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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系列1~4-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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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承诺;又或是……  
  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拔之时,大婶栓好牛从帘子后面踱出来,看了还是保持着侧脸不动的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很快地去了又回,放了一支挖耳勺在桌上。  
  她动了,笑了,偏着的头正了过来,侧着的脸回了过来,葱白小指伸到面前噘嘴一吹,道:「谢了,手指半天掏不到呢。」  
  「……」  
  我傻了、心碎了、爱死了、无语了、梦想破灭了,再次体验了人生如戏,更深刻地明白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尽兴后,那女子眼光流转终于落在呆若木鸡的我身上,「这位小哥面生得很啊,你刚到这里吗?」  
  我点点头。  
  「瞧你这傻样,是不是姐姐太美了?」她笑了,面若桃李,色似春花。  
  凭良心说,她的美丽只是令我呆住的一半理由,而且还是一小半,不过我还是很配合地点头了。  
  「小坏蛋。」女子声音突然变得软绵绵,这本是应该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话语,不知为什么我背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本来是专门针对于镜的……她招招手柔声说:「过来。」手似兰花,柔弱无骨。可是一想到这只手刚刚在做什么,我有点神经痛。  
  看我畏畏缩缩了一阵,那女子越发笑得媚眼如丝,「怎么了?」  
  「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终于定下神来,我问。心底寻思着既然我已经和于镜结缘的话,再问别人名字问题应该不大吧。  
  那女子扬眉一笑,「这要看你想怎么称呼我啊?」  
  「啊?」  
  「你心里最憧憬的女人是谁,你就叫我她的名字好了。」女子十指纤纤,抚摸着手中的茶杯,说得风情万种,「因为我一定比她好。」  
  原来如此,果然奇女子!我再无顾虑,飞快几步走上前去,充满感情地叫了一声——  
  「娘!」  
  当我被桌子椅子砸得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都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子竟然以虎狼之姿把我从窗口扔了出来,外带一堆桌椅。难怪师父说女人是世界上最具潜力和爆发力的生物。  
  但我就搞不懂了,人人都说娘亲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性,却罕有人愿意被别人叫做娘,人类真是虚伪啊!  
  过路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幸好熟人一个都没有。我俐索地把砸在身上的一堆东西移开,带我来的好心大婶闻讯赶着出来,看我倒在一堆桌子椅子中间,那个心疼啊,回头就责备那女子,「到底什么事你非下这么重的手?看!腿都给你摔断了!你这是造什么孽啊!」  
  「大婶,你看我站得好好的,别担心。」我连忙安慰她。  
  「?」大婶拎着一根散落在地上的桌子腿,不解地看着我。  
  ……寒风从我背后飕飕地吹过,几片黄叶飘下……  
  这件事情的教训是,我决定回去后要师父把「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几个字帮我刺在背上。  
  那美丽女子一脚踩在窗框上,左手指着我的鼻尖对我怒目而视,「臭小子,你跟我说清楚,谁是你娘!」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后退,鞠躬作揖。  
  她的眼神突然闪动了一下,我眼前一花,她已经飞身而出落在我面前,姿势优雅极了。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指指我的胸口,「这是你的?」  
  我低头一看,经历刚才那么一闹,那栓着红色宝玉的丝条散开,宝玉已经露出来了,发着幽暗的红光。  
  「这是你的?」她伸手一捞,将宝玉拽在手里,反复摩挲。嘴里重复了一句刚才的问话,美丽的面庞上全是不解。  
