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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龙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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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果然生儿子没屁眼儿!萧洒抚掌大笑,因为他知道刀疤老赵的老婆去年刚生了个女儿。
“其实老赵骂的对,想做幕前的艺人,要么瘦要么死,不是每个人都是韩红。”甜姐儿飒然一笑,口吻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八岁就去了美国,没有语言环境,普通话本来就不好,又戴着牙套,更加口齿不清了。老赵说我说话嘴里像了大便似的,给我起了个绰号叫蓝胖子,就是dota里的食人魔法师,你说好不好笑?”
老萧心中一酸,多少人只闻见她的香水,却没看见她的汗水。能有今天,成为所谓的华夏第一甜姐儿,她容易吗?
“那段时间,我就跟神经病似的,一有空就上街逮着路人对话,练我的发音。一天下来,牙套刮得舌头和牙龈火辣辣的,满嘴都是血泡。”霈霈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笑道:“习惯成自然,也就坚持下来了。我用了半年减肥,一年练习普通话,之后就考到了播音级别的一甲。”
老萧望着这个坚毅的女人,心中从佩服渐渐转为了敬重,帮她总结道:“你以前身上每一块赘肉,都是现在成功的砝码,了不起啊!”
甜姐儿矜持一笑,丢给他一个“你懂我”的眼神,道:“人对现阶段厌倦了,就喜欢忆苦思甜,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矫情?”
“不,你是一个有经历、有故事的女人。”萧洒冲她挤挤眼,笑道:“很少有人在28岁时,能有你这样的感悟和历练。”
“不提我岁数你会死啊?”甜姐儿犀利的眼神跟小李飞刀似的。
老萧坏笑着又翻过相册一页,这张照片是在教堂里照的,里面娇俏漂亮的玉人与眼前的霈霈一般无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近年照的。她一袭洁白的唱诗袍,混在唱诗班里引颈高歌。
已经领教过霈霈骇人演唱功力的老萧,不用细想也知道,她绝对是混在众人里扮演南郭先生的角色。余光扫到照片右上角的耶稣基督受难像,萧洒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恶,恶毒地想道,我要是耶稣的话,宁愿再被钉一次十字架,也不愿听她歌颂我,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霈霈见他面色古怪,追问道:“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还喜欢西洋乐。”萧洒干咳一声,随即嬉皮笑脸道:“那你喜欢西洋剧吗?”
啊!吸阳……霈霈俏脸一红,扭捏道:“如果你硬是要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天哪!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华夏第一甜姐儿请问您的矜持呢?萧洒差点被她欲拒还迎的态度搞到爆血管,不敢搭腔,赶紧埋头翻着相册。
两三下就翻到了最后一页,霈霈脸色猛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指着照片中的一男一女,道:“这就是我的养父母,就是他们送‘石头哥’进的孤儿院,你应该也见过的……”
萧洒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仔细打量着照片中的二人,眼底泛过一点金芒,神色转得冷漠了起来。
甜姐儿见他板着一张黑脸,面上满是桀骜阴鸷的样子,差点激动得流下泪来!对了,就是这个样子,我的石头哥就是这样!
“那一晚我病得好重,石头哥抱着我去找医生,就遇到了回国省亲的他们,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霈霈紧盯着他的脸色,谨慎措辞道:“他们收养了我,却把石头哥送进了孤儿院。因为这件事,从小我就有些不理解,甚至有点恨他们,很孩子气的认为是他们分开了我和石头哥,即使是今天我依然保持着这种孩子气。”
“你没问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吗?”萧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问道。
“这……”霈霈一时间被他质问得不好开口。
“说实话!”萧洒抬起头来,正视着她的眼睛。
霈霈心中一痛,嗫嚅道:“父亲说,那个孩子眼里已经被仇恨塞满了……”
“天生天养,何须人怜!”萧洒大喝一声,拍案而起,抱起沙发上的悠悠,快步夺门而出。
“等等,你的东西!”霈霈前后脚追出门外。老萧一看她手中装着盒饭的塑料袋,心中一软,眼中厉色渐渐退去。接过之后,头也不回的走远了,高声道:“我先回去了,你不要送我!”
