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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贵妾难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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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阿圆新奇地四处张望,尚坤强抑心底烦燥,一把搂过她硬按在怀中,闭目养起神。

    如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尚召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不,他要向尚召阳索回欠他的一切,他身上的伤。

    尚坤铁臂勒得忆君喘不过气,她试着挣扎几下,也没用,喊了好几声郎君,他都不理会。好罢,这人今天不在状态,收不到她传达的讯息。

    尚府正堂院外,大长公主的车驾刚停下,老国公带着妻子和长子一家三口相迎,他亲自扶下母亲,等不到次子露面,不快地催促一声,“坤儿又在做什么?年轻力壮不在祖母身边尽孝,躲在车里避清闲。”

    “平安奴每日都在本宫面前尽孝,要说不孝的人,该是你。”大长公主拉下脸训儿子,宝贝孙儿是命根子,容不得别人对他说三道四,就是自个的儿子也不许。

    知道大长公主护短,静安长公主扶起姑母往里走,陪笑道:“阿娘,表兄不懂事惯了,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定国公讪笑,不以为意同妻子一道扶母亲进屋。

    “尚召阳人去了哪里?”晋阳大长公主对着儿子嘻笑怒骂,脑瓜子却清醒异常,云台履止步在门槛前,神情威严扫过在场的人,“叫他出来接驾。”

    他生性硬气,从不肯低头,她偏让他低头。尚召阳用君臣恩义和她生分,晋阳大长公主没必要和他讲夫妻之情。

    “阿娘”,定国公翕动嘴皮,声如蚊蚁,恐怕除了他自己,只有车上的尚坤听见父亲在说话。

    想想堂堂一等国公,莫说在京城,放到大周朝上下,动一下脚四方也要跟着抖动,偏生对着这样的父母,定国公颇为无奈。他强,尚家比他更强的多了去,上有执念近狂的老国公、说一不二的大长公主,下有我行我素的尚坤,生生将国之栋梁定国公衬成了平庸之辈。

    定国公站在门前左右为难,悄悄给妻子使眼色,静安长公主这回没有顺着丈夫的心意去劝婆母改主意。依她说,尚家真没把皇家公主放在眼里,宗室那边已经很不满。过世的父皇几次要下手治公公的罪,最后不了了之,还不是看在她和姑母的面子上。姑母能忍这么多年,都不像是武家女儿的做风。

    ******

    那边门口僵持,长辈间的恩怨难以说清楚。世子夫人机灵,躲着不去掺合,出来寻到小叔的车驾前,笑语道:“二弟,快把你的心肝宝贝亮出来,好让阿嫂开个眼界。我倒要瞧一瞧,是个什么样的天仙迷住你。”

    阿嫂发话,尚坤不好再装糊涂,他松开怀里的阿圆,笑道:“我这就下来。”说着人先跳下车。

    世子夫人探头等待,见小叔小心翼翼从车上扶下来一位小女郎,年约十四五岁,玉脂凝肤,弯眉天生,青黛淡染,杏眼含韵,鼻子、嘴巴都生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过,少一分失色。

    “生得这么美,怪不得!”世子夫人用词很小心,她已经听说小叔命下人用夫人两字称呼眼前这位女郎,又赶着下月七夕办及笄礼。两人总是没过明面,实质上又是侍妾身份,她不好上赶着示好,也有失自己的身份。

    “阿嫂,这是阿圆。”尚坤的语气颇为自豪,又指着世子夫人介绍道:“阿圆,来见过阿嫂。”

    “阿圆妹妹”,不等忆君福身问好,世子夫人虚扶她亲热称呼,能想起这称呼也是难为她了。

    “世子夫人客气了,阿圆当不起。”忆君微笑道,这种场合她不敢狐假虎威,万一不小心犯到尚家长辈手里,分分钟踩死她。

    尚坤微皱一下眉头,对上不远处兄长温和的目光,搂过忆君过去引见。

    世子更为了解弟弟,对着忆君称呼一声小弟妹,尚坤开心得敞嘴笑,眉飞色舞。

    忆君依是谦让不敢受,在人前乖巧温顺像只猫。

    世子很高兴弟弟的变化,轻拍他的肩头正要说什么,院中一声洪亮的声音‘尚某恭迎大长公主’,他收起伸开的掌心,叹息一声。

    夫妻反目结仇,互不容让,这样彼此折磨什么时候才是头?!世子望向前方的老祖母,轻叹:“走罢,咱们也进去。”
第46章 甘为玉碎
    尚坤收起笑意,抓起阿圆的手,不紧不慢跟在兄长和嫂嫂后面,所到之处路两旁的仆妇、老家丁全把目光投过来,不掩好奇的神色。也就是祖父的亲信,换做别人,没人有胆这么看阿圆。

