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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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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存在过
(四)我,存在过
逃离黑城的门,似乎,就在……
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是那扇门!那扇门!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了那无形而又存在的扇门上,空洞的眼睛里顷刻流下了泪水——这是我在黑城里徘徊过七年的证明啊!我在这里被囚禁,也在这里重生着。今天,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我咬紧牙根,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向前推去。
厚重的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那扇门开始了缓缓的移动。
在那扇门缓缓移动的时候,救赎般的光芒强硬的穿过了门的残影。
久违七年的光明再一次透过细微的门缝折射进了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
是光!是光啊!即使与我久别七年,它带给我的还是那种感觉——那种,自由的感觉!!
我激动着,彻底的推开了那扇尘封七年的大门,模糊的重影瞬间折射进了我的双眼。数秒后,它们变得清晰起来,我躺在床上注视着雪白的墙壁与明亮的玻璃,泪水却渐渐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就是这个世界,这个尚存着彩色和明亮的世界!
心中无比激动的我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的注视着。的确,与我预想的是相同的——左手有一道伤痕,右手因为牵着卡基和拿工具而留下了许多的茧子。
想起卡基来,我也感到了几分的失落——没有它在的每一刻,都像是一种永恒的孤独。
随即,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七年的房间:雪白色的墙壁,古典的吊灯,棕色的木地板以及满地的曲别针,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的吗……我从床上快速的爬起来冲到了门口——现在,我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七年之前我第一次来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吧。”我闭上眼睛思索着,对,就是在这个地方,我第一次认识了她,颜枫羽。
“当时,她好像是坐着这个地方。”我继续闭着眼睛顺感觉走了过去,当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这个淡灰色的沙发和上面的那个火红色的枫叶抱枕。那个明亮的玻璃桌,那个花瓶里插着的兰花,都无时不刻的戳伤着我。我连忙转过头去,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在这个地方,她收留了我,然后为我整理出了这间房间……”我看着地下满满的曲别针,我明白,我必须结束我不切实际的等待了。我伸出左手,将盒子里剩余的两根曲别针轻轻的抛到地上。伴随着着它们的落地,我也彻底的抛弃了过去,作为了一个重生的林黎。正当我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捎到了远处窗台上的一个小相框。
相框霎时吸引住了我,我赶忙跑过去拿起来。只见深棕色的相框里,束缚着的是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
照片,是一个淡栗色发色的高挑女生领着一个瘦弱男孩的合影。在一条落满枫叶的小路上,女生穿着淡黄色的长裙,戴着一顶白色的大太阳帽,即使是带了这个太阳帽,依然可以看到她那柔顺的长发随肩散落下来。清秀而又白皙的面庞与一旁瘦弱的男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孩的身形瘦弱矮小,两眼灰暗无神,不过表情也倒是极为开心的——或许,只是在强颜欢笑。
“这……”拿着照片的那只手不住的颤抖起来。我想起了我在与颜枫羽见面之后的第二天就在家门前的小路上拍了一张被她称之为“起点”的照片。那也就是说,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就是颜枫羽!!这时的我突然回忆起了在之前梦里牵着我手的那个女生,我仔细的对比起来,她和梦里的她似乎都有一个相同点——都有一种亲切感与温柔感。那么,梦里的女孩自然就是颜枫羽了。
现在的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神在纵观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既然她就是颜枫羽,那这个孩子,便就是当时的我了。我打量起了那时的我。的确,当时的我会这样瘦弱无神是情理之中的,毕竟当时只有十岁的我经历了太多人世间的东西。七年过去了,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我思索着是不是要去看看镜子中重生的自己。但我还是放弃了。
现在的我不应该因为自己七年以来的任何变化来衡量或质疑自己的一生。在堕入黑暗之前见一面颜枫羽,告诉她真的很感谢她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
但在去找寻颜枫羽之前,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证明我自己存在过,我必须留下我存在过这个世界的痕迹。至少,我也要对的起我的母亲。但,我所更要赎罪的,是他们。。。。。。。
这,是我最后再回顾这里的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但它却是对第一次的一场祭奠。
在我离开父母的这七年里,是这里让我找到了家的感觉,找到了亲人的温暖,永别了,这个家。
我朝着这个家深鞠了一躬,许久许久,我才慢慢直起身来。我,该开始这场拿命作为赌注的游戏了!我毅然打开了微凉的铁门,来到了屋外。此时正值初秋,微凉的天气使人感觉非常的舒服。我不顾这双眼睛的疼痛感,抬起头来去看温和的朝阳。虽然不同于七年前那么的刺眼,但这独特的色彩却使我感到了一丝的伤痛。
阳光,真的是很美好的东西呢。
或许只有经历过与阳光的悲欢离合,才会懂得它的珍贵吧!我在心里这么想着,慢慢地下了头。
就在脚下,满是凋零的枫叶。散地的枫叶就这样沉寂在这片大地上,对它们而言,过早的凋零意味的究竟是什么?是它们过于强烈的执念,还是树对它们的放手与不挽留?我没有过多的深思,而是看着这萧条却又芳华的景色,衬映它的,是这条铺满枫叶而又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小路。心中,不觉汹涌澎湃起来。
起点,它就在前方。
游戏,已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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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时光录,时光录
(五)时光录,时光录
多彩的世界是令人留恋的。
习惯性走在盲道上的我贪婪的望着一路上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地方,也才惊觉起来“原来这个地方是这样的!”。阅览着无数景色,踏上这场赌戏的我也不觉思索起了我小时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一块普通石头刻上几个字的墓碑,究竟为何值得人们去这样珍重?
