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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残存的记忆-爱让人如此寂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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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至少我这一关他通过了。”她很负责任的、活像是我的监护人似的说,“要是他来约你出去吃饭,我会同意的。”

  我忍不住大笑,“那好吧,我就等他来约我出去。”

  对于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小孩子也能联想出绮梦,这就是他们的权利。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我对他并不感兴趣。

  可是这件事之后没多久,我才知道,这世上确乎存在缘份这种东西。

  我到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秘书处忽然传叫,说老总召见我。这太稀奇了,纵然我是注册会计师,可是上班第一天,还没有接触到任何业务就被召见,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

  然而,当我敲开那扇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看见坐在大班台后低头办公的那人面影时,却一下明白了被召见的理由。

  原来他就是那位“大楼管理员”。

  “坐。”他简短的招呼我,头也不抬。

  我狐疑地坐下,纵然我们曾见过一次面,可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更别提什么发展。他找我来到底干什么?

  他“刷刷刷”地在纸上写字,在麻利的合上好几个文件夹后,才抬起头。

  “那天的小姑娘,是你的亲戚吗?”他仿佛随口聊天似的问。

  我点头:“她是我外甥女。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了摇手里的笔:“没什么。”却像个面试考官似的继续问:“你觉得我那天说我是‘大楼管理员’是逗那位小姑娘开心的吗?”

  我一楞,不明所以。他却说:“你不知道,对吗?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因为美华琴行也是我们‘龙夏’的产业。我开始在大厅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去了解的。我想这个新骋用的会计师倒是个值得尊重的敬业的人。可很快我发现,你原来只是去接一个学琴的小朋友。而你甚至连美华琴行是我们‘龙夏’公司的产业也完全不知道。希望你可以更慎重的对待你的工作。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你可以出去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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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被劈头盖脸的批判了一番,赶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果然就如段蓉很早以前曾经说过我的,“你以为新公司的老板还会像这里一样照顾你?你出去闯闯就知道艰难了……”可我还没开始闯,就已经初尝艰难了。

  因为新老板在登门第一天给我的当头棒喝,我工作中更加小心翼翼,兢兢业业不敢出半点差错。更注意这家“龙夏”公司的产业基础和分布。

  原来“龙夏”是港商在大陆的投资公司,最初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后来涉及房地产,现在主打产业是做布绒玩具,主要出口到欧洲和南美的市场,在经济全球化日甚一日的现在,他们也是很急切的需要一些有评估和审计能力的注册会计师来替他们管理财产和监督子企业的。

  我翻看着资料,一边啃我的晚饭“菠萝包”。忽然听见手机响,我看也没看接起来:“喂你好,我是章黎。”

  “黎,还记得我吗?我是岩城槿。”

  我一惊,“菠萝包”差点掉下去:“槿?!!”我惊喜的大叫:“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现在在你的城市呀。”她在那边笑。我几乎是从椅子里跳起来:“你在哪里?在机场吗?我去接你!”

  “没有啦,我已经在望角酒楼,对面是你们的省立电视台,你知道在哪里吗?”她因为还是不惯用中文讲话,换成了日语。我忙也切换,虽然很久没有上网跟槿语聊,可是因为公司财务部有个MM,她是日本人,但因为来中国留学认识了现在的男友,所以想留在中国。我时常跟她遛嘴,日语也十分熟练了。

  “那个地方啊,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就来!”我不加考虑,一迭声的答应。可坐进计程车却立刻便后悔了。她会在望角酒楼,应该不是一个人吧。都怪我一开始觉得现在非年非假,岩城一定不可能抽身陪她,所以才那么爽快就答应……可现在,想反悔也太失礼了。

  我站在望角酒楼的大门口,几次踟蹰,最后还是跨了进去。管他呢!就算是岩城也在,见一见也不妨吧。

  可是,陪伴在岩城槿身边的,竟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另一位年轻的女性。她穿着一身乳白色绣云纹的旗袍,身材修长高挑,更显得*细腰,凸凹相宜。

  我正要展开的笑容僵在脸上数秒。这个人我是见过的,她就是那个曾经在神社外、定定的站在松树下凝望章天的红衣女郎。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的容貌。

  “小黎!太好了,你来了!”岩城槿快活的招呼我,一面用日语极快的说:“你有很久都不上网,我还以为我有什么地方做了失礼的事惹你生气了呢。”

  我一时有些无语。她怎么会说这么假惺惺的话?有岩城在,她应该早知道我跟章天分手的事,以她的冰雪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我是因为尴尬而不再上网找她聊天了呢?

