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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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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台球室,路过我的小学母校,看到几个小男生蹲在路旁聚精会神的摔卡片,那种圆圆的卡片至今还在卖。

  要在以前,这样的卡片我家抽屉里多的去了,那时候的卡片内容大多是数码宝贝的,也有神奇宝贝的。一到课间,楼道里都能见到一群群小男生蹲聚在一起,几个小脑袋下那几张卡片摔来摔去,所谓赢者,就是自己的卡把对方的卡无非利用反弹力加吸力带翻。我只记得,我手气不好老是输给高俊,因此,高俊家里存有慢慢一大袋卡片。

  我无奈,直到后来高俊和我共同想一能在短时间拥有更多更新的卡片的法子,就是半偷。

  所谓的半偷,就是自己在购买的情况下多拿一些罢了。

  小卖部里挂着各式各样版本的卡片,我和高俊如果要拿到更多的卡片首先下的本钱也不能少。一包卡片5毛钱,我们合计合计,各自从家里拿了3元钱,满面自信的向小卖部进军。

  我们专挑午睡时间去半偷。

  当我们把6元钱递给老板时,老板却进里屋去了。

  “快拿,快点儿!”高俊悄悄说。

  我也不知我们当时拿了有多少,只记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见卡就使劲的从版上揭掉。揭了有一阵子,高俊提醒我不能只顾着一个版揭。

  我们把半偷的卡藏进兜里,这时老板从里屋走出,嘴里叼了根烟。

  “选好了没有?”老板不耐烦的说。

  “好啦,好啦,马上!”高俊说。

  也许老板压根儿没看出破绽还是没有和我们计较,只记得那天的收获远远多余6元钱的。

  从此,我们就踏上了这条半偷的不归路。

  翔子听的入神,他不相信我们小时候会有这样一段难忘的岁月。

  翔子问:“你们俩就光偷卡片?没别的么?”

  “有……”我浅笑着说。

怀旧。2000。单纯
15

  “那只有年少时才会不懂是非。”我说。

  翔子不解。

  我说:“除了偷卡片,还有偷炸药枪。”

  翔子说:“炸药枪,我记得,玩儿过,特棒!”

  翔子又不解了,问:“炸药枪一块五一只,你们不会连炸药枪都买不起吧?”

  “那不是一般的炸药枪!”我说。

  ……

  我和高俊看中的炸药枪是两把一样的铜制的金属枪。

  “那把枪现在卖怎么也得10块钱!”我说。

  “十块?”翔子惊道。“不会这么贵吧?”

  我说:“当时那把枪问价老板给出八块,现在卖十块简直是亏本。”

  “你们把这两把枪也偷啦?”

  “嗯,偷啦!”

  “操,能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没沾上?”翔子郁闷着。

  我说:“你别先急着抱怨,这两把枪虽说我们以为是铜制的,但后来却是两把铁家伙!”

  “那也不错。”

  ……

  我知道我怀旧,那些时光里,在高俊的带动下,班上掀起一阵“狂枪热”,男生手里都在玩儿炸药枪,不过不是我们这样的贵枪。塑料的,一块五一只。

  有了枪,就得买炸药,一包炸药五毛钱,小卖铺一时间炸药销售空了。

  只听校园里噼里啪啦的炸药声四起,直到后来我们的枪被老师一一没收了。

  ……

  不懂的总归不懂,单纯的年代总会犯些错误。至于那把枪也不知丢向何处。

  路上,我正向翔子侃侃谈着我和高俊的捣蛋时光时,路上想起几声清脆的鞭炮声。

  该过年了,挥手告别记忆中的2000,那份单纯,依旧停留在五月温暖的下午。

  那年,我们10岁。

牵连。流年。变迁
16

  年味儿淡了。

  似乎大家伙儿都有这样的感觉。

  临近春节,小艾也放了假,考试成绩出来了,很不错,个人总成绩排全班第二。

  小艾问:“哥,咱家还买鞭炮么?”

  我说:“当然买了,不买年三十儿放什么啊!”

  小艾说:“我说的不是这个鞭炮,是小孩子放的烟花炮。”

  “多大了?还玩儿那个,我好想有五年放过了吧!”我倚在沙发上闭上眼数着。

  “正因为几年没放过这东西了,今年新鲜一回,可以吗?”小艾小心翼翼的问。

  妈在里屋答应了,小艾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听到妈都同意了,我便说:“成,今年咱也过把童年的春节!”

