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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路过我的倾城时光 出书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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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卫生,林朗在身后锁上门,顾忆笙站在阳台边。她很喜欢人都走光的校园,静默得似乎只剩下她和他的校园。浓重的夜色遮盖了所有压力和难堪,显现出来的是幻觉一般会变化的阴影,倒映在白墙上的枝桠随风轻舞,像是拥有生命的水墨画。
“走吧。”林朗和顾忆笙一前一后的下楼。
楼道里装的都是应声灯。跺一跺脚或者拍拍手,甚至只是轻轻咳嗽一声,灯都会亮起来。 顾忆笙踮起脚像小猫一样走路,努力不让任何一盏灯亮起来。女生大多怕黑暗,可是黑暗却让她感觉安全。
林朗跟在她后面,有些不解又有些觉得好玩,也放轻脚步和她玩。
拐角那里有一扇很高的窗户,一个月里某几天,当月亮刚好升到那个角度的时候,会有温柔的银色光线爬进窗子,隐隐照亮那一方角落。
那天,似乎就是那个“某一天”中的一天。因为顾忆笙站在楼梯口可以清楚的看到拐角里发生的一切。她迅速的躲到墙壁后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探出去望了一眼,随后也默默的退了回来,在顾忆笙身边依墙而立。
墙的另一侧是同班的夏奕和徐薇薇。月光把他们相拥亲吻的侧影勾勒得像漫画里的画面,梦幻得不真实。
时间很静,眼睛因为黑暗,只看得到一些依稀的影子。夜晚的校园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在浓重的阴影中暧昧的指数陡然升高。顾忆笙手心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汗。她扭过头想和林朗说话,却发现他正望着她。他们有几秒钟短暂的对视,顾忆笙想她永远都会记得林朗那一刻的眼神,像月亮一样明亮而皎洁,又像水果糖一样甜蜜而芬芳,又像浸润满汁液的海绵体,轻轻一碰就会温柔地滴下水来。那个又明亮又温柔的眼神让她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莫名其妙就涨红了脸。
林朗靠近她的身体,呼吸几乎要喷到她脸上,害她紧张得每根汗毛都要竖起来。“诶,我们为什么不从另一边下去?”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嗯。”怎么那么蠢,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次轮到她跟着他,一前一后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是触手不可及,但只要再往前走一小步,就可以握到他温暖的手。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投射到雪白的墙上,腰部在墙角那里折了一下,上半身被拉得斜斜的长长的。
有流浪的猫咪轻声叫着飞窜过走廊,荧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顾忆笙的脚踏车没气了,不知被谁恶作剧的拔了气门芯,只好坐林朗的车回家。
夜风很凉很轻,从耳边吹过的时候像羽毛轻轻擦着皮肤。路灯像浸在水里一样,散发出晕染开的橘色灯光,茂盛的树影婆娑摇晃,树下的光影也随之缭乱地变化。
林朗突然轻轻哼起五月天的歌,悦耳的声音在清爽的空气里淡淡的散开去。顾忆笙坐在他的身后,目光滑过他略显瘦削的背影,流畅美好的肩线,后背上隐隐的汗渍,心里像开出了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顾忆笙的家到了,站在那盏瓦数很小的路灯下,突然发现天空下起极细极细的雨丝。
“我给你拿把伞吧,你等我一下。”
“不用。”林朗下意识地拉住想转身上楼的顾忆笙的手,又像被火烫了一般迅速放开,“……不用那么麻烦了,雨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很干,声音都哑了下来。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声。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声控的楼道灯亮了一会儿又暗了下去。林朗望着顾忆笙的剪影,她低垂着头微微无措地站在他的身边,突然就想起那个月光朦胧的夜晚,醉醺醺的女生趴在他的肩头,一遍一遍地说:“喂,我喜欢你呀……我很喜欢你呀……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呀……”
