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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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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等多久?”唐太斯问。
  “唔……一个月、六个月,或者一年。”
  “不行,这太久了,我想立刻见到他。”
  “如果你老是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我想你不到两星期就会发疯。”狱卒说。
  “发疯?”
  “是的。疯子一开始就像你现在这样,这里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有个神甫之前就住在这个牢房里,他总是说要给监狱长一百万法郎来换取自由,后来他就发疯了。”
  “他离开这里多久了?”
  “两年。”
  “他被释放了吗?”
  “没有,被关进地牢了。”
  “听着,”唐太斯说,“我不是那个神甫,或许我将来会变疯,但是现在我神志很清醒,我想跟你商量另一件事。”
  “说说看。”
  “我不能给你一百万法郎,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不过你要是愿意到马赛跑一趟,替我带只有两行字的信给迦太罗尼亚村一个叫美塞苔丝的姑娘,我会给你一百个艾居。”
  “这同样不可能。如果信被搜出来,我的饭碗就砸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我在这里一年能挣一千多利弗尔,你当我是傻瓜吗,会为了三四百利弗尔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随便你。不过你要记住,如果你不肯替我带口信给美塞苔丝,告诉她我在这儿的消息,总有一天我会在你进来的时候躲在门后,用这张长凳把你的脑袋砸烂。”
  “你威胁我!”狱卒后退了几步,摆出防备的架势,“你现在头脑已经不清醒了,和那个神甫开始发疯的时候一样,三天后你就会彻底疯掉。我的上帝,幸亏这里还有不见天日的地牢。”
  唐太斯干脆抓起长凳,作势在狱卒头上挥动。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马上去报告监狱长。”狱卒咬着牙说。
  “这就对了。”唐太斯放下手里的长凳,木然地坐在上面,像是真的疯了。
  狱卒出去没多久,带着一个伍长和四个士兵回来。
  “奉监狱长之命,把犯人关进地牢。”狱卒大声宣布,而后嘀咕道,“疯子就要和疯子关在一起。”
  士兵们扑上来,抓住唐太斯的胳膊。唐太斯已经非常虚弱,他没有反抗,跟着士兵们走了。士兵们带着他往下走了十五级台阶,一间地牢的门已经为他打开。
  “他说得对,疯子应该和疯子在一起。”唐太斯喃喃地说着,走了进去。门沉重地关上了。唐太斯伸开双臂,机械地向前摸索,碰到墙壁后,他在角落里坐下来,一动不动,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
  狱卒没有说错,唐太斯和一个疯子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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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订婚之夜(1)
圣梅朗侯爵家的宾客们已经转移到客厅里,由于男主角的缺席,这场订婚宴的气氛不如先前那么热烈,大家都在等着维尔福回来,蕾妮更是坐立不安。终于,维尔福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宾客们大声向他欢呼。
  “专砍脑袋的正法者,国家的栋梁,保王派的###官,”一个客人迎上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维尔福先生看起来有些紧张,难道是新的恐怖政权到来了?”另一个客人问。
  又一个客人问:“是那个科西嘉魔王跑出来了吗?”
  维尔福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来到未来的岳母跟前说:“侯爵夫人,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离开您。”然后他又转向侯爵:“侯爵先生,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您说,可以吗?”
  侯爵看到维尔福脸色凝重,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我想是的。”维尔福转身看着蕾妮,“为了这件事,我不得不在这时候离开你们,您就知道事情是不是严重了。”
  蕾妮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大声说:“你要离开我们吗,维尔福先生?”
  “是的,对此我很抱歉。”
  “你要到什么地方去?”侯爵夫人问。
  “这是司法机构的秘密,夫人。不过,您要是在巴黎有什么事要办,我的一位朋友今天晚上会到那儿去,他很愿意为您效劳。”
  宾客们听了这句话,不禁面面相觑。
  侯爵问维尔福:“你要和我谈谈吗?”
  “是的,我们到您的书房去谈吧。”
  侯爵点点头,挽起维尔福的手臂,走向书房。一进书房,侯爵就问:“好啦,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事?”
  “事情很紧急,我必须立刻去巴黎一趟,但是具体情形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冒昧地问一句,您有国家债券吗?”
