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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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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农家小院,已是夕阳西下。大嫂已经准备好了山野菜和玉米羹,四个人跑了一天也饿了,带的矿泉水全喝了,干粮却没吃一口,现在看见山野菜格外有胃口。王步凡打趣说 :“现在的人真怪,城里人下乡挖野菜,乡下人进城买蔬菜,城里人到山里来看野景,乡下人到城里去观公园,挺公平的。”
“这叫返朴归真加羡彼意识,正应了老婆别人的好,丈夫别人的行那句话。” 张编辑说。
小罗无精打采地说:“登山有什么好,累死了。我说不来吧,你说登山有灵感能写诗,写出诗了没有?”
“正在打腹稿。哎,王兄有诗兴的话写两首,我给你发表一下。” 张编辑说。
叶知秋仍然精力充沛,笑道:“即如有诗也不能与你的诗相比,你是诗人呢。”
“功夫在诗外,真人不露相呢。” 张编辑说。
王步凡道:“登山之后我还真有了诗兴,随便吟成了两首。” 张编辑听王步凡说有诗在胸,急忙掏出本子准备记录。王步凡吟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
山起山落似等闲。
天梯本非世间物,
登上绝顶我为仙。
接着王步凡又吟道:
抛撇尘缘华山游,
山上严冬山下秋。
梅花傲雪一任放,
笑对风霜空自愁。
张编辑记录完毕,先鼓起掌来。鼓完掌说:“王兄,才气横秋啊!王兄,这第一首诗先平实后突兀,天梯本不是人世间所有,但我们得到了,而且还登上了天梯,那么登上天梯之后我们不做神仙难道还让那些俗狗贪官们做神仙吗?这就是人民必定主宰一切,必定推动历史 发展的大气魄。这第二首更好,既写出了抛却杂念来登山的决心,又暗指官场上下虽然布满 龌龊和险恶,但好人一生平安,正直之士必然永生,贪官污吏势必灭亡。最妙之处在于任你风吹霜 打寒冬凛冽,梅花该放之时就不畏严寒不顾一切阻挠地傲放了,你风霜本想折磨它扼杀它,到头来都是空费心机,最后在凌霜傲雪的梅花面前,严冬自叹奈何不得,只好空自悲愁了。王兄,我的解释还符合你的原意吧。”
王步凡觉得张编辑对他随便吟成的打油诗竟能解释出这么多的涵义,有点激动,也拍了手,并说张编辑是点石成金。小罗开玩笑说:“两个老夫子碰到一起,连放屁都文绉绉的,我算真服了。”
“可不是吗,咱俩上山只是看风景,人家是为了写诗,这叫吐口唾沫淹死个跳蚤,取得了意外的收获。”叶知秋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王步凡没想到叶知秋说话还这么逗人,益发爱她 。看来这个女人不仅贤惠,而且还聪明。
吃完饭,大家都很累,明天还要爬山就早早睡了。叶知秋准备在另一张床上睡觉,王步凡却招手让她过去,叶知秋羞答答地去了。今晚王步凡虽然疲劳却来了兴致,先脱衣服,然后催知秋脱衣服。。。。(此处删去748字)
翌日早晨起床后,叶知秋把床单揭掉出去洗,大嫂见了,硬是不让她洗,说自己来洗。知秋小声说:“昨晚来了那个了,把床单给弄脏了。”
“出门在外谁能考虑得那么周全,你放下吧,闲了我洗。”说着话大嫂夺下床单扔在地上,把知秋推到屋里去了。知秋感激大嫂的宽厚和纯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觉得农家比官场干净,百姓比官员率真。
王步凡到院中站着呼吸新鲜空气,一望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阴了,又刮着东风,他便觉得情况不妙,一旦下了大雪,公路不通可要困在山沟里了。他赶紧开了手机,但山里没信号打不成,只好说:“大嫂,我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雪了,一旦下雪我们可就困在山上了。”
“可不是吗,我看龙石沟就别去了,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九了,这山上一旦下雪,十天半月路也不会通,你们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就住个十天半月的也行,山沟里空气好,有益身心健康。只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春节是合家团聚的日子,不能把你们困在山上过年。”
