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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厄1-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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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五六十年前(有的到上百)要精通现在的经济学需要预知能力。

但我报告还没做完,正打算去吃饭时,荒厄气鼓鼓的回来了。

「怎么了?」我敷衍的问了句。

「…唐晨的女朋友,不是个好东西!」她整个被激怒了。

瞪了她一会儿,我思忖这是什么意思。

荒厄口中的「不是好东西」可是非常复杂的。她这样一个喜爱邪恶和罪孽味道的
妖怪,对良善和温柔都会过敏,当然觉得这种人「不是好东西」。

但她也不见得喜欢恶人,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贪婪和杀意她不懂,也觉得「不是
好东西」。

但我只感到她的情绪激动而愤怒,夹杂一点厌恶和畏惧。乱得很,看不懂。

「唐晨的女朋友来学校啊?」我决定问比较显而易见的事实。

「对啊!」她还是很激动,「是个讨厌鬼!」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不去找唐晨了。

恋爱中的女人有种奇特的占有欲和敌意,虽说我不是荒厄这样可以看透人心的妖
怪,但我和她相处久了,混杂也不少,略微感应这种负面情绪还是办得到的。

我和唐晨感情不错,是朋友。我们俩知道是怎样的,别人不见得知道。最近八卦
已经传到我很烦了,若有一丝半点传到她女朋友的耳里,我还巴巴的找上门…岂
不是雪上加霜?

还是平常的过比较干脆。那是唐晨的女朋友,又不是我的谁。

主意打定,我哄着荒厄,想去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让她喝点血。她自从和魔交战之
后,愈合的很慢又很差,幸好唐晨大方(也可能是无所觉吧),得到一点生气,
她才好些。

但有些比较大的伤痕愈合得这样慢,我很忧心。

「别一直割手指,看了讨厌!」她把脸别开,可见心情很坏,连血都不喝了。

「喝一点嘛,很痛呢。」我打迭起精神拼命哄她。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舔着,突然发起脾气,「妳不如把身体养好,画个妆穿个新鲜
漂亮的衣服!想想怎么把唐晨抢过来!妳不跟他结婚不想杀他,我又怎么吃得到
?!」

然后就开始闹了起来。

妖怪的逻辑实在是…

「我跟他是好朋友。」我设法安抚她的怒气。

「屁啦,什么好朋友!我不管我不管,妳去把他抢过来!我就是不要那个坏东西
抢走唐晨!」然后她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哭。

这下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我还是没去寻找麻烦。但根据定律,麻烦总是会寻上门。

我准备回宿舍,才走到门口,就被唐晨和他女朋友堵到了。

所谓金童玉女不过如此,真是一对璧人。当然,这是外在而言。我终于知道荒厄
为什么会说唐晨的女朋友「不是好东西」…

我猜荒厄若生为人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同性相斥,越相像的人(或妖)就
越互相讨厌。

一个生气蓬勃、气势高昂,女王型的绝丽女子。我简直想退避三舍…因为她有很
良好的「天赋」,一种不自觉的「巫婆」。

生命力和意志简直过度充沛。

这是第一个可以如朔般跟我以情绪深染沟通的人类。可惜是单向的。她哗啦啦的
将她的情绪像瀑布一样对我灌顶,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把高墙挡起来,幸好我在跟
荒厄相处的长久时光早就训练良好。

表面上,我们客气的寒暄问好,互道姓名,言不及义的聊着天气和学业。事实上
,刚刚的情绪接触我就知道她很不屑我,认为我是靠装神弄鬼接近她男朋友的丑
陋女子。

原本她以为小恋就是「灵异少女林默娘」,没想到是根杂草似的女生。

情绪洪流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沟通大量的信息,所以我也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
事情。她并不是个坏人,持平而论。只能说她对自己的目标非常坚定,而且知道
如何循序渐进。

爱情在她生命中不过是微小的一部份,毕竟她是女王。

接下去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赶紧竖起高墙,省得知道更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猜唐晨也在她的保护范围内。就算是妖怪和鬼魂也会被她吓得能跑多远跑多远
。

