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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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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是个无法无天的,不在乎名声。不过么,这案子,怎么都不能拿到顺天府、大理寺来审吧。”弄月环视着屋内的一个个,挑起眉梢,几乎是挑衅,“既定了罪,那也就是一杯毒酒或者一丈白绫的功夫,倒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他,有始、有终。”

    “理还真多。”云朔冷笑,“你为人子……呵,朕养了你十年,连句父皇都听不着了!”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您看不惯,叫人拖出去打板子就是了。”弄月又瞥了一言萧若繁,更加讽刺,“我这样的公主,分明是倒贴都没人要的,他居然还巴巴地赶着要算计,简直蠢得无药可救了。”

    眯起眼睛,公主殿下更是嘲讽:“而且,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没看明白——我就算是守寡、就算是出家、哪怕是拿刀抹了脖子,也绝对不会嫁给他!而且,谁要是敢逼我,我可不会没出息地暗地里吊死自个儿,我绝对拖着他一起死!”

    云朔陷入沉默,眼中晦暗难言。

    柔兰公主站在兄长身后,心急如焚,却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着急些什么。

    倒是云征,看了弄月一眼,忽然转身去把那把鲜血淋漓的剑拔了递过来,又指了指沉默的赵蒲和一帮战战兢兢的太医:“还有这些人,你也要杀?”

    云征一向没什么感情,说的话也冷冰冰的,让一众跪得摇摇摆摆的太医又狠狠打了个寒颤。

    “多谢四伯。”弄月毫不客气地接过剑,又冲云朔看了一眼,竟恢复了平日里的一分调皮,“父皇,还是四伯疼我,您看……”

    “给朕住手!”云朔终于忍无可忍,下令,“将弄月公主带回去,禁足沁芳苑,闭门思过!”

    弄月无所谓的模样,任由侍卫过来抢了剑,乖乖任带走,却又稍稍回了头——就见云朔快步走到那帮跪地的太医跟前,下令:“给你们一个机会,给朕治好萧若繁,案子还没审清楚,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弄月心下明了,不由微微弯了弧形的唇线,正要回头,却又无意中瞥见太皇太后的眼神:竟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深的疲惫。

    ……

    沁芳苑外头一片闹哄哄的,刚从兵部赶回的云涯还没下马就听说了大公主跑了,还刺了萧若繁一剑,顿觉不好,赶紧来沁芳苑。果然,弄月不见了,而黛玉和蓝宜茜,一个伏在软榻上,一个趴在床边,皆是昏迷不醒的模样。

    云涯心惊不已,冲过去抱起黛玉,就见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脸色有些白,发鬓也散了,好不可怜。

    “这、是迷药?”云涯不油皱眉,敏锐地发现屋里的熏笼子里不断散出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重香气,赶紧要开窗通风并叫太医,却忽然觉得前襟处有人施力,原来是一只玉笋般的小手,竭力拉扯着他。

    蒙汗药厉害得很,黛玉全身瘫软,唇儿轻颤,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等、等……”

    云涯赶紧将她平放在软榻上,凑近问道:“我听着,你慢慢说。”

    “药、是我帮公主配的……”黛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解释,“我哥哥、教过。”

    沁芳苑备着小厨房,弄月这两天也没少吃药,凑点药材配点最简单的迷药,不是大事;就是靠着这迷药,弄月迷晕了一个侍卫,抢了剑搁自己脖子上,才冲出了沁芳苑。

    “你……”云涯语结,半晌才道,“你知不知道她出去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她是去萧大哥那边。她、说,她在宫里这么多年……给人当惯了枪杆子、高炮台,但是,这次,她不想被人利用。”黛玉咬着牙儿,坚持着说,眼里带着哀戚的悲色,“她说,她求我……她第一次开口求我……”

    云涯不知说什么好,伸手为黛玉理了理发鬓,摇头,“她就是吃定了你心软。”

    黛玉强撑着笑了笑:“若对她都不心软,我、还算有心么……”

    云涯不由觉得心中一疼,皱眉:“你怎会如此胡思乱想。”

