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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名老女知青和一名老男知青。

　　巴秋芬嫁给了小堡大队第一生产小队队长，另两位中一位是嫁给了生产大队现金会计，另一位是嫁给了在公社附近的镁矿干活的临时工人。她们是真正的把自己插队落户到农村了。巴秋芬的情况我早已知道，后两位已嫁老女知青的一些情况是邱莉莉告诉我的。

　　看到邱莉莉与四名新女知青和六名新男知青交往得一团火热，就有数名年轻的男村民围拥过来，一个个只把眼睛直钩钩地盯到新来的四名女知青身上看。那几位帮忙抬过新知青行李和箱子的当地青年农民，则似乎有了充分理由，索性就站在我与十名男女同学身边，近距离地用眼睛朝四名新女知青挨个地打量着，张开嘴傻呼呼地笑。

　　四名新女知青依序是张晓月、艾静芝、梁曼娜和高飞雁。

　　在学校时，张晓月在班里是个学习中等的女生，听说是继父。不过继父对她挺好的。毕业前不久，她已经与班里的一名爱打架绰号为老鬼的落后生建立了处对象那么一层关系。她的用意谁都明白，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可以去找身高马大的落后生老鬼出手报复。

　　艾静芝是学校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一名队员，虽然嗓子不是很亮，但舞跳得很好，人也活泼。听说她也在班级里选了一位众所公认的帅哥做了自己的男朋友。

　　梁曼娜长相清秀，脾气有些倔，只是还没听说她有什么男女间的绯闻。

　　高飞雁在四名女生中长相最好，在班里语言很少，与毕业前最后一年由落后变先进的司图南处了对象，却是班里公开的事。

　　我将刚刚相识的美丽少女邱莉莉介绍给我的十名男女同学，自己却被孤零零地遗忘在一旁。我不甘寂寞，便去水泥讲台上取了自己的黄书包，从黄书包里取出在学校教室里画的二十七张画，拿给围拥过来的数名农家孩子看。我的用意非常简单而又明确，就是想将邱莉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那些画是我在毕业前夕自习课中趴在课桌上用圆珠笔画的。在十个革命样板戏中，我最喜欢和欣赏的，是革命现代舞剧《红色娘子军》。革命现代舞剧《红色娘子军》没有台词，一切都是通过舞蹈语言说话。我正好有一套革命现代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彩色画片，便认真地将她们一张一张画下来。我是用十六开图画纸画的。放在最前头一张是吴清华被铁链吊着双手，昂首挺胸，双眼迸射着仇恨的烈火。第二张是两位被关押的无辜的劳动妇女紧握双拳，向吴清华倾诉着满腔仇恨。第三张是吴清华足尖弓步箭步亮相的剧照……

005　贫下中农上的第一课（2）
在给农家孩子看画中，我没有忘记暗中朝邱莉莉瞥上一眼。

　　果然邱莉莉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邱莉莉对我拿出来的画发生了兴趣，人就跟着目光过来了。说：“叫我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我几乎是急不可待地将手中剩下的十张画都交给了邱莉莉去看。那其中有洪常青射雁大跳的剧照。洪常青手握大片刀的剧照。还有一张是吴清华双手捧起红旗紧紧贴到她脸上，禁不住热泪滚滚的剧照。

　　邱莉莉看得很认真，看着看着，她的脸上溢上一层钦慕与喜欢的神情。邱莉莉看完了画，抬起头朝我笑着说：“你画得挺好的。”

　　我注意到邱莉莉的两只美丽的大眼睛重新望向我时，目光中多了一些很温柔的东西，这个叫我心里很受用。我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我从身边的一个农家孩子手中要回几张画，交给邱莉莉去看。我希望邱莉莉能够多瞧一瞧我亲自画的画。

　　沿着操场与东侧山坡田地相接的土埂上，由南向北一前一后走着两个男性农民。前者三十一岁，长着一张长条脸，身体却很高壮，穿着黑布面棉袄，手里拿着一把砍柴的镰刀。后者有五十岁，长着一张月牙形的脸，瘦瘦的个子，上身也穿着黑布面棉袄，腰间却系着一条粗麻绳，肩上扛着爬电线杆子用的脚蹬器具和一卷黑色电线。在他身后胯部一侧，挂着钳子镙丝刀和电工刀等器件。从那些器件可以看出来，后者是个电工。

