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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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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半的药铺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当然是做白工,除了一个个吃得肚子浑儿圆,没有任何收获,一道道精美的药膳,银针插|进再取出,皆银光闪烁、绝无毒素反应;就连有可能相克的各样食物,经验丰富的药房掌柜们都细细列出写齐,并得出结论:药膳中所用的药材不到一副中药的十分之一,若想以药物或食物相克来害人,除非日积月累到几十年以上,否则绝无可能。
这是当然的,药膳的方子若是哪怕一点儿有问题,太医院早就提出异议——就是不知道,暗地里做了白工恨得牙痒痒的,究竟有多少人。
而皇宫之中,因为一整天的诵经祈福,弄月公主不慎染上了风寒,病倒了;周贵妃亲自下旨,除了太医之外,沁芳院禁止任何人进出,几乎如戒严一般。
林霁风被关在大理寺,林黛玉被拘在沁芳院,都仿佛与世隔绝般被禁锢了起来。
可是,京城中林系之人已经趁着夜色将消息递给了林睿;柔兰公主府也多了不少访客,柔兰公主破天荒地打破了丈夫出征时不见人的传统,虽然,她暂时还没有要求进宫。
林睿的回信不可能如此之快地到达京城,从御药房到司药的官员,确实有不少人急吼吼地想办法要将林霁风的罪名坐实;可奇怪的是,周家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肃王甚至主动请缨出京巡防——似乎,这就是一宗普通的御药案,还不值得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的人关注。
对此,御书房里的皇帝云朔垂眸淡言:“都是老狐狸——不过,还好都不笨。”
忽然,一个小太监来报:“皇上,皇贵太妃要求立即审理林霁风之事,说过半个月就是新年,拖着这事,没有先例,也不吉利。”
云朔握笔的手微微一动,却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表情,声音很低,带着好笑:“应该说,大部分都不笨。”
“皇上?”小太监得不到回话,不由大着胆子抬起了头。
云朔冷笑:“大理寺跟宫里都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审么?御药虽是宫中之事,但是司药的官员大都是朝廷官员,父皇都没催促,皇贵太妃急什么?”
小太监有些糊涂了,皇上是绝绝对对的隐忍之人,若不是能屈能伸,他绝不会坐上这个皇位。可是今日这话……难不成一个林公子,就让皇上“义愤”至此?
云朔低头,不管自己刚刚的话有没有传入太上皇的耳目耳中,云淡风轻地批着折子,直到批完厚厚一沓,才漫不经心道:“既然皇贵太妃怕扰了新年,就传旨,让大理寺快些吧。”
“是……”小太监不敢多加揣度,赶紧退下。
云朔似是累了,批完折子,便想到御书房之后的卧榻上去休息一会儿,金灿灿的龙袍擦过金玉的巨扇屏风之时,或许是因为金光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因为窗外的雪光太过刺目,云朔唇角边似乎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如梦幻般,稍纵即逝。
或许是上天为了遂周皇贵太妃的心愿,就在林霁风被投入大理寺的第三天,此事出现了转折:在太医们和侍卫们的细细查验之下,发现三位嫔妃煎药所用的药渣在数量上跟御药房的记录微微有些差异,虽然药渣有差是常事,可是每人差的都那么微妙,就十分可疑了。
云朔亲临,严审之下,这才问出,原来,蒋才人家中也多代行医,不过医道不精,她只记得一个养颜的偏方,所用药材不多,却颇为有用。她们虽然是低位嫔妃,可是因为云朔的后宫本就可怜巴巴,再加上云朔至今没有皇子,在太上皇的授意下,她们每人每个月都能获赏不少补药,蒋才人便私自以偏方养颜——因为低位的嫔妃是三人同住,蒋才人见瞒不住,便“大方”地将偏方与两个姐妹共享。
太医们查验过偏方后,都哭笑不得:确实有用,但毒性也够大,很有可能引起皮肤的瘙痒红疹。而三七草与之相比,简直是无毒无害的仙草了。
看样子林霁风是被冤枉了——本身也确实是牵强附会,再加上林睿的回信已经送到京城——纵使周皇贵太妃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云朔还是下旨立刻将林霁风和无辜的药官们都放了,太上皇云落对此并无异议,甚至警告地瞪了周皇贵太妃一眼。
林霁风被接回府养伤,萧若繁私下代表太皇太后前来慰问;弄月终于解除了黛玉的禁足令,自己也“痊愈”了——似乎,是个云淡风轻的结局。
唯一凄惨的就是三位养颜不成反而毁容的嫔妃,始作俑者蒋才人被逐出宫廷,苏丽人和顾少使在新年临近时,被送入京城外的行宫养病,归期未定——毁了容的女人,皇帝还会眷念吗?
