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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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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接而露出了凶相:“你别不知好歹,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尹爷,恕在下不送了。”御谦眼也不抬。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逐客令都下了,尹天赐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待下去,只得收起银票,悻悻离开,出门时,狠狠在门上踢了一下,怒道:“只不过是个个下三滥的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给脸不要脸,我呸。”
御谦望着尹天赐的背影,轻视地一笑,不屑与之争执,他最看不起那种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人。
飞飞听得有些发愣,尹天赐在出来的时候,还狠瞪了他们一眼,嘴里不停地咒着脏话。
沈斌拉了拉飞飞的衣袖,用只有她正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们走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我们进去。”
沈斌被骇了一跳:“你还要进去,刚才你不都听到了吗?”
“孔夫子说过,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得付出努力啊。”
“那不是孔夫子说的。”
“那是我说的。”
飞飞抬起头,就看见御谦的脸就在眼前,御谦比她高出半个头,一身便服,此刻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问:“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我们……嘿嘿,我们来串门子。”飞飞尴尬地干笑两声。
“别站着了,进去吧。”
面对御谦的笑意,沈斌更觉得不好意思,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敢!”飞飞飞奔上去拉住他,“既来之,则安之。”
御谦察觉到两人的脸色不异,试探地问:“你们今天来不光是为了串门子的吧?”
沈斌硬是扯出一丝笑意:“我们只是路过……路过。飞飞,快走吧,别打扰御谦练戏了。”
“走什么走?我还没说话呢。”飞飞白了沈斌一眼。
“八小姐有话要对我说吗?”
飞飞笔直地站到御谦面前,突然变得温柔似水,轻声细语说:“御谦,御老板,是这样的,明天呢,就是我爸的六十寿诞,我六哥想请你到我家去唱堂会,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到飞飞那娇嗲的声音,沈斌胃液上翻,快要吐出来了,但又好生气:“飞飞,是你自己说的,别往我头上扣。”
御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地说:“我只有一句话,无论是谁,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是我承受不起。你们来看戏听曲我很欢迎,但唱堂会,没有这个先例。”
“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嘛。”
飞飞说得太快了,沈斌想阻止也来不及。
御谦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说:“国家国法,行有行规,请恕我无能为力。”
“凡事都有例外啊,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就不能破一次例吗?”飞飞不甘心,不死心。
“一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御谦也不回头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化妆间。
“飞飞,走了,都叫你不要来的,你又不听。”沈斌拖着妹妹往外走。
“都怪你,怎么当哥哥的,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你是存心帮我还是根本不想帮我。”
“你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哼,亏你还当他是好朋友,人家可没把你当朋友。我没说错吧,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距离产生美
沈斌沉着脸严厉斥责:“别再说了,再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好吧,我不说。”飞飞紧绷的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乖巧地把头靠在沈斌的肩上。
沈斌叹了一口气,女人啊,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不知,飞飞并未放弃,而且心中已有了第二个主意。
飞飞回到家,陈妈告诉她,华伦打过电话来找她,并叫她回来后复电话过去。
飞飞手搭陈妈肩上,微笑说:“陈妈,若是华伦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没在家,我没空,知道吗?”
陈妈茫然地说:“可是你明明在家啊。”
飞飞很严肃地问:“陈妈,你知道什么是距离产生美吗?”
陈妈更加茫然了,摇摇头。
飞飞谆谆教诲:“我想你也不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意思就是说两个人经常见面,就会觉得很枯燥,没有新鲜感,需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才有美感,懂吗?”
陈妈整个人如跌入了五里雾里,飞飞拍拍她的肩说:“好好想想,你就会懂了。”
……
天色还没暗下来,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钟情歌剧院仍是静悄悄的,不过,再过不久,这里就会人声鼎沸起来。
莫离早早便来了,到化妆间的时候,就听到御谦在里面练曲,在莫离听来,他唱的曲子都是天籁,人间难得几回闻。
她站在门口看他练戏,不禁看得痴了。
他一边唱一边做着动作,一下双晃手,分明欲指向右,偏生生晃往左,在空中一绕,才指向对方,唱起了:“与贤弟草桥结拜情意深,让愚兄再送你到长亭。”
莫离不禁轻轻哼起:“十八里相送到长亭,十八里相送到长亭。”
御谦回到头她,放下手里的动作,嘴角扬起笑意:“来得这么早?”