　　两人走到土埂正中心位置，身体向旁一转，跳下了土埂。然后一前一后地向操场讲台这边走来。月牙形脸的电工师傅脸上布满微笑，用一种欢快调侃的语调唱道：

　　一进小堡沟呀，两眼酸溜溜哟；

　　头上顶荒山呀，脚下踩石头噢；

　　男的打光棍呀，姑娘往外溜哟；

　　可怜孩子苦呀，就因老爹穷噢……

　　月牙形脸的电工师傅唱歌的声音有些尖细，但歌唱得挺幽默和欢快的。

　　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这样色彩暗淡的词句，以一种调侃忧伤，诙谐写实的滑稽腔调唱歌。我听着听着，就想笑一下。

　　杨玉珍介绍说：“唱歌的是大队电工，名叫马长山，家在第四生产小队住。手拿镰刀的那位是大队看山员，叫刘富山，是大队党支部书记尹家礼的内弟，家在第三生产小队住。”

　　高海天一脸的愤然，语调有些激进地评判说：“那个唱歌的人，一定是个思想有严重问题的坏分子，唱的都是对社会主义新农村不满的歌。应该立刻对他进行批判和教育，他在哪里放的毒，就在哪里进行消毒。然后给那个人办学习班，彻底改造一下他的有严重问题的坏思想。”

　　杨玉珍微笑地对高海天说：“事情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人家是瞎唱解闷逗哏呢。再说了，马电工可是小堡大队的先进模范呢，你和大家可别胡来。”

　　高海天听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司图南把嘴角朝一旁撇了撇。

　　农村山区的太阳落得早，其实是摇摇欲坠的太阳被西边近处高高的山峰遮挡住了。下午四点多钟，天便阴暗下来。这个时候是农村下工时分，有男男女女农民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小堡小学这边陆陆续续走过来。

　　数头牛也排着一支很乱的队伍，脚步迟缓地出现在西侧那边道路上。一个十四岁大的男孩夹在牛们中间，不断地向牛们吆喝着，不断地举起手中的树条，轮番用力地抽打着牛们宽厚的背，驱赶着牛们向前加速行进。

　　两匹一灰白一枣红马脚步骄健地从牛们身后出现，则向操场这边奔跑过来。跑在前头的灰白色马遇见人群不由得停住。正在它迟疑着在原地踏步功夫，后边那匹枣红色马追赶上来，腾起两只前蹄跨到了灰白色马后背上，胯下突然探出一根一尺半长有两寸粗的黑色生殖器，粗鲁地刺进灰白色马的后屁股夹缝里。灰白色马不由得昂起头，欢快地嘶叫起来，两只前蹄踏地的节奏更加加快。

005　贫下中农上的第一课（3）
这可引起了新男女知青们的无限好奇。

　　而四名新女知青则害怕地一同惊叫起来：“不好了，那匹枣红色马骑到灰白色马的后背上了，而且还把它又黑又粗又长的大棒子，插进灰白色马的后屁股*里去了。谁快上去，帮着把那根又黑又粗又长的大棒子拔出来。”

　　属长相好看的高飞雁嚷叫的声音最响。

　　四名新女知青的惊叫声，引起了所有在场的男女农民不怀好意的哈哈哈大笑。

　　杨玉珍有些脸红地笑着对四名新女知青说：“遇到这种情况，就把眼睛移向别处看。”

　　邱莉莉却大大方方地向四名新女知青讲解说：“那是两匹马正在谈情*。”

　　四名新女知青听懂了邱莉莉的讲解后，几乎都羞红了脸颊，赶紧听从杨玉珍的劝告把目光移向别处去。但只一小会儿，她们最终因好奇心盛，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将目光扭了回来。马们也会谈情*，这在她们可是生平中头一次听说，头一次见到。

　　身材高大的刘富山哼着歪歪扭扭的小调，向两匹正在谈情*的马儿走去。谁都没有想到刘富山会干什么。使唤牲畜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乐其陶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站在一旁观看。刘富山走到枣红色马屁股后，夸张地将右衣袖向上撸了撸，将右手从枣红色马后面两条腿间伸进去。

　　刘富山“嘿”的一声叫：“都进去吧，留一段在外面露着干么？！”

　　枣红色马不等刘富山的声音落下来，两瓣圆溜溜的大屁股向前一冲，将胯下最后一截粗壮的黑色生殖器，都插进灰白色马屁股后的*里去了。灰白色马向前蹿出数步，再次扬起长长的头颅，欢快地连着嘶叫了一串激越的声音。