外面的细雨下大了,敲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隐隐传来闷雷的声音。
“我还是给你拿把伞吧,淋湿生病就不好了。”顾忆笙转身跑上楼,拿了伞之后又咚咚跑下来,把伞塞进林朗的手中,“谢谢你……再见。”
“……再见。”
【四】心里的难过像一个小小的孔,越裂越大,细长的缝隙蔓延了整颗心脏
顾忆笙做了一个很甜美很甜美的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中世纪的一个女骑士,披金色的斗篷,骑白色的骏马,手持利剑,披荆斩棘。林朗是穿着公主裙的王子,被困在城堡的最高处,等待她的拯救……
她醒了之后还在床上乐了一会儿,然后才拖拖拉拉地穿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顾天一已经起来了,站在鞋柜旁翻看什么东西。
他们已经冷战三天了,顾忆笙在犹豫要不要叫他的时候,顾天一先开了口:“起来了啊。”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资料袋,转身去厨房喝水。
顾忆笙看到资料袋的时候愣了一下,走过去抽出被顾天一翻乱的资料,确定是林朗的。昨天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帮他拿着,后来拿伞的时候随手放在一边,竟忘了还给他。
资料袋里是一些出国留学的材料和国外学校的招生简章。顾忆笙的心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理了理资料,又重新塞回资料袋里。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注定是要分离的。
这样想,本以为心里会好过一些,可是她却发现心里的难过像一个小小的孔,越裂越大,细长的缝隙蔓延了整颗心脏。
顾忆笙是林心若留给顾天一的唯一纪念。
每次看到顾忆笙他就会想起林心若,这个女人曾给过他全世界最大的快乐,而那快乐最后都变成痛苦的一部分,像轰然倒塌的废墟一样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可是如果要重新选择,他想他或许还是会选择承受这莫大的痛苦和羞耻,因为这样才有机会感受到那种快乐和爱。
他自知是个乏味又无趣的男人,在林心若走进他的生命之前,他活得像纸一样苍白。
为了林心若,他才会绞尽脑汁、起早贪黑,只想改变贫困的生活;为了林心若,他放下拘谨、孤僻的性格,学着和生意伙伴应酬,在觥筹交错间谈下一笔笔订单。
可是后来林心若走了,他的生意也没了。
其实顾天一有些记不清是林心若先走了,生意才垮的,还是生意垮了,林心若走了。反正几乎是在同时,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
酗酒、赌博、彻夜不归,灯红酒绿,不知姓名的女人,他流浪在一处又一处陌生的岛屿,内心始终一片荒芜。
坐吃山空的结果是破产后剩下的一点财物也都散尽了。
他翻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做不做?成功的话五五分账。”脑海中又浮现起顾忆笙的脸。她长得不如林心若美丽,但眉眼之间其实像极了她妈妈,清秀的瓜子脸像一瓣小小的花瓣。但是性子却是像他,话不多,但是发起脾气来也有点吓人。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她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帮助她实现心中所想。他一直都是不尽责的父亲,他所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顾天一费力的拼写了短信:“好,按计划进行。”然后重重的按下了发送键。
第六章{时光机}我愿意付出所有来换一个时光机
她多想找个无人的岛屿,和海浪和沙鸥做伴,长成一棵寂静的树。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种难过得像是会随时死去的心情?
【一】心里很难过,像有片乌云笼罩在心头“周六我生日,约了一些同学一起唱K,你来不来?”林朗低头翻着书页,漫不经心的样子很容易在这个阳光漫漫的午后,一晃神就忽略过去。
“……嗯?”顾忆笙愣了一下,迟疑地抬起头,直觉想要拒绝。她不喜欢参加有陌生人的聚会,林朗的朋友不都是她的朋友。
“不许拒绝。”林朗堵死了她的退路,微微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定她,“我的生日,希望你能在场。”
心漏跳了一拍,可是还要装作平静的模样:“好啊。不过如果我不习惯那样的场合,能不能提早走?”
