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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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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王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你是班长,拍板是你的事。”林君说。
“咱们商量着办,我可不搞安识危那一套,什么事都要一手遮天,包打天下。依我看什么时候都是民主点好啊,民主了就不容易犯错误,一言堂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王步凡说着话看一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就说:“只顾高兴,只顾说话,人是公家的,肚子可是自己的,走,今天中午我为二位接风洗尘。”说罢起身和王宜帆、林君走出办公室到招待所去用餐。

官痕(38)
 十月十八日,王步凡、王宜帆、林君和匡正义到临河镇去搞调研。一到临河镇政府的会议室里,王步凡就让张扬和李高品谈扶贫款贷给死人的事,张扬和李高品吓得满头冷汗。张扬有点木讷,不善言辞,李高品口齿伶俐先说了,“王书记,是这样的,我们镇的扶贫工作 一直是副镇长李缘军抓的,这个事发生在我和张书记来之前。去年咱天南搞温饱工程,以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国家为此下拨专项扶贫贷款,扶持农民脱贫。贷款由村委会统一办理。村 里出具贷款农户名单,镇里主抓扶贫的副镇长李缘军签字后即可到天南县发展银行贷款,每户贷款数额一千至三千元不等。李缘军贪胆包天,竟与十八个村的村干部串通一气,捏造了二百五十个死人的名字,贷出三十万元扶贫款,李缘军独得十二万,其余每个村的村干部得了一万元。我和张书记来临河之后,有人反映李缘军贪污扶贫款的问题,也有人反映他与镇计生办副主任的男女关系问题,据说那个计生办副主任还给李缘军生了个孩子藏在亲戚家里 。我们正准备查这个事,李缘军听说兴隆镇的郭天太被抓后,就带着情妇外逃了,现在不知去向。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严重失误,请求组织上批评处分。” 
王步凡听着李高品介绍情况,就发出感慨:这年头真的有些阴盛阳衰了,天南目前的几位女干部一个比一个能干,把许多男同志都比成半成品了,就眼前这位女镇长,比书记 张扬能干得多,如果不是当初侯守山打招呼,他根本不会重用张扬这种窝囊废当书记,也怪自己在用人这一关上没有把握好,这个教训应该吸取。同时他也恨上级领导的手伸得太长, “打招呼”三个字简直是坑国害民。前几天档案局的局长得癌症死了,王步凡想干脆把张扬调到档案局去当局长,反正还是正科级,侯守山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然后让李高品当书记。李高品是市委副书记雷布云介绍的人,顺便也能讨好一下雷布云。小小一个乡镇的 副镇长动辄就贪污受贿十多万元,贪污者的胆子和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反腐败的形势也越 来越严峻了,警钟必须长鸣,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造出几个贪官来,让县委县政府跟着丢人。这年头从上而下养情人简直成了风气。国民党时期当官的是纳妾,现在不许纳妾了,就养 情人,有的一养就是几个。报纸上曾披露有些什么书记搞妇女一百多个,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财力和精力?如果把这种精力用在工作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亏损企业和下岗职工。反腐 败天天讲,杀了一批又一批,可该腐败的照样腐败,世上还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人,还真有“ 边腐边升”和“腐败高升”的事例,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同时他又想到任何事情都是 一分为二的, 看来当初安识危撤了李缘军的职并没有错,而自己重新安排他却犯了错误。现在李缘军已经带着情妇跑了,只有让公安部门通缉他,其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王步凡又想到那些花昧心钱的村干部就问:“那些村干部是如何处理的?”
