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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覆为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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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穿了,现在腿上这条牛仔裤更显得燥热。
郑东明掏出手绢,递给许婷。许婷没接。郑东明给她擦汗,湿漉漉的刘海垂在额前,郑东明一阵怜惜。“好了,老婆,这次就听我的,行不行?”
“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商量,就算看的是破烂房,你也会定下来。”许婷跌跌撞撞朝路边走去。
郑东明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许婷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他才赶过去。
……
(10)惊扰
晚上,许婷稍稍平复了怨气,脑袋靠着郑东明的肩膀说:“东明,我们不租那套房子,好不好?”
郑东明木然地抬起胳膊,轻轻揽住许婷的肩膀。
“好不好吗?”许婷摇着身子。
郑东明仍然没说话。许婷仰起脸,注视着老公。
良久,郑东明轻声说:“老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要体谅我。”
许婷呜咽道:“你跟我说过,把不愉快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我是说过。”郑东明低声说,“我什么都不想了。”
可那种煎熬撕裂的感觉,怎么能忘掉?
许婷,你能忘掉吗?
那根刺扎在心里,只要碰一下,就流出黑色的血,极度的难过。
最痛苦的时候就想杀人,把那个“刀疤”撕得粉碎,揉成灰末儿,撒在空气中。
“东明,我们说过要重新开始。”许婷抽泣着。
“是啊,”郑东明看了看老婆,“我们马上搬过去,就是真正的开始。”
许婷睁大眼睛,呆呆看着郑东明。忽然感觉,老公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
一个星期后,他们搬进那套房子。许婷始终处于悬空状态,一切都显得不真实,直到某天晚上,躺在“新家”的床上,才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搬家了!
郑东明侧身睡在旁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许婷望着天花板,拼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想别的事:想高兴的事,想恋爱的事,想结婚的事。一边想一边流泪,终于带着泪水昏睡过去。
又过了三天,晚上,许婷突然从梦中惊醒,听到窗外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东明!东明!”许婷喊。
郑东明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问:“怎么了?”
“对面有人在偷看咱们。”许婷胆战心惊地说。
郑东明皱着眉头,慢慢坐起身。
卧室对面是那幢烂尾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群民工夜里住在楼顶,享受着凉风。刚才的哗哗声,是几个男人往楼下撒尿。他们撒过尿,忽然发现这边的窗户半开,透过昏暗的光线,隐约看到年轻夫妻睡在床上……
郑东明跳下床,冲到窗前,一把拉起窗帘。
一阵粗鄙的笑声从对面飘来,伴随着下流的议论。
郑东明指责道:“婷婷,你怎么不拉窗帘呢?”
“怎么是我?”许婷浑身缩成一团,“我先睡的,你后来才睡的。”
“那你也该提醒我嘛。”郑东明烦躁地站在窗前。
“我睡着了,怎么提醒你?!”许婷提高嗓音。
“好了,别喊,我也是为了安全。”郑东明爬到床上。
“以后怎么办?”许婷还在瑟瑟发抖。
那帮民工找到了乐趣,肯定每天晚上都会在楼顶骚扰,朝这个方向撒尿。
“明天我去借把猎枪,谁敢露头,我就打谁。”郑东明的声音很平静,也很阴沉。
“啊?!”许婷吓住了,“你……你你说真的?”
“开玩笑的。”郑东明翻过身去。
……
从那天晚上之后,对面楼顶的家伙果然尝到了甜头,入夜就爬到平台上,朝这边窥探。
郑东明当然不可能借来“猎枪”,许婷则把窗帘换成了厚厚的天鹅绒,24小时遮得严严实实,两人的生活真像“偷情”。这对贼夫妻像鬼似的,大白天也在屋里飘来飘去。
许婷本来就有心病,现在更害怕,觉得到处都有眼睛盯着她,每天把门窗检查好几遍,保证不露一丝缝隙。
正巧那段时间,公司的同事整天议论电视剧《潜伏》,许婷跟着看了几集,觉得那部戏就是为她和郑东明演的。
晚上则是噩梦连床。其实原本没那么糟糕,但是如今的许婷,却是内忧外患,已经快崩溃了。
一天夜里,许婷再次被惊醒,同时郑东明也醒过来。
窗户上传来“嘣”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玻璃上。接着从对面隐约传来粗野的笑声,然后,又是“嘣”地一声。
许婷蜷成一团,挤在床头,木然地看着郑东明。郑东明侧耳辨别,咕哝道:“是弹弓。”
许婷气若游丝:“怎么办?”
