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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动地风流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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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庆城不是躲避,而是回避,这是一个理智的方式。韩冰确实值得迷恋,但只想解释一下,若有峰回路转的事,那是最好不过。韩露是个障碍不假,先别去考虑太多,待回到庆城再说吧。陆一平只好在无可奈何中下定了回庆城的决心。
“我想,我认为你应当回去。”杜丽娜给了陆一平一个最后的答复,一个自己也不愿做出的答复。
“我自认教的已经差不多了,细节之处还要你去参悟,虽然暂时还不能立时显现,但灵活地运用到实际当中,你便会终生受益无穷。等你处理完韩冰之事,如果侥幸能按你的意愿发展,一定要把她带来见我,如果不能如愿以偿,该放就放吧,你刚二十二岁,前边的路长着呢。”杜丽娜眼里有些湿润,“不知你此回庆城,咱姐俩是否再有缘相见,希望你别忘了鹤城,别忘了‘娜姐’永远惦记着你,天长地久,地久天长,常言道:两座山到不了一起,两个人总会有见面的一天的,但愿他日见面时,你、我过的都开心和幸福。”
杜丽娜有些语迟,如不细听,几乎听不出有些哽咽。
陆一平觉杜丽娜心情不好,黯然回到自己房间。
陆一平与杜丽娜相处仨月有余,平常互相关怀,笑语欢声,从没见过杜丽娜这么动情失态,以为自己提出回庆城,使得杜丽娜在感情上闪了一下。他又不傻不疲趸岵恢爬瞿榷宰约河幸恢痔厥獾暮媚兀〗愕芰┫啻θ斩啵揭黄揭幌蚨耘酥涟娉希还苷獾敝杏形薨党煞荩愕苤橛肴站阍觥�
有时候,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来往,真的说不清,理还乱,关系十分微妙复杂,稍有把持不住,便会发展成恋情。
杜丽娜与陆一平之间,俩人都觉得有说不清楚的内容与滋味,但又觉得俩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能,因为魏祥福就是一座隔在俩人之间的一座大山,逾越不了,或许还要顾忌一下复杂的辈份问题。
陆一平喜欢杜丽娜的才华与美貌,倾慕杜丽娜的温文而雅,冷静细致,端庄清寂中不失高雅,舒缓之中不失自然,但若涉及到爱情,陆一平是不敢承认的。微心浮意,或者假想,挥不去心中始终的惦记。
陆一平躺在床上,想着杜丽娜那失落湿润的眼睛与几近哽咽迟缓的声音,明白了杜丽娜内心深处复杂的感情,不会是姐弟感情就能解释得清的。他在怀疑着自己的感情走向,分析着对杜丽娜的依恋程度。将离开杜丽娜的隐痛,与对韩冰的迷恋相比,韩冰可有可无,并不觉她在心中有什么重要,还不如念着韩露还有些想头了。
陆一平现在想回庆城,他想弄明白,自己对杜丽娜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依恋眷爱,会无时无刻地惦记她吗?与“韩氏姐妹”相比,杜丽娜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份量,回到庆城便知晓了。
魏祥福回来后,陆一平提出要回庆城。
魏祥福纳闷,以为陆一平不高兴或想家,忙问个清楚。
杜丽娜把陆一平的情况有保留地讲给魏祥福,魏祥福叹息不已。“真是一个痴情种子!回去也好,虽说眼前忙些,但还能忙得来。一平终究是要在庆城发展的。话又说回来,去心留不住,这时候该历练历练了,免得将来还得从头再来,手忙脚乱的。”
陆一平要回庆城去,总得体面些。杜丽娜领着陆一平来到鹤城市商贸大厦,为陆一平精选了陆一平最喜欢的一件软羊皮夹克服,配了一个精致的青春帽,一条方格绒围巾。
杜丽娜不心疼钞票,只要陆一平点头,她就买,忙忙活活买了一大包,若不是陆一平极力阻拦,杜丽娜就要疯狂购物。
魏祥福给了陆一平三千元钱,“你先回庆城,好好地把在这学到的东西用到实际上去,也好积累一些经验。不用惦记我,有你‘娜姐’在,我会快乐的。你好自为之,五年后庆城会合,相信你会更成熟。别乱花钱。你一向大手大脚,有我之风。其实这点钱在咱爷们手里不多,甚至连半个月的花销都不够,但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农民辛苦两年还未见能挣三千块钱,这就是有钱人与没钱人的区别。虽然工人挣钱稳当些,但永远生活在最下层,当你山珍海味都觉腻的时候,他啃着鸡爪子还蛮香呢!我不是瞧不起工人,但我这辈子不想做个安分守己的工人,因为你老舅过不惯没钱的生活。我不求别个,只想改变生活的质量。”