  我这才反应过来,搞不好她就是那个有宝玉的人,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我大喜过望,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要扑上去抱着她的脚哭诉,她突然非常严肃地看着我,仿佛在我脸上找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我不敢动弹,说不定这位高人正在核实我的身份!果然,她的眼光锐利,上下打量我,仿佛估价一般仔细,看看宝玉,又看看我,再看看宝玉,却又摇摇头。我心里那个急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这位高人的面试。  
  末了,她朱唇轻启,道:「十两银子卖给我吧。」  
  受到太大打击的我,只能半趴在茶房外的石桌上,一动不动。对我那副尊容,倒茶大婶给了个很好的比喻:「跟死了没埋一样。」  
  那又如何!于镜现在还倒在我家发臭呢……咳,好像只是长睡而已。  
  「喂,小子!」清脆的嗓音打断我的自怨自艾,斜眼看去,是那个女子,怒容贪念已经隐去,现在是新鲜清纯得好似,好似,好似豆浆煮出来的排骨。  
  能想出这个比喻,证明虽然我的思考有些短路,但我的肠胃功能仍然正常,离开老家已经一天多,我除了一个馒头还什么都没吃呢。  
  一碗黄橙橙香喷喷中间几粒白色颗粒的东西摆在面前,我吸吸鼻子,美女冲我扬扬下巴,「吃吧。」  
  对于这样的邀请,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我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吃。美女端坐在我对面,双手支着下巴,新藕似的手腕在薄丝衣袖见若隐若现,煞是诱人。不过以我的状态,这个时候再美的女人也不如一盘泡酸菜实在。美女摆了半天姿势,也没见我抬个头,她丝毫不丧气,幽幽问道:「好吃吗?」  
  我忙着吃,没空回话,只呜呜了两声,权作回应。不过美女就是美女,居然听懂了,赞赏地摸摸我的头,「我的厨艺真是不错啊,绝命断魂果加丧神水也能叫你吃得这么香。」  
  我的神经打结了。  
  美女悠闲地看着我。  
  谋财害命啊!我跳起来,用手一压舌根,哇的一声立刻吐了个天翻地覆,别说刚才的粥,恐怕昨天的馒头和前天的余货都清空了。天知道是什么毒药,单听名字已经很恐怖了,一定要吐干净,以绝后患!一念及此,我的手指又毫不犹豫地压上舌根,呕!  
  「你、你好狠啊!」胆汁都吐光之后,我愤愤地指责她的歹毒心肠。  
  美女做无辜状,「我哪有!」  
  「你你你分明是想毒死我,觊觎我的宝玉!?」怒!难得有一次道理在我这边,要好好把握!  
  「没听说过有人吃莲子加蜂蜜会死。」美女笑眯眯的,双眼弯成迷人的月牙形。  
  「还狡辩,明明自己都承认是什么绝命断魂丧神什么的!」  
  美女双眼一瞪,看得我浑身一缩,「本姑娘就是喜欢把莲子叫做绝命断魂果,蜂蜜叫做丧神汤,你敢不服?」  
  「不敢。」我真恨自己总是对恶势力投降的奴性。  
  「再说凭什么名字恶劣就必须是毒药啊?」美女赏了我一白眼,气势见长,把我给压下去了,「只要我高兴的话,也可以叫你聪明的帅哥,对不对?这是一个道理,所谓的称呼跟实际的情况可能根本就不相干。哼,不吃拉倒,我端走。」  
  我被她教育地目瞪口呆连连点头。  
  美女趾高气扬地站起来,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不仅让我比刚才更饿,还拐着弯子恶意指责我的长相和智能,「于镜都没这么耍过我……」惹不起美女,只能小声嘀咕。  
  出乎意料的是,美女顿下脚步,「于镜?平心崖的于镜?」  
  点点头,轮到我吃惊了。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都姿态奇高的美女,突然沉默了。纤细的柳叶眉轻轻颦起,眼角眉梢微动,一丝忧伤一点愁意竟然如此自然而然就浮现。天然的情感让她那美到几乎极限的脸,呈现出别样的迷人风情。那是惹人恋爱,叫人心疼的脆弱美丽。我心一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他的有缘人么?」美人半是情深半含怨,最是动人。  
  这下子我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含含糊糊地呜了两声。  
  美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纵是想忘,也忘不掉,也舍不得忘不掉。」我突然有点咬牙切齿起来,于镜这家伙,有这么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居然还不满足?现在倒下了吧,活该!  