坦白说,我也想拔腿就跑。

我们交谈了一会儿,她客气又温柔的请我多关照唐晨,我唯唯称是,「同学嘛,
彼此关照,彼此关照。」

好死不死,唐晨回头问,「蘅芷,妳经济学的报告写了没有?」

「写得差不多了。」我心底警钟大作,赶紧扯谎。

但这对唐晨这种爱心多到满出来的人没用,「等我送玉铮去搭车,回来帮妳看看
。」

荒厄发出一声得意的笑(这个时候她才敢出声音),但玉铮小姐就变色了,虽然
只有一下下。

「…明天看吧。」我干笑,「晚上我有点事要去找朔。」

「那就明天吧。」唐晨亲密的揽着玉铮,对她温柔的笑,「我们走吧。」

她也笑得很甜蜜,但看了我一眼。

我发誓,若目光可以杀人,我已经倒地不起了。

朔是个巫婆。

这件事情除了我和荒厄知道,几乎没有人晓得。我不知道她师承何处,但绝对不
是东方的路数。她对我特别青眼有加,我是受宠若惊。

托赖她的善意,我的破烂身体总算有没病的时候,甚至有防身的武器。

(虽说让我的荷包枯竭得非常严重)

我没问过她的事情,既然她不想提。但她的确委婉的教我一些「常识」,譬如说
「沐月」。

这是我自己瞎掰的名词,她只说满月前三天,都到她那儿晒晒月亮。的确这样晒
过月亮,我身体就会好多了。既然她没叫我加入什么宗教还是拜什么奇怪的神,
仪式简单到接近无…那似乎也没什么不去的道理。

(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虽然不太喜欢夜里出门,但这边住了快一年,大家都知道我是老大爷罩着的人。
真的垂涎唐僧肉的妖怪又忌惮我身上带着的圣后香包,真敢来找我开谈判的没几
个。

毕竟白骨精的例子殷鉴未远,大伙儿还是很爱惜生命的。

所以,我跟荒厄骑着机车,在布满月光的山道上漫行。除了几个搭便车的和跟我
啰唆分唐僧肉的小妖怪,没遇到什么阻碍。

就在距离小镇不到一里的山路上,突然安静了下来,连虫鸣都没了。

正觉得奇怪的时候,荒厄突然掐紧我的肩膀,「蘅芷!」

我紧急煞车,被荒厄压得头一低,然后荒厄发出一声惨叫。

我猜啊,我可能是骑机车骑到做梦了。台湾的山区呢,居然有头硕大的母狮子横
在山路前面,嘴里还叼着软垂的荒厄。

「荒厄回来!」她飞快的回到我左肩,我想催油门,却发现机车像是死了一样。

母狮怒吼,我跟着尖叫,拉起弹弓打了她一弹,但她一点伤也没有,反而更加激
怒。

哎呀,哎呀…我将荒厄塞在我外套里面转身就跑。我来念大学呢,现实用得到的
不多,最多的竟然是众生种类。

上大学前,光妖怪和鬼魂我就苦不堪言了,结果上大学不但跟神(老大爷)打了
交道,连魔都交手过了。

现在又添新品种…无比凶猛的生灵一枚!

但人家四条腿,我才两条腿,跑没多远就被追上,可恨小镇只在眼前了呀~

心想「我命休矣」的时候,我脑袋上面飞过一条黑影,阻吓了母狮。

那是只和母狮差不多大的黑豹。

瞬间我就有种身在非洲大草原的错觉,这两只异常凶猛的生物开始厮杀搏斗。我
很想趁机逃跑,无奈我两条腿吓软了,跪坐在地上居然动弹不得。

最后黑豹在母狮的脸上抓了一把,惹得她暴吼连连,却被黑豹的前脚压在地上动
不了。

这个时候,一只娇小的黑猫散步似的走过来,蹲坐在这对凶猛生物之前。

有天赋,不是这样用的。黑猫说。

我不许任何生物侵犯我的领土!母狮大吼。

太侵略了。等妳懂得不可干预命运和平衡,再归还妳的能力吧。黑猫轻轻喵了一
声。

然后那只母狮子就不见了。黑猫望了黑豹一眼,那只硕大的黑豹雾化,成了黑猫
的影子。

那只黑猫悠闲的走过来,玻ё叛劬Γ焉频亩チ硕ノ业氖帧�

「…关海法?」直到现在,我才认出来。这不是朔的黑猫吗?

