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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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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秆儿笑笑说:“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改掉您那爱损人的毛病?实话告诉您,宝贝就藏在我们家的卫生间里。一来嘛是为了保密,二来嘛,这里空间小,听着真真儿。谁大老远的没事请你到我们家拉屎来啦?哼——咱家的茅房那叫‘贵厕’,还从来不轻易外借呢!”
  我这才发现,在他们家卫生间的马桶旁边,立着一只半人来高,上下一边粗的白色直筒瓷瓶子,跟坐便器“配”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说实在的这瓶子是“傻白傻白”的,跟马桶挺靠色儿,只不过那上边雕刻着一条精美的“海水龙纹”,形状有点像晚清常见的“帽筒”,但又太大。说它是洗屁股用的吧,肯定又不合制式(因为它摆在了马桶的旁边,自然就让人往“下三路”想)。应该说这是典型的、现代人“臆造”出来的,一个不是玩意儿的“玩意儿”。
  我寻思,麻秆儿说的“宝贝”——就是它了!
  果然,麻秆儿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散发着只有黄鼠狼半夜里才能闪烁出的“绿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过去的一种很不科学的所谓“偏方”,打进去后据说人就有精气神儿),看来他已经是“激动万分”了。他指着那瓷瓶子说:宝贝呀——太神奇啦!我只能装傻充愣地问:“神”在何处?“奇”打哪儿来?麻秆儿就不再尊重我这个兄长了,咬牙切齿地说:“装什么孙子呀你?这就是世间罕见的‘大内幻瓷’哟!这宝贝它会喊‘万岁’。行家说了,这宝贝在官窑瓷器是万里存一的。据说当年在烧制上就暗藏了‘机关’,此物又长年摆在紫禁城太和殿里的某个秘密之处,专门‘收集’百官上朝时的‘山呼万岁’声儿。另据确切传闻,当年烧制这批瓷器的工匠都神秘地失踪啦,所以这绝妙的工艺也就失传了,此宝实为世间孤品!”说着话,麻秆儿就极其虔诚地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把一只耳朵深深地“埋进”瓶子口,慢慢儿地眯起双眼……突然就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听见没?又喊上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少顷,麻秆儿起身,郑重其事地唤我过去,说:“来吧老兄,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您也过来听听。最好心里边干净点儿,使劲听!往死了听!!你就能听见古人的声音啦。”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5)
看见我还是犹犹豫豫的,他老婆就说:“大哥您尽管听去吧,是真的,我也听见啦,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得越清晰!”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这位“弟妹”是眼睛发直,瞪得跟俩烧麦似的,不能不让我联想到科学如此发达的现代化社会里,他娘的咋会屡有“邪教”作祟?于是我就特不情愿地被他们公母俩一起上手,强行将头侧过去按在了瓶子口处。立时,耳朵里就出来一阵阵“嗡——嗡”之声。其实这套把戏我太清楚不过了,老实讲,这里边是屁嘛儿也听不着,但趴在瓶子口的那一瞬间,倒是让我回忆起了一段往事,且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话说在“文革”之初,我大概上小学一二年级吧,记得那日子口正是咱们伟大领袖毛主席“频繁”地接见红卫兵的时候,天安门广场上动不动就是人山人海,万众欢呼:“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得在正堂的显要位置贴上毛主席的画像,无一家例外,这本来是家家都“法定”要有的“摆设”,突然有这么一天,西单把口的那家新华书店又排起了“长龙”,一问,是卖“最新版”的毛主席像,画的是“毛主席去安源”?记不太清楚了。那些买到毛主席像的人们一时间兴高采烈的四散而去,一边走一边将新买到的“主席像”卷成个纸筒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耳朵根子上,虔诚而又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什么。突然一个个儿能旱地拔葱地一蹦三尺多高,激动得涕泪纵横并振臂高呼:“这下子我可听见啦——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万岁!!