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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风流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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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平起初以为林百丰是副经理,史俊英是整个营业厅六个组长之首的“厅长”,过后一打听才知,林百年仅仅是个采购员而已,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张牙舞爪。史俊英所谓的“厅长”之职,纯粹是一种嫉妒和嘲讽双结合的产物,只是史俊英不以为然,淡然处之。“谁愿咋叫就咋叫,我就这么干!”

熟肉制品在庆城一直抢手热销,在12巷这一片表现的尤为明显。热销的主要原因,就是庆城市只有两家大型的肉类制品加工企业,而中、小型食品厂几乎没有,有意投产的厂家正在计划之中,尚没有付诸行动。

有那么几个大一点的熟肉摊子,自己用大锅弄些猪头肉、猪手什么的,数量、品种有限,售价高出市价许多,杯水车薪,对于缓解庆城熟肉供不应求的局面起不了什么作用。

西城区有庆寨肉联厂,供应西城、北城两区尚显压力过大,对于大型副食商场和国营副食店限量供应,小个体摊想匀出点熟肉制品的货来,那就是一种奢望。庆寨肉联厂有特殊规定,所有生、熟肉制品,只对国营企业,不对个体户及个人,包括大集体企业和各劳动服务公司组建的青年商店。

中心区有团结肉食总厂一家肉加工企业,规模是西寨肉联厂的两倍,产量第一,质量第一,信誉第一,效益第一,食品总厂厂长是中心区党委副书记,兼中心区商业科科长。团结总厂在庆城市大名鼎鼎,控制着庆城百分之六十的占有份额,负责供应中心区、南城区、东城区及西城区、北城区的大小副食商店及一些散户,平常勉勉强强供应得上,一到年节,明显吃紧,供不应求。

华欣商行的熟肉制品在12巷这一片小有名气,主要是人们认为供应渠道正宗,价格不似小摊上的个体户漫天叫价,让人咋舌,基本上能按团结总厂的零售价要求去做,让买者能接受得了。譬如一等香肠,个体小摊上每斤1。7元,华欣每斤才1。65元,这中间差5分钱呢!一斤酱牛肉个体小摊卖3。5元一斤,华欣最高时卖3。3元,中间差两角钱,只不过华欣的柜台里没见过几回酱牛肉,但人家不哄抬物价,价格签标的清楚,有公道就行啊!

华欣高挂国营大旗,熟肉制品组的销售从开业以来一直正常,有不少固定的食堂和小吃部在这订货,还有一些周边市县的二道贩子也在这走货。

每天早上6点,史俊英与几个组员随林百丰到肉食总厂熟食调拨科,进上两千多块钱的货,八点多钟上柜台,正常情况下,不到下午基本上就销售一空,有时剩点不多,第二天一搭配就可以了。

林百丰在华欣商行是个重量级,但在团结食品总厂却没混出个多大名头,没啥份量,不被重视,一律视为普通的小角色。俏货一般分配不到,大众货是满量供应,偶尔好说歹说带出一盘两盘俏货来,没上柜台就被内部人一抢而光,能卖给顾客的货少的可怜。经常摆上柜台的,除了香肠、蛋卷、粉肠、皮冻、肉皮之外,有时能有一些小肚、碎肉、肉梭子之类,象猪头肉、口条、猪肝、猪肚、猪心、酱牛肉、牛蹄筋之类,只见价格标签,常年不见货,弄得熟食组柜台经常空两三节柜台,人闲一半,备用的两个小秤也扔进了库房。

陆一平跟史俊英去了几次食品总厂肉品调拨科,见过林百丰如何采购熟食。在调拨科的大厅里,林百丰与所有小副食商店的采购员一样,排着队报号领取调拨单。分配员把三联调拨单填上单位和经营性质后,拿去熟肉调拨股,让股长在三联单上填上品种和数量,盖上调拨章,签上股长的名字。拿着调拨单以及支票或现金,到财务室办理结算,办完后到配货处提货。

提货员按斤出货,出完货后给盖上一个付讫的章。众人把货装在一个个大白铁盆中,抬到一个大推车上,用一块白布一蒙推回华欣。林百丰把出门证交给史俊英后,打声口哨,骑着自行车绝尘而去。