　　而在刘富山右手向前一推之前，我还以为刘富山是要把枣红马胯下那条长长的粗大黑色生殖器拔出来呢。

　　司图南小声地对我说：“这个人十足地是个老流氓！”

　　我不愿评价大队尹书记的内弟刘富山，又觉得刘富山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刘富山用他粗俗撒野的动作，将大家的快乐和笑声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我没想到在下乡后的第一个下午，先由两匹马儿给我和我的十名男女同学上了一堂生动活泼的性教育课。两匹马的*，使我眼前再次联想到一年前的春天时分，在姨父巴青林和姨母家里间屋炕上，高金桥对表姐巴秋芬所做的*贴身行为实质内容确实是发生了什么。而且有了很具体的联想。

　　刘富山脸上挂满洋洋得意的笑容，来到杨玉珍身旁。

　　马电工跟过来，对刘富山杞人忧天地说：“你那么一帮忙，那匹枣红马第二天就要偷懒不干活了。”

　　刘富山戏谑地说：“枣红马偷懒不干活，你勤快帮忙多干一点。”

　　马电工并不生气，嘿嘿地笑着说：“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刘富山这边与马电工说着话，那边用眼角窥视着站在一旁的杨玉珍。当杨玉珍向别处张望时，刘富山迅速伸手在杨玉珍脸上下流地摸了一把。

　　杨玉珍不恼也不怒地笑骂说：“你要是憋急了，就骑到那匹灰白色马的屁股上去，也去拱几下。只怕是站在旁边的那匹枣红色马，会抬蹄子狠狠地踹你呢。”

　　刘富山嘻嘻嘻地笑了笑，转身离去。人走不远，刘富山也大声地唱起来：

　　�ぁ　�

　　愁啊愁，愁得我的裤裆憋白了头，

　　看见了小媳妇，就想用力使劲呀，

　　但是不敢上前，因她不是我的妇。

　　愁啊愁，愁得我的身体渐渐消瘦，

　　什么时候也娶个小媳妇抱怀里呀，

　　但是没钱娶不起，总把春光虚度……

　　刘富山唱歌的声音破碎，在冬天寒冷的空气中飘荡着，带着颤音。刘富山也是在瞎唱解闷逗哏，歌声却要比马电工搞得挺悲怆的，叫人听了心里有些凉丝丝的惆怅。刘富山渐渐地走远去，他的破碎嗓音也渐渐地溶化在远处的寒冷空气里。

　　仲初秋大声地笑起来说：“刘富山是个活宝。”

　　我却没有笑起来。我望着刘富山高大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远处的苍茫里，心中悄悄地流窜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惆怅。　txt小说上传分享

005　贫下中农上的第一课（4）
邱莉莉站在四名新女知青中，脸上荡着笑容，继续与四名新女知青说着什么。其他六名新男知青瞧过了其它热闹后，又向邱莉莉围拥过去，争相着向邱莉莉献着亲热的话。我再没有什么新的办法将邱莉莉吸引过来，只好把注意力向别处转移。

　　马电工微笑着来到我的面前，慈眉善目地看着我。说：“我刚才悄悄地观察过你了，看你长得挺精挺灵，又很腼腆内秀的，给我做徒弟怎么样？”

　　刚到人生地不熟的小堡大队来，马电工就向我提出要我做他徒弟的要求，这叫我既感到一些意外，又感到挺高兴的。但由于马电工在这之前唱了那么一首酸拉酸气的歌，虽然他对色彩暗淡的歌词用滑稽的腔调给以了搞笑，却使我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戒备。我不想马上答应马电工，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为好。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大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老女知青黄丽娟奔过来，在我和马电工身旁停下。黄丽娟急不可待地对马电工说：“马师傅，大队卫生所的电又断了，今晚上要摸黑呢。你过去给瞧瞧，是不是哪段电线断了。”

　　马电工连忙向黄丽娟点了数下头，应声道：“马上马上。”

　　我见马电工说完，立刻转身向教室平房的东头快步走去，很有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这给我留下了一些好的印象。

　　黄丽娟跟在马电工身后走出几步远，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朝我亲切地微笑了一下。

　　我的目光追循着马电工的身影移动。

　　挨着教室平房的东头不远，立着一根松木电线杆子。电线杆子只有大碗口粗细。在松木电线杆子顶端，横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短木。短木以立杆为中心点分为两段，分别有一只白色瓷柱立着。两条黑色电线像二胡琴弦一样横空着被绷紧在两只白色瓷柱上。