当时的我并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既不理解人活着这一生的意义,也不懂这一辈子所生存的价值。
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块墓碑,就是一个人的的第二个人生。虽然只是寥寥几字,但它却刻画了一个人一生的作为——是成功还是颓废。或许他已成功,名震天下;或许他还正追梦的路上,默默无闻。但至少,这是一个有过故事的人,一个,有过梦想的人。
还记得在我八岁的时候,爷爷就因为高血压离开了我们。在大家悲痛万分的时候,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遗嘱:葬礼简陋些就好,不要为一个死人耗费太多的财力。只是希望,大家可以为我建一个墓碑。
就这样,我便初次知晓了这家墓碑雕刻店。后来在每天去工作的路上,多多少少都会听见里面制作墓碑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走到这条盲道稍宽的路上,我凭着感觉停下了脚步。向一旁叮叮当当的声音望去,果然,在深青色的背景下,“时光录墓碑店”六个大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即使是每天都走过这个地方,但真切的视觉带给我的感受却是更为明亮而真切的。
淡蓝色的店墙壁,青色的门口垂帘,淡白色的窗户框,怎么看这都不像一家墓碑店,却倒像一家艺术店。但之前的记忆却是牢牢的指定住了这个地方。
“墓碑店不都是应该让人看了就感觉沉痛揪心的吗?这家墓碑店还真是与众不同……”我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苦苦思索起了该怎么与店主交谈。整整四年,我都很少与其他人交流沟通。虽然置身与黑城中寂寞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但我却总是有些卑微,有些抬不起头,这也是我总喜欢把话憋在心里,然后胡思乱想的直接原因……
嗯……先说我想请他打造一块墓碑,然后再说碑文的内容……之后么就要求他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完成。嗯,大纲就应该是这样了。考虑周全之后,我终于伸手去拨开了青色的垂帘。
随着垂帘互相碰撞所发出的清脆的沙沙声,我看到了这个墓碑店的内部结构——纯白色的地板,一个大柜台,三张沙发包围着一个圆角桌。唯一不同的便是一旁的柜台上放满了大大小小或黑或灰的的石块。除此之外,好像与七年之前的其他店铺没什么差异。虽然经过了岁月七年的变迁,但这些店铺的大体布局总还是没什么变化的。
虽是如此,但柜台上摆放着的石头却是吸引住了我,我信步走过去,俯下身来看着这些光彩熠熠的石头。玲珑的色彩,深邃的空灵感,果然,这些贵重的石头用来记录人生是再好不过了。可黑色与灰色,都是我无比厌倦的一种色彩。不,它们不能称之为色彩,称之它为一种绝望或是一种痛苦才是最能与这两种颜色相称的。
黑色代表着我七年的黑城,灰色代表我没有任何色调的人生,呵,还倒真的是挺适合我这个不幸者的……
正当我在自嘲的正乐呵的时候,背后如幽灵一般的声音却悄然冒了出来:“这位客人~~……请问……你要订做墓碑~~么……”
我吓得瞬间一个哆嗦,连忙闪开到一边去,并机械般的转过头来看着刚才背后古怪的音调。
原来是一个女孩。
女孩有着大而明亮的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散在肩头,但最让我哭笑不得的还是她脸上那扭曲的表情。
我林黎,黑城都待过七年,什么鬼门关我没走过!不过听到这声音也着实是让我吓了一跳。但我不能慌!精心想好的见面流程不能就这么打乱了!为了掩盖我刚才的动作,我只好连忙回答道:“哦,哦,你好,我想找这家墓碑店的老板。”
女孩终于放下了刚刚扭曲着的表情,继而回答道:“嗯,我就是,客人你有什么需要吗?”
我顷刻间不知该说什么,陪着这个女孩玩一会可是会浪费我宝贵的七天时间的。不行,我得赶紧脱逃开:
“啊那个小妹妹啊,哥哥还有事情,很急的哦,麻烦你快叫你的爸爸或妈妈出来吧。”
而那个女孩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就是啊,你需要哪一种墓碑呢?”