三个人在龙萨大酒店里,杜丽娜点了陆一平最爱吃的菜,破例地喝了一大杯红酒。
眼见送别餐将尽,仨人心情有些沉重,杜丽娜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魏祥福一边给杜丽娜拭去眼泪,一边说:“瞧你,一向坚强,怎么象个孩子似的。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杜丽娜忙道:“姐俩处这么长时间了,融洽的很,冷丁分手,真是让人难受至极。”
陆一平道:“姐,快别难受了,我也不好受的,我不会忘了你和老舅的,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杜丽娜止住泪水,强做欢颜,“是的,你不会忘了我和你老舅的,让咱们彼此惦记吧。一平,但愿你将来会有所做为,别枉我教你一回。韩冰的事,如果不顺心的话,千万别沮丧灰心,记住,象你老舅似的有出息,出人头地,还愁身边没有美女吗?如果为女人而痴狂,终生要受其所累,甚至影响事业。”
魏祥福大喝了一杯酒,一拍桌子,“男人就是坚强的象征,只要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它了。”
杜丽娜又道:“不要活得太死板,记住姐的话,只要能达到目的,就不要放弃任何机会,然后才能出人头地。不要总为道德左右自己的思想,但也不要刻意地去伤害人,人要有人性,不可丧尽天良。千万记住姐的忠告,有了钱才能活的潇洒,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但也别把钱看得重于一切,守财奴与挥霍之徒没有什么好归宿的。为钱丧命太愚蠢,为情殉命更可悲。”
陆一平道:“姐,我记住了,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魏祥福似乎还想说什么话与陆一平,沉吟老半天,终于没说出口来,陆一平本想问老舅些事情,见杜丽娜伤心不已,泪眼凄凄,魏祥福也难舍难离,只好就此打住。
魏祥福与杜丽娜坚持要进站台送陆一平。陆一平拗不过,只好同意。
鹤城火车站的站台上遮阳蔽日,阴风嗖嗖,三个人同时感觉着冷。
魏祥福拍着陆一平肩膀道:“一平,记住,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有失必有得,失败乃成功之母。情场如坟场,除了伤心失意,大致没有什么了,所以伤心失意的人要痛哭。哭的不是死了的人,哭的是自己,欲死不休,欲罢不能,有对死的牵挂,还有活着不了情的惦记,有生不如死的滋味,想要重来,却没有机会了,你去体味吧。”
杜丽娜往日清澈晶莹的眼睛,变得凄婉潮湿,袅娜的身姿,在阴风中显得楚楚可怜。
陆一平冲杜丽娜道:“‘娜姐’,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动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惦记着你的。”
杜丽娜声音颤抖着道:“好的,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也会惦记着你的。岁月不老,思念永远。”
陆一平在踏上车门的踏板时回过头来,“老舅,‘娜姐’,我在庆城等着你们。”
杜丽娜控制不住情绪,双肩抖动,有些抽搐加剧,泪水更多。
魏祥福看看陆一平,望着失态的杜丽娜,若有所思。
车轮启动了,陆一平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冷风中杜丽娜的身体一颤一抖的,若不是魏祥福的身体挡靠着,想必会倒下去,但那双眼睛大大的睁着,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所在的车窗。
一种酸楚立时涌上心头,无意间擦了把脸,才发觉自己只顾专注杜丽娜和魏祥福,泪水在不觉中流了许多,把小围巾弄湿了一片。
感天动地风流记 第七章
一路初冬萧色,颇添别离新愁。
