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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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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今天什么都要说清楚。其实飞飞说的都是真的,沈震东是我害死的,我亲眼看见他在我面前死去,他咳出来的那血,就滴在我身上,洗不掉的血……”她眼角抽搐了一下,瞳孔涣散。


    “我求你,别说了。”御谦的心,也在逐点逐点崩溃。


    她流着泪笑了笑,又说:“那天,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飞飞没有要杀我,她是决定放过我,成全我们,她说‘宽恕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御谦想起来了,现在,无论是谁,都只有令他痛心。


    “可我从来都不懂宽恕,我的心除了爱就是恨,我以为自己很爱你,不惜一切只为了得到你,可是,我错了,看得出来,你跟我在一起并不是表面的那么开心,你看飞飞时,眼里那种温柔,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莫离……”他无力地低唤着她的名字。


    “我死了,你一定别难过,别掉眼泪,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握着她的手,沙哑的声音喊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咳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微笑说:“来不及了……”


    他抱紧她的身子,她的身子软绵绵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浸透了他的衣襟,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捉住他,拼命摇头,挣扎着大口喘着气,嘴角剧烈地颤抖着:“太迟了,在你来之前,我服下了砒霜,太迟了……”


    她急促的喘气声像是锋锐的尖刀,刺入他心底深处,他整个人都像傻了一样,只是紧紧搂住她,可全身都在发抖。


    “我只是不想发病的时候死得太痛苦,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已经看见妈妈在那边向我招手,很快,我就可以和她团聚了。”


    “我不准你死,不准,你听到没有?”他双手紧紧地捧住她苍白的脸.深深地畏惧着她不再睁开美丽的眸子。


    “师哥……”她气若游丝的呼唤他的名字,听在他的耳中有如天籁。


    “莫离,你会好起来的,我不可以抛下我不管的,你听到没有?”他激动的抱着她,舍不得放开她柔软的身子。


    “师哥,谢谢你,我这辈子没白活。”看到他这么在乎、担心的模样,她好高兴,如果她的痛苦能换来他的关心,她愿意。她希望能一直这样,躺在他的怀里。


    “别说这种傻话,你会没事的。”他将脸埋入她的秀发中。


    泪水不住的从她的眼眸中落下,她哽咽的说:“师哥……好好活着……飞飞是个好女人,她一直深爱着你……”


    他抬起她梨花带雨的脸庞,黑眸之中闪着一抹复杂难测的光芒,却令她的心中一阵感动,眼泪流得更急了。


    “别哭了。”他用着前所未有的深情口吻说着。


    也许平凡的生活才是女人真正的幸福吧!可是她的心却告诉她,她并不后悔遇到他,爱上他!


    “……慕荣好可爱……其实我好想替你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断断续续地说。


    “会的,会的,我们会有孩子的。”他伸出双手爱怜的抚摸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深情的望着她说。


    “师哥……师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但她就是止不住泪水。她好想多唤他几声,就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别哭!”他好心疼。


    “师哥……你不知道,你有儿子,慕荣是你的儿子……”


    她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恰恰御谦能听到,他身子震了一下,脑子如被雷轰,呆在当场。


    莫离捉住他的那只手,缓缓松开,垂落,她已闭上了眼睛。


    “莫离——”御谦对天竭声嘶吼一声。


    站在桥头杨柳下的飞飞,紧捉住树杆,摇动了一树的繁华,看到御谦的悲愤,她冲上前去,却见,莫离的脸已无血色,她脸上仍挂着微笑,苍白的微笑,是那样刺目。


    风拂杨柳婆娑起舞,天色一片灰暗,一片残云压下,低低的,仿佛整个天也在下沉,一片死寂,令人透不过气来,风在哀鸣。


    御谦没有泪,双目空洞,仿佛是两个黑洞,他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飞飞犹记得他在演周娥皇离世那场戏时,哭得稀里哗啦,感同身受,可现在,他不哭也不闹,静静的,仿似这个世界,都如同莫离的身躯,渐渐冷去,一切都冷去。


    那年,他亲手葬了一个花样女子林昭然,如今,他又再亲手葬了一个花一般的女子,他的妻子莫离。




不在乎这些

御谦整个人,好像也随着莫离死去了,飞飞最后见到他时,他站在莫离的墓前,身子又瘦又长,一身雪白的长袍,双手缩在袖中,面色苍白,白得已几乎如冰一般变得透明了。


    飞飞什么话都没有说,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了。


    人生太无常!


    自那天起,飞飞就再也没见过御谦了。


    雨,密密地斜织着,像一张大网,将大地笼罩起来。


    夜,格外的黑,她伏在窗台,出神地望着黑夜的雨。


    “妈妈,我的玩具车坏了。”


    慕荣喊了一声,唤回了飞飞的思绪,她不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


    她回过头,灯光下,慕荣正披着衣服,竖着衣领,站在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一辆吉色的玩具车,还有脱落的车轮子。


    她记得,那是御谦和莫离给慕荣买的,原来莫离早就知道慕荣是御谦的孩子,但莫离对慕荣仍是那么爱惜,是爱屋及乌吧,可见莫离对御谦的爱,深入骨子里。


    见母亲不说话,慕荣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妈,你明天给我重新买一个好不好?”