  “哈哈,怎么会?你一直那么周到,我都找不到报答你的机会呢。”我也假惺惺的客套。这时槿指着陪伴她的年轻女性向我介绍:

  “哦,你看我,见到你太开心,都忘记应该先介绍。这位是我本家叔父最疼爱的幺女儿,我们去年新年第一天去拜访的,就是她的父亲。”她说着又转向那位女性:“亚美桑,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章黎小姐。”

  那位女孩向我走来,腰摆款柳,娉娉婷婷,一双笔直的长腿在旗袍的高叉间若隐若现。不愧是大美人岩城槿的本家姐妹,她的身材实在已经可以去选美了。

  “你好,”她向我深深鞠躬,我不敢受礼,赶紧也鞠躬。本能的,我猜得到她为什么想要见我。可是我跟章天,早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可被她质疑的。相反的,我想我会摆出一个长姐的模样,鼓励她去追我的弟弟。

  “你好,亚美小姐。”

  可我的话一出口,槿却捂着嘴吃吃的笑起来。

  “你不该再叫她小姐啦,”她星眸流转,望着我笑:“她今年元旦已经跟章桑正式结婚,现在是章太太了。”

  如果我现在在十层楼而不是二层,我会不会直接掀开窗跳下去?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为我刚才心中的念头而羞耻。

  什么摆出长姐的架子?还鼓励人家去追你弟弟?章黎、章黎,你直接往墙上一头碰死算了。

  “原来,如此啊……”我僵硬的笑:“真不好意思,都没人告诉过我。”

  然而亚美并没有笑话我,她只是谦恭而羞怯地站着,优雅的在小腹前叠着双手,对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见您一面,今天能见到,真是太高兴了。”

  见我……?我在心里苦笑,我们不是早就见过面吗?在那神社前的松树下。可当时,我想,她的眼中一定只有章天一个人吧。

  “哈哈,真的吗?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我虚伪的说。

  亚美对我的话没有任何表示,仍旧只是微微颔首,保持那种淑雅的姿势继续说她的话。然而就是这种看似谦恭优雅的态度中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傲慢,仿佛她只是来传达,而并非需要征求你任何的意见。

  “这一次,我们夫妇四人是一起到中国来旅行。章君他说,要补一个蜜月旅行给我。当时我们新婚时,他太忙碌,没有空闲。”

  又是补?……真有趣。章天这一生,不知道要对多少个女人说会补一个蜜月旅行呢?

  “而且,我们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接婆母大人到日本与我们一起居住。我知道,章君为此很烦恼,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可是我觉得,这样重大的事情,是应该让姐姐大人知道的。所以我私自出来,约您见面。现在婆母大人已经接到饭店居住,姐姐您,要不要去道个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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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愤怒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机械的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我要当面问他。

  “你在哪里?”我对着那声“喂”毫不客气的直问。

  他似乎楞了一下,我想我的号码在他的手机里,已经是陌生人了吧。

  “是你?”他反应了片刻,却立刻机敏的猜到原委:“你,见过亚美了?”

  “你在哪儿?”我拒绝与他谈论别的问题。他好像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样子。

  “我刚刚回到饭店,推妈出去转了一圈。”

  “哪家饭店?”

  “玉都。”他的语调不无嘲讽:“就在你当年跟我分手的那个房间里。”

  “我去找你,你在大堂等我。”我说完也直接挂上电话。在此刻,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章天在大堂里正襟危坐,他很难得坐得如此正式。见到我,他迎上来,先问:“要不要找间咖啡厅坐坐?”

  “不必。”我简短答他,毫无避讳的质问他:“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姐?我还是不是这家里的人?!”

  “这都是妈的意思。”他冷静解释,并不把我的怒火放在眼里的样子:“不管是我跟亚美结婚,还是接妈到日本定居。都是妈不让我告诉你的。”

  “是这样?”我已近气结:“好,很好。她是不是也想剥夺我将来给她送葬的权力?!”

  章天表情一黯。“别这样,章黎,”他直呼我的名字,好像我真的已经不再是这家里的一员,更不是曾经与他同在一个家庭中长大的人,而仅仅是,一个令人避之不及的尴尬的过去式。

  “你这样说,妈会伤心的。”他语调并不强硬,却很是冷淡。可我已经顾不得体会他的语调,我已经快气疯了。

  “她会伤心?你们都会伤心,就我不会伤心?你们都有心,你们都会彼此照管对方的心,那我是什么?!”

  他不说话,甚至不愿看我。仿佛我此刻的狰狞已经令人厌恶到不忍一睹的地步。

  “好,既然你们这么绝情,我没什么可说了。”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坠下来,一串串,连成线。“我最后,请你,带我去见见她吧。这个愿望,是不是也很难满足?”

  章天轻轻的叹气:“别这样说,章黎,如果你想要,我等会儿把我们在日本的地址写给你。”

  “可她不会想见到我的,不是吗?”我尖刻的反问,他并不言声,那就是默认了?我冷笑:“那就不必了,我何苦去自讨没趣?你们要断就断了吧。”我越过他,走进电梯间。章天默默地跟进来,按下34楼的键码。

  打开门,妈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来。她有些愕然,在表现出厌恶之前的瞬间,似乎有一丝愧疚闪现。

  在她面前,我的眼泪不值钱。它们越多就越不值钱。

  玛丽亚?凯莉唱道:

  不能假装 我没有 

  泪如泉涌 

  我也不能阻止这种伤痛 

  几乎把我吞没 

  但是我还是坚持别离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我的母亲,你的母爱也从未属于过我。

  我走近她,用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在她面前跪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自愿的跪在她面前。不是求她,我没有这个资本。我是来告别的。没有谁知道,我的不舍得。

