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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我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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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之隐隐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她拼命暗示自己需要冷静下来,一开始她只觉得是苏夕冉公司的炒作,不过是要发片或者要开演唱会了而已,只是这样搭上了她这么个无辜的人,想想就觉得自己冤枉无比。可是看到现在,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完全有可能针对的是自己,她十分相信传媒和网络的力量,此时此刻她明白,这个十分寒冷的早春,一夜成名的除了选秀明星,便是她叶得之, 

      这个时候KIT慢慢地蹭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准备怎么办?今早水果日报的头条耶,把我吓个半死,你小心,搞不好会有记者来采访你。” 
      得之将咖啡一饮而尽,尽力微笑,“还能怎样,日子还要过下去,他们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就好。”见着KIT一脸担忧的神色,她还嘻嘻笑,“顶多提前放假吧,老板知道肯定会郁闷,我算是完了。” 

      KIT见她还跟自己开玩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种事,当事人都可以放轻松,旁人也不必紧张,但愿她真的能像自己说的那样。 
      得之一颗平常心还没保持到中午便被生生打乱,晚报记者居然讲电话打到她办公桌的座机上,言语倒也礼貌,“叶得之小姐,请问您可不可以接受我们的访问。”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着,说不出的浑身不自在,便说,“对不起,您可能打错了。”对方不放弃,“是时间不方便还是地点不方便,没关系,我们都可以配合……” 

      办公室的其他人现在都在暗暗关注着她,恨不得将耳朵贴上来听她怎么应付记者,得之忽然变了口气,提高了声音,“您真的打错了,我们这里不是嫣然天使基金。” 
      电话那边的人一时间让她唬住,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觉得痛快,自顾自地说,“你问我是谁?我是王菲。”说完便挂了电话。 
      好容易混到中午,得之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再有陌生来电打击她脆弱的神经,不敢出去吃饭只好让同事为自己打包上来吃,吃了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不很清楚。正在想晚上下班怎么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依稀熟悉,回忆了一下才记起来那是殷其雷的办公室,她赶忙接起来,却是助理的声音,“叶小姐,殷先生吩咐我将那只玉壶的鉴定书交到你手里。” 

      “哦,好,他现在……” 
      “殷先生今早去了香港。” 
      她艰难地叹了口气,“帮我联络他好吗?我现在十分想见到他。” 
      助理愉快地答应了,得之的心却像是空了一块,她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是不是可以应付,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他,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不可预知的恐惧让她忽然没有了想下去的勇气,下午程迦闵将她叫进办公室,第一句话便问她,“你准备怎么办?” 

      得之觉得自己疲倦极了,“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与其逃避,不如勇敢迎战,与其让别人说,不如自己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得之凝视程的眼睛,半响才回应,“师兄,我明白了。” 
      这天她准时下班,临走前特意到洗手间补了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轻声对自己说,“叶得之,这才是你。” 
      下到写字楼大堂,发现果然已经有媒体等在那里,见到她立刻奔上前来,有人发问,“请问叶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卫家齐先生。” 
      得之微笑,发现这个人十分眼熟,是晨报娱乐版的莫晓歌,从前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人,她望着众人微笑,语气先缓和下来,“认识卫先生是在七年前。” 
      又有人问,“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卫先生是我的旧识,在我的记忆中拥有特殊的地位。” 
      记者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不卑不亢,劲道十足,纷纷在心中喝一声彩,公关女王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依然有人发问,“请问叶小姐是否知道苏夕冉和卫家齐的关系。” 
      得之对着那人微笑,“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当然是他们自己最有发言权,我和各位一样,并不十分明白。”她停了一会儿,“如果没有问题,请各位允许我回家去。”转过身便朝着大门走去,这时却有人大声问出来,“叶小姐,有人爆料说这些年来您手中的许多项目,依靠的是您和许多合作公司高层的暧昧关系才拿到手,您怎么看?” 

      她转过脸,凝视那个人的眼睛,忽然笑起来,“如果我是通过那样的手段得到业务的话,那么,这不仅仅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也是对我同事智慧的蔑视,就这样。” 
      得之快速离开,这地方让她一分钟也不行停留,还没走下台阶,便有一个人冲到她面前来,手中寒光一闪,她已经看清楚那是一把刀,大概是求生的本能,她下意识举起双臂,可是还是觉得疼,衣服被划开,纤维在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第六十八章  伤痕 


      耳边炸起的是别人的惊叫声,她倒在地上,只觉得身体某处钻心地疼,甚至不知道流血的地方在何处,抬起左手只觉得吃力,可是还是朝脸上摸去,好在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口,她由衷地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到确定自己是否破相,有血顺着面颊的弧线流下来,有一滴落进眼睛里,一股腥甜的气息瞬间翻涌上来,这个世界都仿佛被红色笼罩,让她头晕,忙乱而嘈杂的环境中,眼前的一张张脸扭曲变形,声音乱而嘈杂,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做梦,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的外套被刀生生划开一条口子,在小臂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血便是从那里涌出来,得之到这时候才觉得害怕,如果不是自己用手去挡,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简单一个动作便觉得困难万分。 