车轮滚滚,归心似箭。天将擦黑时,这列普客才到庆城。
陆一平出了站台,觉庆城又多一些陌生,似乎比走时又新了许多,不由感叹这个世界变化快,庆城也在超乎想象地变化着。
暮色寒风中,人也臃肿得多,显得苯拙如鸭。许是天黑风冷,个个急着回家之故,根本不要秩序地争抢上车,把客运总站的执勤人员忙得热汗直流之际,忍不住骂上几句。
陆一平借着混乱也忘了风度,扛着两大包子东西,挤挤喳喳地上了去往五七家子方向的公共汽车。待陆一平上车后,连半个座位都没有了,只好站上一路了。
五七家子离最近的站点是大红房子镇西的镇西二站,下车后,还有二里半的土路。白天的时候,有几驾“驴的”往来接人送客,后来又加了几辆三轮出租车,价格便宜又方便,一元钱送到家门口。
由于在鹤城上车时就过了中午,待车到庆城时,已快下午五时。冬季天短,天黑的又早,客车站点多,磨磨蹭蹭到大红房子镇时,天已全黑下来,约摸路过“姐妹收购点”时,车外已是夜色阑珊。车内人多,呵气成霜,车窗模糊不清亮。擦了又擦,仍不理想,正努力向外张望,忽听得乘务员喊报镇西二站,忙收拾行包,在前推后拥中下了车。
公共汽车“咔哒”关上门,无情地向前方驶去,留下陆一平一堆的惆怅。
陆一平东张西望,没有“驴的”,不见三轮车,显是嫌天黑且冷早回家去了。一同下车的人各自而去,站台上唯剩下孤单无助的陆一平。借着来往车灯,看了一下电子表,已是晚上六点半了。遥望根本看不见的“姐妹收购点”,怅惘了一会,看着两个大包裹,一咬牙,横下一条心,扛起来直奔五七家子。
一平父母刚吃过晚饭,陡见儿子大汗淋漓、风尘仆仆且衣鲜明亮地回来,惊喜万分,嘘寒问暖,强把火地把儿子按到热乎乎的炕头上。
陆一平望着父母双亲,激动之余,不免热泪滚滚。
一平母一定要给陆一平烙几张油饼,被陆一平拉住,就着家里的剩菜,打开老舅给老父亲买的”鹤城特白”,边喝边谈了许多魏祥福生意上的事,丝毫未提与杜丽娜同居的事,有时偶尔提起杜丽娜,则轻描淡写而过。
一平母不大喜欢魏祥福的做法,嫌他一年半载的不回家,冷雪梅似有多大委屈地怨事载道,让人心烦不已。
一平母虽不愿意管人家家里的事,嘴上还是要为弟弟争理似地争些口袋,但仍觉魏祥福对家有些不负责任,二十几年的窝,说扔下,一溜烟跑得没影,庆城这大地方装不下他,偏偏跑到鹤城去落脚。唉!真个愁煞人不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冷雪梅就是令他不中意,孩子都那么大了,俩人依然陌生生的。
一平母知道,魏祥福始终是对现在的弟媳妇不满意。当年,魏祥福与青梅竹马的白静私订终身,父亲百般干涉不同意,就是嫌白家穷。白静兄妹六七个,恐有托累,一意反对,最后强逼弟弟魏祥福娶了现在的妻子冷雪梅。
白静为此忧郁成疾,竟然半年后郁郁而终。白静父疾愤之时,不与魏家来往,全家迁往鹤城市鹤北县去了。
魏祥福对白静念念不忘,每年清明节和七月十五“鬼节”,都要到白静墓上祭典,不顾众人千拦万阻,给白静立了一个木制的碑,上面公然标明爱妻白静之墓,落款为魏祥福,这让冷雪梅大为光火,几次想去把木碑劈了,但又不敢去做,害怕魏祥福一急之下真的离婚。双方心里别扭,这些年来也就互相将就着过了下来。
一平母是开通的老太太,但封建思想依然残存着,她不可能对魏祥福的内心伤痛给予同情,只能是看在一奶同胞份上给予褊袒和原谅,而对于冷雪梅有一种可怜。不管俩口子因为什么别扭,这都二十几年的事啦,死了的不能重生,爹妈也给你指定了老婆,折腾个啥,怎么折腾不也是这样了吗,能把这一儿一女塞回去吗?能把冷雪梅退了不成?消停过日子才是正事。她永远也明白不了魏祥福与白静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理解不了魏祥福内心深处的伤痛。在一平母看来,有家有老婆,有儿有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那个白静也见过,是这一片远近出了名的漂亮丫头,可那又能咋样呢,她家穷,爹妈死活不同意,而且人也死这么多年了,该忘就忘了吧,再怎么想她也不能把她从坟里掫起来,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就想不开,不仅跟自己治气,还跟家治气。
一平母心中对弟弟有诸多埋怨,但对弟弟的一身本事佩服万分。
