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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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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梅朗侯爵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侯爵插话说:“夫人,不要打扰年轻人了。他们就要结婚了,要谈的事很多,这时候似乎无心讨论政治。”
  “如果侯爵夫人愿意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将洗耳恭听乐意作答。”
  “好了,母亲,都怪我刚才缠着维尔福先生,他这才没有听到您的话。现在您和他说吧,爱说多久说多久。维尔福先生,您可要注意,我母亲要跟您说话呢。”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说道。她有着浓密的褐色头发,眼睛大而水灵,转动起来像珍珠般闪亮。
  “算了,蕾妮,饶过你了。”侯爵夫人严厉刻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柔慈爱的笑容。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或许其他一切感情都会凋谢,可是她总会有宽厚善良的母性,这是上帝给母爱留下的一席之地。她看着维尔福说:“我说那些拿破仑党人没有我们这样热情和忠诚的优秀品德,你说是吗,维尔福?”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6章 代理检察官(2)
“是的,夫人,他们没有这样的品德,他们用狂热来代替了一切。拿破仑对他们来说就是西方的穆罕默德,那些平庸而又野心勃勃的信徒们疯狂地崇拜他,不仅把他看做一个领袖和立法者,还把他看做平等的象征。”福尔维回答道。
  侯爵夫人叫起来:“拿破仑,平等的象征?那你把罗伯斯庇尔摆到哪里去?不要把他的头衔安在那个科西嘉人头上,篡位的事还不够多吗?”
  “不能这么说,夫人,这两个人是不同的。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罗伯斯庇尔的应该立在他建的断头台上,拿破仑的则应该在旺多姆广场上的廊柱上。因为这两个人代表的平等实质上是相反的。罗伯斯庇尔降低了平等的地位,他要把国王送上断头台;拿破仑则抬高了平等的地位,他要把人民抬高到王位上。我想强调一下,”维尔福补充说,“我并不否认这两个人都是闹革命的混蛋,而热月九日罗伯斯庇尔被捕和四月四日拿破仑退位被囚,对法国来说确实是很幸运的两个日子,值得文明社会去庆祝。我的意思是,虽然拿破仑已经一蹶不振,但他仍然拥有一批狂热的信徒。还有其他一些大逆不道的人也是这样,比如克伦威尔,虽比不上拿破仑的一半,但他也有不少信徒。”
  “维尔福,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要一开口就是革命党那种可怕的强词夺理。不过这一点我倒可以理解,毕竟你是一个吉伦特党人的儿子,总会对恐怖保留一点兴趣。”
  维尔福的脸涨得通红,反驳说:“您说得对,夫人,我父亲确实是个吉伦特党人,但他并没有投票赞成处死国王。在恐怖时期,他也一样受到迫害,差点和您的父亲一起被处死在同一个断头台上。”
  这个被唤醒的悲惨记忆并没有使侯爵夫人动容,却让她的攻击更加不留余地:“既然你提起这件事,我想你最好不要忘了,他们虽然同时遭到迫害,起因却大相径庭。王室被流放的时候,我的家庭成员仍然是王室忠诚的臣仆。而你的父亲呢?他急不可耐地投奔了新政府,加入了吉伦特党。原先的公民诺瓦蒂埃摇身一变成了诺瓦蒂埃伯爵,并以政治家和上议员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蕾妮对母亲说:“算了,母亲,不要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些讨厌的往事旧闻了吗?”