  「姑娘你和他?」我试图多问一点她和于镜的过往,呸呸,我才不是对于镜过去糜烂的私生活感兴趣!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美人光彩照人的面孔黯淡下来,「都是过去了,说了又如何?那个没良心的!再见一面,非砍个十刀八刀才行!」  
  「对对,这一点我坚决同意!」  
  本来欲走的美人被我引起了兴趣,反而拖过椅子又坐下了,「不说我了,你到这里来究竟做什么的?有什么事于镜都不能替你摆平的?」  
  瞧瞧,什么话,说得跟他多厉害似的!我来这里的就是因为于镜被摆平了嘛!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出马才行!我有些愤愤不平,不过美人问话,不能不答,我一五一十地说了。  
  「同样佩戴宝玉的人?」美人的表情冷冷的,「世界上再没有拥有这同样宝玉的人了。」  
  「没有?可是于镜说……」  
  美人立刻打断我,「于镜说的话,你最好连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既然美人怒目而视,我只能慌忙低下我那难得抬起来的头,心里嘀咕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哪里惹到美人了,她的情绪有点不稳。沉默了很久,她才又说:「不过平心崖上最近没动静,所以灵魂出壳的事情倒可能是真的。哼,灵魂出壳伤元神,他可真敢做啊。」这时候美人扫了我一眼,摇摇头,仿佛在说「就为了待在你身边?」  
  我说不出话来。  
  美人淡淡地继续说,没什么表情,「换了别人,怕是已经神魂俱灭了。」  
  听美人的口气,好像于镜还有救。我立刻巴上去,献媚地问:「那要怎么办?」  
  美女瞪了我一眼,「少来了,这还要怎么办,他不是说了吗?让他睡个一、两千年自己就好了。两千年后,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不过总觉得的什么地方不对,小心翼翼地,我提出我的质疑,「那个……可是……两千年后,于镜醒来我已经不在了。」  
  「那又如何?」美女反问,这下真把我给问住了,咿咿呀呀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了,若是于镜醒来发现你已经入土了,你说于镜要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美女突然好似又来了兴趣,笑眯眯地问我。  
  这个问题好难想,我深思熟虑良久,「……鞭尸。」  
  美人的脸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端起杯子自顾自喝起水来,放下杯子,她站起来,「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看这美人的意思,那就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抓抓头,怎么办才好呢?  
  美人走到我身侧,拍拍我的肩膀,低下头像是想对我说再见之类的,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吃惊地看着我,下一秒她凑上来,雪白的双手抓住我的长发,整个脸一下子埋进去,深深呼吸,我呆住了。  
  美人没有抬起头来,喃喃地说:「是我的错觉么?你的头发上竟有他的味道。我很怀念,真的很怀念。」美人双肩微颤,这话说得是情深无比。我鼻子有点发酸,于镜身上确实有种淡淡的香味,或许一起待久了我也染上味道,这美人性格虽坏,不过鼻子倒灵。突然想到,于镜若是长睡不醒,或许可以挂起来做香囊。  
  美人抬起头来,「喂!」  
  「什么?」我有点被美人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吓到,连退两步,却被她牢牢抓住长发脱逃不得。  
  「二十两!」  
  ……又来了!  