“当然没问题。”他绽开春风一样的笑容,“你任何时候想离开都可以,我送你回家。”
后来顾忆笙想,即使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应该答应林朗的这次邀约。她真的不适合那样的场合,不习惯在有陌生人的聚会里,自若地和他人聊天。
林朗的生日PARTY,除了顾忆笙熟悉的李星星、王祖朋等同班同学,当然还有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夏茹,及景美有名的几个“太齤子”、“太齤子女”。其实学校和社会一样,同样阶层的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朋友圈子。
“顾忆笙,你手里的是什么?”夏茹热络地坐到顾忆笙的身边,好奇地看她手里的小鱼缸,心无芥蒂、天真无邪的模样。
“小金鱼,送给林朗的生日礼物。”她也不知道送林朗什么好,刚好家里养了很久的胖金鱼生了小宝宝。
“好可爱!”夏茹的惊呼引得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争着看顾忆笙一直捧在手里的小鱼缸。她有些不自在,顺势把小鱼缸递给林朗:“生日快乐。”
“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林朗小心翼翼的把鱼缸放到柜台上,“大家自己玩,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反正都我买单。”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王祖朋和另一个号称“麦霸”的男生先下手为快地冲过去抢话筒。
被逼着唱了一首《盛夏的果实》,顾忆笙起身回座的时候,眼神掠过林朗堆放成小山状的礼物堆。她看到自己送的小鱼缸静静地伫立在一侧,透明的水在高分贝的环境里微微震荡,两尾小鱼翻着肚子浮在水面上,也随之微微颤动。
她想起她捞小鱼时胖金鱼着急地模样,围着网勺游来游去,她还保证说:“放心哦,小鱼会很幸福、很安全的,我要把它们送给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有人都在狂欢,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心里很难过,像有片乌云笼罩在心头,在封闭的包厢环境里,突然好像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顾忆笙走出包厢后才给林朗发了短信:我先走了。PS:生日快乐,有生之年天天快乐。
【二】顾忆笙摸了摸林朗的后脑勺,洁白的手心里是暗红的一片
林朗追出来的时候顾忆笙正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风有点大,她单手按着裙摆,另一手将吹至嘴角的发丝拨到耳后。
“你出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顾忆笙转身,微皱着眉头的林朗站在路灯下,看起来有点生气。她低声喏嗫道:“我见你们玩得高兴……怕扫你们的兴……”
林朗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语气也松了下来:“你别怕怕的样子,我也不是在发你的脾气……”
“啊!”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影猛拽了一下顾忆笙的肩上的包带,她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包包还是脱了手。那人抓住包撒腿就跑。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林朗就叫了一声:“抢包!”跟着也追了出去。
“林朗!回来!别追了!……”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怕林朗出什么意外,跟在他身后着急地一边追一边喊。
林朗紧跟着那人横穿街面,穷追不舍,跑出七八百米远,追到一个胡同口,那人一头蹿进了小胡同里。
顾忆笙跑得气喘吁吁,离林朗仍差了十几米,而他则跟着追进胡同。那胡同隔了好远才有一盏灯光微弱的路灯,中间有很长一段光线很微弱。那人就在那中间路段突然停下来,转身朝林朗扑过来。
“林朗!”顾忆笙追到那的时候看到有个背朝她的人正举着根木棍要打林朗,她叫着他的名字冲过去推拉那个人,撕扯间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扯了下来。那人被顾忆笙推了一下,木棍失去了准头,打在了林朗肩上。
林朗吃痛地叫了一声。他只顾着那个抢包的人,却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个面罩男。
也许事情不是抢劫那么简单。
顾忆笙的包包被随手丢在地上,沾上了不少尘土和污渍。那人一拳打在林朗的左边脸颊,下手很重。他的脸立刻就肿起,火辣辣地疼。他顺势踹了对方一脚,把与顾忆笙纠缠的面罩男推到一边,冲顾忆笙大喊:“你快走,快走!”
这样的场面,他小时也曾遇到,多半是来寻仇或者绑架,心里并不惊慌,只是想到还有顾忆笙就又急又怕。
“小心!”她带着哭腔的叫声划破漆黑的夜空,弄堂两旁的人家又多亮了几展灯,却没人出来帮忙。
林朗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势单力薄,面对两个下手凶狠的成年男人,几乎无反抗之力。心里却还想着要护住顾忆笙,挡在狭窄的弄堂不让那两人靠近她。那个面罩男一棍子砸下来,林朗躲了一下,棍子便砸在了墙上,巨大的回冲力让面罩男的虎口震得发麻。林朗看到他手臂上青筋毕露,手臂中段略靠近内侧的梅花形标记在阴影与微弱的光线下忽隐忽现。
顾忆笙也不知道害怕,冲上去要和人拼命,被林朗护住往外推:“快走!”他是男生,大不了被绑架去吃点苦,女生落在坏人手里……后脑勺一阵剧痛袭来,林朗闷哼一声,整个人朝顾忆笙倒下来。
“林朗!林朗!来人啊!”顾忆笙不知道林朗怎么了,心里怕到极点。她从他身下爬出来,趴在他的身体上大声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都死了吗?”
