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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残存的记忆-爱让人如此寂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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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绕，晴晴显得很苦恼的样子。我想到段峰，段峰是她大舅，我这个曾经可能成为她大舅妈的人却成为了她的大姨，然后忽然又冒出个舅舅，这是多么复杂的关系。
我抱住晴晴，对她说：“刚才的舅舅是小舅，跟大舅是哥哥弟弟的关系。晴晴能明白吗？”
这下她明白了，咯咯直笑：“那就是大舅的弟弟嘛！妈妈才是大笨瓜，说也说不清楚！”
立刻便转过来叫妈妈“大笨瓜”，小孩子的报复心可真强啊。我跟段蓉不由相视而笑。
晚上在徐少魁家吃饭，因为徐老爸和徐老妈都来这边看孙女过年，一家老少团聚，段蓉必要拉我去热闹热闹。我们先一起去超市买了很多菜，回去徐家二老都不在，似乎出门闲逛去了。晴晴一到家就被楼上小朋友叫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看来小公主人缘不错。
我帮段蓉择了菜就被她推出厨房，看他们伉俪二人在厨下忙碌，我也乐得翘起二郎腿坐享其成。可惜电视没一个频道好看，我闲翻一会儿，穿上羽绒服准备到她家的露天阳台上去欣赏江景。
段蓉家买的是本城有名的江景房，站在露台上就可以看到滔滔东去的大江。虽然现在已近黄昏，不过能欣赏一下如血残阳也不错。
我刚套上衣服，就听见门一响，我赶紧立正，准备跟两位老人打招呼。可门推开，进来的却是徐少彪。
他的穿着依然彪悍，一件灰色的不知什么质地的皮草大敞着，露出里面薄薄的白色开司米毛衣和棕灰色的斜纹马裤。看见我在，他先笑问：“今天是章天送你来的吗？”
我一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跟我借我的车回去。”
原来如此。我忽然又想起那部藏青色的别克，问徐少彪，他却哈哈一笑，说：“那也是我的。”
我吃第二惊：“你有两部车？！”
徐少彪看看我，复摇头说：“跟你开玩笑的，那部车本来就是章天买的。前两年我事业遇到点挫折没车开的时候他送我开，说他回国的时候就他开，他不在就我开。”
我也忍不住失笑：“那不是一年到头都是你开？”
“那倒也不是，”徐少彪找到一只烟灰缸，拿在手里邀我一起去露台看江景，一边说：“其实章天经常回来。还有高珊，”他说着，敏感的看我一眼：“你也一直以为她这些年都在国外吧？其实她早就回来了。她那年被她爸连夜送到加拿大姑妈家，没住半个月就跟她姑妈大吵一架赌气跑回来。后来一直住在她妈妈的老家，那年他们H大校庆，她偷偷溜到学校，恰好跟章天遇到，两人这才又好起来。”
听他提起那夫妻俩的相遇，我默然不语。心里竟已没有一开始听到这消息时的痛苦与震动了。或许，我很快就会忘记这回事，继续我的生活。正正经经的谈个男朋友，嫁给他相夫教子。
“不过我看那两个，可能今年就要掰，”徐少彪好像并不打算顾及我的感受，只一味继续说：“不过他俩也掰了不知多少回了。章天其实是喜欢高珊的，但高珊的个性，除非爱她爱惨了的，恐怕很难容忍。”
“是吗，”我听见自己淡淡的笑：“不过以我对章天的了解，他却并不是会草率的决定婚姻大事的人。他会最终选择高珊，照你说的，一定也是爱惨了她吧。”
我的话似乎让徐少彪大惑不解，他罕见的盯着我看了三秒以上：“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呢，你是说章天已经决定跟高珊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诧：“你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呀，去年上半年就结婚了！”
徐少彪嘴巴张大：“这不可能！章天根本没结过婚！他现在在日本都还是独身一个人，在他们公司可是很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呢！而且高珊跟他算是分分合合，但好像连同居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就结婚了？！”
我当下更加吃惊：“你说的才不可能！章天明明过年的时候还跟我说什么‘岳父岳母’、‘两边老人’什么的！还说他是听妈说我不肯回去陪她过春节，才请假赶回来的！他还说他有十五天假期，要陪妈呆一半，陪岳父岳母呆一半！”
我一口气说完，和徐少彪大眼瞪着小眼，瞪了足有三十秒，徐少彪咕咕哝哝的说：“章天那小子结婚了？他居然敢不跟我说一声就结啊，太没义气了！”