我看着她脸上那种正理八经的表情,大脑却清楚的传达给我一种意识:“她就是老板。”直到这时,我才发觉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早就停下了,如果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她发出的,那么她也就是这里的老板无疑了。
但此时,我也感叹起来——听觉和视觉还真的不能两面兼顾啊。
不过,我周全列出的计划此时却是全部的混乱了……
她像是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便把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着我说:“哎呀哎呀,我都习惯了啦,不要在意,虽然我是有点年轻了啦。不过,我真的是这里的老板哦。”
拜托……这根本不是“有点年轻”好吗……
说完,她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这里的石碑有很多种类的,你可以仔细的看一下他生前最喜欢的那种颜色。如果不是特别清楚,这里有很多种类也可以由你来为他挑选……”
“嗯,那好吧,我来看一下吧。”就算是她在耍我玩,不过能对这些墓碑提前做好了解也是可以的。我跟着她重新走向柜台,看着她一件一件的给我介绍着这些黑色或是灰色大理石块的名字、含义和价格,我越来越相信——她真的就是这里的店主。
若是我的话,黑色灰色也都无所谓。即使我厌倦这两种颜色,但也就是这两种颜色才构成了一个我,一个真实的我。
但,我不能让他们也用这种灰暗的颜色。即使我不知道他们的人生是如何,但我希望给他们的最后归宿是有色彩的。“请问,还有其他种类的石头吗?”我指着最后一块石块问道那个女孩。
她看着我,似乎是在不可思议我竟然没有看上任何一种碑石。她的眉毛几乎扭成了一个叹号:“你还真是个奇特的客人啊!”
“嗯,我想为他们选择的,是一块能表达对他们的尊敬和……和……我对他们的歉意的碑石。是、是我为了自己而对不起他们……”我低下头来,看着脚下光洁明亮的白色板砖。
“如果……要说起赎罪,我倒是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随我来吧。”她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向右边走去。
“东西?”此刻的情景也以容不得我多说什么,没多想,我就只好跟了上去。
走过两个房间,透过半掩着的门,我看到了里面无数的雕刻碑和原石。各式各样的雕刻刀也都整齐的排列在架子上,显得有条不紊。我正想进去看一下那些雕刻碑,而她却说了一声:“就是这里。”
我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最后面那扇淡蓝色的门上标着一句“闲人免进”。我疑惑起来——只是一个墓碑店,有什么无法告人的事呢?而她根本就不顾我的种种疑惑,插上钥匙,自顾自的缓缓打开了那扇门。
我慢慢探进目光去,看到了里面陈列着的巨形东西。那东西的光泽就这样被散落出来了,但看到这其中的东西,可着实是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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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巨石的缘故
(六)巨石的源故
此刻映入眼前的是一块色泽光鲜明亮的巨石。巨石和我差不多高,两端宽约半米。淡白色的色调使它显得高贵而典雅,但更让我吃了一惊的还是它那如玉的质感:淡淡的朦胧感和四周映出的细小的白光。从体型和轻微的磨砂感来判断,这是一块石头无疑。但有这样奇特华丽的光泽,显然这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我把视线脱离石头,也突然发现在这块巨石的另外三个角上,还有其他三个空着的架台。
看到我这样的惊讶疑惑,墓碑雕刻店的年轻老板出乎预料的只是淡定的看着我,脸上既没有表情,也没有打断我对于这块石头的好奇。直到我的目光从这里拔出来,她也郑重的呼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块墓碑,我也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了。”
“这……原来是块碑石啊?”我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但这碑石应该特别的珍贵吧?”我明知故问。
“嗯,可以这么说吧。”女孩回答道。
“在本店里,共有三十六种墓碑。这三十六种墓碑的石材寓意分别代表了三十六种不同的人生哦。每一个逝去之人的人生,基本都是这三十六种人生当中的其中一种。”
“可人这么多,总会有不同于这三十六种人生的吧?”我点出了这其中致命的一个错误。
“当然,肯定会有的哦!但是为他们挑选墓碑的一般都是他们的亲人或朋友啦,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自己来为自己挑选墓碑的。一个人毕生追求的东西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吧!所以其他的人总会把他归结为一个普通人的人生来看待的。”她无不哀叹的说道,似乎就像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与她有关系似得。
“原来如此……不过这也难怪,说起来毕竟人生的套路也大都是相同的吗。除了悲欢就是离合了。”我点着头说道。
“不哦!”她用手臂摆成了一个大大的错号,继续说道“三十六种对人生的评价总归是有限的啊,很多年之前,有人在看完了这三十六种墓碑后,说出了这个人的一生并不是这三十六种中的任何一种。”
“哦?这个人倒是还和我有点相似呢。”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刚刚说需要不同于这三十六种的墓碑的。
“喂喂!不要总是打断人家好吧!”她有些生气的说道,但继而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父亲和母亲当时就愣住了,后来仔细的一想也才发现这其中果然少了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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