  “妈,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我给她磕下头去。

  “谢谢你,养育我。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教导我。现在也谢谢你,不要我。你让我终于明白,我是个多么不应该出生在这世上的人。我一直以为,不管我的命有多微贱,可是你终有老去的一天,我总有一天,能够帮上你的忙,让你觉得需要我。没有白养我。可我现在,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我现在只后悔,我当初怎么没死在娘胎里!你当年为什么没把我扔进河里!妈,你为什么当初要养我?你说呀?为什么要养我……”

  我伏在地上,哭得难以为继。我想章天一定也很难过,因为他本来就不能见女人哭,他天生对这个没辙。可我不要他的安慰,不要他的搀扶。我甩开他,我就是要他难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

  我听见章天也在我身边跪下来,求妈:“你这样对她太过份了,妈,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你,而且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我不需要你替我求情!”我凶狠的喝斥他:“谁都可以安慰我,惟独你不能!章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我爱上别人了吗?”我苦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除了你,我谁也没爱过!可我为什么要分手?因为你给我的诺言,一条也没兑现过。你骗了我。你骗了我,章天!你还记得你在船上说过的话吗?你说不论我去多远,你都会留出我的位置等我。可我们当时分手才一年半,你就有了女朋友,还不止一个,而且更准备结婚了!如果不是妈不同意你娶日本人,你现在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是吗?你能反驳我吗?你对别人,都那么守信诺,甚至对晴晴。偏偏不肯对我。你说过所有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玩弄我的感情,你觉得很得意吗?章天。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众叛亲离,孤苦伶仃,你很称心吗?有一天我死了,你就高兴了吗……”

  他痛苦的说不出话,绷起肩背,握紧的拳狠狠抵在地毯上。可我不在乎。我还有苦,我要今天都说出来,让你们都知道,然后我们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我不要你们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还了!

  “妈,我知道,我从小到大没少惹您生气,可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您说过,我的亲生母亲把我放在你门前的时候,我才几个月大。把一个生命从婴儿抚养长大,有多不容易,我记在心里。所以不管你要怎么对我,打我,骂我,抛弃我,我都不敢说什么。可我,没有机会在您面前尽孝心了。我就在这儿,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吧。妈,您九年后六十大寿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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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磕三个头。

  “十九年后,七十大寿快乐,二十九年后……四十九年后,百岁大寿快乐。”

  我磕满十二次,已是涕泪满面。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看到,她也已经哭得捂住脸。你终于也会为我流泪?那么,我值了。这一生,都值了。

  我走到章天面前,拉他起来,给他鞠躬:“章天,以后妈就交托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她。多多关心她。不要让人欺负她。她为你,都已经不要我了……所以,你一定要孝顺她,知道吗?”

  我说完,再也不看他,也不再看她,我要走了。这里再没有我的立锥之地。我已经,没有家了。

  这一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我好像一直在做一个梦,这个梦太长,等我蓦然惊醒的时候,已经又一年过去。又是三月二十七日,我打理了行装准备回去给妈过寿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在我要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家。妈不再要我了。我没有妈妈了。然而,我曾经有过吗?母亲这种平凡而又伟大的人物。我曾经有过吗?也许那以前的,都只是梦而已吧……

  是谁把我的心,掰开了、揉碎了、踩烂了?

  是谁让它枯萎了…… 

  我以为我会离开这座城市,或至少把章天送我的东西,包括那个景德镇的陶人,衣服鞋子和戒指统统打个包扔进垃圾箱里,或者至少也要不辞而别地背上行囊出去旅行个一大圈……但事实是我都没有。我还呆在原地,像棵已经长进这城市里的老树,每天按部就班地为了生存吸取着阳光和水份。用段蓉的话说,我的样子就好像在刻意去证明,即使没有家、没有他,我也能生活得很好。

  但并非如此。只有心头余恨、还怀着无限不甘的人才会想要证明这些。而我,证明给谁看呢?我只是还不想死罢了。

  曲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一张报纸上用毛笔醮水练大字儿。清水洇进粗糙的纸纤维间,轻飘飘的,很快就似有若无。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觉来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这都什么呀?”曲菲大惊小怪的问。

  “李煜的词啊,”我也挺惊奇,“他的词可是被收进语文课本的,你没学过?”

  曲菲年轻的俏脸蹙成一团:“什么李玉啊?听都没听说过。你可别蒙我黎姐,我读初中的时候还是语文课代表呢!”

  我说不清楚,直接在纸上写“李煜”的名字,可还没写完呢她就叫:“这不是李立嘛!我知道我知道,他是那个什么后主,‘流水落花春去也’就是他写的!”

  好嘛,还记得“流水落花春去也”……我笑起来:“这字念‘玉’好吧,我的姐姐。你还语文课代表呢。”

  曲菲哼一声,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儿,“管他是立还是玉,考试又不用注拼音。哎黎姐,你别写了!”她一把夺了我的笔,很正经的看着我说:“我来找你有事儿呢!上次我托你问的事儿,你到底是问了没问啊?”

  我这才想起来,曲菲上个星期曾托我向施洛南问这次到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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