　　马电工来到松木电线杆子跟前，从肩头上取下爬电线杆子用的脚蹬器具，认真地套在两只脚上。接着马电工用两只手抓住电线杆子，像只壁虎一样敏捷地爬到电线杆子顶端上。电线杆子上半截在临近傍晚的灰暗半空中摇晃了摇晃，我的心也跟着马电工的身影在半空中晃悠了晃悠。我担心电线杆子的上半截在摇晃中折断了，马电工从电线杆子上头摔落下来。松木电线杆子弹性很好，上半截只是在半空中摇晃了摇晃，并没有折断。马电工接上了两根新电线，从电线杆子上爬下来，来到教室东头山墙前停下。

　　我注意到由东倒数第二间教室窗外正放着一副高高的松木杆梯子。在马电工抬脚向松木杆梯子走去中，我也迈开双腿快步向松木杆梯子奔去。我几乎是与马电工同时来到松木杆梯子跟前。马电工看见是我，他朝我咧开大嘴巴亲切地笑了一下。对待马电工给以我的亲切的笑，我不好意思拒绝，便也咧开我的嘴巴朝马电工亲切地笑了一下。接着我与马电工一同伸手抓住松木杆梯子一侧立杆，把高高的松木杆梯子移到教室东头山墙跟前，将松木杆子上端稳稳地撮到房东头山墙上。

　　马电工将松木杆梯子摆垂直了，抬起右脚蹬上松木杆梯子第一格上，扭过脸朝下高兴地对我说：“你这个小知青不笨，挺有眼神的。好了，你就给我做徒弟吧。”

　　我腼腆地笑了笑，大声说：“我们要干什么，得由大队领导安排，我得听大队领导的。”

　　马电工又是一笑，说：“你说得对，你们刚上山下乡到小堡大队来，还没有被大队领导分配到各生产小队呢。”

　　马电工说完，身体向上一窜，左脚踏上了松木杆梯子第二格。接着右脚再抬起，上了第三格。松木杆梯子在马电工的两只脚有力的攀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将双手都抓在松木杆梯子两侧立杆上，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用力扶住梯子，不使它在颤抖中滑向一旁去。马电工继续向上攀登。我仰起脸，紧紧地盯着马电工的两只脚鞋底从我眼前一格一格地登高。马电工的两只脚鞋底在与梯格横木磨擦中，不断地脱落下污秽的积雪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到我的脸上。我晃了晃头，不屈不挠地继续向上仰起脸。

　　我看到顺着黑色的裤筒口，马电工没有穿衬裤的小腿被冻得发紫。

　　　。。

006　在欢迊新知青的晚会上1
临近五点半钟时，不断加浓的暮色将山村的夜晚很实质性地提前送来。

　　我与我的十名同学被喊走。在向青年点行进的途中，我看到附近山沟里一家家农舍窗口，亮起了一团团昏暗的灯光。农舍院门前的道路，像一条黑蛇曲折着身体，向黑暗的山沟深处蜿蜒爬去。披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峰顶却不同，它们被灰暗的夜色辉映着，像数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把头挤到一起，在夜晚中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最壮观神奇的大自然神秘魅力。

　　这是在城市的冬天里见不到的。

　　走进青年点，我不免有些惊讶。所谓青年点，其实就是两间很简易的农舍。外间屋是灶房，里间是三名老女知青的寝室。与大多农舍不同的是，农家的火炕倚着北墙，而青年点的火炕却倚着东侧山墙。火炕很长，可以一溜躺下睡十个人。

　　四张一米见方的饭桌被连在一起，摆放在长火炕上。

　　大队党支部书记尹家礼、驻青年点贫下中农代表孙继先和五七干部沈永全，都已经在长饭桌中间位置坐好。

　　我挨着外班同学尤一平身边坐在长桌北角。仲初秋的表哥仲存义坐在我右侧。仲初秋与司图南分别挨着孙继先和沈永全左右身旁坐下。他们两人已经开始有意与小堡大队的高层领导接近。高海天与外班同学许晓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与我和尤一平遥遥相对。

　　张晓月与高飞雁分别坐在仲初秋和司图南左右。艾静芝与梁曼娜则与四名老知青坐在靠门口一侧的桌子旁。

　　窗外残月高照，数点星星闪烁。窗内，大家团团坐在一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