      歹徒已经被大厦的保安制伏,在场的媒体虽然都不想放过这个意外新闻,但是都默契地没有来问她任何问题,有人从身后扶起她,转过脸来道谢,却是莫晓歌,只听她开口,“叶小姐,保安已经报警,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得之无声点头,疼痛真的件费力的事,她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已经被血浸透,湿而凉地贴在身上,伤口有十几公分,已经疼得她说不出话来,不敢再多看一眼。 
      跟着莫晓歌上了车,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再没有一丝精力来想刚才的事,无心想究竟是谁一心要伤害她,照着刚才的情形,那个人对她的怨恨之深已不敢想象。电话在手袋里面执着地响,她有些怔忡,抬起脸来看着莫晓歌,轻轻开口,“帮个忙好吗?” 

      莫晓歌将手机拿出来,按下通话键,得之将头靠过去,“你好。” 
      电话那边是是长久的沉默,她不知道那沉默的时间有多长,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你有什么事。” 
      卫家齐的声音显得困顿,“得之,对不起。你怎么样?我没有想到会这样,这件事并不在我的预期。” 
      她有种想哭的冲动,神经绷紧到了极点,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连声音都有点发抖,“我还好,现在出了点意外,我得去医院。” 
      那边飞快地打断她,“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赶过去,严重吗?要不要紧?” 
      得之顿了顿,说,“到不严重,你方便吗?现在情况特殊,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卫家齐声音坚定,“你不要担心,我这就过去,一切有我。” 
      放下电话,她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最最无助的时候,人们只不过需要一个小小的暗示,比如,你并不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的医院显得有点冷清,他们急急往急诊室走,走廊尽头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几秒钟就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得之现在仿佛惊弓之鸟,差一点就尖叫出声,定下神来却发现竟然是殷其雷。 

      一瞬间除了惊愕好像没有别的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他眼神凌厉,她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盯着她流血的手臂,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也许是发觉自己语气不对,他稳定了下情绪,“快点进去吧,你什么都不必管。”他揽过她的肩膀,随即转身对莫晓歌他们说,“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莫晓歌见殷其雷这幅样子,除了点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从不知道这位社交界知名人物还有这样一面,冷静坚定到让人不敢逼视,隐隐透着寒光。 
      急诊室的大夫出奇的好耐性,小心翼翼地剪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抬起脸对得之说,“不算严重,缝十几针就好了。” 
      得之背上已经开始出汗,心中暗忖,十几针还而已,不知道医生的眼里怎么样才算得严重,见到医生拿着器械出来,她已经开始发抖,她不敢看,只觉得消毒水湿而凉,像一条蛇,在慢慢吞噬自己。她从来害怕医院,因为那里有她无尽的疼痛,她总是在医院失去最珍爱的东西,那种渗进骨髓的悲痛令她久久不能忘怀,以至于每次生病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到医院来。 

      殷其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得之奇怪平时乱七八糟规矩一大堆的医院居然这样放他进了治疗室,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手掌微微加力,温度由他的掌心渗进她的身体,让人觉得无比安定。她将头靠近他怀里,不去看医生缝合,他紧紧地搂着她,仿佛她还是个孩子。 

      一针,两针,皮肤被针线再次连在一起,皮肤就是这样奇怪,硬生生将他们分开,总还会再在一起,只是有时候再也记不起原先的样子,于是便有了伤痕。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疼,得之放松下来,无声地倚着他,如同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傍。他的心却一点点抽紧,穿过她皮肤每一针都像是戳在他心上,他曾经千百次对自己说要保护她,要让她再也不受任何的伤害,可是今天……他在香港出关时看到报纸,几乎是立刻就转身买了回程的机票,回来却听到了她受伤的消息,这世界上在没有语言可以描摹他当时的心情,那种惊慌,恐惧,悔恨,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他恨不得流血的是自己,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愿再有下一次。 

      伤口很快便缝合完毕,他护着她走出医院,简直是将她抱在怀里,得之觉得自己好像一颗豆子,被豆荚紧紧包围,稳妥而安全,这样的时刻,她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有一棵稳妥的大树,在这一刻就让她做那棵藤萝吧,桐花总有桐花凤。 

      刚走出急诊室便遇到了卫家齐,他显然赶得很急,见到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便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走上前来,只是停住脚步望着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眼中全是挣扎,三个人都沉默着立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动弹。 