熟肉制品组与其它组不同,按实际数量直接上柜台,不经肖晓入库之手续,另外做帐,这给熟食组加价提供了诸多方便。按食品总厂的零售价销售,利润较低,一般利润都在10%左右,但到了柜台上灵活得多,若是一等红肠的话,零售价规定1。65元每斤,而销售中大部分以1。80元到2元每斤,大量销售给一些机关食堂或附近县镇的二道贩子,而二等红肠零售价是1。40每斤,可以堂而皇之按1。65元卖个一等红肠价。有时把粉肠弄个破闷罐,锅底放上白糖,下面放个电炉子,简单一熏上点色,上货时每斤0。90元,当二等香肠1。40元又卖个好钱,这当中的差价,由史俊英单提出来,交到财务,做为其它组的损耗之用,一年下来,有许多见得着的活钱。帐面上略显繁杂,但尚未出过大错。

张杰在土建科时,是个统计员,对财务了如指掌,是个财务通。她随时查帐和指导付金娜、隋飞飞,有时还亲自做帐。她俩根本就不敢或不会在财务上做弊,愣眉愣眼地瞅着张杰做假帐而使用这笔活钱,不知咋回事。对于正常财务的管理,张杰要求的比较正规,下每笔帐都要求的相当规范,力求不出差错。迁就林百丰和付金娜、隋飞飞、肖晓,工作上似乎也松散一些,可财务把关上一点不松懈,不让他们四人有机会利用漏洞。这是张杰没让商行陷入混乱和制约林百丰的主要原因。

史俊英和大部分人对林百丰一小撮人的不满情绪,陆一平一搭眼瞅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时与史俊英交流几句这方面的话,问史俊英为什么总是香肠、蛋卷之类,应该多上一些好卖的品种,搭配着卖,可以减少许多损耗,加价率可以翻番。史俊英冷冷一笑,回答的异常干脆,“瞧林百丰那个糗样!他要是有那能耐,我们都得管他叫爹!不得供起来呀!这还得哄着呢!”

上俏货不仅可以加价翻番,尚可以带出许多大路货。比如猪耳朵,上货时每斤1。30元,销货时可卖到每斤三元,并且,不买二斤以上香肠或蛋卷的话,不能享受一只猪耳朵的待遇。据史俊英讲,农历二月二龙抬头那天,猪头肉竟涨到4块钱一斤,猪手涨到五元一斤,而进价刚1。80元,可就是没货,把人都急疯了。

林百丰自己弄回三四斤猪头肉来,好大显摆。后来一问,是他从兄弟单位的柜台上按1。5元一斤的零售价匀出来的,林百丰的实力可见一斑。

史俊英偷着对陆一平说:“林百丰那一出,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在商行里象个大爷,一出外头象个孙子,一点也抢不上。调拨股的钱股长,挺好说话的,不知咋回事,可膈应他了,一点都不照顾他,咱们只好卖大路货了。”

逢年过节,华欣就卖大路货,没有过一次优待的时候,史俊英为此找过林百丰,林百丰先急了,“啪”地一拍桌子,“好好好!史大组长,你不是能耐吗?以后你们自己去上货,我看你们能上出啥好货来。这都是人家冲我林百丰的面子。知道吗?香肠、蛋卷如果给足性了就不错了!”双方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史俊英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将就着林百丰。

各组长更是得罪不起林百丰。这不,糖酒组把进货单交给林百丰半月有余,天天催着进货,林百丰一推再推,陆君仪只好到天桥上花了四块钱买了一盒“凤凰”烟与他,他才答应给进货,并且把六千多块钱的货砍掉一半,陆君仪没办法,“行,你说上啥就上啥吧。”

按商行规定,没有林百丰的同意,各组无权进货。起初是各组报单,林百丰按单购货。由于流动资金不多,创业公司限额上货,原则上是回款的百分之六十用于再购货,但华建吃款太快,有时创业帐上几欲空头。

关山与张松仁要求华欣商行尽量上快货,要求张杰先审货。张杰好赌好玩,不愿管事,顺手把此权力交给了林百丰。如此一来,林百丰又多了一个权力,审货时全凭自己心情。明明张松仁答应给一万元上货,他偏偏限额到八千块,把这两千块余额交给于萍或者给他点好处的哪个组。

没有林百丰在进货单上签字,付金娜不许在进货单上签字,没有两个人的签字,隋飞飞在创业公司财务室取不出支票和现金来。这是张松仁利用此项特别规定制约张杰的”杀手锏“,以此为付金娜挣些资本。