    飞飞从他手里拿过玩具车和轮子,将中轴取下,将轮子装上,再把中轴装回去,淡淡地说:“还可以玩的。”


    “谢谢妈妈。”慕荣摆弄车子看了看,高兴地笑了。


    “快去睡吧。”她怜惜地看了一眼儿子。


    慕荣点头,走出去,突然又停下来,转过身:“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谦叔叔家里玩?”


    飞飞愣了一下,轻轻地摇头:“等你读书考了一百分,谦叔叔就会来看你了。”


    “那太好了,这个学期我一定要拿一百分。”说着,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屋檐上淅沥的雨声敲碎了夜色,围墙外的街灯耸立在雨雾里,孤独的亮着昏茫的光线。


    她倚着窗子,静静的倾听,雨声,雨声,雨声!那样单调而落寞。


    ……


    第二天早上,飞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窗前,伏在窗台上,窗外的雨停了,被雨洗过的天空,碧蓝碧蓝。


    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风褛,她站起来,慵懒地伸伸腰,目光落在桌上,不知何时,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唱片,是全新的。


    她柳眉轻犟,是谁到这屋里来过?


    她奔出屋去,身上的风褛随风而落她也无知觉,宋世杰正在楼下看报,她问:“干爹,谁来过?”


    宋世杰抬起头来:“小瑾来过,你没看见她吗?”


    飞飞“噢”了一声,将唱片的包装拆开,打开留声机,将唱片放进去,看着它转动。


    音乐缓缓流出,琴声咚咚,一把金属般质地的嗓音响起:春花秋月何时了,往时知多少……


    啊,是《虞美人》!是御谦的声音。


    他答应她的,他没忘。


    飞飞静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是麻痹的,像被钉死在那儿一般,一动也不动的伫立着。


    当音乐缓缓停下后,宋世杰凝着飞飞,他的脸色苍白沉肃,他点燃一根烟,抽了口烟才说:“飞飞,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你不找他,他也不找你。”


    飞飞摇头:“干爹,不说这事好吗?”


    他静静地说:“为什么不说呢?我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你跟御谦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只要知道他活得好好的就够了,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都已经不再年轻了,以前有的欲望,都化作了淡淡的祝福。


    平淡,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宋世杰目光扫过飞飞的脸说:“你不在乎,可慕荣呢,他还这么小,他需要爸爸。”


    飞飞幽幽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算没有爸爸,他也可以活得很好。他不是没有爸爸,他的爸爸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她的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宋世杰愣住了,任手里的雪茄在燃,烟雾弥漫。


    飞飞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慕荣站在厨房门口,泪流满面地瞪着她,她的心漏了半拍,不知所措。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骗我!”慕荣怒吼一声,夺门而出。


    飞飞连忙追出去,从后面抱住他:“慕荣,慕荣……”


    “妈妈是骗子,都是骗子……”御谦挣扎着,但飞飞的力气远比他大,他挣不脱,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地噬了一口,然后瞧大门外奔去。


    “慕荣!”飞飞一边喊一边追。


    宋世杰将手里的雪茄弄熄,拿起锁匙出屋,上了车。


    慕荣拼命地往前奔跑,飞飞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跑得气喘喘也追不上,宋世杰开车缓停在她身边对她喊道:“你回去吧,让他消消气,我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快去。”飞飞扶着一条灯柱直喘气。


    慕荣即便怪她,也是应该的,若换着是她,也是不能忍受的。


    天空遮满了灰灰蒙蒙的云,北风有些苍凉,恐怕这天还得下雨。




心无依、爱无依

慕荣一直跑,直到跑累了,弯着腰直喘气,宋世杰下了车,静静地看着他。


    慕荣抬起头来看干外公,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扑进干外公的怀里,大哭道:“干外公,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宋世杰拥住他小小的身体:“慕荣,无论怎么样,你妈妈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知道吗?”


    慕荣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妈妈很疼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宋世杰摸着他的脑袋,慈祥地说:“既然这样,那回去跟妈妈认个错,她现在一定很伤心。”


    慕荣却站在那里不肯走,声音软软的说:“不,干外公,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宋世杰凝着他,心里在想事情,慕荣已说:“我想去看爸爸,可以吗?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从小,看到别人都有爸爸,而自己没有,小朋友骂他是野种,那时候跟有跟人吵过打过,也偷偷躲在房间里哭过。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爸爸的,只是他的爸爸还没有出现罢了。


    原来,他早就见过自己的爸爸了,他的爸爸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很喜欢这个爸爸。


    “他是你爸爸。”事到如今,宋世杰也不再否认。


    两人来到御谦家,从外面看,屋里静悄悄的,慕荣奔进去,一把地抱住坐在镜前的御谦,言不由衷地大喊:“爸爸,爸爸!”