      最后还是卫家齐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困顿,像是痛苦,又好像是疑惑,“得之,你还好吗?” 
      她低头看看了自己,最后微笑,“我很好。” 
      这样的时刻,如此这般地步,不知道是谁早了一步,又是谁晚了一步,令得彼此都在深深挣扎,谁也跳不出这个局,最后只有错身而过,眼见着一些东西渐行渐远。他们站在医院的输液室门外,黄金档的连续剧已经开演,音乐隐忍低沉,似旧梦一幕幕都掠过眼前,往事迢迢徒入梦,银筝断续连珠弄,那么多的人,用另外的故事来遗忘自身的伤痛。 

      医院大厅里依然有等在那里的记者,见二人出来都涌了上来,殷其雷用手牢牢护住得之,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出了门已经有车子早早候在那里,待他们上了车便迅速驶去。 

      得之定下神来,吁出一口气,转过头望了望后面,声音很轻,“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如果真的是梦该有多好。” 
      殷其雷的口气也放松下来,“还疼吗?不知道要不要找整形医生。” 
      她将头靠在座椅上,隐隐生出一股倦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有人都有伤痕,有的人在心上,有的人在身上,有的看得见,有的却看不见,如此而已。” 


      第六十九章  躲藏 



        
      他没有答话,沉默地着看她,黑暗中看不清的彼此的任何表情,两个人离得那样近,可是总有一些时候,他觉得她并不在自己的身边,有那么一些时刻,他觉得下一秒钟她便会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视线里。 

      她慢慢靠过来,将身体缩在他怀里,只消一个瞬间,便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身边的这个人,总是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刻,在她将要软弱地倒下的时刻,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不放开,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她不知道,将来的欢笑泪水中是不是都会有他的参与,缘深缘浅,都奈何不得上天的旨意。 

      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两边的街灯似飞光般闪过,可是没过多久得之便发现车子的行进路线有些不对劲,于是满腹狐疑,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可是刚才在他怀里闷得久了,多少有点有点瓮声瓮气,“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他随意看她一眼,“去我那里。” 
      得之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霸道,只觉得气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对,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你家现在不适合你回去休息。” 
      她忽然词穷,想着自己也许是被吓傻了,赌气转过脸不看他,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去医院。” 
      得之其实刚从惊吓中逃离出来,连眼神都有点怯怯地,可是质问他的样子却又故作镇定,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奇异的娇柔。 
      他想了想,随口说,“去看一位朋友,看到你浑身是血,连看朋友都忘了,等会儿还要向他赔罪。”他停了停,“得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怔怔发问,“什么?” 
      他将她几根碎发拨到她脑后,动作很轻很柔,让她想起小时候学校门口的棉花糖,好像天上的云,绒绒的一大团,入口却是无尽的甜蜜。 
      殷其雷沉声道,“我有点恨自己,我说过我要保护你,可是却让你受伤,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人伤害你,连我自己都不可以。” 
      得之对着他微笑,像一只妩媚的小动物,灯光明灭中,有道不出的粲然,她说,“好,我相信你。” 
      相信二字让殷其雷心头一震,立刻道,“你会一直相信我吗?”语气里面是深深不确定,跟平时的他,甚至上半个小时以前的他判若两人。 
      她声音很轻,但是坚定,“我相信你。”停了一会儿却对他眨眨眼睛,说,“你送我回家我就相信你。” 
      他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司机掉头,可是车子刚开进她家的社区她就觉得不对劲,穿过花坛便看见有记者埋伏在她家楼下,有好事的邻居打开窗户向下张望,得之都替他们觉得冷。 

      得之傻了眼,只好叹口气,“看来要对不起媒体朋友们了……”她表情无奈,脸上是孩子气的愤恨, “好吧,算你赢,可是你要把我藏到那里去呢?” 
      殷其雷看她一眼,低声对司机吩咐了几句,转过脸来对她说,“是要把你藏起来,永远藏起来。” 
      他带她去的却并不是上次那间中式四合院,而是距离不远的一间公寓,空间很大,装潢也很简约,可是细节里处处体现着他的性格,简单的黑白两色,像他这个人一样层次分明,只是好像缺少了点什么,线条这样尖锐而锋利,让人觉得有些冷,有种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知道那该不该叫寂寞,这样一个词,用在他身上,显然是不合适,可是她再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只是她也不愿意再想,几个小时以来她的神经绷得太紧,现在终于不必担心任何事情,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艰难地梳洗完毕,走出浴室却看见一叠干净衣服整齐地码在那里,不得不感叹他的动作真是敏捷迅速地惊人,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橘黄色的光线从厨房传出来,细碎而温暖,将她深深吸引,静静走到厨房门口,只见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食物,仿佛是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此情此景,却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场景,并不真切,总觉得那些事也许是自己的想象,可是这一切像一堵灰色的墙,将她独独留在另一边,那样深切,可是那样哀伤,总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却忽然发现,原来是再也回不去了。 

      殷其雷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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