郑东明下床走到窗前,拉开天鹅绒帘布,猛地推开窗户,朝对面吼道:“给我滚开——找死啊!”
这一声把对方吓住了,良久没有回应。郑东明关起窗户,刚坐到床边,外面玻璃上又传来“嘣”地一声,接着是连续的响声,伴随着更加放肆的笑声。
“东明,咱们报警吧。”许婷呜咽着。
“怎么对警察说?”郑东明看了看许婷,一脸焦躁。
“就说流氓骚扰。”许婷抹着眼泪。
“警察连个屁都不会抓到!”郑东明觉得许婷很蠢。
“那你说怎么办?对付那群流氓,你想办法!”许婷猛然尖叫道。
“让他们去死!让那些臭流氓去死!”郑东明跳起身。
许婷震骇地看着郑东明。
压抑的这段时间,对两个人都是可怕的折磨。
许婷像是醒悟过来,打个哆嗦,突然抓起枕头,狠狠朝郑东明砸过去。“房子是你要租的!是你挑的!钱是你交的!”
“那又怎么样?”郑东明抬起脚,把地上的枕头踢到一边。
“这就是后果!”许婷披头散发地站起身,床太软了,她打个趔趄,又歪倒在床上。
“那你说怎么办?你说!”郑东明的额头迸起青筋。
“现在就搬家!搬家搬家搬家!”许婷尖叫着。
“疯子。”郑东明转身出了卧室,自己躺到客厅沙发里。
许婷抱着脑袋,缩在床角哭了许久。外面窗户上不时传来“嘣”地一声,仿佛在给她伴奏。许婷又感到一阵反胃,踉跄着出了卧室,跑进卫生间。刚拧开水龙头,一股水柱猛地窜起来,许婷惊叫一声,被喷了一脸。
她用双手撑着盥洗池,没有力气哭了。
水龙头开裂的地方“嗞嗞”响个不停,水花不断往外冒,把她的睡衣打湿,嘀嘀哒哒淌着水。她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金星直冒,后背猛烈抽搐着。
睡衣越来越湿,紧贴在身上。许婷慢慢关起水龙头,水花不再冒了,脚边却积了一滩水,下水道也堵住了。许婷摇摇晃晃走到门后,拿起毛巾擦脸,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直发冷。
郑东明在客厅听到动静,来到卫生间门口。“怎么漏水了?”
许婷木然地说:“上次看房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
郑东明走进来,踩了一脚水。皱着眉头看看水龙头。“明天去换一个。”
“下水道也堵了。卫生间都要修,阀门是坏的。”许婷说。
“先换水龙头再说吧。”郑东明说。
“你想凑合多久?”许婷瞪着郑东明。
“能凑合多久,就凑合多久。”郑东明没好气地说。
“你就想一天一天混日子,是吧?郑东明,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
“这是你想过的生活!”
“你放屁!”许婷难得骂人。
“你……我懒得理你。”郑东明朝卫生间外面走去。
“你把话讲清楚,到底谁要过这种生活?”许婷揪住郑东明的睡衣。
郑东明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客厅走。
“郑东明!”许婷裹着湿湿的睡衣跟过来,身上越粘越紧。
郑东明坐在沙发上,看到许婷的样子,胃部突然一阵痉挛,异常难受。老婆的玲珑身体映着昏暗光线,几乎是透明的,娇美的*、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和大腿……郑东明忽然喘不上气,却不是因为情欲。
“你穿件衣服再出来。”郑东明低沉地说。
许婷一怔,低头看看,马上明白了——现在的自己,就像那个雨夜,刚被歹徒玷辱过,雨水把浑身淋湿的样子。郑东明受不了这种联想。
“我是在自己家。”许婷说。
“你也知道是自己家。”郑东明说。
那种讥讽的语气,就像在许婷心里扎了一根刺,心里堵得慌。
“郑东明……”
“去睡吧。”郑东明看了看许婷,“我不跟你计较,好吧?”