    黛玉又扯了扯云涯的袖子,抿了抿唇,轻声求着:“我也求你,把弄月和萧大哥的事,告诉我哥哥、还有北静王……他们俩是萧大哥最好的朋友,弄月也说,他们、说不定会知道当年萧家、与太子的旧事……”

    云涯手一顿,脸色暗了些:“连你都知道了。”枉他还特意命人封锁消息。

    也是,沁芳苑这一亩三分地,谁敢瞒那猫性子的公主殿下;一不小心,不是她自己,而是伺候的人两头不讨好,被逼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盈着双目:“……拜托你了。”

    “好,你的请求,我一定会办到。”云涯又拢了拢黛玉耳畔的碎发,将之全部拢好,才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嗯。”昏昏沉沉着,强打着精神,心情好不忐忑;直到现在,黛玉才觉得心安了些。

    外头还热闹着,现在不是走脱的时机。是以,云涯先去开窗通了风,而后又坐会软榻侧,见黛玉正睁着眼睛看他,不由叹息:“若我不同意,你、弄月,还有蓝姑娘,打算用什么法子把这事捅出去?”

    蓝宜茜定然也是“帮凶”之一,镇国公亲自教养出的好女儿,弯弓射箭无所不能,怎会轻易栽在迷香上头。就现在,听到云涯这番话,本该睡死过去的蓝宜茜还稍稍僵了一下,当然,那厢立刻又响起了均匀的小呼噜声。

    凉风吹入,驱散了些许混沌之意,黛玉眨了眨眼睛,扛着困倦,悄悄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包,竟是也带着淡淡的香味。

    “……又是蒙汗药?”云涯真怀疑,这份蒙汗药是拿来对付他的。

    黛玉撑着坐起身,轻轻地解释:“只是、麻沸散而已,公主让我也拆散了放在熏香笼子里。”闹得宫人都四肢瘫软,才能把外头的侍卫都引进来,到时候再让蓝宜茜打晕几个,趁着乱,偷天换日,传消息也更加容易。

    不过,黛玉觉得着实在太闹,没同意陪公主这般折腾。

    云涯忽然觉得庆幸,幸亏自己及时来了一趟沁芳苑,要不然,天知道这帮胆大包天的小姑娘会闹到什么地步。

    当晚,宫里的消息终于传出,翘首盼了三天的林霁风终于明白,这次出事的不是自家妹子,而是那个可怜的损友——就因为姓萧,就因为是外戚,算算看这些年摊了多少破事儿!

    水溶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眉头紧皱,难得的严肃:“公主刺了萧若繁一剑,却在右胸,未伤及要害。依你之见,这次他会昏迷几天?”

    “说不准,得看‘判官’们想不想给他时间。”林霁风盘算着,也皱眉,“可再怎么拖,决不会超过三天。”

    也就是说,这个证据不知道确不确凿、更不知萧若繁为何会认了的破案子,他们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去“翻案”。

    “你在卫家遭袭竟然也与此有关。”赵蒲的药同样是当年萧父所制,卫家遭劫又失窃,同样也被诬陷为萧若繁的“狗急跳墙、湮灭证据”,还差点连累林霁风赔上一条命。

    林霁风想想就憋屈:“他就算再伪君子,也是个君子,干嘛平白认小人的事儿?”

    “若他不认,难道太皇太后认下么。”水溶一语道破,“萧家人丁单薄,既然萧若繁坚持自己没有追杀赵蒲,那暗中命令萧家的家将去杀人的,还能是谁?”

    而萧若繁父亲私会前太子,还害得前太子大病一场……水太深,深得萧若繁自己都不想要知道。

    是以萧若繁干脆全认了,既然后面这遭杀人都认下了,前面那遭子下药也不算什么;定不会给人以把柄,去攀扯太皇太后。

    林霁风忍不住翻白眼:“还真是前人作孽,后人遭殃,真没个完了!”

    “其实,当年之事……”难得的,水溶居然欲言又止,好像在避讳什么。

    “我大概有数,待会先去一趟卫家。如果我想的不错,求小叔带我进宫去见皇帝,我应该能撬开那个赵蒲的嘴。”也不知林霁风到底明不明白水溶的顾虑,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不谈,又皱眉,“你的话,寺庙那头?”