李高品说:“赃款全部追回,职务全免了,司法部门正在立案审查。”
 王步凡望着匡正义说:“老匡,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让公安局通缉李缘军,督办那些村 干部的案子去吧。”
 匡正义很扫兴地走了。李缘军外逃只怕一时也未必能够抓到。
接下来王步凡让临河镇汇报在基层落实工农业强县的情况,还是李高品汇报。她说:“随着农村改革的不断深入和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农民的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 渴望用科技知识摆脱贫困,实现致富。我们坚持‘实际、实用、实效’的原则,通过多种形式向农民传授科学技术知识,采取有效措施,进一步搞好农村科技服务。重视实效这个举措 ,给农民带来了实惠,受到农民朋友的欢迎,将使更多的农民在一年之内尽快改变生活现状。我们的具体做法是:其一,农业结构的战略调整。不是简单地多种点什么,少种点什么。 我们镇与孔庙镇的情况差不多,现在有三万亩葡萄园,十万亩烟草,但我们没有发展大棚菜,不想去挤独木桥,我们引导农民大力发展养殖业,今年人均养牛一头,养猪两头,养羊 三只,目前养殖形势良好,估计能有个好的收成。其二,引进新品种,引进新技术,更新观念,拓宽思路。通过试验田、示范养殖和推广新品种,强化农民的科学技术意识,帮助他 们 学会新的种植和养殖技术。比如我们搞了优质种子基地,已与县种子公司签订了供应种子合同。搞了养殖示范区,已与天野市肉食品加工厂签订了供销合同。不适应搞养殖的山地,我 们鼓励农民多种红薯,搞了个粉条加工基地,年底就会见效。”李高品汇报着,王步凡就隐隐觉得天南的干部现 在一张口就要提孔庙,这无异是在讨好他,因为他是从孔庙升上去的,就像当年一提到毛泽 东就要说到井冈翠竹和延安的宝塔山。
 李高品汇报得有条不紊,使王步凡对她更加刮目相看,就随口问:“李高品同志,你认为在 落实工农业强县的过程中,临河镇的副镇长、副书记谁的工作做得最好?”
 李高品不知道王步凡问这话啥用意,就笑着说:“王书记,这个话可真不好说,他们干得都不错,其中成绩最突出的当数抓农业的副镇长母老虎。”
 王步凡吃惊地问:“也是个女的?”
 李高品笑了一阵子才解释说:“人家姓母,叫老虎,是个男同志。”
 王步凡也笑了,笑过之后说:“高品,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到岭上去看看,天南要建 铝厂和电厂,厂址准备放在临河的岭上,去的时候把母老虎也带上。”说罢仍觉得母老虎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叫老虎的人挺多,可是一配上这个姓,就不太好听。
 李高品大概仍为王步凡把母老虎当成女人这件事感到可笑,笑着出去了。
 李高品走后,王步凡对张扬说:“张扬你先出去一下,我跟王县长、林县长研究个事。”张 扬很听话地出去了。从王步凡来到临河镇到现在,张扬一句话也没说,活像个木头人。张扬出去后王步凡望着王宜帆说:“王县长,铝厂和电厂要建在临河,临河的班子必须加强,我看张扬不胜任党委书记一职,想让他创造宽松的环境,解决建设中与农民的纠纷问题只怕不行,干脆把他调到档案局去当局长,让李高品任书记,让母老虎任镇长算了,这样会便于开 展工作。”
王宜帆笑了,“英雄所见略同啊,当初就不应该让张扬来当这个书记,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魄力。这就是用人机制上存在的弊端和上级打招呼的危害。”
 王步凡道:“国情如此,没办法啊。”
 林君说:“母老虎和我同村,我了解他,这个人是很有能力的,就是上边没人,熬了十六年才熬了个副镇长,还是代表们一致推荐的,不然连这个副镇长也当不上。论能力、资历和贡献,只怕临河镇所有的干部谁也比不上他。可惜他不会走上层路线,当初米良川和安识危就是发现不了这个人才。”言下之意王步凡简直成了伯乐。
王步凡对王宜帆说:“王县长,你就代表组织去和张扬谈谈吧,我是个急性子,临河镇的班子定不好,会影响工作的,干脆现在就定下来,拖着不好。”