她喵呜两声,跳到我机车上,让我载她回朔的家。

朔对我轻笑,「今晚很刺激呀。」

「刚关海法说话了!」我激动的大叫。

「是喔。」朔淡淡的,「那倒很稀有。她向来惜言如金的。」想了想,她噗嗤一
声,「上回她主动说话,说她要改名叫『关海法』。因为她喜欢黑暗精灵书里的
一只黑豹。」

…我是说啊,一只猫会想看书本身就很稀奇,看到想改名那更是…

「别怪那个孩子吧。」朔看破世情的眼睛宁静,「她担心她的人被妖怪伤害,却
没想过不是所有妖怪都是恶徒…更不该波及无辜的人。」

我愣愣的点头,有些头昏脑胀的。

第二天,唐晨没来帮我看报告。

因为他女朋友搭国光号时睡着,因为紧急煞车撞破了脸蛋,可能有破相之虞,他
连夜搭车去新竹探视了。

…就当作是这样好了,很多事情,不堪深究。

不过我对唐晨就更客气正经了。想要维系我俩良好的友情,最好不要混到太亲密
,引发他那母狮女朋友的妒心。

坦白说,死人我还行,妖怪勉强上手,生灵(尤其是巫婆的生灵)我是一点皮条
都没有。关海法又不可能真的来当我护法,指望荒厄根本是缘木求鱼。

「不是我压妳的脑袋,叼在她嘴里的是妳的脑袋而不是我!」荒厄气得要死,「
妳是什么意思,吭?什么叫做我不能指望?妳说啊妳!?」

我刚真的「想」得太大声了。

后来又遇到几次,我对她真是超级客气的,她也礼数有加。我不知道她对自己的
天赋有多少了解,说不定只当成一场梦。但她的确不再高压式的用情绪灌顶,反
而多多来学校盯梢,或者要唐晨去新竹看她。

这样也是好事。恋情嘛,距离太遥远容易磨损。让那位母狮小姐有些警惕,才不
会因为太多学长的示好而晕头转向。

「真的吗?」朔有意无意的问,害我吓一大跳。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太自然的喝茶,「唐晨能够幸福比较重要。母狮小姐虽
然满可怕的,但唐晨这样的体质和个性,是需要积极一点的伴侣。」

朔看了我一会儿,神情渐渐凄楚。「…蘅芷,妳并不是唐晨。」

「我当然不是他呀。」一下子我胡涂了。

「但妳想成就他,因为妳成就不了自己。」朔轻轻的摇头,「这是不对的。」

我想抗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涨红了脸。思前想后,我突然悲从中来。我最想
要的一切,却永远都不会有。而唐晨却拥有我最渴望的一切。

家庭、父母、朋友。

如果我会忌妒,说不定好一点。但我这个人,已经听了太多荒厄说过的丑恶,听
到一只耳朵聋了。我连忌妒都不会,这很悲惨。

我喜欢唐晨,他是我最好的、仅有的朋友。既然我的人生这样的破碎,尽一点点
力量完整他的,有什么不好呢?他又没做错什么,就像我也没做错什么。

弥补不了自己的破碎,难道不能完满他的轨道?最少我可以小小的自豪一下,我
最好的朋友,什么都有,而我尽了一点点力量。

「这没有错。」我抬头,「这样很好。因为他给了我一份非常珍贵的大礼。」

荒厄忍住恶心的表情,用翅膀拍了拍我。

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后来?后来一切如常啊。

唐晨还是我的好朋友,小恋依旧长在他身边像水果。她真是够迟钝了…连母狮小
姐都吓不了她,不过母狮小姐从没把她放在心上。

让我有点毛毛的是,唐晨的母狮女友,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让我超害怕
的。

不过她没破相,让我倍感安慰。万一她那漂亮脸蛋有丝毫伤疤,她一定会跟我没
完没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多灾多难的学期又要结束了。

可爱的暑假终于来临。

回想这一学年…我真的熬得到下个学年吗?