“亲生父母抛弃了我,却给了我生命;养父母抚养了我,也给了我尊严;而那位最重要的人,教会了我坚强和乐观。”霈霈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等这一天对你说出这番话,等了二十年啊,你听到了吗?”
陈霈霈话一出口,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门前,又哭又笑。哼,石头哥,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第23章 梦蝶(一)
虽然白湖和动物园都在四环外,不过隔了老远,一个在西郊,一个在东郊。萧洒人生地不熟的,今天又没有骑自行车,在夏末闷热的桑拿天里,抱着悠悠、拎着盒饭等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却连尾气都没闻到。想起还要赶回家给二女做晚饭,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打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老萧的注意力都放在计价表上,数字每跳一下,他的小心脏也跟着抽抽。一不小心就打了90多元,让一向扣屁眼都要吮指回味的萧洒心如刀绞,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烧钱的事儿。
早知道就别耍帅了,玩什么甩门而去,人家指不定要送我呢!老萧忍着肉疼从兜里摸摸索索,老半天才抠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太阳。下车之后随手揉成一团,隔着车窗往里面一扔,装得特土豪的样子,道:“不用找了!”
司机大哥一听就怒了:“我不找怎么知道你小子把钱扔哪儿了?”
老萧一背的冷汗,跟灰孙子似的头也不敢回。悻悻然回到单身宿舍时,已经快傍晚了,表姐表妹俱无香踪,估计是上街血拼还没回来。
萧洒先把悠悠的小肚皮填饱了,就开始很识相的烧菜煮饭。不一会的工夫,饭也煮好了,肉也烧好了,蛋也炖得了。这一顿有荤有素,无论是草食表姐还是肉食表妹都能满足,先放在锅里保温着,等女人们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首要大事解决了,老萧又照例提着顺回来的盒饭去了猴山。今天棋子有点怪怪的,似乎没啥食欲,跟它耍宝逗乐也提不起精神,总偷摸瞅着老萧上下打量,弄得他心里直发毛。
从猴山出来,迎面碰上了许久不见的园长。这小老头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对园里的事儿基本不咋不上心。可以说动物园这些年失去竞争力,与他的领导无方或者说不作为,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小萧,我正找你呢!”园长笑得很和蔼,冲他招着手。
找我?这老货不是要裁我吧?!萧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程序式的挂上一丝笑容,道:“园长好,好久没向您汇报工作了。”
“小萧啊,我有个工作上的问题找你帮忙,你可得帮我解忧啊!”
我能帮你什么忙?萧洒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老头越是表现的温和,他越是觉得有种曹操斩粮官,借汝首级一用的阴谋。
“园里不景气你是清楚的,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我就实话实说了啊!”园长拍了拍老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听他们说,你不是在电视台兼职吗?我就琢磨着,看你们台里能不能帮忙给咱们动物园打个广告,你看……”
你能别吓唬人吗,原来就这事儿啊!老萧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略一沉吟,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这老货不知道更年期是不是已经过了,现在总算想起来重整山河了,以后的日子也算有点盼头。忧的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在软实力硬实力一头不占的情况下,他很怀疑就算在黄金时段投放铺天盖地的广告,能起几分作用?
“好啊,我在广告部有熟人,明天我就找他去。”心中虽然不以为然,不过领导既然开口了,老萧很会做人的没有唱反调。
“你有熟人这事儿就妥了。”园长抚掌大笑,道:“你看咱们能不能不花钱又把事儿给办了?”
这老货果然没憋什么好屁!萧洒在心里破口大骂着,天下哪儿去找免费的午餐,枉自你牙齿都吃黄了!强忍着怒气,转了口风,推辞道:“呵呵,我那哥们职小权微,屁大点事儿他都说不上话。园长您本事大路子野,还是您……”
“你就别谦虚啦!”园长一挥手打断道:“孙悟空本事再大,还有求着土地爷的时候呢!这事儿还得靠你!”