 王宜帆答应一声出去了,这时李高品进来了说:“王书记,准备好了,我已经通知了岭上三个村的支部书记和村长,让他们到岭上等着,就那片地方开阔,肯定是选在段村、申寨、刘洼之间。”
 王步凡越发觉得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的女人的聪明干练,他笑着说:“高品,你快成女诸葛了。你去把母老虎叫来。”李高品应了一声出去了。李高品出去后王步凡觉得什么事情都得一分为二看待,侯守山推荐这个张扬不怎么样,而雷布云推荐这个李高品还是不错的。因为孔方元抓组织,王步凡礼节性地与孔方元通了个电话,讲了自己的想法,孔方元也赞成。
 王宜帆回来后说:“很顺利,张扬还算有点自知自明,他也认为自己不是当书记的料子, 很乐意到档案局去。”
 这时李高品引着母老虎进来了,王步凡开门见山地说:“刚才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把临河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张扬同志调县档案局任局长,李高品同志升任临河镇党委书记,母老虎同志升任镇长,二位有什么意见没有?”王步凡见两个人一时都有些吃惊,他就又想到了国情。 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政治去向,不需要考虑民主和法制。
 消息太突然,李高品一时回不过神。她沉默了有一分钟,才说:“母老虎同志提升镇长能力是大大的称职,我恐怕担不起这副担子,怕影响大局。”母老虎觉得有些意外,也觉得自己的能力终于得到承认了,很激动,但没表什么态。
 王步凡半开玩笑地说:“李高品女士,你的才华已经充分显现出来了,人不要谦虚得过份, 一过份就有点做作了,你还不至于不服从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吧?看来雷书记可是慧眼识巾帼啊。”
 李高品听王步凡这么一说脸就红了。她脸一红,王步凡就敏感了,雷布云好像对女干部情有独钟,经他手推荐的大部分是女干部,也不知道这些女干部究竟和雷布云是什么关系。李高品恢复了常态,很顽皮地说:“借给小女子一个胆我也不敢抗旨,唉,那我就试试吧,如果干不好,立马走人,决不影响工作。将来临河要成为天南的重工业区,担子是很重的。”李高品很严肃地说。想比她说的也是心里话。
 “人只要有自知之明就能干好工作,大胆干吧,我们会支持你的,但你必须支持林县长的工 作,不能有半点地方保护主义思想,铝厂和电厂可是天南的振兴工程,谁不支持工作可就是天南的罪人。”王步凡说。
“我宁做功臣,不做罪人。”李高品表态似的说。
 “我是个务实主义者,就用行动向县领导做汇报吧。”母老虎说。
王步凡站起来说:“走,到岭上去实地考察一下。”于是大家一齐走出办公室,坐上车往岭上去,再没有见张扬露脸。
 正值隆冬时节,西风怒吼,万木凋零,一派肃杀景象。在临河镇的岭上,王步凡、王宜帆和林君他们冒着寒风实地查看了一下,估计平整之后能平整出两千多亩场地。王步凡问林君够用不够,林君说足够了。于是他们就现场办公,与临河镇政府和村里商谈占地问题。这时王步凡的手机响了,一接是扬眉打来的,说是舒爽被人打成重伤,现在正在县人民医院抢救。挂了电话,王步凡觉得夫妻一场,舒爽一个人带着含烟过也不容易,这事他不能不管。王宜帆问怎么回事,他不想说舒爽被打了,就说前妻舒爽病得很重,住了医院。王宜帆 就催他快回去看看,王步凡只好让王宜帆和林君留下来谈征地的具体事宜,自己回天南。
 车走在天南大街上,王步凡隔着车窗玻璃见夏瘦梅挽着聂进琛的胳膊在逛大街。很早王步凡 就听人说夏瘦梅在给贾盛当情人的时候,同时也是聂进琛的情人,现在贾盛因嫖娼的事受了打击,得心肌梗塞死了,聂进琛正好老婆得脑溢血死了,一对老情人又团圆了。夏瘦 梅跟聂进琛要小二十多岁,老夫少妻也不怕别人笑话,挽着胳膊招摇过市。王步凡暗骂夏瘦 梅下贱,他越来越对这个女人反感了。夏瘦梅和王步凡是同学,有事没事夏瘦梅和聂进琛总爱往王步凡家里跑,王步凡对他们很不热情。夏瘦梅似乎像没觉察一样,该怎么来照样来,且很随便。叶知秋为人随和,那天夏瘦梅和聂进琛到来,她还很热情地招待他们,王步凡却 总是热情不起来,他讨厌夏瘦梅这类女人。