坦白说,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女朋友完)

荒厄之十一 高人


本来我以为我要补考还是暑修,没想到我顺顺当当的all pass。

我猜是老大爷受不了我在那边添人口(和添乱子),所以相当程度的保佑,或者
是校长感激的回馈,也可能是教授们一时猪油蒙了心肠…也可能是通通的总和。

总之,我可以顺利的升二年级,不用花任何钱补学分,让我感动得想哭。

但是暑假到来,我又有点犯愁了。二年级就不用照规定住宿舍了。虽说住宿舍老
是被吵得头昏脑胀,但实在便宜。老爸给的生活费,连应付生活都有点勉强了,
更不要提我那昂贵的「消耗品」。

幸好有朔帮着,我省了医药费,马马虎虎应付得过去,想要搬出来住实在力有未
逮。

但我实在被吵足一学年了,继续二十四小时待命,我担心我的精神状况。

怀着满心忧思,又去打扰朔了。

我是无家可归的那种人--虽然我老爸派加长型房车来接我我也不想回去。连打
个电话他们都会吓个半死。

暑假宿舍是不开放的,我除了提着行李来找朔,还真的没地方可以去。虽然唐晨
力邀我去他家里…一来我的皮没那么厚,二来我被他那个凶猛的女朋友真的吓破
胆了。

妖怪鬼魂都没这么可怕,就算放符降头我都还能应付。这种生猛爆辣的生灵我真
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朔真是个好人…虽然是个巫婆。若不是她愿意收容我,我还真的得流落街头。

「对最后一个学生,总是比较溺爱的。」朔淡淡的对我说,「暑假才两个月,妳
就打工抵好了…房租就等学期开始再说吧。」

我张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我不是个手脚伶俐的人,打工时打破的碗盘可能比较
多,帮不上什么忙。

说是学生,我实在缺乏任何修炼的天赋。

「也对啦,妳身上寄生着妖,活着就是重大成就了,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天赋也磨
光了。」朔笑,「也不是真的要妳当女巫…缺乏天赋会吃苦的。」

她比旁人还大的瞳孔注视着我,「但我不是只会教人当女巫…或者说,巫者不是
那么狭隘的定义。妳学得到什么就算什么吧…不用心底存个成见。」

哎,谁说我命不好呢?可能奇特了点…但我运气总是很好。每每「山穷水尽疑无
路」,马上「柳暗花明又一村」。

遇到一些苛薄让我受磨难的人,总会有些温暖无私的人填补平衡。

「…没有天赋我也会尽量努力。」我郑重的保证。

她失笑,「不用太努力,随心就是了。其实…没有天赋也无所谓,妳已经是巫者
了。」

…啊?

「巫者,不过就是沟通鬼神而已。妳不就这么做了吗?」她点了点下巴,「妳确
定下学期要住在这里吗?我收的房租和宿舍相同,如何?」

我连忙点头。

她笑得很美丽,但我心底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不过我很快就把这种违和感抛去了。暑假的头两天,我筋疲力尽的睡得胡天胡地
,真是异常甜美的享受。

朔也纵容我这样睡,偶尔帮我点个香炉,好让我睡得熟些而已。

「这么长的一年,妳累坏了。」第三天她才说,「但妳需要多晒晒太阳。」

她让我帮她(或妨碍她)在香草园里工作,也跟她学着制作香水蜡烛和小手工。
你问我学了些什么,我也答不上来。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和小故事,一直到
情境符合我才会恍然大悟。

不过这时候的我,还非常享受这种安全静谧的生活。在她充满森林香气的咖啡厅
,我头回有「家」的感觉。

虽然她常常对着我做出来的小东西发笑,说充满「妖异的灵气」,卖不得的。但
她都很珍惜的收起来,说,百年之后让人得了去,说不定会有大成就。

对这个我真的充满怀疑。

这个暑假的开端,真的很不错。

不幸的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定律又发作了。

就在某个我昏昏欲睡的扎着香草辫的午后,唐晨到朔这儿拜访我。

看到他我是很高兴,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大祸临头」四个字。

他笑得跟午后的阳光一样,「嗨,蘅芷。妳看起来气色好很多呢。」

…那当然。少了你这个麻烦精,我不用拿命去拼,气色当然好啦。

不过我自然没这么讲,只是干笑两声,神经兮兮的望着他身后,「你好你好…母
狮…我是说刘小姐呢?」

「玉铮?」他挨着我坐下,原本穷极无聊,成天在打瞌睡的荒厄立刻惊醒,欢呼
着扑进他怀里,整个像是吃了猫薄荷的猫,又呻吟又磨蹭的…我都替她不好意思
。「她出国游学啦。妳知道的…我不是那么方便去旅行。」

我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把荒厄从他怀里拖出来,往后面一抛,她一面骂着又一
面扑回来,「抱歉抱歉,有失管教…」

「没关系啦,我看到她也很高兴啊。」他亲昵的抚了抚荒厄的头发。那只死妖怪
整个瘫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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