药店碧莲不?!老萧尽管心里很憋屈,也不敢发作出来。他很清楚这表面看上去是笑面佛,实际上是笑面虎的老货,绝对不是善类,从他历年来裁人的狠劲,就可见一斑。只得顺着园长的话茬,道:“那我尽量试试吧,能不能成可不敢打包票。”
“年轻人要有信心,要对得起领导的栽培。”老货依旧笑得如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像凛冬寒霜:“小萧,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维护你得罪了多少人。好多同志私下里向我反映,一个成天工作就是睡大觉的守夜人,是不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我当场就给骂回去了,现在是太平盛世,路不拾遗,才没能凸显出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一个个就只会嚼舌根子,等到关键时刻,没半个能顶用的,还得是靠人家小萧……”
萧洒的老脸青一阵红一阵的,这老货虽然话里有些夸张,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几年确实是睡着大觉、领着工资,占了单位上不少便宜。好不容易轮到要用你的时候,你不好使,那还要你何用。
“今天还有人反映,说你往单身宿舍里领女孩子,生活作风有问题。我当时就不乐意了,那宿舍是不是‘单身’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哪轮得到他们去操心……”
园长搭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一番话软中带硬。老萧只觉得压力山大,东绕西绕扯到了小周后身上,更没法推脱了,只得硬着头皮道:“老领导,你别说了,广告那事就包我身上了……”
“那说定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老萧心神不定的点了点头,暗道这真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甜姐儿帮我擦屁股了……
陈霈霈躺在沙发上也中枪,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她石头哥给定性为擦屁股的一把好手了。
茶几上散落着两个空的红酒瓶和几包零食,看来老萧走后,这丫头醉生梦死了一下午。
大门哐当打开,从外面走进个背着书包,穿着水手服的学生妹,一进屋就差点被滔天的酒气给熏了个踉跄。她满脸的厌恶,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道:“你又酗酒了?”
“芸香回来啦?”陈霈霈晃晃悠悠支起身来。
见她满脸酡红,醉得不轻,学生妹眼中的关切一闪而逝,转头上了二楼,口中不屑的意味甚为浓重:“野种就是野种,没有一点儿规矩。”
野种吗,呵呵!陈霈霈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她刻薄的态度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甜姐儿呼出一口酒气,歪歪斜斜躺回沙发上。酒劲上头,晕晕乎乎,一颗心儿飘啊荡啊,似乎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温暖的小狗窝里……
东郊一个废弃仓库前堆了不少水泥涵管,最底层的其中一根前后都被厚纸板挡住,里边胡乱摆放着破旧的生活用品,壁管上还贴了张邓丽君小姐的海报,皱巴巴如腌菜一般,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管道深处睡了个清秀的小女娃,身上盖着件厚重的绿色军大衣,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样子顶多七八岁的年纪。
小女娃直勾勾盯着一旁堪堪欲灭的火盆,微弱的火光在她清澈的大眼睛中闪烁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噗嗤一笑,露出了两颗小铲子似的门牙,可爱搞怪的模样就像一只土拨鼠。
外面响起一声狗叫,水泥管口的纸板被人挪开,一条白首黑背、四蹄如雪的小狗飞快冲了进来,直奔火盆旁团身而卧,冷得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耳朵都快给我冻下来了!”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他手提着暖水瓶,艰难地跪爬了进来。
新鲜灌入的冷空气冻得龅牙女娃一个激灵,那少年赶紧放下水瓶,搬纸板挡住风口,问道:“睡了一觉还发烧吗?”
龅牙女娃摇了摇头,盯着少年单薄的衣裤,气呼呼道:“我早说好多了,你非不信我,可不冷死你?!”
“我可不像你这么娇气。”那少年帮她掖了掖军大衣,调笑道:“龅牙妹,你这么怕冻坏你亲亲老公啊?”
龅牙女娃啐了他一口,怒道:“臭石头,美得你,我是怕你生病了没人伺候我!”