 正想着夏瘦梅的事,车子已到了医院门口, 小马下车买了花篮和王步凡来到病房,找了一阵子终于在一间普通的病房里找到了舒爽。舒爽头上被打了几处伤,已包扎了,躺在床上。李玉慧的爱人在陪护她。见王步凡来看她 ,舒爽把脸扭到一边去哭,并不和王步凡说话。舒爽一哭,王步凡心里也有些悲哀,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虽然离婚了,但她毕竟还是含玉和含烟的母亲,打断骨头仍连着筋呢。
 王步凡询问事情的经过,李玉慧的爱人说:“舒老师工作一向认真,前天学校里有个叫杨兵的学生去还图书,他把图书弄破了好几页,舒老师说让他赔钱,杨兵不肯赔钱就和舒老师吵了起来。舒老师脾气不好,就打了杨兵几个耳光。谁知杨兵的哥哥杨帅是城关镇有名的混混儿,杨帅闯到学校的图书室里,从腰里抽出一根铁棍儿,不由分说向舒老师的头上打了两棍,还打了舒老师两个耳光,舒老师头上受了伤,左耳膜也被打穿孔了。”
 王步凡听完事情的经过,认为杨帅可恨,舒爽太傻。这年头像她这般认死理的人又有几个?学生将图书弄破了几页,也不是什么大事,岂能打学生?这件事本身是舒爽 的不对,一旦学生反映上去,她非受处分不可。现在被人打成这样,岂不是自找苦吃?但是 不管怎么说舒爽是县委书记的前妻,如果不摆平这个事,让他也没面子,气也不顺。但要摆平,闹大了也不好收场。王步凡正在思考这事如何处理,县直中学的副校长伊扬眉随校长来 看望舒爽,扬眉现在的精神面貌好多了。王步凡点点头没有和她说话,也没有责怪校长。校长自己觉得没趣,没敢多说话。接着乐思蜀带着田园和龙彪来了。? 乐思蜀一进门就嚷道:“反天了,他妈的,这个杨帅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殴打县委书记的妻子,这还了得?立即让公安干警去抓他!”
 中国人就这样,女人跟男人离了婚,在没嫁人之前,仍然被视为前夫的妻子,因此乐思蜀才这样说。王步凡觉得这事还要想个好办法,不能很草率地抓人,一抓人就把事情闹明了,闹大了,对他影响也不好。于是他招呼乐思蜀、田园和龙彪到了病房的外边,谈了自己的想法。龙彪一拍胸脯说:“叔,古语说,官不治,民治;民不治,贼治;贼不治,匪治。‘ 白道’上不便解决的事就从‘黑道’上解决,这事交给我了,你别管,我把他摆平。我龙彪闯天下的时候,杨帅那个小羊羔子还他妈的在吃奶呢?这几年小龙想退出江湖了,但还没退出呢,哪可轮到他那小子张狂了?叔,我去去就来。”
 王步凡赶紧叮嘱龙彪:“事情摆平就算了,别把事情弄大,弄大了不好收场,也让叔下不来台。”
 “叔,你放心,侄子办事是讲究分寸的。”龙彪说罢气乎乎地走了。
 龙彪刚走,王步凡就后悔了,他觉得这样的解决办法多有不妥,一旦龙彪弄出人命来,岂不要危及他王步凡,他越想越怕,就赶紧让田园去制止龙彪,说这事考虑考虑再说,最好还是依法办事。田园赶紧追龙彪去了。
田园下楼走后,王步凡才和乐思蜀商量如何解决这个事。乐思蜀说:“杨帅其人我清楚,大法不犯小法不断,拘留不下十次了,像这样的事,也不过是再拘留一次,大不了按重伤害判一两年刑,又不能判得过重。他大概也不知道舒爽是你的老婆,如果知道,他只怕也不会这样做。这种人往往是既会当爷也会当孙子,公安局也拿他没办法。他又没犯过什么大案,如果判得过重,闹明了,对你影响也不好,好像县委书记的老婆就和别人的老婆不一样。再说,通过正当渠道也不一定能解决根本问题。杨帅曾和交通局的一位副局长有矛盾,这小子三天两头去闹事,拘留之后放出来照样去闹,在这种人眼中,他可不在乎什么政府官员。后来交通局的那个副局长惹不起他,只好通过城关村委的人请杨帅吃了一顿饭才摆平了此事。”
“难道目前天南的黑恶势力很猖獗吗?你抓政法工作也不管管?”王步凡担心地问。
“其实并不严重,龙彪现在改邪归正,也就剩下这个杨帅了。他不结帮,是一个人单干,也没媳妇,大法也不犯,还真有点拿他没办法。”
 王步凡和乐思蜀谈论了一阵子,见田园和龙彪回来了,他们见到王步凡也不说话,径直进了病房,王步凡和乐思蜀急忙跟了进去。
龙彪把一撮带着肉皮的头发和一万块钱放到舒爽的面前说:“婶子,这事我给你摆平了,我把杨帅头上的头发割下来一块儿问他是认罚还是认打,认打就把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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