……”原来,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了这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印刷品的“奇异”(现在想起来说不准就是新华书店的人自己忽悠出来的,莫非那年月也讲究“促销”?我是过来人,我以为那会儿的人为了表现出对领袖的热爱和神化,以极尽能事的手法“标新立异”似乎更为可能),于是人们才争相购买,奔走相告。您就看吧,这一片儿的“热闹”可就大啦,“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拨接一拨的人,买到画像后就跳着脚的这边蹦完了那边蹦,听得见喊“万岁”听不见喊“万岁”的都说“听见”了,从大马路到小胡同是一片“欢呼”之声,真有点“麦苗青来菜花儿黄,毛主席来到咱们农庄,千家万户齐欢笑,好像那春雷响四方……”的意思或感受。老实讲,当时我也是个“小积极分子”,还真不是起哄架秧子,就也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把毛主席像卷成了个“听筒”贴在耳朵上听,旁边照例有人提醒我“使劲听”、“玩儿命听”……我敢向咱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保证,我是真“听”到了“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小孩嘛,激动得是大鼻涕都“过河”(即“涕泗流,流到嘴里方到头儿”)了。想起来,那时候咱的心里边儿,真叫一个“干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6)
这场“万岁风潮”到底是怎么候结束的?忘了。我们那片儿好像站出来个“四眼儿大花猫”(即戴着很厚的近视眼镜)的知识分子慷慨激昂地说:这简直是胡闹,一群神经病!他说我们听到的都是“幻觉”。哎哟喂——这丫的活腻味了吧?立马被打成“现行”那什么了。当然,会喊“万岁”的毛主席画像的事儿也慢慢过去了,可那个“四眼儿大花猫”据说最后却被逼得上了吊。
  儿时的记忆是凝固而又清晰的。从那时候起我好像就知道了一个挺“有趣儿”而又“奇异”的现象,就是只要您心里边“干净”,再怀着“十万分的虔诚”,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据说不少笃信佛教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在病重的时候常讲自己曾亲耳“听见”佛号云云,亲眼“看到”莲花瓣瓣。有人说这是“灵异显现”,有人说这叫“封建迷信”。我说:此乃——“安乐死”!这不?今儿个麻秆儿就不知道受了什么“高人”的“点化”,在他们家的茅房里,居然能和四五百年前的“万岁爷”对上劲儿。我不敢说他们两口子是“濒死前的幻觉”,要是这么比喻着说出来非被人家给打出去不可,但看着麻秆儿“激动”得一阵阵脸红脖子粗的尊容,跟我当年把毛主席像当“听筒”时激动得“大鼻涕过河”的操性样儿其实真是如出一辙。只不过麻秆儿的岁数比我小不少,没赶上或者根本不知道“文革”当中曾有过那么一场“热闹儿”。但我以为:心同此心,情同此情,即同乃“心诚则灵”而衍生出来的“心理暗示”之谓也……
  我被麻秆儿给扒拉“醒”了。
  麻秆儿笑微微地说:“嘿——嘿——嘿,听一会儿得了啊,别逮着不要钱的好事儿就听个没完没了!这回听真真儿了吧?您信服不信服这宝贝?”
  我直起腰来揉了揉已经发麻的耳朵根子,认真地回答:“听倒是听见了点儿什么,但好像不是在喊‘万岁’耶。”
  麻秆儿诧异地问:“不是喊‘万岁’?那……那你丫都听见什么啦?”
  “我听见的好像是……是……是那什么……唉,不敢说!”
  “说吧,您听见的是什么?是‘吾皇万寿无疆’吗?!”麻秆儿有点着急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好像听见里边在喊‘傻×——傻×——大傻×……!咳,我说我不敢说吧?”
  麻秆儿跳着脚地嚷道:“哎哟喂,白老爷子!你也不怕遭报应?您这可是‘犯上’啦!瞎说八道什么呀你?!”
  我说:“要是倒退四百年我这么说话,非灭我九族不可。谁让你我都赶上改朝换代了呢?现在是伟大的社会主义时代,不是封建王朝啦,哪儿他妈找‘皇上’去呀?小子哎,我瞧你们公母俩病得不轻!”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7)
“你他妈才有病呢!我看你是得了‘红眼儿病’!这可是我花六万块钱买到手的宝贝,您就这么跟我‘打哈哈儿’?你到底是真行家还是假行家?!”得!麻秆儿就跟一本破字典似的——“说翻就翻”(翻脸)。
  我耐着性子说:“咳——我是不是‘行家’这并不重要,即便我真得了‘红眼儿病’,但我敢保证我的听觉也没出毛病。你要是非得说这破瓷瓶子会喊‘万岁’,那我也没辙。不过说句玩笑话您别不高兴,你不用把耳朵贴在瓶子口上听,把脑袋扎进你们家的马桶里,我琢磨着你也能听见有人喊‘万岁’,就像你刚才命令我‘使劲儿听、玩儿命听、往死了听’一样,只要你心里想听,你就能听见。不管是用你的‘宝瓶’还是用马桶或者尿盆儿什么的,大概齐但凡是筒状的东西,但凡能把耳朵凑进去的物件儿,都会有这种‘奇异’的功效。不信你现在再趴这瓶子口上听听,这会儿它还能喊‘万岁’吗?”