“不,我们得走,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行,你打吧。”
王步凡急忙给马德彪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到东华山来接他,不然一下雪就困在山里了,并告知了具体的位置。小马答应马上就来。王步凡又去叫张编辑夫妇。他们洗了脸,吃过饭,在客厅里聊着闲话。小罗始终懒洋洋地靠在张编辑的腿上,看来她昨天累坏了,而叶知秋仍然精力充沛。等了一个多小时,马德彪开着车来了,小马见王步凡后并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说:“王书记一直关着手机,两天也没有消息,我很担心呢!”他就有这个长处,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事不问。王步凡很欣赏小马的人品。
当小马称“王书记”的时候,张编辑才知道王步凡是个当官的,就更加敬重王步凡。在他眼里当官的都是不学无术之辈,而像王步凡这样有才华的领导干部并不多见。
将要离开东华山的时候,叶知秋面对农家大嫂总有些过意不去,就把自己的围巾赠给了大嫂,大嫂执意不要,知秋心意恳切,大嫂无奈只好接住了,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王步凡让小罗坐在前边,他和叶知秋、张编辑坐在后边,便于进一步深谈。他已觉察出张编辑虽然不是从政的料子,但此人是个很有思想的诗人,与有思想的人在一起交谈往往能于无意之中学到知识,得到教益。大家坐好后,与农家大哥和大嫂挥手告别,离开了东华山。
桑塔纳比来时那辆破客车跑得快多了,一个小时后就下山了,刚到国道上,天就飘起了雪花 ,张编辑很感激地说:“王书记,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要困在山上了。”
“有缘一见如故交,无缘朋友变路人。张兄,你赞成我的观点吗?”王步凡很有感触地说。
“佩服,佩服,今天我是遇上高人了,也算我张某三生有幸。” 张编辑很动情地说:“王书记,我昨晚和你一首诗,准备和你的诗一并发表,你先斧正一下。”张编辑说罢就吟诵起来:
冬日携妻华山游,
江山豪气共千秋,
我自独行性狂放,
笑谈浮沉不言愁。
张编辑吟罢说:“王书记,我的诗可比不上你的诗啊!”
“哪里,哪里,你的诗正好反应了你狂放的性格和不畏权贵的骨气,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媚世俗的性格。不过你作为一名编辑,诗中又有‘我自独行性豪放’一句,我建议把‘携妻’ 一词改为‘采风’较好,不过这样似乎没有照顾到嫂夫人。顺便再纠正一下,咱们见面要叫 我王弟,千万别叫王书记。”
张编辑拍着手说:“妙,妙,一词师啊!‘采风’一词改得好。”王步凡和张编辑一路谈笑不止。叶知秋和小罗笑而不语。
从东华山回来一到招待所,乐思蜀告诉王步凡他的父母和知秋的父母都已经搬来了。王步凡先去看望了张问天夫妇,知秋告诉妈妈她要和步凡结婚了,妈妈很高兴,张问天没说话笑着看了看王步凡点了点头。知秋的妈妈赶紧去厨房给他们做饭。王步凡趁这个机会转着看了一下房子,四室两厅,设计还算合理,室内的光线也不错,站在西边的窗台前正好看见高干楼,冬季土坡上的杨树和柳树落叶了,柳丝仍在风中摇曳,就像安识危指手划脚的样子,俗不可耐;站在东窗台前,正好对着他家乡的方位,老家村头有一颗很大的皂角树,他似乎远远看见了那棵老树,树皮裂了大口正在向他倾诉人世沧桑。他又在室内转着看,装修朴素大方,客厅顶上有个很好看的顶灯,窗台、门框都装上了木板,窗台以下都是木板装修,浅黄色的木板纹理清晰,还算典雅。看了房子他和知秋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因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步平也在,王步凡就打趣说:“步平,你的房子有了,以后再回来混饭吃可得交伙食费啊!”
步平开始贫嘴了,“二哥,这不公平吧,你每次回老家哪一次交伙食费了?哎,啥时候让我喝你们的喜酒?”