那两个凶徒原有机会将她也一棍子打晕,一并拖走。那个抢包的人已经做出了动作,却不知为何被带面罩的人制止。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抢包的愤愤地甩开对方的手,两个人乘着夜色飞快地钻入了另一条小巷。
顾忆笙摸了摸林朗的后脑勺,手心黏稠潮湿,借着微弱的灯光,洁白的手心里是暗红的一片。她浑身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下意识地趴在他的胸口想听他的心跳声。
“喂……”林朗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顾忆笙害怕的模样,虚弱的想扬起一个笑脸,但是只顿了一下,意识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有手电筒的光束照过来,顾忆笙根本看不清来人和周遭的一切,只哭叫到声音都嘶哑:“快来人啊……”
期盼已久的脚步声终于伴随杂乱的说话声终于越来越近……
顾忆笙的身上的血渍像一大朵一大朵盛开的玫瑰,她坐在急症室门口的绿色长木椅上,低垂着头,浑身微微地瑟瑟发抖。
夏茹是和林朗的妈妈徐淑兰一起来的,她满脸泪痕,冲过来劈头盖脸地对顾忆笙一番乱打。“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如果林朗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顾忆笙不躲、也不辩解,只是头垂得更低。
徐淑兰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气质优雅,妆容得体。“朗朗还在手术室,具体情况还不了解……嗯,我知道,他爷爷那边我没说。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好的,就这样。”她挂了电话,过来制止了夏茹,半搂着她:“小茹别哭了,打扰医生做手术就不好了。”
“阿姨……”夏茹半靠着她,眼泪像小溪一样流下来,哽咽地说不出话。
“阿姨知道你对郎朗好,乖,不哭了啊。”她抬眼看顾忆笙,“同学,你还好吗?如果有伤的话去检查一下,如果没伤就先回家休息吧。”
顾忆笙抬起头,眼泪在脸上的污迹和血渍中冲出一道道的沟:“我能留在这吗?”
徐淑兰看着她,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是回去吧……”她对她很温和、礼貌,但隐隐透着疏离。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并不想看到顾忆笙,毕竟是为了她,林朗才会身陷险境。
有些话不需明说,顾忆笙也明白。她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林朗好不好……她站起身,向徐淑兰深深一鞠躬:“阿姨对不起……”几乎快要哭出来,转身就跑,长长的寂静的走廊里只听她凌乱的脚步声远去。
夜风有些凉,顾忆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在收听音乐电台的点歌栏目,一个90后的男生点了一首花儿的《果汁分你一半》送给他的一个女同学,很深情地在节目中告白。
“爱情不是一道选择题,猫猫,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做了个决定。你心里永远都有着一个相信,而我的相信就是支持你的相信。因为我心里有三个字,不能告诉你”
欢快的旋律在安静的夜晚有一种无力的悲凉感,唱得越发快乐,越显得内心寂静与空洞。顾忆笙坐在出租车后座,闭上眼睛,满眼都是林朗浑身是血的模样。一想起他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样子,她浑身就控制不住的一阵阵发冷。
很快就到家了,顾忆笙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滚落下来,骨碌碌地在地上转了一圈,打了几个滚停在她脚边。她蹲下身,出租车在她身后绝尘而去。
明亮的灯光下,她看到水泥路面上躺着一颗还带着线头的木扣子。
她熟悉的木扣子,包括上面的小小划痕。
戴面罩的歹徒……微胖的背影……熟悉的衬衫……回头时的惊讶……最后关头的阻止……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她却不愿意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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