“你唱得这么努力,我不能拖你后腿啊。”莫离走进去,将一个小食盒放在桌子上。
“这场戏你练得很熟了,我只是闲来唱唱。”
“我给你带了饺子,还热着的,你快尝尝。”莫离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冒着烟的饺子。
“我不是叫你不用带东西给我了吗?你怎么不听?你这大老远的,也不嫌麻烦。”御谦语带责备,但看得一番心意,也不好辜负。
“师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只是舞厅里的一个舞女,哪有今天。”
看着御谦吃着她做的饺子,她心里就有一种幸福甜蜜的感觉,想像着妻子为丈夫做食物,只要丈夫开心,妻子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那也得靠你自己有本事才行,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御谦吃了几个饺子,莫离便递过手绢给他抹嘴,刚吃过晚饭,实在吃不下了,不然等一下只怕没法上台了。
莫离把饺子放回食盒里盖好,说:“等肚子饿了再热着吃。”
御谦注意到莫离的衣袖下,手腕上有点点於红,便捉住她的手把衣袖一拉,呆了一下,原来那是画上去的一只红蝴蝶。
一定疯了
御谦显得有些尴尬,放开了莫离的手,轻声问:“你爸现在还有没有打你?”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莫离眼角眉梢的笑意,能掩尽心中所有的不快。
“那就好,他若敢打你,你一定不能忍,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莫离点点头,感激地望着御谦说:“谢谢,我会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换衣服上场了。”
她起身到里间去拿戏服,脚踝却隐隐作痛,御谦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古怪,走过去扶住她问:“你的脚怎么了?”
莫离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脸蓦然热了,平时在台上演戏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今天她的心却跳得特别快。
“脚没事,只是摔了一跤,不影响的。”她心虚地低下头。
“我扶你过去坐下吧,很痛就别勉强了。”御谦皱着眉头,将莫离扶回椅子上。
“我真的没事,观众已经进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让小冬进来帮我上妆吧。”
“真的没事才好?”他还是担心她。
“真的,我确定。快。”
……
歌剧院里座无虚席,飞飞就混在人群中,心里有些紧张,抓起瓜子直往嘴里嗑。她有个习惯,一紧张就要吃零食,但嗑瓜子千万不能让家里人看到,否则一定会被骂死的,沈家出的女子,个个都是淑女,她除外。
终于,大红幔布拉开,她嘴里的瓜子也悄悄地掉了下地,她却没察觉,因为眼睛瞪着,一张嘴巴始终没合上。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出场,博得了如雷的掌声。
台上精彩演绎,台下看得如痴如醉,御谦每唱一句,飞飞都听得很仔细,然后接着唱祝英台的段子,飞飞唱得并不好,有时候台词也没记住,但她就是喜欢唱。她想,如果自己也学个几个月的戏,一定不会比莫离唱得差。
莫离的脚,一直是御谦最担心的事,她脸色苍白,胭脂都无法掩盖全部,她一直在硬撑着,有时她甚至痛得无法专心唱戏,他都靠在她身边为她掩饰过去了。
飞飞忘情地唱,惊扰了四邻座,别人都瞪眼看着她,她若视无睹,我行我素。
御谦的目光扫落台下,便瞧见了坐在第二排中央的飞飞。
她一身白色洋装在人群中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她容颜并非艳丽无比,也并非珠光宝气,但她的才华和内在的气质将她衬托的无比的高贵大方。
这样的美丽,是真正的无法形容的美丽,并非惊才绝艳,但美得含蓄内敛又历久弥香。这样的魅力,是吸引得无法离去的魅力,并非占尽优势,但周身所散发的气质无法阻挡。
御谦觉得自己脑袋有问题了,嗑了一地瓜子壳儿的女子,他竟然会觉得是有气质的,他一定疯了。
莫离也瞥见了飞飞,她在百心中打量了飞飞一下,这个女子衣着不凡,看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她正对御谦眉目传神,脸上挂着不纯的笑意。
那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咯?