“干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许婷盯着郑东明。
“又怎么了?我真搞不懂你,好好说话也不行?”郑东明从沙发里站起身,走近两步,“你都对,我都错了,行吧?”
“你好像在宽恕我。”许婷用悲痛的眼神看着老公。没错,老公像是做出了牺牲,在她面前表演男人的大度。
“郑东明,你嫌弃我了。”许婷颤声说。
“没法跟你说话。”郑东明回身躺到沙发里,用报纸盖住脸。
“就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别提那天晚上!”
“事情明摆着,我偏要说!”许婷又喊叫起来,“你难受,我就不难受吗?我比你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够了。”郑东明低喝一声。
“把你的伤疤撕开,你感到疼了,那我呢?”许婷呜咽着,“我是你老婆,这样的事我愿意发生吗?”
“不愿意也发生了。”郑东明嘶声说。
“你果然在报复我。”许婷摇晃着,慢慢坐到墙边的椅子里,“我不想搬家,你非要搬,我不喜欢这套房子,你非要住——你是在报复我。因为我不干净了,我脏了你的脸,伤害了你的尊严。可是你配作丈夫吗?你等于再强暴我一次!”
最后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打在郑东明的脑袋上。那个词像闪电,瞬间,把所有的悲愤和屈辱都翻起来,化作无数烧红的铁钉,在心脏里搅动着。
“许婷,你说够了没有?!”
“口口声声要保护我,根本就没做到。”
郑东明痛苦地抱着脑袋,蜷在沙发里。
“那天晚上本来我不想出去看电影,你非让我去。”许婷念叨着。
“因为那几天你不高兴,我是为了让你开心。”郑东明嘶哑地说。
“不管怎样,反正是你的错。”
“可是出门之前,我不让你穿那条裙子,你非要穿。”
“怎么了?”许婷困惑地看着郑东明。
“裙子又紧又短,裹在身上,还露着两条白腿……”郑东明说不下去了。
“穿裙子也有错吗?又不是我一个人穿。”
“可偏偏是你引诱了流氓……”
“我引诱?!”许婷猛地站起身,瞪着郑东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郑东明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平时不善言辞,今天晚上差不多把三个月的话都说光了——吵光了。
“就因为我穿了那条裙子,就成了罪人?”
“你有责任。”郑东明咕哝道。
“可就是因为你在身旁,所以我才不怕。你为什么不保护我?”许婷又把这句话拿出来。郑东明马上没词了。
静默良久,郑东明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你的胳膊旁边有块砖头,你为什么不用砖头打那个刀疤?”