  这时候的麻秆儿挺乖,就真又把耳朵凑过去听,于是这人的表情就从庄重变为焦躁,用两边的耳朵来回来去换着听。估计这“宝瓶”是出“毛病”了,麻秆儿惊得张着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操——操——你个娘的,这里边咋变得乱哄哄的?咋没人喊‘万岁’了?姓白的,是——是不是你丫,破——啊就破坏了这宝贝的‘磁场’啦?”
  我说:“小哥们儿,这就对啦。如果听不着它喊‘万岁’了,我看你这病还能治。如果你跳着脚地非说‘听见’了,这个直上直下的破瓷瓶子它就是在没完没了地喊‘吾皇万岁——万万岁’呢,那我就只好劝你到精神病医院去住几天了。您得的病叫‘幻听’,属于‘精神分裂症’的范畴,我可真不想吓唬你啊,你是咱兄弟,我能见死不救吗?”
  麻秆儿一屁股坐到了马桶上,一时间没词儿了,但他却用极不友好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睛里,照例闪着“绿光”。我赶紧对他媳妇说:“麻秆儿家的,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去?仨人挤在这么小的茅房里,叫什么事儿呀?”
  我们重新在麻秆儿家不大的客厅里落座,麻秆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的嘴唇在颤抖,夹着烟的手指也在哆嗦,一遍遍地念叨着:“不对!买的时候我确实听见过它喊‘万岁’呀?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当时那个卖家说了,天坛不是有个‘回音壁’吗?跟这玩意儿是一个道理,而且是一个朝代的。嘿——今儿个怎么您一来这它就‘哑巴’了?真是他妈邪了门儿啦!”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8)
麻秆儿的老婆用盖碗给我沏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的面前,喃喃地说:“他大哥呀,这回我们家可是惨透喽,您想呀,这么多年来麻秆儿没什么正经事由儿,一下子我们就扔出去六万块钱,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呀?您不是说‘不能见死不救’吗?费心帮着我们想想辙,您找个买主帮我们给卖出去得了,够本钱就行,剩下的都归您,您看怎么样?……”
  我说:“大妹子啊,这可是太难啦!这比您逼着你哥哥我,一个大老爷们怀孕,而且还得生出个龙凤胎还要难呀!您买下了这么个会‘叫唤’的‘宝瓶’不犯法,可我要是明知道它是大瞎活儿,再设个套儿去骗别人,那我可就是犯法啦。说起来你们俩可是真冤哪,冤得都离谱!”