  ……

  集市上的鞭炮摊位比前几天要多,还有一排排格子铺在卖春联之类的贺年饰品。

  我说:“不知现如今还有卖‘海盗船’的么!”

  “海盗船”是一种火柴炮的品牌,儿时最爱放的一种炮,我和小艾边走我边讲儿时与高俊放炮仗的趣事儿。

  “当时你还小……”我对小艾说。

  儿时的除夕总是那么温暖,那时住的还是平房,家属院儿里的孩子天天相见,彼此也就熟悉了。

  那一年下着大雪,各家各户都有走亲访友的亲戚。雪天里,只有红色的炮仗才能渲染这皓白的世界。

  我和高俊的兜里都装满黑色的“海盗船”,专找一些瓶子罐子之类的器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寻求刺激,那“咚”的一声,瓶子碎了,罐子炸了,玻璃陶瓷落了一地。家长们批评,我们还振振有词的反驳:“这都不懂,(碎碎)岁岁平安嘛!”

  类似这样的错事我们习以为常,在这些错事里,有一件最令我难忘。

  ——咚。

  “他妈啦个×,谁家的小孩,我*他……”

  这是那年我们犯的唯一一件令我和高俊两家丢人的错事。

  那次,我们突发奇想,想把炮仗扔到厕所的雨棚上看看入厕人的反应。脑子一热,说干就干,高俊先是在厕所里撒泡尿,顺便看看里面是否有人,若是没人,便不往下走程序。刚巧,后院儿新搬来的那位中年大叔正在大便,高俊走出厕所,示意里面有人,我们便做好仍炮仗的准备。

  高俊负责仍,我只管跑就行了。

  17

  我们把这次错事定成“炸厕计划”。

  事件:炸厕事件。

  地点:厕所。

  武器:黑色“海盗船”一支。

  目标:厕所的雨棚上。

  ……

  结果,要比原计划想象的还要刺激。当高俊点燃一支“海盗船”时,立即向厕所的雨棚上扔去,我们没预料到厕所的雨棚是斜的,“海盗船”顺从地球的引力滚进了厕所。只听“咚”的一声,然后缓了三秒钟,便响起嘶声裂肺的唾骂声。

  “刚谁他妈的仍的炮仗?他妈的×,谁家的小孩儿?我操他……”

  那位大叔从后院儿骂到前院儿,从前院儿嚷到后院。

  我们吓傻了。

  小艾问:“后来是不是爸知道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

  小艾得意的说:“呵呵,我当时还记着呢,你被咱老爸揍了一顿!”

  我笑言:“哈哈哈……高俊当时也如此!”

  记得那年那件尴尬的错事,我不由的自嘲自己的做法。当初的大院儿早已拆去,如今的楼房消退了那年的炮声。2001年的年关,是我和高俊最值得难忘的一回。

  小艾说走在一个鞭炮摊儿前,说:“哥,今年咱就买烟花吧?”

  我笑了笑说:“成!”

烟花。除夕。雪夜
18

  过了几天,翔子又闯祸了。

  事情是这样的,翔子在他找的那家饭店打工,只因店里的几个伙计无理取闹,总看他个子瘦,趁机欺负他。翔子一开始没在意,可后来事情进展到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尊严了,眼看仗势欺人,何不干一架出出气。就这样,店里六个伙计对他一个人拳打脚踢的,最后鼻青脸肿的回到了家,他爸听了翔子的遭遇,也怒了,揣起家里的菜刀要去店里和那几个伙计拼命。翔子摆摆手说:“我自己解决!”

  我问:“你怎么解决啊?”

  “叫人打群架!”翔子说。

  我自告奋勇的报名。

  翔子看了看我,说:“得了你,大学生要有大学生的样儿,这事你不用掺和!”

  我问:“那你叫谁去?”

  翔子说:“我之前在小笼包子楼里认识的那个伙计!”

  “就拉一个啊?”我惊诧的问。

  翔子说:“不,那伙计当过兵,就他那身板儿,一个顶仨!让他再叫点儿他的人,这不就结了嘛!”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没说什么。

  “哼,我让那几个*过不好这个年!”