    御谦的身子一震,目光从镜子中抽离,移到慕荣的脸上,却僵住了,突然不知道以何面目去面对他。


    “你是我的爸爸!”慕荣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希望能在这掌心中,得到一点父爱。


    这些日子,御谦都活在失去莫离的悲伤中,他已知道了慕荣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一下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莫离临死时说的话,令他震惊不已,但这八年来的朝夕相处,她的真心相待,他又怎么忍心再怪她半分。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慕荣激动地喊着,泪水涌出来。


    宋世杰看到这一幕,不禁心酸,也知道御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说:“慕荣,我们回去吧,该去上学了。”


    御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教慕荣很失望,他转头望向干外公,满目不解,但见干外公招手,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御谦的手,缓缓朝门口走出去。


    慕荣的心中仍想着御谦,却还是由干外公牵着手走,不时频频回头,看御谦会不会追出来。


    正当他绝望了,要上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哑然的喊声:“慕荣,我的孩子!”


    慕荣回过头,看到御谦在站在门,连忙挣脱了宋世杰的手,朝御谦飞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爸爸,爸爸!”


    “好孩子!”御谦蹲下身子,与他相拥。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慕荣好高兴自己终于跟爸爸相认了,牵着他的手,得意地说:“爸爸,我和你是父子,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是不是?”


    御谦点点头,拍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说:“当然可以。”


    “那爸爸,我可以跟你还有妈妈住在一起吗?”慕荣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充满渴求地仰视着他。


    御谦愣了一下,捉住慕荣的手,正式说:“慕荣乖,慕荣跟妈妈住在一起,要听妈妈的话,爸爸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跟慕荣住在一起,不过,爸爸保证,我们会常常见面的。”


    “爸爸……”小小的慕荣显得怯弱。


    “慕荣听话,好好读书。”御谦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五官是如此的相像,旁人一眼能看穿的事,只有他自己不知。


    慕荣重重地点头:“我听爸爸的。”


    御谦牵着慕荣过来交给宋世杰时,宋世杰说:“御谦,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着,他往屋里走。


    御谦让慕荣站在原地等候,自己则随宋世杰进屋去。


    屋里,已经看不到有女人用的东西,其他的都收拾得挺整齐,宋世杰只看了御谦一眼,直入主题问:“你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的吗?”


    御谦摇摇头:“不是放不下。”


    宋世杰皱皱眉问:“你跟慕荣分别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相认,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难道他一个小小的心愿,你都不可以满足他吗?”


    御谦沉吟了一下,单手托着下巴说:“请给我一点时间。”


    宋世杰拍拍他的肩,叹道:“御谦,面对现实吧,正视自己的心,莫离去了,可你的日子还得继续,飞飞等了你八年,你还要让她继续等下去吗?”


    “我……对不起!”御谦别过脸,不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挣扎。


    “你的意思,我懂了。”说着,宋世杰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御谦呆若木鸡。


    他没有出去送他们走,只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任愁绪涌上心头。


    他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人海中,看尽了繁华的寻寻觅觅,疲惫了心,失落了情,人生,聚散匆匆,谁来谁去谁在意,来来去去依恋谁?


    早知爱情太伤人,当日何以付出真感情?或者,都是为了那一点的感动。


    心无依,寂寞孤寂,爱无依,迷惘无所寄,不知何去何从。




闹剧

经过国dang与共dang的内乱后,希望的曙光解放到上海。


    但好景不长,党中yang发动了“XX大革命”的紧急指示,使国家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人人自危。


    红卫兵运动发展迅猛,由最初的破除四旧,随后发展为砸锅炼铁,无数的优秀文化典藉被付之一炬,大量国家文物遭受洗劫,许多知识分子、□□人士和干部遭到批斗。


    而电影也逐渐成了备受攻击的目标。


    大概因为搞革命不可以停顿,非得让人民忙碌起来,没功夫联想和觉悟。


    运动一个接一个。


    经常性,永久性,海枯石烂。


    有人说,艺术是腐化堕落的,只能赚人无谓的感情,无谓的感情一一被引发,就危险了。


    对劳动的影响至大,在新社会中,劳动是最大的美德。感情是毒。


    而在电影中,不外全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是旧社会统治阶级向人民灌输迷信散播毒素的工具,充满封建意识。


    在“XX大革命万岁”、“X主席万岁”的口号下,从事电影行业的,也全都被打成了右派,反ge命。


    那是没有战火,却比战争更残酷的岁月。


    玲玲忙着收拾东西,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干净的,又关紧门窗。


    “干爹,这是在干嘛?”飞飞刚从外面回来,不解地问正在忙碌的宋世杰。


    “飞飞,你都看到了,现在国内乱成这样子,我们还是先回香港避一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宋世杰愁眉紧锁。


    “避?为什么要避?”


    “现在红卫兵到处抓人,说不定到哪天就抓到咱们头上了。现在是乱世,乱世的政策变动快,谁也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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