    水溶是异姓王,若擅自插手皇家之事,不方便,且容易给人留把柄。但他也有另外的线索、或者说怀疑:林姑娘进宫,就带了一副许檀所送的棋盘,而昨夜驿馆传来消息,许檀县主要去寺庙为亡母祈福,与卫若兰母亲“修行”并带回了四个刺客的寺庙,只隔了小半个山头。

    很是、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殿下刺的是右胸哦,有意避开了心脏,不是杀人,是救人滴~~

    黛玉:许檀的棋……糟了,我把这茬忘干净了!

    喵:摸摸,不急,北静王过去了~

    许檀:耽误时间,五百两。

    喵:妹纸别这样,谈钱多伤感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许檀:冥冥之中自有喵意吧~神展开太多,烧脑子,精神损失费五百两。
第112章 怒极相激露破绽隔墙听音晓他意
    时间紧急;一刻都浪费不得,林霁风与水溶分头行动。

    华灯初上之时;林霁风匆匆赶到卫家;好不容易敲开了紧闭的大门;却得知:卫若兰早被提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放回来。

    也是;崔应明死得不明不白;光是验尸还不够,恰好还有卫若兰这个活的做对比;可不得赶紧抓了去望闻问切。这两人中的一般毒;伤势也差不多;直到赵蒲揭皇榜送药之前;两人连用的方子都几乎一模一样。

    查来查去,肯定还是对萧若繁极为不利的“证人”。

    好不容易敲开卫家的门,林霁风直接说明来意:希望验看一番那诡谲和尚留下的药,另外,还希望卫家人将那日和尚做法的前前后后、每一个细节都详详细细地说明白。

    卫府的管家有些为难,恰是节骨眼儿上,谁都怕,可毕竟林侯爷对卫家有恩,正踟蹰着,身后却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没什么不能说的。”

    “卫夫人。”

    来的是湘云,看得出是急急匆匆赶来的,脖颈处的丝巾略有些凌乱,露出些许狰狞的瘀斑。

    卫若兰被提进了宫,全家担惊受怕;尤其是卫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得知自己差点杀了儿子,当下受不住,头晕目眩着不能起身,卫若兰被提进宫后,可怜的老母亲又是几番晕厥。全家就剩下湘云这一个能做主的,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媳妇。

    湘云三日前被吓得够呛,脸色还是纸白色,步子虚浮,却硬撑着给林霁风拿来了药,又让管家仔细说了那日和尚摆的木人阵。

    林霁风听完,又闻了闻药,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赶紧对着湘云拱了拱手,笑笑:“多谢卫夫人。”

    “……不必谢我。”湘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若不是林姐姐去救我,我早该没命了。”

    真得谢谢妹妹结下的善缘儿,可时间实在紧急,林霁风无法多说,只能留下一句安慰:“夫人多保重自己。”牵涉到公主,这案子还是绝密,连一句“跟卫将军没什么关系”的大实话都不能说。

    湘云又叹了一声,昔日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姑娘,被重重包袱压抑得只觉喘不过气,心里坠得疼,眼下也都是乌青,只剩一线的执念,依旧是轻轻的:“我知道……我等他回来。”

    不需日久,患难最见人心,从来都是如此。

    林霁风离了卫家,又赶紧去找林睿,可叔叔绝对没那么好糊弄,林睿听他说了,不由皱眉:“你有把握?”

    “我有把握撬开那个赵蒲的嘴。”林霁风只得苦笑,“但这案子具体会怎么判,我猜不准。”

    这案子,玩得根本不是证据确凿,而是人心几何,皇室之中,最是人心难测。只能说——“能救的话,不至于看他死吧。”

    林睿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是否要去告知秦姑娘。”

    “……”这真是打到了七寸,可怜的侄子哑了,嘴角抽抽,心里无奈的很:自家小叔怎么这么不会看时机,关键时候不能稍稍装点傻么?虽然宫里那皇帝个性偏,还偏的挺厉害,但就凭他能忍这不可爱的妹夫这么多年……也绝对算得上开明的“君主”了。