    他们几个进到正堂内,几位长辈也都落座,晋阳大长公主和老国公并排坐在上首椅上,定国公和静安长公主分坐在两边第一的位子,几个人神态各异,若说最难做的人当数定国公。

    忆君一直微垂头跟着尚坤,视线随着裙摆晃动,无心留意两边的风景,步上台阶,迈进门槛,跟着尚坤准备行礼时,听见大长公主威严发话:“免了,都坐罢。”

    随着衣裙窸窣,世子夫妇分坐到左右两边,忆君茫然抬头,右手一位长公主、一位郡主,让她怎么坐?

    尚坤更有主意,拉着阿圆走到兄长下首,强按她坐在第四张椅子上,见她挣扎不肯坐,手下微用力压住她的肩头,目含警告。安置好阿圆,他才坐在兄长旁边,双目放空。

    静安长公主瞧见儿子护短,偏头和长媳对个眼神,两人都笑了。定国公心思没在这些小儿女家的琐事上,他紧盯着上首的父母,焦急不安。

    忆君勉强坐了小半个身子,眼角偷瞄屋里的老国公,尚家大大小几口人,和小珍娘打个照面后粉嫩的小女孩被奶娘抱回房,剩下就是没见过老国公。

    晋阳大长公主身边坐着一位华服老者,双目轻阖,自始自终对屋里的动静视若罔闻。头发华白只用一根沉香木簪束起,眉长鼻挺,下巴微方,俨然一个老年版的尚坤,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是威仪十足。

    老国公睁眼正对上一双好奇打量的眼睛,他目光扫过去,那双眼睛收回目光垂头做恭顺,再看向一旁的次孙绷得紧直将那女孩儿护在身后,心内无声叹息。

    “郡主,老夫要和你祖母及坤儿他们谈正事,你带着人去到外头等着吧。”

    世子夫人站起来应诺,人走到半路却犯难,她那小叔拉着小女郎的不放开,上头太公公发话让她两人避开,叫她走还是不走?

    屋里气氛凝重,忆君巴不得离开,尚坤攥紧她的手走不开,她小声提醒:“郎君。”

    尚坤心有不甘,伸手在阿圆脸上摩挲两下,话却是说给世子夫人:“有劳阿嫂。”

    小叔开口托付,世子夫人暗松一口气,拉过忆君边往外去,轻松调笑:“放心,阿嫂替你看护着。”

    目送阿圆离去,她的最后一抹衣衫消失在大门外,尚坤仍不舍得收回目光,耳边传来祖父重重的咳声,他厌恶地闭了下眼。

    “公主”,老国公先对身边晋阳大长公主微欠下身,对着堂下儿孙们正色道:“老夫有个未尝的心愿,一直想寻回先父的遗骨,正好坤儿也卸下差事在家赋闲。”

    “平安奴有伤在身,要千里追故亲,你自个去,不必拉上我的孙儿。”晋阳大长公主忿然打断话。

    老国公神色不动,我行我素说出下文:“老夫想带着坤儿远赴边疆,各领五百人,以三年为约,务必要奉回先祖遗骸。”

    尚坤挼袖充耳不闻祖父的提议,他一个大活人不想去,别人还能硬绑着去?尚召阳真以会他是十几年前身单力薄的小孩,任由他支配。

    定国公敏锐指出一点:“父亲,尚家军不能妄动,带一百人出京也是大忌讳。”

    在座有两位公主,定国公点到为止,大家心知肚明。

    老国公冷眼瞥向独子,轻哼一声,正因为有两位公主,他才没说实话,尚家的家底难道只有尚家军一股势力。

    “坤儿怎么想?”老国公绕过众人,直指向尚坤。

    “我没空,阿圆身子不好,我留在京中陪着她。”尚坤语调懒洋洋,全然没把老国公当回事。

    静安长公主莞尔,世子也是侧头轻咳一声掩饰笑意。惟有定国公分别瞄向父亲和次子,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尚家的异类,还是尚家人天生相克互相瞧不顺眼。