叶知秋听步平这么一说脸先红了,步凡的妈妈拉住知秋的手说:“多好的闺女呀,我儿子就是有福气。”知秋是第一次见王步凡的母亲,一时不好称呼,只说了声“您老很健旺啊!” 王步凡的母亲没有听懂知秋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端详知秋,把知秋都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之道一脸严肃,招了招手让步凡进了卧室,然后问:“我听步平说最近仕途上不顺 ?离婚的事也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舒爽虽然不好,以你目前的身份是不应该离婚的,既然离了我 也不想多说什么,已经这样了,说也是白说。官场上的事要多个心眼,真不行就调调地方,三十六计走为上,不一定非呆在这个龙王庙里。”
王步凡觉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就点了点头说自己考虑考虑再说。说完话他们父子又回到客厅,王步凡对着步平说:“我的工作太忙,步平要常回来看看,照顾好父母。”
“这还用你交待,你以为就你王二哥是孝子,我可也是王家的孝女呢?”步平也逗着说。说罢亲昵地挽住了叶知秋的胳膊。步平比叶知秋大三岁,但这时步平完全以一个小妹妹 的姿态在知秋面前撒娇。
谈笑结束了,步凡的母亲要留步凡和知秋在家里吃饭,步凡说在对门已经报过饭了,于是就和知秋回到张问天这里。一进门,见陈梅来了,王步凡与陈梅寒暄了几句,问了些工作上的情况,让她一起吃饭,陈梅也不客气。
大家坐下吃饭时陈梅说:“知秋,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看越快越好,一结婚就没有人再去议论是非了,不然人们天天议论,这样不好。”
王步凡说:“那好,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后天就结婚,结婚悄悄进行,就咱们家的人吃顿饭,其他人一个也不请。”
陈梅想了想说:“这样最合适,就看我二姨和知秋同意不同意。”
“嫁狗随狗走,嫁鸡随鸡飞,我能有啥意见?”叶知秋微笑着说。
知秋的妈说:“步凡这孩子不错,我没有意见,就尽快结婚吧。”张问天只管吃饭不说话。他是个很稳重的人,在儿女面前很注重体面。
官痕(27)
王步凡刚到高干楼,乐思蜀来了,进门就说:“步凡,只从你生病到现在,天南可就说破天了,有人为你叫屈,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说你敢与安识危叫板,真了不起,总之说啥的都有,我真有点听不下去了。看来你该露露面,辟一下谣了。”
“听不下去也得听,任凭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这样的结局我早就料到了,别说我现在正倒霉,当年武伟书记是正常调走的,天南照样有人造他的谣,说是因嫖娼被免职了,又说是因经济问题被抓起来了。我就不信唾沫醒儿还真能淹死人?告诉你吧,明天我与知秋去办理登记手续,后天就举行婚礼。你给我记住,我只请你和小马两个,其他人一概不请。带上我们双方的亲戚也就两桌吧,你给我好好准备两桌酒席。我就不信这个邪,离婚是法律允许的,谁还能因此整倒老子。”王步凡见乐思蜀似乎还要说啥,就问:“还有啥重要消息?”
乐思蜀笑着说:“南归燕被米良川调到天野市去了,安识危让自己的情人罗寒冰顶替了南归燕的位置,有人就说农牧局是县委书记的情人局,是个淫窝。”
王步凡冷笑一下说:“有些人就是他妈的说一套做一套,总拿镜子去照别人,也不照照自己是啥东西?说别人一身毛的人,其实自己就是个妖精。物极必反,总有他倒霉的那一天,你走着瞧吧!我自信我王步凡的人品官品都比他好,进一步说党性原则,廉洁自律,哪一点也比他好,我就不信好人没有好报,我自信共产党的天下好人是会有好报的!看他安直腰能横行几时!”王步凡见乐思蜀还站着,就说:“思蜀坐嘛,我几天没喝酒,酒瘾可是又犯了,今天咱不喝多,每人半瓶,点到为止。”于是从床底下拿出来别人送的酒说:“以后没人送酒喽!”虽是笑话,但他与乐思蜀都有些伤感,相对无言地开始喝酒。
王步凡和乐思蜀正喝酒,叶知秋来了,“又喝上了,无缘无故喝什么酒呀?”
“想喝点,每人半瓶,不多喝。”王步凡指指沙发让叶知秋坐。叶知秋是个说话很讲策略的人,没再说啥。她给乐思蜀和王步凡每人倒了一杯水,才坐到沙发上。叶知秋坐下后一直红着脸在看王步凡,王步凡知道她是为扬眉的事看他,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酒喝完后,又说了一会儿话,乐思蜀忽然说头有点疼,王步凡听乐思蜀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头也有点疼便说:“假酒,大头,我们肯定是喝了假酒。这年头啥都有假,他妈的送礼也送假酒,幸亏我们没有多喝,要是喝得多可就坏事了。”
叶知秋慌了,赶紧问,“用不用叫医生?”