  「我不要做光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量之大,让整条路两边树上喧嚣的蝉声都相形见拙;音域之广,惊得夏鸟纷纷扑腾着翅膀离开;持续时间之长,直到过路的人纷纷掩耳逃窜……等我的惨叫声骤停,正午时分整条长街竟是一片寂静。万籁俱寂时,一酸书生触景生情诗兴大发,慢声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我的拼死一嚎,让手持利剪的美女下手时一抖,换来现在倒长不短的头发。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得开,头发短虽短了,总比秃子要好些,这么一想,也没那么愤懑。反而可以心平气和地思考起来。  
  「你拿我的头发,不是想做草人咒我吧?」性命悠关的事情,我还是要先问个明白。  
  美女兴高采烈地把我的头发辫好,用厚厚的油纸裹了一层,再用绸缎紧紧包上个两三次,再裹缠在腰间,用腰带在外面一系。由得路人和我纷纷大摇其头,不幸目睹S形美女是如何变成◇形。  
  美女很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腰,在空档时还不忘白我一眼,「这么多头发,我勒也勒死你了,犯得着做草人?」  
  那倒也是。  
  不过我看美女心情似乎很好,于是又斗胆问了一句:「那个,于镜的事情……」  
  「于镜他长睡不醒,对人间绝对有益无害,你犯不着担心。」  
  「可是……」  
  「你烦不烦啊,我很忙!」美女抛下一句话,迳自走了。  
  总觉得美女的匆匆离去,非常奇怪。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好做,晚饭也没着落,而美女的那个什么汤,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我出发去追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点,但我仍然是信心十足。不为别的,我的强项就是捕猎。山里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夏捉长蛇冬捕兔,春秋不忘打野猪!因此追踪对我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这次却遇到极大障碍,我几乎找不到美女的脚印!奇怪了,就算美女是身轻如燕,但怎么也该比兔子重吧!?可是我在长街上走来走去四、五圈,居然连个脚印都没有。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某伟人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既然有这种美女从路上施施然走过,群众怎么会看不见呢?  
  于是我专门去找群众本来走得好端端突然纷乱的脚印,又或是突然呆到石化的脚印,又或是两人面对面发呆撞上厮打的脚印,尤其是旁边有摔碎碗啦,滴落口水啦的那种,果不其然,在群众的脚印的指引下,我从城镇里慢慢走到了郊外,心下暗叫不好!地理位置越偏,群众就越少,脚步就越稀少啊!后来渐渐进入了靖山,在一个拐弯处,最后一位群众的脚步彻底消失。天色渐黑,我孤立无援地站在靖山中不知哪个角落里。  
  但我不能放弃,更不能回城镇去!  
  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  
  当然更直接的原因是——  
  我迷路了!  
  天已经黑到看不见来时的脚印,而刚才太专注看地面没管四周景色,现在我要怎么才回得去啊!  
  一个人端坐在靖山内不知哪条沟里,我反复思考下山以来的一切,越想越不对劲。这段时间我所经历的一切,再怎么再想,也只能用「苦命」两个字来形容。而于镜,算算时间,现在已经进入长眠之中了,我却找不到解救的办法。不过说来说去,也要怪他自己话说不清楚信息传达有误!我其实真的已经很努力想法子了。  
  从怀里掏出那被我的体温烘暖的红玉,摩擦了两下,发出幽暗的红光。想起于镜当时轻轻把它放在我手上,淡然一笑,带着些许「我的性命交托给你」的信任。可我怎么就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有生之年,是不是已经不能再和于镜说上一句话了,再也不行了么?  
  没事的没事的,于镜一定没事的,发觉自己开始陷入胡思乱想,赶快自我催眠。今天整天真的很累,我就在避风处闭了一会眼睛,意识居然慢慢开始模糊起来。朦胧中,于镜竟然在面前出现,缓步走来,他就如同我和他初见时候,一袭白衣俊美无双。发着柔和光亮的丝鞋踩在草丛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我的心跳伴着那声响慢慢加快,他站在我面前,微笑。我费了好大劲才抑止自己扑到他怀里的冲动。和每一次我看向他时一样,他的微笑那么温柔。一种类似狂喜的心情涌上来,我喉头也略微哽咽。自己也未曾想到见到他的无恙,竟然是这么高兴。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大大松了口气,也不去管我是不是上了他的当,更不去管他怎么会在这里。  
  于镜不语,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于镜?」不解,我感觉着他温柔的手,慢慢地,仔细地抚过我的脸,带着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地在我脸上扩展。心跳猛烈加快。  
  「于镜……」我闭上眼,追寻着留在脸上的温度。我吸吸鼻子,想再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没有香味。  
  却有股怪味?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周很黑,依稀可以看出是刚才我避风的地方,于镜没了,我还在靖山里,唯一不同的是一头该死的老驴的鼻息将它的鼻息喷在我脸上,那怪味,正是它身上的。  
  呕……  
  我竟把老驴的鼻息当作于镜的手…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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