  维尔福说:“夫人,我同意圣梅朗小姐的话,恳求您把过去的不愉快忘了吧。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呢?我的父亲是拿破仑党人,叫诺瓦蒂埃。可是我并不支持他的政治主张,甚至抛弃了他的姓,我是个忠诚的保王党人,姓维尔福。让残留在老树上的革命汁液和枯萎的老树干一起干枯吧,新生枝丫生长的地方,离主干已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它也想完全和主干脱离干系,可是血缘是无法改变的。我的父亲做错了事,我无法改变这些既成的事实,那就让我们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吧。”
  侯爵拍着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说:“说得好极了,维尔福!几年来我一直在劝夫人忘了过去的事,却没能成功,你要帮我说服她。”
  侯爵夫人的脸色缓和下来,叹气说:“如果我们能永远忘记过去的事,当然最好,至少维尔福将来一定不会动摇。我们用身家性命在国王陛下面前替你担保,皇上才答应不再追究你们家的过去,所以,你一定要坚定现在的立场。”说到这里,她把手伸给维尔福吻了一下,“我答应你的请求,你也要记住,如果有谁犯了密谋颠覆政府罪落到你手里,一定要严惩,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从一个政治背景可疑的家庭中走出来的。”

第6章 代理检察官(3)
维尔福恭敬地回答:“请您放心,夫人。不管是我的职业,还是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时代,都要求我不得不严厉。目前我已经顺利地处理了几宗公诉,让罪犯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现在形势仍然十分严峻,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有这么严重吗?” 侯爵夫人问。
  “不容乐观。身在厄尔巴岛上的拿破仑离法国并不远,他的信徒们仍然抱有希望。以马赛为例,这里到处都是领了半饷休养的旧军官,他们常常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借口,和保王党人发生纠纷,闹得上流社会常常决斗,下层社会甚至经常出现暗杀事件。”
  “我想你们也听说了吧?神圣同盟想把拿破仑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国王路易十八的弟弟德·阿尔托丽伯爵的侍从官萨尔维欧伯爵说。他是圣梅朗侯爵的老朋友之一。
  “我们离开巴黎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这件事。不过,他们能把他转移到什么地方呢?”圣梅朗侯爵说。
  “圣赫勒拿岛。”
  “圣赫勒拿岛?那是什么地方?”侯爵夫人问。
  伯爵回答说:“那是赤道上的一个岛,离这儿约有一万六千里。”
  “那太好了!”侯爵夫人几乎高兴得跳起来,“正如维尔福所说,让拿破仑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待在厄尔巴岛,实在太蠢了。那里靠近他的出生地科西嘉,还紧邻他妹夫统治的那不勒斯,而对面的意大利,他曾经想让儿子在那儿做国王。”
  “不幸的是,我们被一八一四年的条约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动拿破仑,除非破坏那些条约。”维尔福说。
  萨尔维欧伯爵说:“那些条约早就被他破坏了,德·昂甘公爵就是被他枪毙的。我们还有必要对他严守条约吗?”
  侯爵夫人说:“说得对,我们可以在神圣同盟的帮助下除掉拿破仑。至于他在马赛的那些信徒,则要由维尔福先生来肃清。我们是国王最忠实的臣属,要帮助他维持这个王国的和平与宁静。最好任命一批忠贞不渝的大臣来平定可能出现的暴乱,要防止出乱子,这是最好的方法。”
  “您说得很对,夫人。可惜法律手段虽然强硬,却不能做到防患于未然。”维尔福遗憾地说。
  “那法律只能用来弥补和拯救了?”
  维尔福摇摇头,笑道:“很遗憾,夫人,法律常常连这一步也做不到。它能做的,只是惩戒既成的祸患,以牙还牙。”
  “维尔福先生!”一个年轻女孩喊道。维尔福看过去,那是萨尔维欧伯爵的女儿,圣梅朗小姐的密友。女孩儿的眼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说:“我从来没去法庭看过审讯,您想想办法,在我们离开马赛之前办几件大案子吧。听说那里十分有趣,是真的吗?”
  维尔福笑道:“有趣,比在剧院里观看编造出来的悲剧有趣多了。你会在那儿看到脸色苍白、无比惊恐的犯人,那是活生生的人生悲剧。剧院里的演员可以在谢幕后回家平静地和家人共进晚餐,然后好好休息,准备着第二天再重演一遍。犯人一离开大家的视线,就会被押回牢房,交给刽子手。想想看吧,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神经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场面,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通知你,满足你的好奇心。”
  “你还笑!你难道没看见我们都吓成什么样了吗?”蕾妮脸色惨白地对维尔福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这是一种非生即死的决斗。算起来,已经有五六个###和其他罪犯被我判处死刑了,也很难说现在有多少人正在暗处磨刀霍霍,伺机来对付我。” 。 想看书来

第6章 代理检察官(4)
蕾妮越来越害怕,声音颤抖地说:“我的上帝!维尔福,你是在开玩笑吧?”