他说着掏出电话就要拨，我赶紧制止他，我不想章天知道我们在争论他有没有结婚的事。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他知道。可还没等我出手，徐少彪又突然把手机一合，大叫起来：“不对呀！”
我吓的一跳，听他叫道：“高珊没结婚嘛！这个我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去年‘十一’我们一个高中同学结婚，章天带高珊过来参加婚礼，高珊还一直找我们那高中同学说要我们同学把花束抛给她，说她找一个特灵的大师算过命，说如果她这一年能接到所有参加过的婚礼上的花束，第二年她爱的人就会向她求婚。那可就是去年‘十一’的事儿，你说他们上半年就结婚了，怎么可能呢？”
徐少彪回忆完，楞楞的看着我：“你到底是从谁那儿听来的谣言说他们结婚了啊？”
“柴大少……”我喃喃的吐出这几个字。我忽然间明白，为什么柴薪会偏偏选在愚人节那天告诉我那个消息。也许……
“可是，是章天亲口对我说他要来省城陪他的‘岳父岳母’的……”我始终对此无法释怀，我想请徐少彪给我一个解释。可徐少彪也表示无法理解，他把烟头按熄在放在两臂中间的玻璃烟灰缸里，从徐少魁家这张宽敞的露天阳台向楼下漫无目标的望着。过一会儿，他才说：
“对于这个，我也只是猜测。我想让你先回忆回忆，你是什么时候听见他第一次说‘岳父岳母’这种事儿的？”
“就是几天前，过年我刚到家的时候。”我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那个时间还用回忆吗？它已刻在我骨头里烙伤在我心上。
“那就对了！”徐少彪却好像挺高兴，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其实还是你的错。”
“我？”我完全懵了。
“对呀，因为圣诞节那天，你也去湖锦了吧？那天我们高中同学订在湖锦花园聚会，章天是从日本赶过来的，他本来就迟到，一进来还黑着脸，逮酒就灌，结果喝的酩酊大醉。我已经好几年没看他醉的这么厉害了。后来我们正要散场的时候，章天的手机忽然响，我一看上面是高珊，以为她有急事，就接起来跟她说章天醉了不能接电话。谁知道高珊立刻就赶过来，要接章天到她家去。
章天醉是醉，死活不肯去，要跟我走。我夹在中间挺为难，我们三个正在门口拉扯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有几人又架着个醉鬼从里面出来，我还心想今儿怎么了？大家都这么高兴？可那几个人叫的士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个喝的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居然就是你！我一下子猜到章天一进门就黑着脸的原因。我猜你们肯定在之前碰过面了。高珊当时也认出你，好像特别不高兴，就骂章天是个变态，想睡自己姐姐。章天一听气坏了，抬手就给了她一拳。高珊被打的更气，破口就骂他，还说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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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天夜里我就把章天拖到我家去，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我买饭回来给他的时候，一进门正听他在打电话跟谁吵架，我听到好像是跟高珊。我和章天这么多年哥们儿，我就从没见他发过那么大脾气，他看见我进去就匆匆挂了电话，临了还冲那头骂，说你敢动她试试，我饶不了你！我当时就猜，是不是高珊又威胁他要去拿刀刺你了。可现在看来，是高珊跟他说了，说骗过你已经跟他结婚，所以他过年回去才拿什么岳父岳母的话气你。”
我呆呆的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少彪看了看我，又继续说道：“其实，你跟他圣诞节的事，我猜得到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史云天吧？”
我一惊，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他向下撇撇嘴，做了个很西式的无奈表情：“因为这世界太小了啊，史云天是我现在女朋友的哥哥，所以我其实是第一个知道你在跟他交往的人。”
我吸进一口凉气。
“但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章天。因为史云天这个人，我挺了解。他长的帅，也花心，对你未必是真心的。要是章天知道他是这么个人，一定要冲回来去威胁人家。我是出于一点私心，不想因为小天搞得我跟未来大舅子关系僵才瞒住他。可我没想到，那天晚上圣诞节，他会那么巧撞见你跟史云天在一起。”