“砖头?”许婷愕然。
“我当时朝你喊,让你捡起砖头,狠狠砸流氓的脑袋,就算砸死了也没事。”郑东明愤然说道。
“……”
“你为什么不砸?”郑东明嘶哑地质问。原本老婆可以用砖头狠砸流氓的脑袋,可是老婆没那样做,因此给他带来了耻辱——郑东明最近总在纠结这个问题。
“好,就算我知道那块砖头,可在那种情况下,除了挣扎,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责任在你。”郑东明用力吸着烟。
“郑东明……我真没想到……”五内俱焚,许婷再也说不出话。仿佛站在黑暗的房间里,浑身冰冷,更像孤身坠入一口寒井,四周仿佛有无数的眼睛窥视她,指责她……
那种可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许婷咕咚一声,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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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变故
“老公……老公……”迷迷糊糊地轻唤着,许婷睁开眼睛,真的看到郑东明的面庞时,她马上把脸扭到另一边。
郑东明低声说:“老婆,醒了。”
许婷没回应,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郑东明用热毛巾轻轻擦拭许婷的脸。许婷摆了摆脑袋,无声地抗议。
“老婆,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好。”郑东明不会甜言蜜语的道歉,语气很诚恳。
许婷看看窗帘下面透进的光线,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夜。心里一急,随即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班,于是放松下来。
郑东明继续用毛巾帮许婷擦拭。许婷没再理会。毛巾到了腿上,慢慢滑到双脚上,细心地擦着脚趾。许婷微微动了动,脚趾掰得很舒服。
郑东明把毛巾放进水盆里,俯身到许婷耳畔,低声说:“老婆,我不让你难过。
“我……丢了你的脸。”许婷迸出一句话,嗓音颤抖。
郑东明一喜,老婆终于肯说话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不要你施舍我,不要你可怜我。”许婷哽咽着。
“没有的。”东明望着许婷,“我会心疼你,不嫌弃,更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你真的不在乎?”
“真的。”
许婷不相信东明会忘掉一切。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难道非要离婚才能解决吗?郑东明同样也受到了伤害,离婚只会把两人的伤口撕得更深。
……
为了对付楼顶的骚扰者,郑东明想了个办法,用公用电话拨打110,报警说,他发现一群人在一幢烂尾楼里赌博、吸毒,特别是晚上10点之后,很严重。
打过电话三天后,不知警察处理了没有,反正对面忽然安宁了,骚扰者再没有出现,生活终于平静一些。
吃晚饭的时候,郑东明跟许婷说了一下,许婷直夸老公聪明。家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变得清新,积累在心头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两人都在竭尽全力,把连日来的不愉快忘掉。
从那天晚上开始,郑东从忽然迷上了电脑游戏。许婷看到老公的背影凝固在电脑前,快乐得像个孩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长久以来,郑东明对他自己不满意,找不到自我价值,终于在电脑游戏上获得了满足。郑东明觉得电脑可以被他操纵,所以他很放心。
有一天,郑东明在家休息,足足玩了18个小时,真的疯了。晚上睡觉也让电脑开着,说是可以卖点装备。许婷不懂,也不想深究,她直接把网线拔掉了。
为这件事,夫妻冷战两天。
……
许婷在公司越来越顺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要有好的客户信息,她继续介绍给张雯,而黄娟对她的“*”根本没有效果,许婷发现自己的承受力也在增强。
中午,许婷和张雯在楼下用工作餐,忽然感觉餐厅的气氛不太对劲儿。在窗口打饭时,没有看到郑东明,也没看到陈胖子,窗口的服务员也换了。
“婷姐,吃饭。”那个服务员认识许婷,打了个招呼。
“嗯。”许婷忍了忍,终于还是问道,“你们在开会吗?”
“啊……没有。”服务员笑一笑。
张雯从旁边挤过来:“婷婷,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许婷端着餐盘离开窗口。
吃过饭,许婷回到办公室,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想起还有两个电话要打。先拨通本市电视台广告部,预订明年第一季度的黄金时段。然后往报社打电话,谈了谈最近的版面安排。
许婷刚刚放下话筒,张雯忽然跑进来。
“婷婷!”张雯喊。
许婷一惊,忙站起身。“怎么了张雯?”
张雯到了许婷面前,压低嗓音,急迫地说:“郑东明打架了!”
“什么?”许婷惊讶地看着张雯,使劲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东明怎么会打架?”
“千真万确,刚打完,我是听一个业务员说的。”
“在哪里打的?”许婷脸色苍白。
“就在餐厅。”
“和谁?”
“陈胖子!”
“陈胖子?!”许婷彻底晕了。
“婷婷,婷婷。”张雯摇着许婷的肩膀,“你……”
“我去看看。”许婷站起身,踉跄着朝外走去。
张雯快步跟上,扶着许婷的胳膊劝道:“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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