    见侄子为难的就差抓耳挠腮,林睿不由皱眉,冷哼一声:“没出息的。”居然怕女人。

    “不管了,带我进宫!”林霁风翻了个白眼儿,不用解释,他要是真怕女人,早忙不迭地跟准媳妇儿通消息去了。之所以到现在还瞒得死死的,一则怕她关心则乱,二么,牵扯着前太子的案子,关键是还乱着呢,何苦惹她伤心,待查个清清楚楚再去解释,就算马后炮了些……大不了就是跪算盘珠子么。

    林睿真是恨铁不成钢,可事情紧急,还是先带侄子进宫——回来再揍不迟。

    三更半夜,御书房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云涯跪着、请罪:“是儿臣擅自将消息传出了宫。”

    云朔沉默不语,看着这个抢来的“儿子”,良久,才摇了摇头:“起来罢,就算没有你,朕也会去查问的。”

    云涯也不扭捏,当即便站了起来;云朔看着,再次摇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小小年纪却心机深沉,察言观色倒是一把好手。”

    云朔暂且留了萧若繁的命,就是动了彻查的心思,就是断了萧若繁的“妄想”:一个人想顶下萧家所有的事儿,想得美,朕可不想做两眼一抹黑的瞎子。云涯正是察觉到了此意,才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林霁风与水溶——若不然,怎么也得藏着掖着点儿的。

    云涯更加不客气,直言道:“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这德行……云朔忽然有种叫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的冲动,尤其是白天刚刚听到弄月那句堵心的“五皇叔”。不过想想看,又觉得没必要,说到底,这俩也只不过是他的侄子侄女,聪明之处当然“可爱”,至于闹心的也就算了,没那必要替兄长们操那儿女心。

    “父子”俩正抬着杠,外头有人来报,定远侯并着林霁风求见。

    云朔哼了一声:“动作真够快。”

    云涯躬身,很是自觉:“儿臣告退。”

    “留下罢,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听着。你是太子,云华也是太子,你就当听些‘前车之鉴’了。”

    “是。”云涯退到一边,心中明了:“父皇”对自己,有信任,也有疏离,不远不近,却刚刚好,恰是帝王与储君该有的距离。

    皇帝大舅子还算给妹夫面子,不过半个时辰,林霁风已经见到了被关押再密牢里的赵蒲,一身的血污,灰不溜秋的,映衬得那双眼睛更加阴气森森。

    赵蒲正在闭目养神,一睁眼,就见个漂亮到满身都是妖气儿的男子盯着自己,不由挑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皇宫果然养人,房里走一遭的,都如此的白净水嫩。”

    “房里”?说的该是净身房吧。萧若繁这师兄果然遭人恨,怪不得会被千里追杀,真该的。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林霁风也不“客气”,眯起了眼睛,转身从墙上摘下个鞭子,甩手就抽,顿时,密牢里头一片的“噼里啪啦”。

    赵蒲本就带伤,又被一顿狠抽,气更弱,几乎是咬着牙:“你、你……”

    “问我怕不怕弄死你?实话告诉你,不怕。”林霁风蹲下来,跟他对视,嗤笑一声,“你根本没搞清楚,你是被用来干什么的——就是个传声筒。可你这传声筒不愿说实话,所以,现在没人想听你说话了,只剩一个我。没办法,家里叔叔脾气坏、娘子性子更横,我觉得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干脆来抽你一顿出气。”

    一通废话,可怜只剩了半条命的赵蒲被噎了半晌,还得“去芜存菁”,牙咬得更紧:“呵,我说的句句属实,他萧家自己做得出,还怕人说么!”

    林霁风点头,表示自己难得的肯定:“嗯,天南海北地追杀一个你,真不对。你这样的,早该斩草除根,还留着过年不成。”

    “你!”赵蒲被气得几乎要吐血。

    林霁风大概蹲累了,换了个姿势,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萧家人杀你全家,又追杀了你十年,所以你跟耗子似的躲了十年,专往那见不得人的地方钻,没办法,得活命么。”

    不等赵蒲回答,林霁风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活命,剃个秃瓢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顾不上了;我说你这骨气还真难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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