  “怎么叫‘离谱’?”麻秆儿看来还是不太服气。
  我心想既然来了,就耐着性子劝劝他们吧。我点上根烟,慢慢说来:
  唉——想开点吧,要我说你们这也叫“不冤不乐”。其“冤”是冤在您花了六万块钱,压根儿就不是奔着瓷器来的,说实在的您哪怕买了件“高仿”都成,摆着、看着它多少也能“养眼”不是?而你买来的是一个“相声段子”外加一种幻觉。这么算来,六万块钱,嘿——冤到姥姥家去了。但要是说“乐”呢?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您不是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见”几百年前的文武百官在你们家的茅房里“山呼万岁”吗?难得有份对皇上的“诚心”,这可不是是个人就能“享受”得了的。比如我吧,我就没这“福气”,没这“灵性”!没辙——谁让我从骨子里就是俗人一个呢。
  照说我今天是真不应该这么狠心一下子就把您这个“脓包”给挤破了,应该让你再多“乐和”几天,这样您买的这个“宝贝”的“性价比”就体现出来了。可我是真害怕你把“魂儿”丢进这个瓷瓶子里出不来,哪天真抱着它奔“拍卖会”去了,哭着喊着要当“国宝”上拍,结果一脚丫子让人家给踹出来,那时候您的刺激可就受大啦。
  麻秆儿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你是变着法儿的,骂人不带脏字儿地损我呀,这是在‘救’我呢吗?您这是一刀一刀戳我的心,干脆把我给活剐了吧,咱俩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说:“咱俩当然没仇,可我跟这种骗局有仇,我以前也上过类似的当。所以今天我是想让你‘长痛不如短痛’。我承认您这会儿‘心了不合’(北京俗语:心里难受),现在就让你‘疼’一下,往后咱就‘不疼’啦。可我要是明知道您受了骗,却藏着掖着,为了让你高兴就跟着你们两口子一起跳着脚地说这玩意儿就是‘国宝’,有一天您醒过梦儿来,那咱俩保不齐可真要‘反目成仇’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9)
我没有给麻秆儿讲述“文革”中我经历过的那个“会喊万岁”的毛主席画像的故事,那就扯远了。而是就事论事、就物说物,告诉了他“冤大头”不光就是您一个,拿所谓“幻瓷”忽悠人的事儿多了,我就遇到过,而且差一点儿把洒家咱给“吓死”!
  这故事说起来那得是在七八年前了,我的“古代陶瓷标本博物馆”刚刚“开张”不久。记得是个初春的傍晚,我们“博物馆”原本僻静又寂寥的展厅里,忽然热闹了起来,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一哨人马,光顾了位于北京南城的这家“陶瓷小屋”。
  就跟演电影儿似的,七八个年轻人拥着一位约六十岁开外的老者,而那老者看上去无论如何不像是个“凡人”。别看已经须发斑白,可精气神儿特棒。他上身着深蓝色中式夹袄,下身穿一条灯笼裤,往脚上看,是足蹬一双包着皮头儿的千层底布鞋。再往手上瞧,左手捧一把乌黑锃亮的紫砂小茶壶,右手揉着一对大号的“和尚头”(即一种供把玩、健身的山核桃)。这老爷子是“左右开弓”,左边“吱儿喽”嘬一口香茶,右边“哗啦啦”地在“掌中旋日月”,谱儿大了!怎么看怎么像一位身怀绝技,酒足饭饱之后,带着一帮“小的们”逛天桥的——大[“大”字在此发(dè)音]爷!
  少顷,大爷落了座,一只脚着地一只脚踩在椅子边儿,斜着膀子发问:“嘿——我说,谁是你们这儿管事儿的?”
  我赶忙上前拱手:“我们这儿是仨人开的买卖,仨人都管事儿。大爷——您有什么吩咐您就先跟我说吧,我姓白……”
  “哦——你姓白。就是外号叫‘片儿白’的吧?”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说:“是……就算是吧。”
  大爷环顾了一下四周围,咧着大嘴说:“成呀,小子啊!看来你的‘动静’不小哇?!”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面门上直冒汗。老实讲我活这么大了,还是头回遇见这样的阵势。心想:坏了,这帮人莫非是“收保护费”的?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我寻思是不是今儿个得“报110”了。可又一想,不应该呀?我开的一不是饭馆儿,二不是娱乐场所,我“得罪”哪位“祖宗”啦?
  我再抱拳,轻声地问:“列位老大,不知道我什么地方没照顾好,是否有得罪之处?”
  大爷“哈——哈”大笑道:“一看就是个‘雏儿’(北京话:胆小鬼或没见识),想到哪里去了,拿我们爷儿几个当土匪啦?我是说你这‘买卖’干得不赖。成——有品位!”然后他就冲旁边那些“弟子”们说:“瞧瞧人家白先生,啊——?这才叫做学问的,愣把这堆碎瓷烂瓦办成个博物馆,好!我就得意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说来着?对了——您是个有志青年!哩——我嘛,跟你一样,也是个玩儿家。只不过岁数比你大,见识比你广,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别紧张啊,我今儿个带着几个徒弟,是来这儿会会你,大伙儿认识认识,做个朋友,保不齐的也可以搞些文物交流!”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10)
哦——原来又是个玩“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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