林百丰签字一说,是当初于江涛在华欣蹲点时为林百丰定下的,现在于江涛仍主抓华欣商行,没人更改得了,这才使林百丰权力过大,与付金娜一联手,可以把各组治的服服帖帖。如果林百丰、付金娜与哪个组长关系不错(奇*书*网^。^整*理*提*供),随时进些俏货也可以,张松仁一路绿灯。

云香通过关系给二小学订了上万元的文具用品,因为云香与付金娜有过口角,林百丰签了字,付金娜拒绝在进货单上签字,一拖再拖,云香只好找张杰求情说了许多好话才算解决,但二小已与别的商店交易完了。当月营业额没有完成,每个组员扣5元钱工资不说,营业额提成奖也给取消了,云香气得直哭。

于萍有于江涛这层关系,可以想什么时候进货,或者进多少,随心所欲,别的组干眼谗。林百丰、付金娜对于萍不敢怠慢,有时上赶子找于萍进货,于萍带搭不理,嘴一撇,“别总烦我,上货时自然找你们了。”

华欣商行里的一些管理体制,让林百丰无所顾忌,翻云覆雨,与张杰较较劲也就不足为怪。

陆一平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厌恶林百丰傲慢狂妄以及小人得势的嘴脸不假,但还是让着哄着才是上策,不交往也不能轻易得罪。

陆一平时间观念较强,经常是每天早七点三十分准时到商行,有时随史俊英进货的话,五点五十分准时到商行。创业公司要陆一平户口,陆一平贪黑回了五七家子一趟,知道要晚来一会,事先与张杰打过招呼。

坐上最早的一班车,到了华欣商行的时候,已快九时。事先请假,不在乎晚多长时间,也没怎么上心。见大推车没了,知道是烟酒糖茶组上货去了。等着卸货吧,这是份内的事。车没回来,没事可为,坐到一边吸支烟,歇歇脚,这一路站着也挺累的。

史俊英因昨天货积过半,今天根本就没敢去进货,见陆一平闲着没事,叫陆一平帮她找几根木方,上面钉几块板子,做柜台里的脚踏板。一冬天都是垫纸壳子,前两天就想换成木板,组里较忙一直拖着,这几天生意看淡,张罗着换成木板的。

陆一平经常是谁找都行,没事就是帮着这个组搬搬货,帮那个组抬抬箱子之类,没啥大活,整天坐在一边悠闲地抽着烟,象个大爷似的。一心想讨好史俊英,见有机会,乐不得的事,忙换了衣服,抡着锤子,“叮噹,叮噹”地干起来。陆一平是农家子弟出身,似这类活难不住,一会锯,一会量,一会钉,有板有眼,令史俊英赞不绝口。

陆一平听史俊英一夸,心下欢喜,时不当地讲几个小笑话,令这些女人们花容乱颤,让清冷的板房里增添了欢乐的气氛。

正在热火朝天,听得板房门外自行车铃声响起,不知谁喊了一声,“上货的回来了!”

陆一平与林百丰不睦,俩人平常不怎么共话,倒不是陆一平不亲近他,而是他根本瞧不起这新来的“大屯子人”。

平常陆一平都是笑着先打招呼,他却一点头或一哼而过,越是人多越显架子大,故意让陆一平下不来台,好象陆一平是多么想巴结他或敬着他。

陆一平每回吸烟都先恭恭敬敬地给林百丰一支,并给他点上,林百丰从不言谢,转身就走,好象陆一平应该如此。不管人多人少,林百丰吸烟从来都是自己吸烟,从没礼让过陆一平一回。陆一平气得心里直骂他不仁义,表面上从不计较。听说上货的回来了,也没怎么上心,知道林百丰平常总是一人先回商行,与推货车有一段时间差距,不用着急,等大推车到了门口再出去就可,也没多想,根本没起身,还在与史俊英“叮当,叮当”地钉脚踏板。

林百丰对陆一平没有好感,不想与下边来的人交朋友,一个五七家子那块来的“土包子”,与他交往觉得丢人现眼。不交往可以,林百丰总想拿陆一平不识数,想耍戏着玩。他背地里当付金娜、隋飞飞说:“哎,你们看见他那样了吗?紧着给我上烟,上赶子跟我打招呼,我都不屌他,他还在那乐呢!我不给他烟抽,他屁都不敢放吧?‘乡巴佬’、‘土包子’、‘大屯子人’,傻得呵的!我就是耍戏着他玩!”