第二十章
暖融融的屋子中,素色淡纹的锦帐密密地拢在床边,透过那一片灰紫色的空蒙,隐约可见帐内趴伏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黑发凌乱地泄在枕边,乌黑的发丝宛若网着一湖春水,只从发间露出半张俊颜,鼻梁高挺、如剑般细长锋利的双眼半闭着,掩了三分张狂的邪气,却又多了七分微醺般的感性。(。pnxs。 ;平南文学网)
男子的被子只盖在腰部以下,裸露的脊背上满是让人触目惊心的细长红痕,映着那匀称却不突兀的的肌肉,微微起伏,更显出一抹脆弱的野性。
林霁风并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裸露在他人之前,除了刚刚萧若繁硬按着他、给他敷上上好的止血药,林霁风没有让任何人留在身边伺候,自己抱着枕头忍着疼,细细回想自己的过去、童年的梦想、叔叔的抱负……想得多了,竟然觉得不怎么疼了,而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自然是痛快的,这场莫名其妙的“误会”,从表面上来看,他林霁风除了挨一顿打,什么都没得到;牵涉到宫妃毁容的丑事,皇家自会想办法压下,自家小叔回来连发作的由头都没有——可是,那又如何?
三位嫔妃自作聪明,反而毁了容貌,这确确实实是一桩让人哭笑不得意外。无论是皇帝还是对手,都是在利用这个意外让复杂棋局变得对自己更加有利。
皇帝只需要一个结果:后宫达到他想要的状况。现在轻易便达成了,自己这场打吃得不可谓不值,当然,也得好好感谢一番周皇贵太妃。明明只是一件借题发挥的欲加之罪,周皇贵太妃却非要抓着不放,欲以此害死林霁风并拖下林睿,可是身在后宫的女子怎能看明白朝事?要扳倒林睿,打击皇帝,仅凭这破事儿,实在差得远了。
周皇贵太妃从来不是个聪明的女人,只因为她有个好儿子,才会压了得宠了十几年的陆太妃和刘太妃一头,成为后宫除太皇太后外的第一人。可是,一步登天让她太过志得意满,忘却了后宫女子该有的谦逊和矜持——不过这次的弄巧成拙,大概会让太上皇重新审视一下后宫的局势了。这个国家姓云,而非姓周,太上皇需要势力,但也不会容忍一家独大。
肃王和周家的男人们倒是都看得明白,所以聪明地没大肆宣扬。肃王阻止不了母妃,只得避出了京,而周家也只在暗中做了些手脚;至于夹在皇帝和姨母皇贵太妃之间的周贵妃,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阻止了事情的恶化。她下旨将黛玉软禁,表面上讨好了皇帝,实则是以退为进,保住了自己的宫权,甚至还陷害了一把李淑妃——莫忘,将贾元春放入沁芳院接触黛玉的那帮太监,自称是李淑妃的人。
这样一来,即使太上皇意识到后宫全部掌握在周家手中确为不妥,但也不会提出分宫权给李淑妃,而是会做出跟皇上同样的选择——后宫,一下出了三个嫔妃,该进新人了。
林霁风正出神,忽然外面传来管家的提醒声:“少爷,林姑娘来了。”
黛玉来了?