御谦为什么一直看着那个女子?她陶醉于戏里戏外才子的目光中?妒火在莫离心里越烧越旺,她的心里早就认定了,今生,她是御谦的祝英台。
“梁兄你花轿早来抬。我约你,七巧之期。”
“噢,七巧。”
御谦正唱着,莫离的脚突然钻心地痛,她没把握住平衡,身子斜斜地倒下,引来台下一阵惊呼及噱声。
眼明手快的御谦扶住她,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又将词儿重唱了一遍:“噢,七巧啊……”
“我家来。”莫离一笑百媚生。
她唱:“临别依依难分开,心中想说千句话,万望你梁兄早点来。”
曲毕,两人致谢,幕下。
……
御谦扶着莫离,他的手很柔,很暖,她忘了痛,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里忽然有些意乱情迷。
两人坐落后,小冬为他们各送上热茶。
“还很痛吗?我陪你去看大夫吧。”御谦蹲下身子脱开莫离的鞋子,看见脚腕处肿了起来,他轻轻地按一下,莫离马上痛呼起来。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碍的,你不用担心,我回去敷些草药,很快就能好。小时候都是这样。”
“这样吧,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也正好想换一套新戏,看看效果。”御谦轻轻地为莫离揉着脚。
“哦,是你最近在练习的《白蛇传》吗?”其中有一段《金山寺》是只有生角,没有旦角的戏,莫离心里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但马上,她觉得自己想多了,戏台上,只有她和御谦是天生的一对,他们的戏是天衣无缝的,就像祝英台离不开梁山伯,梁山伯也离不开祝英台。她望着御谦揉脚时那专注的神情,心里填满了幸福感。
“是啊,你在家里也多练练白娘子那段,到时候给观众一个惊喜。”
“我有在练习,但还不是很熟,你得多给我指点指点。不如我唱一段给你听。”
“别别别,你有伤在身,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戏台上大伙儿正在收拾服装道具,飞飞就是趁那个时候偷偷溜进后台的,她进化妆间时,看到御谦正在摸着莫离的脚时,被骇住了。
而御谦和莫离见到她出现在后台时,也呆了一下,但御谦很快就恢复平静,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当然是来找你啊。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俩的好事?”飞飞盯着御谦那双手,有外人在,他还占人家女子的便宜,真是世风日下啊。
御谦抬头看看飞飞,又看看自己的手,蓦地抽回手,脸红了红:“你胡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咯?”飞飞双手抱胸,傲慢地俯视两人。
“莫离的脚扭的,我帮她揉揉而已。”
“原来御老板还是个医生,会治病呢。”飞飞心里酸酸的,故意嘲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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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对她一个人温柔
莫离认得飞飞,本来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竟然是说话句句带刺,而且话中有浓浓的酸意,句句怨怼。
“师哥,她是谁?”
一直以来,莫离都称御谦为师哥,但在她的心里她跟御谦不止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她是沈斌的妹妹沈八小姐。”
“沈八小姐,你好。”莫离很有礼貌地向飞飞微笑问好。
“哼,你的脚扭了就去看医生,干嘛要御谦给你揉?”飞飞不满地说。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沈八小姐。我想我们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御谦极不喜欢飞飞那种高傲的态度,真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跟她废话许多。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沈斌的妹妹,他早就把她赶出剧院去了。
“怎么?还在为中午的那句话生气?我承认那是我的不对,我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御先生,对不起!”她深深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诚意匪浅。
“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那件事我早忘了。”
莫离极不喜欢御谦这么温柔地跟飞飞谈话,御谦只能对她一个人温柔,她心中的妒火再次燃起。
她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说:“师哥,时候不早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真不好意思,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来,我扶你。”
御谦将莫离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圈住她的腰,扶起她往外走。
飞飞瞪了莫离一眼,看到莫离那假惺惺的样子,就讨厌得紧,在心里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出门时,御谦又回过头来,对飞飞说:“八小姐,你早点回去吧,晚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我安不安全用不着你御老板担心。”飞飞冷冷地回他一句。
莫离整个身子都挂靠在御谦身上,娇声说:“师哥,我的脚好痛,我走不动了。”
御谦二话没说,轻而易举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暖和舒服又踏实,生平第一次,她有了安全感,一直以来她孤苦伶仃,今天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感觉。
飞飞倚在门旁,看着他的背影,不可思议地,她感觉到自己在嫉妒,嫉妒御谦怀中的人儿不是自己。
莫离家住贫民区,家里有妈妈和后爸,妈妈曾经做过帮佣,但自从莫离成名后,就被莫离劝说放弃了工作,平时只是在家里做做家务打发时间;
莫离的后爸是一个酒鬼,以前是在码头做搬运的,但娶了莫离的妈妈后,就不再出去工作了,吃老婆的,用老婆的,平时就一群猪朋狗友的喝喝酒,赌赌钱过一天。有时输了钱,或者喝醉了,就拿老婆女儿出气,打一顿是常事,只要不出手过重打死就行了。
现在他那个拖油瓶女儿有出息了,他的日子也好过了。
黄包车拉进巷子里,御谦下了车,问莫离:“你能走吗?”
贫民区人多口杂,思想迂腐,若是被人看见他跟莫离有点亲密的举动,他自己不怕,就怕影响了莫离的声誉。
你找抽是不是
“脚还是很痛,走不动。”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寒风拂过她的云发,那模样我见犹怜。
以前,御谦也常常送莫离回家,但每次莫离都是让他送到门口,因为莫离不想让御谦看到自己家中寒酸模样,不过现在不同了,她爱上了御谦,反正女婿迟早都得见岳母的嘛。
室外实在太冷了,总不能这么干耗着,终于,御谦说:“那……我抱你进去吧。”
莫离点点头,心扑通扑通直跳,幸好风声大,隔着几重衣服,旁人听不见,不然羞死了。
小屋虽然很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厅里的油灯下,莫妈妈正在缝着衣服,等女儿的门。
御谦进门,看见莫妈妈时,显得腼腆,有别于戏台上的驾轻就熟。他羞涩地说:“这位就是莫妈妈吧,你好。”
“你……”莫妈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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