昨天听于萍说,陆一平与众女子打成一片,与史俊英关系靠上去了。林百丰有些不自在。别的人可以,史俊英不行,就她对自己指手画脚不服管,要不是张杰护着,早收拾她了。好!这回拿陆一平开刀,杀一下史俊英锐气,借此出一口气,让陆一平明白明白,华欣商行这一亩三分地上,林百丰是根棍。

林百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冲众人大声问,“哎,你们谁看见陆一平那小子了?”

众人都知道陆一平在柜台里干活,互相看看,没人搭理林百丰,有的望着林百丰不怀善意地笑。

林百丰见这架势,心中有些恼火,大声地喊道:“陆一平!”

陆一平站起身来,“林哥,你喊我。”

林百丰乍见陆一平在柜台里现身,一怔,又见史俊英也站起身形,气往上撞,把脸一板,“你干啥呢?”用手一指陆一平。

陆一平把锤子一立掌心,“钉脚踏板呢!有事吗?”陆一平一副冷漠表情望着林百丰。

林百丰头一歪,“你瞎呀!不知道自个干啥吃的是不?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一顿!”林百丰故意在众人面前大耍淫威。

陆一平脸沉似水,“你让我干啥?”

陆一平明知故问,他倒不在乎林百丰如何收拾他,总公司周海洋可比于江涛面子大多了,只是自己不想轻易就搬兵护驾,但也不会轻易就范献个笑脸。

林百丰一跺脚,“卸货!一会大推车就到门口了,你是装卸工,你不卸货谁卸!”

史俊英一拉陆一平,“你别去,我派人去,不就是卸点货嘛!大惊小怪的,你钉着。”

林百丰一扬手,“不行,就得陆一平卸!”

“怎么不行?”史俊英脸也落下来,“你说话好使呀!”

林百丰看看史俊英,“我也没召唤你,你插一杠子干嘛!卸货这不正是他份内的事吗?”

史俊英道:“你别太过份了,史俊英可不怕你!陆一平正在我给钉脚踏板,我替陆一平卸。”史俊英说着欲走出柜台。

陆一平一拉史俊英,“这点小事何必弄的不开心,一会再钉不迟。”把锤子递给史俊英,见史俊英一脸怒气,笑着道:“消消气,这何苦来。一会卸完货再钉,估计有个十分八分就利索了。”

陆一平出了柜台,史俊英极不乐意,不仅是不给陆一平面子,也是不给自己面子。林百丰这一架势,分明是冲自己来的,想借着收拾陆一平之时打击自己,力图来个一石二鸟。

史俊英冲林百丰道:“林大采买,真威风呵!”

林百丰瞟了史俊英一眼,“哼”了一下径直进了采购室,把门重重地关上。

陆一平看着门,心中骂道:“肏你家八辈祖宗!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总有一天你陆爷爷治你带死不活,让你在华欣混不下去!”

陆一平转身出了大门,正好陆君仪的大推车来到右厅门前。陆一平心中有气,也没细问,搬起一箱白酒进了板房,直接放到烟酒柜台里的柜台下边,和原先的存货放到一起。

付金娜已出来多时,正在大厅里望着林百丰训斥陆一平,也想凑个热闹拿陆一平开涮。见陆一平把酒放到柜台里与旧货掺混,尖声拉气地喊:“哎呀!你怎么能胡乱放呢?你啥意思啊!保管员还没验货嗳!”

按照商行保管出库规定,除熟肉制品组外,其他组货品回来后,一律先交由保管员验货后先入库,然后才能按柜台实际需要出库。陆一平不太明白这当中环节,以为陆君仪组与史俊英组一样直接上柜台。

付金娜一矫情,林百丰从采购室里出来,一见这阵势,马上明白付金娜也想逗弄调理这个“乡巴佬”,立刻冲陆一平大声道:“我让你搬货,你不往库房里搬,乱塞一气,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陆一平解释道:“我不知道往哪搬,以为……”看向陆君仪。

陆君仪虽也傲慢无礼,但还知道哪头炕热,对林百丰从心里向外的厌恶,也不敢得罪林百丰与付金娜,也看出点矛头来,这俩人是有意难为陆一平,想出陆一平的丑,别当替死鬼,忙冲林百丰道:“他刚来,或许不知道咋回事,我可没让他往柜台里搬,这与我无关。”

陆君仪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还不得罪陆一平,听这话还以为她替陆一平圆场,实质上是为自己圆场,言外之意是陆一平也不问问就乱搬乱放,不是自己主使的。

付金娜故意把小事化大。“这要是对不上帐算谁的?”

付金娜冲林百丰道:“以前就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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