林霁风赶紧坐起来,抓过一件外衣披上,等系上胸口的带子,慢慢轻咳了两声,管家得到暗号,这才放了黛玉进来。
白净漂亮的小美人儿,眼睛肿的却跟核桃似的,小脸儿苍白,唇儿咬得紧紧,看得林霁风都不由生了怜香惜玉之情,隔着帐子调笑:“放心,休养几天就没事儿了,到时候扛着妹妹逛大街都没问题。”
黛玉坐在床边的小凳上,隔着帐子细看林霁风,虽然看不到伤口也看不清脸色,可是一想到弄月跟自己的描述,泪珠又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唇儿哆嗦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哥哥……”
“真的没事儿,”林霁风强忍着背后的抽痛感,依旧笑着安慰黛玉,“一场误会而已,妹妹聪明绝顶,难道还想不明白,还怕什么吗?”在牢里依然有恃无恐,是因为自己已经安排了人拦住黛玉,可他也没想到,自家这妹妹竟然默写了药膳方子的招儿,还送到自己的铺子里去惹眼,白白浪费了对方一夜的时间……
这么玲珑剔透的女孩儿,偏偏又跟个玻璃人儿似的,娇娇弱弱的,易碎又爱哭,倒让林霁风越发的哭笑不得:这倒像自己先小看了妹妹,而后又欺负了妹妹。反正,闹到最后,总归是他的错。
黛玉抽抽噎噎着用帕子抹泪,过了好一会儿,才睁着红通通的兔儿眼,小声问道:“哥哥,元春姐姐她找过我,让我出宫,找舅舅帮忙,可是……她会不会……”
回想起上辈子的事,黛玉忧心忡忡又难以启齿,但是林霁风却听明白了,笑问:“你是问,你的元春姐姐偷偷递消息给你,是不是串通了别人来陷害你?”
黛玉又咬起了唇儿,想起宫里——那日,打着李淑妃的旗号闯入沁芳院的那帮太监们,全都死了,因为“假借宫妃之名,冒犯公主”而被处死;黛玉当时就吓懵了,还好元春没事,依旧做着女官,依旧给自己和弄月送书……
林霁风看明白黛玉心中的忐忑,摇着头安慰道:“你觉得,你元春姐姐会冒着把全家拖下水的风险来给别人做幌子?”
黛玉怔了怔,眨着红肿的眼睛,不明所以。
林霁风笑着继续“你元春姐姐,作为尚宫局的女官,她的家世是她脱颖而出的筹码;但是,若再往上走走,她的家世反而就成了她的拖累。”皇宫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明明是狗尾巴草,却占了玫瑰花的坑,那绝不是荣幸,而是不幸,甚至是不幸的开端——贾元春也是逼不得已,才兵行险招,企图卖个人情给林家,指望今后能得到侯府的照应。
若是贾府没有那么不堪,那多个盟友并无不可,可是那一家子整个儿就是个隐而未发的炮仗,还是二踢脚的那种,看起来微小,引爆起来却要人命。
所以林霁风宁愿进大理寺被打掉半条命,也不愿意接受贾家的援手。
黛玉眼中的迷雾更浓了,湿湿得看起来水汽朦胧,林霁风怕再把人弄哭,赶紧转移话题:“外面的事儿又有变数,等如海叔回京,恐怕都快除夕了;我现在又是下不了床的模样,所以……恐怕有件事得拜托妹妹。”
“哥哥……请说?”黛玉不知道此事还有后续,对林霁风若有若无的暗示只觉迷迷糊糊。
林霁风扯出一抹看起来要哭一般的假笑,扑到帐子前,整张脸映在黛玉眼前,让黛玉看清楚他的可怜兮兮:“马上都要过年了,家里还是空空的,婶婶是公主,也不方便管太多……妹妹啊,你劳驾,帮哥哥忙个年吧?”
“啊?”等黛玉被林霁风以白帝城托孤的悲惨表情“委以重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一个人应下了自家和林霁风家两家的年事,还是新年逼近赶鸭子上架……天,她才十一岁好不好?
匆匆回宫拜别了周贵妃和弄月,黛玉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穿梭于自家、公主府和林霁风家,大户人家过年不是一般的繁杂,即使两府都没多少人,要走的亲戚也没几家,可还是黛玉还是提前体验了一把管家媳妇的权威和忙碌……天天晕头转向,甚至几乎是脚不沾地,别说伤春悲秋了,丫鬟媳妇们接连着递牌子请事情,她连走个神儿的空闲都没有——黛玉这才发现,她是被林霁风“利用”了吧?或者说被坑了,是吧?