  年轻的法官微笑着回答:“当然不是,年轻的姑娘希望在法庭上满足她的好奇心,可审问对我来说就是战斗,我希望从中满足我的进取心,在这种情况下,案件只会越审越严重。比如说拿破仑手下的那些士兵,你知道吗,当他们面对自己的仇敌时,畏畏缩缩,连拿起小刀刺死仇敌都不敢。可他们一旦接到上司的命令就盲目地向前冲杀,不会去想他杀的这些人以前是否见过,或者这些人究竟是俄国人、奥地利人还是匈牙利人,他们充满了敌意,尽职尽责地去战斗。我在法庭上,就像士兵在战场上一样,当我看到被告愤怒的眼神,就会觉得勇气倍增,充满力量。这已经不再是一场诉讼,而是一场战斗。像所有战斗一样,最后的结果不是胜就是败。整个诉讼的过程中,我们拼命地互相攻击,如果我遭到了被告的嘲笑,我就会想,一定是我的言辞出了问题,要么是我的论点苍白无力,要么是我的话不得当。而当一个检察官证实被告是有罪的,看到被告在他的雄辩之下无力反驳,低头认罪,他一定会很得意,因为他赢得了这场战斗,那个失败者很快就会被砍头……”
  蕾妮惊叫了一声。
  “说得好!这真是有意义的谈话!”一个来宾喊道。
  “这正是国王陛下现在需要的贤良之属。”另一个来宾说。
  “维尔福的办案能力毋庸置疑,就说上次那个谋杀生父的案子,说实在的,在把那个凶手交给刽子手之前,维尔福就已经把他置于死地了。”又一个宾客说。
  蕾妮说:“对那种杀害父母的人,怎么惩罚都不过分。可是那些不幸的###,他们也许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唯一的罪名就是参与政治阴谋……”
  “这一条还不够吗?这可是最大逆不道的罪名。蕾妮,你应该知道‘君为民父’的道理。阴谋推翻或谋杀三千二百万人民的父亲,难道还有比这更恶劣的罪行吗?”
  蕾妮摇头说:“这些我都不懂,可是不管怎么样,你已经答应过我,维尔福,对那些我出面求情的人,一定要从宽处理。”
  “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最终判决时,我会跟你商量着办的。”维尔福带着甜蜜的微笑回答。
  侯爵夫人对女儿说:“宝贝,你只需要照顾好鸽子和猎犬,做做针线就可以了,不要插手那些你根本不懂的事。”
  “你为什么不选择别的职业呢,维尔福?比如说做个医生。在我看来,杀人总是让人可怕。”蕾妮说。
  维尔福温柔地看了未婚妻一眼,低声说:“我善良的蕾妮!”
  侯爵大声说:“维尔福先生将会成为本省道德上和政治上的医生,这可是一种高尚的职业,我的孩子。”
  “还可以洗刷掉他父亲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侯爵夫人不忘加上一句。
  “夫人,我很高兴我父亲已经认识到了他过去犯下的错误,至少我希望如此。他现在是宗教和文明秩序的忠实盟友、一个或许比他的儿子做得还好的保王党,因为他带着忏悔之情,而我只不过凭着一腔热血。”说完这番字斟句酌的话,维尔福像在法庭上对旁听席讲完话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观察他演说的效果。
  萨尔维欧伯爵大声说:“说得好!前天御前大臣在杜伊勒里宫对我说,一个吉伦特党人的儿子和一个保王党、孔代亲王手下军官的女儿联姻似乎有点儿奇怪,我就是这么回答他的。他很支持这种政治上化敌为友的主张,没想到,这恰好也是陛下的主张。当时陛下无意间听到我们的谈话,插话说:‘维尔福……’大家注意到了吗,陛下并没有用‘诺瓦蒂埃’这个姓,而是十分郑重地用了‘维尔福’。陛下说:‘维尔福这个年轻人很有判断力,做事又认真,我很欣赏他,我想他不论做哪一行,都会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很赞成他和圣梅朗侯爵家的婚事,就算他们不来求我,我也会撮合这对年轻人。’”

第6章 代理检察官(5)
“陛下真是这么说的吗,伯爵?”维尔福激动地问。
  “这是陛下的原话,一字不差。你不妨去问侯爵,六个月前他去恳求陛下恩准你和他女儿的婚事时,陛下对他说的话和我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伯爵说得没错,陛下确实是这么说的。”侯爵微笑着说。
  “我们的国王真是位宽容慈爱的君主,我要尽最大的努力报答他对我的恩德。”
  侯爵夫人大声说:“太好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现在就请上帝赐给我们一个谋反分子吧,我们等着看维尔福大显身手。”