魏祥福知道姐姐因为他经常不回家而与他话少,但始终尊重这个姐姐,逢年过节重礼探望。近两年有钱了,更是加码,但每年都是听着姐姐的训斥而不予反驳,有时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魏祥福就是这样,既不愿吐露心事,也不愿反驳什么,我行我素。他也明白,与大多数人也解释不明白,也没人静静地听他倾吐自己的心里话。不管一平母怎么叨咕,反正你大盘小碟地招待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醉了就睡,待次日大家醒来的时候,他早已悄然走人,谁也不知上哪去了。
说是说,怨是怨,姐弟之情无法割舍,心里仍挂记魏祥福,家业置得那么大,自己则象一匹孤独的狼,在漫漫无际的草原上颠着,跑着。
“你老舅,一年到头的,在家里待不上几天,你老舅母也不管管,这可真是个劲。一个在外面跑得欢脱,一个在家守着活寡,真让我这当姐的操心,还不知向着谁。一平,你老舅没让你给家捎个信什么的?”一平母叹息着问。
“没有。前些天回来的时候,在家待了几天,送回些钱来。”陆一平只能这样说。
魏祥福叮嘱过陆一平,轻易不要去南红岗镇,免得冷雪梅问三问四。
陆一平与父亲唠了一些关心的话,已无心恋酒,吃了点饭,穿上夹克,从皮包里拿出一盒“中华”牌香烟,拎上两瓶“鹤城特白”小烧酒,直奔云鹏家。
云鹏正在家里与云鹏父边看电视边烧着火炉取暖。
陆一平咋忽忽地闯了进来,哥俩拥抱到一起。
云鹏上下打量一下陆一平,“兄弟,你去哪了?想死大哥了!让大哥看看,嗬,带劲!爸,一平发财了。”
云鹏父拎着酒,冲陆一平笑道:“干儿子,你这是在哪一待就是百十来天?”
陆一平简单地说了一下鹤城的事,把香烟扔给云鹏,“给,大中华,这可是好烟。我老舅就给我四盒。这烟,在市面上有批条也买不着,大街上有偷着卖的,太贵,没舍得买。”
陆一平笑着打着火机,“来,抽着,过过瘾。我留三盒,等上班时闯个面子。”
云鹏点着一支吸上,“行,这味不错,他妈的,跟‘良友’烟就是两个味!”把烟盒放在掌上,喜不自禁,“嗯,这是大中华烟啊!这烟,第一次见着,第一次抽。一平,这得区长或市长才抽的吧?”
云鹏父接过话头道:“那可不,分公司那几个经理抽得那叫‘良友’吧,那算啥好烟,咱们时不常的还抽盒呢!我估摸着,市长未见得天天抽这个。来,给爸一根,我也享受一下市长待遇。”
陆一平道:“我老舅天天就抽大中华,还有‘云烟’,别的不抽。”
云鹏父一拍大腿,“那是呀!人家那叫有钱人。别说是抽几盒大中华烟,就是睡上十个八个娘们,也都正常,太正常不过了。”
云鹏与陆一平开怀大笑。
云鹏父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笑啥么,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等你们有钱时,就会明白了。”
陆一平对云鹏父的话深有感触,老舅魏祥福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吃山珍海味,抽“中华”香烟,喝贵州“茅台”酒,搂年轻女人,似乎被人推崇为理所当然不说,好象不去这么做倒是有悖常理,而自己的老父亲,一辈子老实忠厚,辛苦了大半生才熬到八级农工,每月基本工资才一百五十四元,别说是抽“中华”烟,就是上饭店吃碗面条还得寻思寻思,更甭谈有闲钱养女人了。若是自己批上工人了,按徒工级开始的话,每月十八元,半年后才能转正为初级,基本工资刚二十四元,加些补贴,不足五十元,一年下来不足六百元。先不说不如十天半落月捡破烂挣得多不说,就说杜丽娜的那件白色裘皮大衣,一万多块,她给自己买的皮夹克,一千七百多块,是近三年的工资。在鹤城那待了一百多天,什么忙都没有帮,学了许多本事不说,零头几百不算,净拿回现金三千元整。配置这身里里外外,又快三仟,如果盘点一下老舅给的烟、酒和杜丽娜买的衣服、鞋袜之类,得近万元,而老舅与杜丽娜却似在谈笑挥手之间。自家条件不差,在五七家子当说是上等人家,可是当自己把那三仟元钱交到二老手上时,那激动欲狂、老泪纵横的样子,着实让自己迷惘之中心情沉重。
陆一平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这当工人是穷途正道,比农民强些不多,却为什么象着魔般地向里挤呢?而那富裕大道,却只有少数人在走,看着人家大把花钱羡慕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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