  “我的财产全都买成国家债券了,大概有六七十万法郎。”
  “听我的,赶快卖掉它们,全部卖掉。”
  “我人不在巴黎,怎么卖?”
  “您在巴黎应该有代理人吧?”
  “有。”
  “那就好。您写一封信,让他赶快把债券全部卖掉,我把信带去给他。要赶快,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也许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见鬼,我现在就写。”侯爵马上坐下来,写了一封信给代理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快把自己的债券卖掉。写完之后,交给了维尔福。
  维尔福把信夹进笔记本里,然后对侯爵说:“好的,还需要一封信。”
  “写给谁?”
  “国王。”
  “你疯了吗?我可不敢随便写信给国王。”
  “并不是要您写给国王,是要您请萨尔维欧伯爵写。我要一封引荐信,好让我无需经过那些复杂的谒见手续,尽快入宫见到国王,否则就来不及了。”
  “那你应该去找掌玺大臣,只有他有进奏权,可以随时让你见到国王,不需要经过任何手续。”
  “您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样一来,掌玺大臣就会把我扔到一边,一个人独占功劳。何必把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让给别人呢?相信我,侯爵先生,如果我能第一个进入杜伊勒里宫告诉国王这件事,我的前途就有保障了,国王会永远记住我这次为他做的事。”
  “好吧,我让萨尔维欧伯爵为你写这封信。”
  “要尽快,再过一刻钟我就要上路了。”
  “让马车在门口停一会儿吧。”
  “好的,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请您代我向侯爵夫人和蕾妮小姐表示歉意,我今天这样离开,实在很抱歉。”
  “这些话你自己对她们说吧,她们一会儿会到这里来。”

第9章 订婚之夜(2)
“多谢,请赶快让萨尔维欧伯爵写信吧。”
  侯爵拉了铃,一个仆人立刻走进来。“请萨尔维欧伯爵到这里来,我在这里等他。”侯爵吩咐完又对维尔福说:“行了,你先去吧。”
  “好,我马上回来!”
  维尔福几乎是飞奔着出了侯爵府,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人看见代理检察官走路这么慌张,一定会让全城都不安的。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摆出法官的气派,颇具威严地走了出去。
  维尔福家门口的阴影里,美塞苔丝正站在那里等候维尔福,她无法得到唐太斯的消息,只好自己跑来打听。看见维尔福走来,她马上迎上去。
  维尔福立刻就认出了她,因为唐太斯曾经向他提到过自己美丽的新娘,她美丽而又端庄的仪态让维尔福吃了一惊。当她问到唐太斯的情形时,维尔福觉得自己像个犯人,她才是法官,他急忙说:“小姐,我无法帮助他,他是个罪人。”说完就要走开了。
  美塞苔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又问:“那请您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究竟是死还是活。”
  “我不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归我管了。”维尔福推开她,重重地把门关上。这样的会面让他感到万分疲惫,他想把自己的痛苦也关到门外,可内心的痛苦却无法驱逐,这痛苦还将永远跟随着他。
  走到客厅,维尔福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他呜咽似的长叹一声,倒在一张沙发椅上。为了他的野心,那个无辜的年轻人就这样被牺牲、代他有罪的父亲受过,他仿佛看见脸色惨白的年轻水手带着威胁的神情,牵着脸色同样苍白的未婚妻出现在他面前。想到这里,维尔福深感内疚,这种内疚并不猛烈,而是缓缓地折磨着人的心,直到死亡。
  维尔福经常靠自己的雄辩给犯人定罪,对犯人处以极刑,他从来没有内疚过,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人是有罪的。这件事却不同,这次他不是法官,而是刽子手,他给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判了无期徒刑,那是一个即将打开幸福之门的人。他怀着茫然的恐惧,像一个受伤的人用手指碰到了自己的伤口,本能地颤抖起来。这个伤口是无法愈合的,就算能愈合,往往也会再次裂开,反复裂开的伤口会更痛。