    “你巴巴派人传信,唤我们来就为这事?”久不开腔的晋阳大长公主沉声问道,“话说完了没有,本宫也有事和你们说。”

    老国公步调如常,丝毫不受影响,“老夫误伤了坤儿,先在这里向公主赔罪,千错万错都在老夫一身,不该秧及嫣然。稚子无辜不应论落给人做侍妾,如有可能,尽量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裕王妃做不得,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头,我也能有面目去见故人。”

    尚坤变了颜色,拧眉冷哼:“祖父莫说笑话,是夏皇后执意不给柳氏上玉牒,我阿娘向死对头低三下四求情,就为了她?”

    裕王失德的事,背后各股势力和黑手都有掺合,夏皇后气得一病不起,拿别人没法子,却是恨透了突然冒出来的柳氏,发话不许给她上玉牒,也算少了静安长公主许多气力。

    静安长公主低头装傻,这位公公真真难伺候,亏得柳氏没做成尚家的儿媳,倘若进了门,还不得倒个,她管人家叫祖宗。

    听到这里,晋阳大长公主再次打断话头,命云尚仪:“呈上来。”

    云尚仪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走到老国公面前,他十分不解,转头看向长公主求解惑。

    指着托盘,晋阳大长公主叙家常一般谈笑,“那对镯子是尚家祖传之物,本宫受不起,如今还给你。剩下之物也是历年你送本宫的,一并你也收回。旁边有封和离书,你赶紧签了罢。”

    盘中零星摆着七|八样首饰,一对鸡血玉镯最为显眼,通体莹泽,想来是活人常年佩戴养出气,说不定还温热,刚刚从晋阳大长公主腕上褪下,带着主人的体温。

    屋里落针可闻,除了尚坤,其余人都面面相觑,定国公起身跪在堂前,言辞恳切哀求道:“阿娘,你这是,你让儿子和均儿几人如何自处。”

    晋阳大长公主看得淡了,摆手道:“怎么自处?你还是我儿,均儿和平安奴也是本宫的孙儿。

    静安长公主坐着不动,世子也随父亲跪下,求道:“祖母,求你别舍下孙儿。”

    上首两人都不为之所动,晋阳大长公主睇目瞥向老国公,等他发话。

    尚坤边抚着指上的玉虎头,凝神听阿圆跟着阿嫂去了花园,轻呼夸赞池里的鱼漂亮,她该不是又生起偷鱼的心,他无声笑一下。

    默默注视托盘好长一会儿,老国公拾起和离书打开细阅,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脱壳而出,他盼这一天也有多年了罢,此时说不上有多轻松,更谈不上高兴,面色几下变幻,迟迟不开腔。

    “尚召阳,你倒是给个利索。本宫有言在先,这和离书你签定了。”

    晋阳大长公主似是要吐出多年的心里话,“这儿没外人,话说得敞亮。当初本宫没有硬赶着嫁你,更谈不父皇强人所难下赐婚旨,是你在父皇面前允诺能护我一生安好,他才勉强点头应下。”

    起先慷慨激昂,说到后面语调绵绵,含着无尽幽思,晋阳大长公主紧盯着老国公不放,“本宫自年少时倾慕你,那时你还未订亲,原本有无数次的机会求父皇赐婚,本宫不屑于。念了你一辈子,本宫无怨无悔。你念着别人,本宫也别再强人所难,放你一条生路,咱们以后互不相干。”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静安长公主为姑母流下同情的泪水。

    话锋一转,晋阳大长公主却说起别的事,目光咄咄,“尚召阳,你当本宫不知道,你暗中养私兵。天家接连下嫁两位公主、一位郡主安抚尚氏,你就是这样回报君恩?”