徐少彪停了停，点燃另一支烟，抽一口，有点无奈的苦笑着说：“现在想想，我好像老是无心的在做破坏你们俩的事。之前出于伦理的考虑，我一直希望小天忘了你，但现在既然你们俩证实都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结婚也不成问题，那我就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了。有些话，我觉得作为他朋友，我有义务跟你说说。
我徐少彪今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二十六了。从大二就开始创业，到现在五六年时间走南闯北，见识过不知多少男人。章天是我唯一、也是第一佩服的。你们那个家，本来就很特殊，他可以说是从小立志，算不上什么大志向，只是想让你跟夏姨都能过上好生活而已。
我见过不少夸夸其谈的男人有这豪情又有那理想，可真要面对实现理想中的困难的时候，哪怕是小小的困难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可章天从来不，他是我见过意志力最坚强、最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志的男人。对他的事业是这样，对他所爱的女人也是这样。
你知道他爱了你多少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很早就发觉他喜欢你，不过我觉得这挺正常，恋姐情结而已。我认为等他再长大一点，情窦初开的时候，会喜欢上更多的女孩，就自然把你淡忘了。毕竟不管你们有多相爱，在伦理上是不可能结合的。章天又不是个傻瓜，他当然懂得这一点。
但后来，在他知道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我很荣幸的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实的人。你是个女孩子，一定无法想像男人欣喜若狂的的表现形式。章天是连夜从你住的医院跑到我们学校，翻墙进去，站在我们宿舍楼底下喊我名字。想当年这事儿在我们学校还传为佳话呢，害我们学校不少同人女想入非非了很长一阵子。她们不知道，那个大帅哥半夜跑来叫我，其实无非是想我这个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分享他当时否极泰来的无限喜悦而已。
说实话，当时我也非常替他高兴。一个男人，一辈子能找到让自己付出全部情爱的女人，不管他能不能得到她，那种付出的过程，都是终生难忘的一段幸福。那是真正刻骨铭心的情感。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们才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分手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很懊恼的跟我说，你从来没有爱过他。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话把他打击到这种地步，竟然不敢再爱了。他看上去失去了爱你的那份信心，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换不到你的真情。我至今都记得他跟我说的那句话，他说你根本就不需要他。他觉得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被你一句话就全部抹杀了。你说那样的话的时候，真的是这种意思吗？要抹杀他全部的努力，否定他对你的爱？”
徐少彪说着停住，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我也不想回答他，因为我现在，立刻，已经不想再等第二秒钟，我要给他打电话。我只想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结婚。如果有，那么我再也不会说什么。我会祝福他。如果没有，我会立刻告诉他，我爱他。像他曾经爱我一样的爱着他。我需要他，不论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都同样需要他。我永远，再也不要离开他……
32
两个历尽绝望式的艰苦最终拨云见日、重修于好的情侣，在一起会做什么？
如果我说是疯狂的make love会不会被拍扁……
哈哈，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章天特意延长了假期，把这一年的正月变成了我们的蜜月，不不，按他的说法，是前蜜月。他说等我正式嫁给他，他一定要补我一个环球旅游的后蜜月。