  这时,如果他耳边响起蕾妮请求他从宽办理的甜蜜声音,或是美塞苔丝哀伤的恳求声,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用冰冷的手签署释放唐太斯的命令。很遗憾,这两种声音都没有出现,打破房间内沉寂的是维尔福的仆人。仆人来告诉他,长途旅行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可怜的唐太斯就这样被定了罪。
  维尔福像在一次内心斗争中获胜了一样,一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写字台的抽屉,把里面所有的金币都倒进口袋。然后他用手摸着额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仆人把大衣披在他肩上,他才走出去,上了门口的马车,吩咐车夫赶快到侯爵府去。
  到了侯爵的书房,维尔福看见侯爵夫人和蕾妮都在那里。看见蕾妮的时候,维尔福有些惊慌,他很害怕蕾妮再为唐太斯求情。然而蕾妮并没有说什么,她这时只想到维尔福就要离开她,在他们的订婚之夜离她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因此她不再同情唐太斯,甚至有些恨这个人,因为就是他在这时候犯了罪,她的未婚夫才被迫和她分开。
  可是不管怎么样,蕾妮总要比美塞苔丝幸运。美塞苔丝从维尔福家门口离开后,在洛琪街的拐角处遇见了来找她的弗尔南多。回到迦太罗尼亚村后,美塞苔丝绝望地躺在床上。弗尔南多跪在她的床前,拉起她的手不断亲吻,美塞苔丝却毫无知觉,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灯油燃尽了,她并没有觉得黑暗;天亮了,她也没有感受到光明。悲哀已经彻底蒙住了她的双眼,如果说她还能看到什么,那就只能是唐太斯。
  过了很久,她终于感觉到弗尔南多的存在,说了一句:“啊,你怎么在这里?”
  弗尔南多痛苦地说:“从昨天起我就在这儿,一直没有离开你。”
  莫雷尔先生仍在努力打听唐太斯的消息。当他得知唐太斯被关入监狱,他四处托人,又到处去拜访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朋友。但是城里已经传开了,说唐太斯是被当做拿破仑党人的眼线逮捕的。人们都认为拿破仑不可能东山再起,因此没有人敢出面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莫雷尔先生处处遭到拒绝,只好失望地回到家里。
  卡德鲁斯非常不安,但他并没有想办法去救唐太斯,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停地喝酒,希望酒能帮助他忘记那些事。可是直到他醉得站都站不起来,那些可怕的记忆仍然留在他的脑海中。
  唯一不觉得烦恼或不安的,只有腾格拉尔一个人。他甚至还很高兴,因为他成功地除掉了唐太斯这个绊脚石和心腹大患,保全了他在法老号上的地位。像他这种一心一意只为自己打算的人,生下来耳朵上就夹着一支笔,心里就放着一瓶墨水,在他眼里,一切都不过是加减乘除的算计。对他来说,一个人的生命还不如一个数字宝贵,因为数字的增加可以让他获益,生命却只会逐渐消亡,直至归零。
  维尔福接过萨尔维欧伯爵为他写的引荐信,先拥抱了蕾妮,然后吻了吻侯爵夫人的手,在和侯爵握手告别后,登上了赶往巴黎的马车。
  这时候,唐太斯的老父亲正在悲哀和焦急中备受煎熬,痛不欲生。
  

第10章 杜伊勒里宫的小书斋(1)
不知为什么,拿破仑和路易十八都很钟爱杜伊勒里宫这间有拱形窗门的小书斋,喜欢在这里办公,这间小书斋因此闻名于世。今天的路易十八像往常一样,待在这间小书斋里,坐在一张胡桃木制成的桌子前办公。他特别喜欢这张桌子,专门从哈德维尔带到这里,但凡大人物都有些癖好,这就是路易十八的癖好之一。在他手边放着一本格里夫斯版的贺拉斯诗集,国王的远见卓识大多是从这本书上得来的。现在他正一边在诗集的空白处做注释,一边漫不经心地听身边的大臣汇报工作。这位大臣有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贵族气派,气质十分高雅。
  国王抬起头问:“你刚才说什么,先生?”
  “陛下,我最近觉得十分忧心。”
  “是吗?难道你梦见了七头肥牛和七头瘦牛——像埃及法老一样吗?”