  ……

  记忆中的除夕夜多少会有雪陪伴,我觉得年味儿是取自于雪的映衬。

  炸丸子,下饺子,一家人围在一张特大号的圆桌,桌上有数不尽的美味佳肴。虽然每到过年闯下不少祸,但从不影响心里的喜庆。

  而今的除夕只能在耸立的楼房中度过或者去饭店定一桌年夜饭,却少了一份自由与童贞。

  今年也如此,还好政府规定能燃放烟花炮竹。

  晚上,灯火辉煌,烟花夺空,小艾急着带上买来的烟花筒与烟花棒叫上我一起下楼完成她的心愿。临下楼前,妈还嘱咐我,说:“别你一个人把这烟花放了,多个你妹妹留点儿!”

  我会心一笑,说:“得嘞!”

  “哥,快点儿啊!”小艾失去平日里的成熟与乖巧。她笑着,乐着,向小区中央的小广场跑去。

  我们把各式各样的烟花摊到雪地上。

  小艾说:“哥,先放这个吧!”

  “成!”

  ……

  无论,小艾说什么,我都随口说“成”。除夕的夜,无雪落下,满空的烟花却如与雪争宠,这烂漫的雪夜,是除夕最完美的写照。

  我们玩儿了有一个多小时,把所有的炮仗都放完了,虽说小艾意犹未尽,但她很满足的望着这空空的烟花炮孔。

  我说:“小艾,今天放完了,明天再买,咱可劲儿放!”

  小艾乐了! 。。

流逝。年华。碎月
19

  如果一夜烟花熄灭在时间线上,那么,这闪动的火星,是否是那些流年里的碎月?

  大年初一,翔子满面红光的到我家登门拜年,听他笑着说,他的那口气最终还是出了。他说那六个店伙计被他带来的人收拾的跪地求饶,那次的威风全让自己给占了。

  打架这正常的错误是男孩子隔三差五必犯的,但有时该出手时就得出手。翔子曾经为了澄清自己家的清白而去和班上的一个男生干了一架。

  ……

  那年轰动全国的“天安门*事件”引起了大家伙儿对*功这个邪教组织的重视。

  那年翔子还在上小学。上课前,班主任开始对学生进行调查,说白了就是查户口,班上有个男生叫叶文,他非说翔子他爷爷以前是练*功的,这下可惊坏了班主任和翔子。

  “你胡说!”翔子指着那男生说。

  叶文说:“没,我亲眼看到的!”

  “你!”

  尽管翔子怎么辩解,叶文总是那么一句话:“你爷是练*功的!”

  到最后,班上所有的同学都信以为真了。

  翔子怒道:“我操你大爷的!”说着,一个铁文具盒仍了过去,刚好摔倒叶文的脸上。

  叶文上去就给了翔子一巴掌。就这样,他俩在班主任面前厮打起来。

  “住手,都给我上办公室去!”班主任一声令下,两人乖乖的进了充满火药味儿的办公室。

  原来,叶文确实是在造谣,他造谣的目的就是他也喜欢刘玲玲,不让刘玲玲再去接触翔子。

  “说起此事,我他妈都来气!”翔子骂道。

  我说:“你不是后来也占了便宜了嘛,喂,把人家的后脑勺的头发揪掉一撮!”

  翔子大笑道:“哈哈哈……谁让那家伙天天留个长发,不揪死他才怪!”

  我说:“可惜了!你呀,末了也没追上人家刘玲玲!”

  翔子不说话,一直看着街上的车流。

  ……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遗憾,是一种永久不能愈合的伤疤。流逝的年华,谱写着青春里的点点星光,那细细的线条,是星河里耀眼的舞姿。只有这走过的日子伴随着夜空里的烟花雨,化为碎月。

  刘玲玲并没有因为翔子是冤枉的去更加同情他,反而有一些日子倒和叶文眉来眼去,关系暧昧。

  只因叶文个子颇高,于是就上学放学总要骑个凤凰二六自行车炫耀一番。翔子起初是看不上眼,也没多管这闲事。可后来发展到连翔子都想象不到的事——叶文放学竟然带着刘玲玲要送她回家。这是明摆的给翔子戴绿帽子,全班都知道这事后,翔子就更抬不起头了。