那叫石头的少年笑了笑,也不回话,从怀中摸出了个冻得硬如生铁般的大馒头,费力掰成一口一个的小块放进搪瓷碗里,又拔开水瓶塞子,倒了些开水进去。片刻之后,馒头块儿便被泡的软软乎乎,极容易入口,石头展颜一笑,道:“好了,可以开动了!”
“你吃了吗?”龅牙妹吃力地坐起身来,丢了一根柴禾进火盆里,不小心溅起的火星吓了紧挨旁边的小狗一跳,怒气腾腾冲她直瞪眼。
“我去澡堂讨热水的时候,顺便讨了盒方便面。”石头抚了抚空捞捞的肚子,砸吧着嘴,回味无穷道:“那个香哦,比炸馒头片夹鸡蛋还香多了!”
咕嘟咽下一口唾沫,龅牙妹被他勾起了馋虫,接过碗,连稀带干、连汤带水就吞落肚去。本来病中就没有胃口,半碗下去就饱了,捧着肚子重新躺下,哼哼道:“吃不下了,你吃吧,别浪费了!”
“真把我当饭桶了!”石头瞪了她一眼,那嘴巴就跟抹桌布似的,转眼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龅牙妹拿余光偷偷地瞄他,笑得活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第24章 梦蝶(二)
() 石头吃饱喝足,又帮龅牙妹梳了梳入冬以来就没洗过的头。她略显枯黄的头发油腻腌臜,很多地方都节板成块了。石头连拉带扯地使了牛劲,疼得龅牙妹眼泪汪汪,活像冷水拔鸡毛一般。
一通惨无人道的折腾之后,龅牙妹苦尽甘来,总算是等到了她每天最期待的《石头哥讲故事》的时间。两个小叫花子并躺在一起,用体温互相慰藉着对方,目光都集中在一本像被狗啃过的破烂小人书上。
我石头哥真有能耐,他能识字!龅牙妹心中充满了仰慕,她却不知道那小子完全是看图编故事,外带顺口胡诌。如果她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这家伙对着同一本书,每次讲的都是不同的故事。
“就这样,法海和小青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石头笑着合上了小人书。
龅牙妹眼中闪着小星星,飞快地竖起一根手指,道:“再讲一个,求你了!”
石头探头从纸板缝隙里瞅了瞅天气,摇头道:“晚饭还没有着落呢,我要不上街讨伙食,咱俩喝风啊?”
“那我也去!”龅牙妹咧嘴一笑,正处于换牙期,门牙两侧是光秃秃的牙床,中间两颗硕大的龅牙显得更加突兀滑稽了。
“你?”石头嫌弃地瞄了她一眼,坏笑着说:“你当叫花子也不敬业,有空减减肥膘,打赏的人也会多点。”
他这话挺亏心,人家小姑娘只是有些婴儿脸,与肥膘扯不上半分钱关系。事实证明,女人们对赘肉的仇恨,是不分年纪的。再加上病人脾气本就不好,龅牙妹霎时就被激怒,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隐现酱紫sè。
石头这下可被吓坏了,赶紧帮她拍背顺气,老半天才拍出一口浓痰。黏黏糊糊,黄中带绿,却已没了前几ri的血丝。明显是病情大好,石头长舒了口气,颇有些自责道:“别生气了,我是逗你玩儿的,其实是怕你病没好全……”
“天天窝在这里,我都要闷死了!”龅牙妹挣扎着起身,长期卧床导致消化不良,一使劲之下竟嘣出个老大的响屁,回荡在狭小的水泥涵管里像放炮仗似的。
石头愣住了,手足无措,喃喃道:“你还是躺着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再加上已经快到了懵懂的年纪,龅牙妹出了个大丑,又羞又急的背过身去,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泣道:“我真是个废物,还不如死了好!”
“你发什么神经,要想死就趁早,别拖累我!”连ri来小伙伴的病重,再加上年关未过,讨饭甚是艰难,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冬天压迫得小石头焦头烂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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