  “那个梦不过预示着我们将有七个丰年和七个荒年,有陛下这样英明的国王治理,荒年并不可怕。”
  “那你在担心什么,亲爱的勃拉卡斯?”
  “陛下,我认为南方正在酝酿着一场政治大风暴。”
  “亲爱的公爵,我想你是忧心过度了。我知道的恰恰相反,我确信那里正风和日丽。”国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陛下,您是不是派可靠的人到朗格多克、普罗旺斯和多菲内去视察一下,让他们把这些地方的民情向您作个汇报?起码让一个忠心的臣仆安心也好。”
  国王继续在他的贺拉斯诗集上做注释:“我们低声吟唱……”
  大臣似乎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笑了笑,对国王说:“陛下,您完全可以相信法兰西人民对您的忠心。但是某些亡命之徒的野心不得不防,拿破仑就是这种人。”
  “亲爱的勃拉卡斯,你要老是这么惴惴不安,我都没办法工作了。”
  “可是,陛下,您这样过分地乐观,叫我怎么能睡得安稳?”
  “等等,先生,我在‘当牧童跟着走的时候’这一句上想到了一条非常有意思的注释,稍等一会儿,我写完了就听您说。”
  大臣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路易十八用极小的字体在诗集的空白处写下一个注释,然后得意地抬起头,似乎认为他的见解非常独到,其实他只是在评价别人的见解而已。
  “亲爱的公爵,请继续往下说,我听着呢。”国王说。
  勃拉卡斯很想把维尔福的功劳占为己有,于是竭力表示出对国王的忠心。“陛下,我的担忧并不是毫无来由的,我派了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去南方视察了一下。”公爵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迟疑,“他刚才匆忙地跑来对我说:‘陛下的安全正受到威胁。’我于是急忙赶来了。”
  路易十八一边写着注解,一边念道:“让部下养尊处优的不是好统帅。”
  “陛下是不是不想听这件事?”
  “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可以先去找一样东西,公爵先生。”
  “找什么?”
  “随便找,就在左边。我说了在左边,你怎么在右边找。左边,对了,就在那儿,你可以找到警务大臣昨天的报告。算了,不用找了,唐德雷本人来了。”
  侍从官报告过之后,警务大臣唐德雷走了进来。路易十八向他笑了笑:“男爵,把你知道的关于拿破仑最近的消息都告诉公爵。不论它有多么严重,都不要有任何隐瞒,告诉公爵厄尔巴岛是不是个火山,那儿会不会爆发火焰和可怕的战争。”
  唐德雷双手放在扶手上,表情严肃地背靠在一张椅子晃动着,优雅地说:“昨天的报告陛下看过了吗?”

第10章 杜伊勒里宫的小书斋(2)
“看过了,你现在把内容再对公爵说一遍,尤其是逆贼在那个小岛上都做了些什么,要讲得详细一些,公爵找不到那份报告。”
  唐德雷对公爵说:“公爵阁下,我们从厄尔巴岛得来最新的消息,这些消息真是让人快慰。”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路易十八,国王正埋头写一条注释,头都没抬。他继续说:“拿破仑就要闷死了,他无聊到整天看隆戈纳港的矿工们干活。”
  国王加了一句:“他也靠搔痒来排遣寂寞。”
  “搔痒?我不明白陛下这句话的意思。”公爵问。
  “亲爱的公爵,这位伟人、英雄、半仙,他得了一种让他痒得要命的皮肤病,您难道忘了吗?”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说,逆贼就要发疯了,公爵阁下。”警务大臣说。
  “发疯?”
  “是的,我们得到的报告上说,他已经处于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常常连续几个小时在海边拿石子打水漂。看到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五六下的时候,他高兴得像打赢了一场战役。我想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脑力衰弱的表现。”
  “不,男爵阁下,也可能是智慧的象征,这很难说。要知道,古代最伟大的舵手也曾在大海上打水漂取乐,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普鲁塔克的《阿非利加西庇阿传》。”国王笑着说。
  勃拉卡斯公爵对国王和警务大臣这种盲目的乐观很不以为然,维尔福透露给他的信息让他深深地感到不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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