  19

  翔子回到家大哭了一场,便想法子让叶文在众人面前出丑。

  于是,他就和拔气门芯儿结上了缘。

  翔子找了一个日子,星期五下午一般就上两节课。

  刚打下课铃,翔子就只往学校外的一个大院里跑去,因为学校禁止学生骑车,所以,叶文的凤凰二六自行车就停在那所大院里。

  刚看到车,翔子大喜,但毕竟是第一次拔人家的气门芯儿,经验不足,内心忐忑。好在,叶文还要等刘玲玲值完日后在一起下楼。

  翔子见大院清净,周围没人,便下了手。

  “当时的气门芯儿好拔,往外一拽气就没了!”翔子说。

  “那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

  随着“咝”的一声,那轮胎扁了。

  我问:“两个轮子你都拔了?”

  翔子点头说:“嘿嘿,那两个气门芯儿有一个还是金的呢!”

  “金的?”我惊问。

  “当时嘛,年纪小,见黄色的金属都以为是金的,所以从那以后我只要看到有金色的气门芯儿就拔!”

  我问:“之后那叶文就没发现?”

  翔子傻笑一声:“嘿嘿……”

  原来,翔子拔完人家气门芯儿后又用圆规尖把外带扎了又扎,基本上是扎的轮子一周都有窟窿眼儿,连补胎都费事。

  最终,叶文果然实现了翔子的心愿,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了丑,包括刘玲玲。

  当我急着要问他俩人出丑的窘相时,翔子说要喝水。我便急忙向厨房走去。

怯步。慰藉。寻找
20

  我递给翔子一杯白水,翔子喝了几口,继续讲。

  起初,叶文没察觉他自行车的两个轮子扁了,还乐呵呵的请刘玲玲上座,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窘戏这才拉开了序幕。

  “喂,诶,这路怎么这么咯啊?”刘玲玲一惊一乍的嚷嚷着。

  叶文没理她,继续骑着。

  刚到大院儿门口,轮子压倒院门口的窨井盖上,顿时两人从车上弹了起来。

  “他俩飞了?”我问。

  “差不多吧,然后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哈哈哈……”

  刘玲玲揉着自己的屁股直喊“哎呦”。

  翔子解气地说:“真他妈是报应,那叶文正好咯着蛋!”

  叶文捂着裤裆直嗷嗷叫。

  ……

  翔子说:“我一直在暗处看笑话!”

  后来,叶文坐在马路旁边休息一会儿后,便蹲下身去检查自己的自行车。

  “我操,我气门芯儿哪去了?”叶文骂过,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气门芯儿。

  刘玲玲依旧坐在地上哭。

  “别他妈哭啦,我气门芯儿丢了,走,找地儿修车去!”说着,叶文准备拉起刘玲玲的手。

  “滚,快滚!”刘玲玲甩开了他的手,抹着泪跑远。

  叶文看着刘玲玲远去的背影,只好自己推着车去找修车铺。

  翔子喝完水,却没了话。

  我问:“就这么结束了?”

  翔子说:“嗯,就这么结束了!”

  我沮丧的挠了挠头,也许翔子看出了我还没听够的表情,便又讲一段。

  21

  “第二天,我到了学校……”翔子说。

  从那天起,叶文似乎告别了自行车,一个人步行回家。翔子当时不知叶文为何变化那么大,可后来无意中听到那辆凤凰二六自行车是叶文爸的,他爸不舍得骑让给叶文骑,这可倒好,骑上没过一个月,却补了三次胎,他爸一气之下就不准他骑车上学了。

  至于他和刘玲玲的发展也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当然,是刘玲玲对叶文视而不见,而叶文还依旧笑脸对待她。

  ……

  听了翔子的那些平淡的往事,我看到翔子的执着的心,一颗对爱情执着的心,我不知道从那件事以后,翔子释怀了吗?翔子改变了吗?

  我坐在客厅里发呆,翔子问我收到了父母压岁钱吗。我暗笑,这都二十岁了,还压岁呢。没容我笑完,看到他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他说是他爷爷给的,我羡慕。

  我回忆一下,我似乎在我十八岁之后就没有收到父母的压岁钱,其实若现在收到压岁钱,父母也是从我每月的生活费里扣。小时候几乎没花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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