过年的事儿有黛玉在忙,林霁风便乐呵着以养伤为名躺在床上偷懒,萧若繁、水溶还有他其他一些正经朋友、或狐朋狗友,都来看过,可是林霁风万万没想到,有一个人也会过来——秦可卿。
听闻秦大小姐上门,林霁风差点儿从床上跳下来,后果就是拉到了背后的伤口,自顾自地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管家得到准许去领人,秦可卿则毫不避讳地进了他的卧室,坐在他床边,隔着锦帐看着他,笑容依然是完美的温柔,可是眸光流转的双目见多了三分的审视、三分的戒备。
能让秦大姑娘不顾名节亲自跑过来“探病”……支走管家之后,林霁风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口气:“水溶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果然不值得信任。”这不,前脚把秦可卿卖给了他,后脚又把他卖给了秦可卿。
秦可卿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噙着美丽的笑容,跟个菩萨似的端坐着,也不答话,而是——“刷”得一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把薄如蝉翼的锋利匕首刺进了锦帐,正好架在林霁风的脖子上。
看着那锋利的剑锋,林霁风不禁吞了吞口水:“秦姑娘……”
“林公子,月儿不是你的筹码,我也不是;就算我身份曝光,只要我给你‘偿命’,月儿就依旧是安全的。”秦可卿仍然在笑,温和动人,可话语理智得让人心寒,“还有,别忘了,你的宝贝妹妹可是月儿的伴读。”
“你给我‘偿命’啊?我福薄,担不起。”林霁风忽然笑了,非常俊美也非常邪性的笑容,“郡主……云双雁。”
秦可卿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牵动了脸颊旁的伤口,却意外地没有一丝违和感:“来而不往非礼也,您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却还不知道您的真面目。”
“我哪有什么‘真面目’?只不过,是你忘记了。”林霁风忽然不顾秦可卿的匕首,自顾自地低头、双手放到胸前——秦可卿吓了一跳,赶紧挪开匕首以免真的让他脖子开花,下一秒却被他的动作惊得双颊绯红:“你、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林霁风很无辜地看着秦可卿,双手已经解开胸前的带子,仿佛背后没有伤口似的,很快地脱下了上衣,露出半身匀称的肌肉,脖颈间还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伤痕。
“你、你……”秦可卿脸儿已然浮上鲜艳的血色,她自知林霁风是个浪荡子弟,可是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手中的匕首攥得死紧,一双漂亮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何处瞥——
忽然,林霁风一把掀开锦帐,本来云遮雾罩的*身体顿时明晃晃地出现在秦可卿面前,惊得秦可卿几乎要逃,下一秒却陡然愣住:“你这伤是……”
林霁风右肩上,赫然印着一道狰狞的伤痕,不像棍棒打出的皮外伤,而是被尖利的器物狠狠撕裂的锤心刺骨般的重伤……林霁风抚了抚自己肩头的伤,无所谓地一笑:“认出来了么,小郡主?”
“你是……‘小猴子’。”秦可卿咬了咬嘴唇,脑海中深埋的记忆被唤起,一个瘦弱幼童的身影慢慢浮现在眼前。
第二十一章
故友重逢,重新留给小郡主的第一印象就是自己耍流氓……林霁风心里苦笑着感慨,慢慢拿起自己的衣服披上了。(。pnxs。 ;平南文学网)虽然屋里烤得很暖和,可是光着上身还是挺冷的。
秦可卿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并没有收起匕首,而是审视地看着他,越看越怀疑:当年的小猴子全身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只有一张脸儿又红又肿,肿的几乎都看不清五官。只因为他被捡到的时候脏得像个泥猴子,父亲便浑叫了小猴儿,至于他的真实姓名……还真没问过。
她实在难以想象,当年可怜兮兮的小猴儿长大之后,竟然是如此一个俊美潇洒的男子。更没有想到,他竟会是林家的后人,曾经名满京城的林家。
林霁风穿好了衣服,像模像样地揖礼:“当年,为了一株难得一见的石斛兰,那帮黑了心肠的采药人逼着我们几个药童下到又深又险的山崖下替他们采药。仙草都有灵物守护,那株石斛兰旁挂着一条剧毒的蛇,那帮采药人只是随便给我们吃了些蛇药,便逼我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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