    如惊天响雷,定国公仓惶看向父亲,世子也是惊疑不定,瞧过祖父的神色后,暗中琢磨祖母的话八成是真。

    老国公端起茶碗抿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厅内除了两位公主和尚家四位男丁,外人仅有云尚仪个,她暗暗叫苦,尚家这等私密的事万不能叫外人知晓,她一个小女官有大长公主护着还好说,将来有朝一日大长公主去了,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等不来父亲张口否认,定国公心陷冰潭,让他说什么才好。四十余年前尚氏经历过一次大变动,族中人丁锐减,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才恢复欣欣向荣的气象,父亲怎能如此糊涂。

    若说尚家有今日,离不开老国公立下汗马功劳,要是没有他撑起家业,再有十个晋阳大长公主求情,尚家也最终沦为三流世家。

    再是肯定父亲的成就,定国公站起来逼问道:“父亲,那些人养在什么地方?你千万不能酿下大错。”

    老国公依是不应,取过笔墨在和离书上签字盖上印章,冷冷道:“放心,为父就是死,不会连累你等。”

    “那你带坤儿出去做什么?”晋阳大长公主厉声逼问。

    尚家军两万人马,尚坤手下有两千人,老国公手下仍有五千人,其余一万三千人听令于定国公。试想七千人聚到一起,还有老国公私下豢养的私兵,不仅晋阳大长公主逼问,定国公也要向父亲问个清楚,他不能蒙在鼓里,等着诛连九族的大祸将至。

    静安长公主努力把自己缩得没形没影,身兼皇室公主和尚家长媳的身份,这种事她全当没听见。

    尚坤看一眼祖父,勾唇冷笑。尚召阳自以为做事机密,瞒得滴水不漏,忘记曾经一手□□出来的孙儿,知己知彼,不仅清楚敌人,更对自家人了如指掌。

    面对儿子逼问,老国公额头上渗出汗,躲开视线,将和离书掷到大长公主手边,不发一辞。

    晋阳大长公主盯着薄薄一张纸片,笑意嘲讽。

    尚召阳自始自终明白她对他的那份心,他什么也不做,微勾一下手指,她就能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为了他一心为尚氏洗脱罪名,跟着她从京城去了边疆,出谋划策,后来又生下嫡子。如果不是因为嫡子重要,他还会装几年的夫妻情深。

    怒火中烧,晋阳大长公主掀落云尚仪手里的托盘,一对血玉镯‘咣当’落地碎成数片,撒下一地殷红。

    就在同时,尚坤起身急步向外走,定国公几下煎熬正无处发泄,听见儿子的动向,怒喊:“坤儿。”

    “我去看阿圆”,没头没脑,尚坤冒出这么一句话,人已消失在大门处。
第47章 双姝相会
    世子夫人出身名门,机灵异常,能屈能伸,她嫁进尚府五年有余,成天在太公公眼皮底下侍奉孝敬,处处受制于人施展不开手脚,却仍能笑对柳嫣然,如流水般的好东西送往表小姐院里。

    那些东西都是死物,她不稀罕,一时伏低做小,她更不怕。怕得是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日子,照眼下情形,柳家表小姐就要扫地出门,太公公逐渐失去家里众人的心,她也快熬出头,做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

    如今见小叔上心的样子,世子夫人对着忆君就如亲姐妹,知道她身子弱,从正堂出来也不往远处走,就近挑了一处水榭命人摆上茶果点心,又命奶娘抱来女儿,边逗珍娘边说笑。

    小珍娘猛见到一位陌生的人,也不认生,笑嘻嘻抓起桌上的香饼做势喂给忆君。

    一缕香气吸到鼻中,忆君忙推却,“真是对不住,我脾胃弱,降伏不了这类点心。”

    世子夫人抿嘴笑,拉来女儿,另拿了一块糕点哄她,调侃道:“无妨,能降伏住小叔比什么都要强。”

    忆君温笑一下算是回应,目光投向湖里的鱼,不知该再怎么搭腔。

    世子夫人却是健谈爱笑,夸女儿如何聪明,又夸自己院里小厨房做得一手好菜,要留忆君用晚饭,全是无关紧要的话,却正适合来打发时间。她谈兴正浓,小珍娘听得不耐烦,蹬蹬蹬跑出水榭,后面跟着一大群侍女、仆妇。

    “小娘子真是讨人喜爱。”忆君真心称赞一句。

    “她呀,太淘气!”世子夫人言不由衷推辞道,望着女儿的背影满是慈爱,说完暗自叹一口气,尚家第四代仅珍娘一颗独苗,小叔发话长房不生下嫡子前不成亲,世子夫人别的不愁惟愁生不下儿子。

    她再次细细打量这位大长公主府里一飞冲天的新宠,相貌生得美,姿态怯弱,面色偏苍白,也是位不旺子嗣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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