我不敢奢求什么环球旅行，只要不论我们干什么，都能在一起，就好了。我就别无所求了。
所以我向章天要了一个期限：一年。我答应他，我会一定在这一年里拿到注册会计师的五科全部通过的成绩单，然后跟他到日本去。
“那如果我跳槽到别的地方呢？”他故意坏心眼的问。
我不再有片刻犹豫：“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狠狠的抱紧我，然后在众目睽睽的机场大厅里，附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好想现在就要你……”
我耳鸣心跳，赶紧逃开在一步之外，不小心回头，恰好看见段蓉一家和徐少彪，他们都是来送章天的，不过动机不纯的围成团躲在一边看我们的笑话去了。
看他们个个鬼头鬼脑的还笑兮兮，我脸上直发烧，刚想跑过去叫他们都来，却被章天一把拖住：“最后几分钟，要那些电灯泡过来干什么？”的确，机场广播里已经再次摧促他所乘坐的航班的旅客尽快进入登机口了。
章天定定的望着我，那是世界上最具有魅力的一双眼睛，从前的压抑痛苦，此刻的难舍缠绵，都不旁落的用它们表达展现。他将小件行李放在地上，伸出手将我带向他身边，捧起我的脸俯身吻下来。
“我爱你……”他轻轻的、却坚定的在我唇边说：“记住我说的话，它永远也不会变。”他离开我的唇，再次望住我，仿佛要从眼睛直看进心里去。
“在这里好好的等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很快就会再有出差的机会来看你的。”
他在我额上轻轻一吻，拎起他的行李，直起身，回头朝徐少彪他们挥了挥手。
我一直跟着他，直到我再也去不到的地方，他也一直倒着走，直到再也不能眼神交会。当他的身影真的消失在我视野，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滴淌下来。但这一次，它们是滚烫的。
章天确实是说话算话的人，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平均回来看我两次。有时是公干，虽然目的地不是这座城市，但他也会绕道而行，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他也会挤出时间来见面。而有时则是节假日甚至是周末。我不希望他这样往返太辛苦，总告诉他不要老是来，他却笑：“那你就努力的读书啊，你一拿到那个该死的证我就翻身农奴得解放了。”
戚！他还农奴呢……
可是，人总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九月份注会考试时，我偏偏又得了重感冒，戴着口罩上考场，结果考的一塌糊涂。章天来看我，我满腹委曲，伏在他怀里大哭。我是多么想、多么想立刻就能与他在一处。
“没事没事……好了好了……乖，今年砸了明年再来嘛，谁让你那么笨？”我沉下脸，他立刻改口：“哦哦，谁让我老婆这么蒲柳弱质呢？”
但我的体质的确是太差了。我归罪于章天，都是他老闹腾我……“以后不许你再碰我了！我要保存体力，专心学习。”章天苦起一张脸。
可是说归说，该make的份照样还是逃不掉。按章天的话，晚上一熄灯，在床上，我就是他的侍宰羔羊。
这一年元旦前两天，我向徐少魁请了半个月的假，因为章天他们公司虽然是在日本，却居然是美国独资的，很重视圣诞节日，会有两周的假期，加上章天一周半的带薪休假，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了。
章天来接我，一进门先送给我两张海报。大概是最近连续数日铅云低垂，满眼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的缘故，章天的海报着实让我眼前一亮。
那是连绵起伏、银妆素裹的群山，山脚下座落着一所孤伶伶的大房子，纯木结构，黑柱黑瓦，古典的竹骨纸灯笼悠悠悬在门前。木屋上方，细细的炊烟正轻盈向上，依依袅袅的铺开在背景的雪印上。
“喜欢这地方吗？”章天笑着问我。
我用力的点头。与中国一衣带水的日本真是个追求唯美的国度。不知道几千几百年前，被那个民族所崇慕的古代中国，是否也有如此的洁净和美丽？但至少现在，就算能在国内找到这样的地方，也很难有如此古朴雅致的建筑来陪衬那景致了。
“这一次我们就到那儿去度假吧。”章天在桌对面坐下，捧着那杯我刚刚给他冲好的速溶咖啡望着我笑。
我惊喜无限：“真的吗？”
“当然，护照跟签证我都替你办好了，”他拿出一个紫红封皮的小本子推到我面前：“新年新开始，我先陪你去散散心，回来再努力的考试吧。”他用他的方式安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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