鸡叨米般点头了。看得出来,司小吟归乡心切。早饭没吃几口,她便催促我动身去长途客运站。昆明市区里,像司小吟这样穿着本民族服装的男男女女并不少见,她告诉我,在学校时,每当有大型活动,校方都要求少数民族学生穿上五彩斑斓的民族服装。学校里的民族学生占了三分之二还要多,可她自认为,哪个民族的服饰也不如阿佤人的服饰漂亮,所以即使是在平常日子里也不时会秀一秀自己心爱的阿佤短衫和手织裙。
第102节:饭局
可是你穿得像只凤凰,我陪在你身边,更像只落汤鸡了!买了票,坐上通往思茅的班车,我悄悄在她耳边说。她贝齿细咬,掐我一下,不让我乱说。车子开动了,稍顷,司小吟指指前面一个女孩子,低声说:她就是我们阿佤人。恰好那女孩子回过身,我差一点叫出声来,天哪,那个黑呀,不光是穿了一身黑衣,那脸色更是黝黑黝黑的,简直跟印度人、缅甸人不相上下。不过平心而论,那姑娘黑虽黑,脸却有立体的美,大眼大嘴,轮廓分明,如黑牡丹一般,而且肌肤细腻。虽然她坐着,也能看出身材极好,个子虽不高,却丰满窈窕,迸射出一种野性的原始的韵味。她注意到我的眼光,投以机警的眼神,四目相交,仿佛漆黑的夜空划过两道闪电。我料想,即使在阿佤深山中,这也应该算是个美女了。一路颠簸,足足八个小时后才到达思茅县城。司小吟领我走进一家板楼客栈。头上缠着包布的老汉边抽着水烟袋边打量着我们,竖起两根手指头,意思是每客二十元,司小吟用当地方言与他吵了几句,老汉最后同意每人十元。我像个跟班的一样拎着旅行包一言不发,原因是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奇怪司小吟一回到这块土地上便一改在城里时的温文娴雅,活像个辣妹子。客房在二楼,踩着吱嘎吱嘎作响的木楼梯进到不到六平米的房间里,却发现只有一张床。大概是看出我有些窘迫,司小吟反倒笑了:这里的客栈都是这样的,没办法。阿哥是个君子,阿妹相信你。既然妹妹这般大度,哥哥我也不能太小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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