  “母亲,这太过分了,我祈求上帝没有听到您的话。还是让一些无足轻重的犯人、贫穷的债务人、可恨的骗子落到维尔福先生手里吧,这样我们晚上才能睡得安稳。”蕾妮不安地说。
  维尔福笑着说:“可爱的蕾妮,你这样就等于是在祈求一个医生只能治一些头痛、麻疹之类的小病症。你如果希望我当一个优秀的社会医生——检察官,就应该祈求上帝多给我带来一些有疑难杂症的病人,这样才能显示出我这个医生医术高明。”
  上帝似乎听到了维尔福的愿望,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仆人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维尔福立刻站起来,说有重要的公事要办,很快就离开席位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洋溢着喜悦回来了。蕾妮深情地凝视着自己儒雅机智的爱人,他俊朗的仪表,眼睛里闪耀着的热情光芒,都是她所爱慕的。
  维尔福走到她身边说:“你刚才说希望我做一个医生,和希腊神医埃斯科拉庇的教条相比,我和医生至少有一点是大同小异的,那就是几乎没有哪一天是属于我自己的,即使是我订婚的大好日子。”
  蕾妮带着微微不安的神情问:“他们又有事务让你去处理了吗?”
  “是的。如果刚才获得的消息是真的,现在就有个病人在等着我,他的病情很严重,已经危在旦夕了。”
  蕾妮惊叫起来:“这太可怕了!”她原本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面颊瞬间变得惨白。
  在座的宾客们异口同声地问:“出了什么事,维尔福?”
  “如果这消息准确,我想我们又查获了一起拿破仑党人的阴谋。”
  “会是真的吗?”侯爵夫人叫道。
  维尔福说:“还不确定。我把这封告密信读给大家听吧。”
  接着,维尔福把信念了出来:
  检察官阁下,我身为一名支持王室和教会的人士,向您报告:今天早上从士麦拿回到马赛的法老号上,有个名叫爱德蒙·唐太斯的大副,该人中途曾把船停靠在费拉约港,与岛上逆贼有过接触,并受逆贼缪拉元帅之命,送信给巴黎拿破仑党人委员会。将其逮捕时即可获得犯罪证据,信件若不在他身上,就在他父亲家里,或是法老号的船舱里。
  “维尔福,这只是一封随便写的匿名信,而且是写给检察官的,并不是写给你的。”蕾妮说。
  “是的,不过检察官不在,检察官的秘书受命拆阅了这封信。他认为这件事很重要,立刻派人来找我,因为一时找不到我,他自己已经下了逮捕令,把那个人抓了起来。”
  “这么说,那个罪犯已经被抓起来了,维尔福?”侯爵夫人问。
  “应该说是被告,他还没有被判定罪名。”蕾妮补充说。
  “是的,夫人,那个人已经被捕了。只要找到那封关键的信,他的叛党罪名就成立了。”维尔福回答说。
  “那个不幸的人在哪儿?”蕾妮问。
  “他被带到我家里去了。”
  “快去处理吧,维尔福。作为国王的臣仆,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你的职责放在第一位,不要因为和我们待在一起而影响了你的工作。”侯爵夫人说。
  蕾妮握着未婚夫的双手恳求道:“维尔福,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答应我,一定要对那个人宽大一些。”
  看着未婚妻诚挚的神情,维尔福绕过桌子,走到美丽的未婚妻身边,温柔地靠在她的椅子上说:“亲爱的蕾妮,为了不让你难过,我答应你,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宽大些。可是如果证据确凿,我也无能为力,你必须同意我下令把他处死。”
  听到最后两个字,蕾妮的身体痉挛似的颤抖了一下,把头转到一边。听自己的爱人亲口说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掉,这样的冷酷是她温柔的天性所不能接受的。
  “维尔福,不要听这个小姑娘唠叨了,她很快就会习惯这些事情的。”侯爵夫人说着,把瘦骨嶙峋的手伸给了维尔福。维尔福吻着侯爵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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