“没事,这种事我遇上不止一回了,又没喝多少,多喝点水就好了。”于是王步凡就和乐思蜀压指头,谁输谁就喝水,一个小时每人至少喝了有二十杯水,害得他们老往卫生间里跑, 一直到下午该上班的时候两个人的头才不疼了。
王步凡也觉得确实该露露面了,于是他夹了包下楼,小马就在楼下等着,他上车直接到县委办公室去。刚进办公室,田方进来了,说是下午有个精神文明工作会议,看他是否去参加一下。王步凡立即答应了。下午在会上他还故意讲了安定团结,反腐倡廉与两个文明建设的关系。散会后,他主动提议去看了两个文明单位,每到一处都谈笑风生,指指点点。晚上天南新闻里就有了王步凡的镜头,有人吃惊,有人高兴,于是天南又传言王步凡根本没事儿,以前的传闻看来都是假的。
一九九七年的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王步凡和叶知秋去城关镇民政上登记办了结婚手续,二 十六日正式结婚。结婚这天,舒袖给王步凡打了电话,说本来他们夫妇应该来的,也很想来,但碍于姐姐的面子还是不来为好,希望步凡能够谅解。步凡能够理解她,再说他与舒爽离了婚,现在与知秋结婚,舒袖如果在场,怎么说对她也是一种伤害。王步凡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伤害舒爽,他现在对舒爽已经有些同情了。
乐思蜀和小马来了,张沉和步平以及陈梅都来了。王步凡也没通知老家的大姐二姐,大哥三弟他们。四弟和四妹在天津打回来电话说年二十八才能回来,在电话上向他们表示祝贺。扬眉也许是有意躲避,连个电话也没有打,叶知秋怕王步凡难堪也没有通知扬眉。含玉从天野回来过年,王步凡不想让含玉受刺激就让他到外婆家里去过年。张 问天现在和王之道是亲家,坐在一起谈话的样子很亲密。王步凡和叶知秋就这样没放鞭炮,没坐彩车,没穿婚纱,更没有添置什么家具,朴朴素素地结了婚。婚后和张问天夫妇住在一起,叶知秋仍当招待所的所长,王步凡没有给她调动工作,她也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这年代许许多多的女人忙着美容和打扮,似乎越妖艳越好,而像叶知秋这样追求自然美,不虚华无浮欲的女人确实难得。
安识危越来越霸道了。春节过后刚刚开完三级干部会议就又调整了一次干部,王步凡是副书记兼政协主席,人事调动按理说应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虽然选拔干部一般是书记定调子,然后拿到常会委上集体研究决定的。但在提交常委会研究之前总应该与班子主要成员通通气。安识危竟然把王步凡视为局外人,不通知王步凡参加会议,想安排谁就安排谁,想调动谁就调动谁。高速公路从天南过境二十公里,这么大的工程王步凡竟然没有参加过一次会议,安识危让副县长常有春抓了这个工程,谁知道他们从中得了多少好处。王步凡也懒得多操这些闲心。政协那边的事,安识危照贾盛的头,也不跟王步凡多说,似乎真要把他架空。更为典型的是因为新闻中心主任赵问之当初写了《假如天南葡萄酒厂不扩建》和《天南选举的思考》两篇文章发表在《河东内参》上,矛头都是指向安识危的,他一当上书记,就让赵问之停职待分配。赵问之现在又写了 《请看今日之天南》的文章登在《河东内参》上,说安识危作风霸道,随意打击报复前任县委书记重用的人,竟然撤换乡镇局委领导五十余人,与情妇罗寒冰大肆收受 贿赂,重用跑官要官的人。一位万人大村的支部书记,因与安识危关系好,竟直接被提拔为乡党委书记,另一位支部书记左来金听说这事后也想当乡党委书记,给安识危送了二十万,安识危只答应给他提个副乡长,左来金不满意,竟然跪在安识危面前求情,安识危仍不答应。于是左来金要讨回那二十万块钱,安识危不承认。谁知左来金早留了一 手,送钱时是送给安识危的夫人的,他录了音,就去安夫人那里放录音恐吓,无奈安识危才给他提了党委书记。提拔之后,安识危索要录音带,左来金又说录音带丢了,安识危十分恼火又把他撤了。文章一上《河东内参》,李直在电话上把安识危训了一顿,让他 到天野市纪委把事情说清楚。安识危到天野市纪委说赵问之的文章纯粹是无中生有,制造不安定因素。廉可法也连批评带劝告地要他注意工作方法和个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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